27 打架

加強班的節奏很快, 幾乎每天都在上新課,江月雖然之前自學過高中知識, 但也被這速度整的有些焦躁。

倒是林磊,始終淡然自若,似乎對每門都得心應手,但他也不會全跟着老師的步伐走, 為了節約時間, 他平時會挑內容聽課。

實在覺得無聊,就會拿出從圖書館借來的高數跟線性代數書,看的津津有味。

那些對江月來說堪比天書的內容, 林磊一頭鑽進去, 鑽研起來廢寝忘食,能連坐幾個小時不動彈。

要不是江月認識他多年, 一定會覺得他是怪物。

坐在他倆前面的是兩個男生,個子高的叫李清河, 戴着副眼睛,身子板跟竹竿似的,矮的叫王凱, 嘴貧愛接話, 性格都好相處。

最讓江月汗顏的是,四個人中,她成績最差,就連前面倆也都在前十名的行列之中。

小姑娘壓力更大了,每天抱着書, 恨不得能長在位置上。

為了提高效率,林磊每天中午都會抽時間休息十分鐘,醒來的時候小丫頭仍抱着試卷埋頭解題,不知疲倦一般。

驀地,修長的手指點了點那道幾何題:“這裏,連接EF,解起來會更方便。”

江月一怔,順着他給的思路大概想了下,好像真是這樣,為什麽他總是能用最簡單直接的方法就能把題做出來,而她卻跟傻逼似的,半張試卷紙都不夠使。

與生俱來的智商差距讓她有些洩氣,小姑娘微嘆了口氣:“唉,活着好累~”

林磊以為是自己聽錯了,哭笑不得:“說什麽呢?”

江月表情郁悶:“怎麽辦,馬上快月考了,好怕……”

少年若有所思:“不然……請你去狀元樓搓一頓漲漲士氣。”

江月沒想到他還信這,本滿心歡喜的想要答應,腦海閃過邵岩那張臉霸道邪惡的臉後,又快速蔫下來。

小姑娘繼續埋頭做題:“我還是好好複習吧。”

林磊俊眉微挑,小丫頭向來貪吃,還第一次見她對美食這麽有抵抗力。

忙碌的日子裏,時間總是過的很快,江月覺得剛入學沒多久,月考便悄然來臨了。

江月跟林磊被分到了同一考場,有點尴尬的是,林磊做第一考場的第一個,江月則貼着角落坐最後一個。

小姑娘遠遠望了眼男生後背,幽幽嘆了口氣,這次一定得好好考,她不想以後連他背影都看不見。

早就聽說,不少清河高中的老師還曾參與過高考出題,在平時的教學過程中,對待自己的學生也絕不手軟。

幾場考試下來,好些同學臉都皺一塊了。

試卷太難了,許多見都沒見過的知識點,根本無從下手,感覺一屋子的學生都快要被考哭了。

這哪裏是月考啊,根本就是下馬威。

考完最後一門,小姑娘暈頭轉向地跑去衛生間上廁所,剛出走廊便聽見有人喊她:“月月!等等我!”

江月轉頭望去,是可可,拉着葉燦蹦蹦跳跳地往這邊跑,別人考過試都蔫不拉幾整個人都快要凋謝了,她倒好,生龍活虎,精力充沛。

大概是可可的笑容感染到她,江月也揮揮手,站在原地等她們過來。

剛考完試,走廊裏人流量比較大,可可她們還沒擠過去,便有人捷足先登,三兩步跨到江月面前。

來人肩上很是随意地頂着件外套,雙手焯兜,眼底笑容痞痞的:“原來你也是高一的,讓我一頓好找。”

沒想到半路會殺個程咬金出來,江月下意識後退兩步,表情警惕:“你找我幹嘛?”

考完試精力消耗比較大,人群流速快,好些人都跑去食堂吃飯去了,但也有不少人注意到他們這邊,走遠了還要頻頻回頭看。

見到這架勢,可可心中暗叫不好,邵岩在清河根本就是個痞子,打架鬥毆談戀愛,月月這麽溫柔單純,要是被他盯上,指不定會幹出什麽過分的事。

可可扶着葉燦肩膀:“你去教室喊林磊過來,我去其他地方搬救兵!”

葉燦詫異:“救兵?”

可可催促:“你快去,我自有辦法!”

葉燦也清楚她在這個學校混的熟,沒再多問,扶了扶鼻梁的眼鏡,快速跑去教室。

看着那雙清澈水靈的杏兒眼,男生勾着唇角漸漸逼近:“你說呢,當然是想問……你叫什麽名字?”

他往前逼近一步,她便快速後退一步,最後被逼到牆角退無可退,江月貼着牆瞪他:“你到底想幹嘛!”

邵岩就喜歡看她現在的眼神,跟受了驚吓的小鹿似的,雙眸漆黑發亮,柔美又無助的小表情,直戳人心窩子。

男生單手撐着牆,嘴角邪笑:“有兩條路,告訴我名字,或者,等我親你一下再告訴我名字,你随便選?”

江月瞪大眼,雙手狠狠攥成拳,又急又惱,這分明就是光明正大地耍流氓!

女孩想伸手推他,可男女力氣懸殊,這人的胸膛跟銅牆鐵壁似的,推半天紋絲不動。

小姑娘都快要哭了,擡腿就要踢他:“你到底想幹嘛!”

哪知他這次率先反應過來,彎着膝蓋卡住她的腿,讓她不能再動彈絲毫。

邵岩笑得有點混:“你以為我會在同一個地方跌倒兩次?”

這姿勢太過暧昧,走廊裏來來往往又這麽多人,小姑娘咬着唇,屈辱的眼睛都紅了,卻努力憋着不讓淚水落下來。

女孩皮膚白皙,眉眼黛黑,雙唇櫻粉瑩潤,看的邵岩心中一動,他傾着上半身漸漸靠近,流裏流氣的嗓音蘊着笑:“反應這麽激烈,是想告訴我,先親一下才能告訴我名字?”

就在女孩準備用腦門拼死撞過去時,忽地一道淩厲的拳風砸過來,帶着滔天的怒意,砸的邵岩踉跄後退兩步,身體失衡跌倒在地。

看到來人後,小姑娘盈在眼眶裏的大滴淚水驟然落下,像是終于等到了救兵,她快速躲到男生身後,一雙小手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感覺到貼着自己後背的額頭在微微顫抖,林磊眼中怒氣更甚,他盯着從地上緩緩坐起來的邵岩,身側的拳頭攥的咯吱咯吱響。

被人這麽平白打了一拳,邵岩竟一反常态的平靜,他曲起手指揩掉嘴角的鮮血,笑得有些邪:“如果我猜的沒錯,你們倆應該還不是男女朋友關系?既然都是自由身,我追她你也管不着吧?”

林磊被怒氣熊熊燃燒的身體竟驟然一僵,他咬着牙,眼神陰冷:“我不管你是誰,離月月遠點。”

邵岩臉上笑容不屑:“我偏不呢?”

林磊偏頭拿掉女孩攥着自己衣角的雙手,壓低聲音:“乖,離遠點。”

小姑娘趕忙抓住他手腕,眼神驚慌:“林磊,不要打架。”

話音未落,驀地一拳砸過來,林磊被砸的偏過頭去,鼻子似有血淌出來。

邵岩要笑不笑地活動了兩下手腕:“你先偷襲的我,咱們這算扯平。”

江月被吓住了,也不敢再拉林磊,兩個人眼神兇狠,如狼似虎彼此撕咬,你一拳我一掌的,都咬着牙眼冒綠光,誰也不讓誰。

突然,一道氣急敗壞的聲音撥開圍觀人群憤怒傳來:“都給我住手!再打一下馬上退學!”

教導主任辦公室,兩個身材高大的男生并肩而立,臉上都不同程度地挂了彩,卻渾身散發着冰冷的氣息,誰也不服誰。

清河高中雖是省重點高中,升學率甩江城市其他高中好幾條街,但也有讓人頭疼的問題學生。

一種就是像邵岩這種靠過硬的家庭背景的富二代,另一種就是明明智商奇高卻不喜歡學習,翻牆逃課上網,整天喜歡整出點幺蛾子的問題少年。

這個辦公室,邵岩是常客,林磊這種倒還是第一次來。

朱錦文板着張黑臉,臉色難看到極致:“怎麽着,剛考完試就打架?給你們閑出病了?”

“邵岩,這個月你都來多少次了?你真把這裏當自己家啊?你是不是整天吃飽撐得就會惹事?”

少年淤紫的嘴角勾起一抹弧,臉上仍舊挂着吊兒郎當的笑:“別激動老朱,瞧你說的,跟這裏是監獄一樣,你還想當監獄長啊?”

朱錦文被他氣的血壓飙升,他曲着食指,不知疼痛般使勁敲着桌子:“我要真是監獄長,絕對給你個單間,我讓你連人都見不到,還敢當衆調戲小姑娘,你知不知道這叫猥.亵,人家要是直接報警,你現在就在警察局了!”

邵岩不屑輕哧了聲:“我看上她了,正大光明的追求,怎麽就成猥.亵了?”

話音未落,只聽“哐當”一聲巨響,林磊一手攥着他衣領,一手抓住他脖子,将他整個人狠狠摔在身後的文件櫃上。

少年臉色陰沉,眉眼淩厲如刀片,割人血肉:“你以後給我離月月遠點。”

邵岩無畏聳肩,笑容裏帶着濃濃的挑釁。

沒想到兩個人在辦公室裏還敢動手,旁邊正在備課的女教師被吓得渾身一激靈,神色驚恐地看了他們一眼,在朱錦文的示意下,抱着教案快速跑出辦公室。

朱錦文已經被氣的不行,但也沒有起身将他們拉開的意思,他雙手環胸,冷冷開口:“到了這裏還敢鬧?沒把我放眼裏?我說的話當放.屁?那行,請家長吧!”

一句請家長,不僅林磊動作驟然一僵,連邵岩的表情也有片刻的怔愣。

朱錦文将座機往他們面前一放,語氣冷沉且不容置疑:“馬上,給你們父母打電話,讓他們過來把你領走!我管不住你們,你們給我從哪兒回哪兒去!”

林磊喉結滾動了下,攥着邵岩的衣領的手緩緩松開,黑漆漆的眸子裏看不出什麽情緒。

連向來又混又浪的二世祖也沒了動作,他胡亂拽了兩下被攥的褶皺的衣領,微垂着頭立在原地不說話。

兩個人突然間這麽聽話,老朱呦呵兩聲,頓覺稀奇:“剛剛不還挺橫嗎?請個家長就吓蔫巴了?打呀,繼續打,我不拉你們,我當觀衆,給你們加油助威!”

林磊松了松緊繃的唇線,聲音發沉:“老師,能不能不叫家長,除了這條,怎樣都行。”

邵岩擡眸看了他一眼,竟難得沒反駁。

老朱被氣樂了,反問:“還有你們怕的時候?”

兩個人站在原地沒說話,表情皆閃過一絲別扭。

也不知過了多久,老朱突然微嘆了口氣,竟然難得做了讓步:“不請家長也行,這周學校操場的衛生你倆平分,另外,寫一萬字檢讨交給我,自己親手寫的,明天早上就要送到我辦公室!”

作者有話要說:  還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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