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契機

“啊……”冬兵猛地從床上坐起，臉上冒着密麻地大汗，急促劇烈地喘着粗氣，他被夢中從火車上墜崖的失重恐懼感驚醒，吞咽了下口水緩解幹澀的喉嚨，冬兵平息驚恐慢慢回神。

他緩緩擡頭，看了眼牆上的鐘表，才兩點多，擡手朝後理了理垂到臉前的頭發，淺淺地呼了口氣，打開臺燈，拿出床頭抽屜裏的日記本，寫下“火車、車廂、雪山、墜崖、美國隊長”幾個詞，翻開前幾頁，都記錄着他找到的無序記憶，有的是一段場景描述，有的只是一個短短的單詞。

冬兵依舊被破碎零亂的記憶折磨着，随時都會被突然冒出的片段攪的頭疼欲裂，但他從沒想過放棄。

那是自己的過去，他有權力知道一切，不管好的，還是壞的。

感到思維世界裏的林延也醒了，冬兵無措地舔了下嘴唇，抿着嘴，心裏微微有些歉意，他知道林延又被自己給驚醒了，這已經是連續一周的半夜惡夢了，冬兵每晚都被不同的險惡夢境，驚的滿頭大汗，掙紮醒來。

自從上周林延拜訪位于紐約威切斯特的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後，在那個有着與年輕英俊外表不相符的、成熟睿智的X教授的熱心幫助下，林延和冬兵都收獲很大，能隐約感應到彼此的狀态，就是成果之一。

前一陣，林延捧着利落的身手和精湛的僞裝潛入技巧，頻頻摸入政府、軍方、企業各界的機密科研機構，試圖大海撈魚，尋找解決一體兩魂難題的線索。

結果，林延在一堆機密資料裏，發現了這個世界的又一個新奇之處——變種人，攜帶者X變種基因、在人類基礎上進化而來的、擁有千奇百怪本領的新人類。

這讓林延想起他在執行任務時，曾經遇到的一個手上伸出長長骨爪的奇怪男人，當時還以為是後天改造的，現在看來，也許是先天的變異，可惜當時他只顧着任務了，與骨爪男僅一面之緣，否則，也許會有更多的有用線索。

不過運氣很快降臨到林延的身上。

半夜，林延從某個基因科研所的檔案庫裏空手而歸，走在回家的路上。布魯克林區的夜晚到處充斥着混亂、暴力、搶劫和縱火，這裏是70年代紐約最混亂的街區。

林延外面套着一件連帽運動衫，大大的帽子遮住了大半張臉，一路閃過倒在地上胡亂□□的酒鬼和瘾君子，低着頭快步行走在昏暗狹窄的巷子裏。

突然一聲尖利的童音引起了他的注意，這麽晚了怎麽還會有小孩子出現在如此危險的地方，林延挺住腳步，側耳傾聽，然後直接邁步拐向聲音的來源地點。

在十幾米遠一個不易發覺的兩人多寬的窄巷子裏，三個青年混混正手持木棍，與一個十歲左右的男童對峙，混混們不時揮舞着木棍恐吓男孩，嘴裏謾罵着“魔鬼，殺了你，你是魔鬼”之類的話，卻奇怪的不敢上前，小男孩顯然被吓壞了，不斷後退哭叫，卻雙手高舉胸前，手裏拿着一個點着火的打火機，好像在試圖抵擋阻止混混們的暴行。

林延見狀，放輕腳步，慢慢隐身在黑影中靠近，他準備打暈幾個混混後，悄然後退，不留下一絲在此出沒的痕跡。

突然一個混混仿佛瘋了似的，歇斯底裏地大喊一聲“魔鬼”，猛地将木棍砸向男孩。

不好，林延顧不得隐藏身形，迅速發力，擡腿踹向混混，卻沒想到小男孩在危急時刻，突然爆發，手裏升出半米多高的一團火焰，扔向混混，把那個足有230磅的大個子撞飛到兩米多遠的牆上，直接暈倒在地，剩下的兩個混混吓得連連後退，邊尖叫着“魔鬼”，邊連滾帶爬地跑掉。

林延猛地收腿躲到一邊，驚訝地看着這個破壞力驚人的小家夥，小男孩仿佛也被自己的暴力火焰吓得呆住了，直愣愣地來回瞧着自己的雙手。

這是一個能噴火的變種人呢，林延驚喜交加，這幾天才惦念變種人的能力，就有一個小變種人送上們來，正缺少打入那個新奇世界的缺口呢。

林延沒有回家，那太顯眼了，他半誘半拐地帶着小男孩，直接去了附近一個他早就探好的臨時隐蔽的破舊空屋。

試着問了幾句，可惜男孩仿佛受驚的蚌殼，防備心極重，雙唇緊閉，一句有用的話也不吐，只說自己叫約翰。

林延對小孩子一點辦法也沒有，只好從早就藏在這裏的儲備物品中，翻出兩盒牛奶、幾條餅幹，放到男孩手邊，然後在一旁牆邊卧倒休息，準備明天再做打算。

可惜計劃不如變化快，第二天一大早，這個舊屋子就迎來了兩個訪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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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篤篤篤”，禮貌而富有節奏的敲門聲響起，仿佛來客不是置身混亂破敗的貧民區，而是來到某個祥和富裕的中産人家門前，紳士而禮貌。

林延盯着門，放松了已經摸上槍支的左手，揚聲喊道：“進來吧，門沒鎖。”

房門應聲而開，一個戴眼鏡的斯文的白人青年推着輪椅走進來，林延則被輪椅上的藍眼睛青年吸引了注意。

他心想，真是像大海一樣的男人，同樣的蔚藍美麗、寧靜深邃，同樣的平靜下蘊含洶湧波濤，就是不知道其會以什麽方式爆發，剛一照面，林延就敏銳地察覺到這個看似優雅消瘦的男人身體內蘊含着強大的力量。

林延暗暗警惕，不動聲色地站在攻守兼備的有利位置，右手輕輕一撥，把被驚醒搞不清狀況的男孩護在身後。

輪椅上的男人面帶微笑，首先出聲打破了僵局，“你好，我是澤維爾天賦少年學校的校長，查爾斯·澤維爾，”蔚藍的眼眸閃着真誠地光芒看着林延，無聲訴說着主人的友善與誠意。

林延深深地盯着他的眼睛，審視了下，随後認可似的點了下頭，“你好，澤維爾校長。我想這裏沒有你的學生。”

查爾斯英俊的臉上笑意更深，微帶着倫敦腔調的緩緩解釋：“先生，我無意刺探，但是有些人生來就被上帝賜予了一些天賦，無論好壞，都需要接受，我們就是幫助那些人掌握天賦的，你身後的小男孩需要我們的教導。”

他微微側頭看向躲在身後的男孩，“孩子，我昨天感受到了你的能力爆發，這麽龐大的力量需要引導與幫助。來吧！孩子，你并不孤單，還有還多同樣擁有出色天賦的夥伴在那，期待你的加入。”

林延沉默地聽着，絲毫沒有幹涉，他腦子則飛快地轉動，擁有同樣天賦的夥伴！？難道是變種人聚集地，變種人學校？他為這個猜測暗暗興奮。

感覺衣服被輕輕拽了下，林延納悶，低頭一看，小男孩正滿眼惴惴不安、猶疑不決，手裏抓着他的衣角，尋找依靠似的征詢這個曾經救過自己的好心人。

對待孩子，林延總是硬不下心腸。

“Well,good boy，”林延屈身蹲下，面含微笑地看着男孩安慰開解，“雖然我不了解他們，不過他們好像是你的同類人，去試試看吧！沒有同伴的人生是缺失的，我會去學校看望你的。”

“可以嗎？校長先生。”林延轉頭，面向輪椅上的男人挑眉詢問，他想借此機會進一步尋找對自己有幫助的變種人能力。

“當然，歡迎你随時來訪，校門一直會為你敞開。”查爾斯一直希望有更多的人來了解接觸變種人的生活，只有了解才不會畏懼抵抗，才能接受變種人，和平地共同生活。

最後，小男孩還是跟着兩位訪客離開，去了他們口中的變種人天賦學校。

林延也約定了訪校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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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林延踏上了澤維爾天賦學校的草坪，擡頭仰望，這真是一座漂亮的英式風格城堡，在陽光照射下呈現精致柔和的別樣風采，不經意中流露出時光打磨的深厚典雅韻味，在周圍的高大樹木和大片碧綠草地的映襯下，更顯的休閑惬意，猶如屏蔽一切世間煩擾的世外桃源。

這會是一個環境不錯的學校。

看着站在城堡門口早早迎接的眼鏡斯文男人漢克，沒有打招呼貿然前來的林延心中了然，提前做過調查的他，此時已經知道這個學校坐擁世界上最強大的人形掃描儀——X教授。

參觀了小男孩約翰的生活、學習環境，陪着他說了幾句話，事實上，他和男孩只認識了一晚，也沒什麽話題可聊。

林延就在漢克的帶領下去了校長室。

考慮了下，林延決定還是直接開門見山地問查爾斯教授，畢竟他需要的是幫助，太過鬼祟地探查，很可能引起不必要的誤會和沖突。

事實上這個決定非常英明，面對林延半真半假的試探詢問，年輕的查爾斯教授看起來熱情坦率的多。

“科林，關于精神和身體的契合問題，我就是這裏最好的專家。”年輕的教授放松地坐在輪椅上，不經意的神态透露出淡淡的自信與驕傲，他輕松一笑，“我的能力就和人類的精神與思維有關。”

“那麽你如何看待一個身體裏的兩個靈魂呢？”林延表面輕松地繼續試探，用輕輕交叉握着的雙手掩飾自己的緊張期待。

深邃如海水的蔚藍眼睛掃過對方的神态，查爾斯有些明悟了，出于對個人隐私的尊重，除非必要他從不會随意入侵別人的大腦，那會讓他感覺少了很多生活的期待與樂趣。

“大腦是人類最神秘的地方，我認為每一個人的大腦其複雜堪比宇宙奧秘，世界這麽大，有很多我們不知道和沒遇到的神奇。”查爾斯坦言自己從沒遇到這種情況。

林延有些失望，默然無語，像X教授這樣強大的精神系變種人也沒不知道自己這種狀況嗎？

看着年輕教授慢慢轉動輪椅來到窗前，面含微笑地眺望遠處綠地上嬉笑打鬧的孩子，身上透着毫不加以掩飾的滿足與自豪。

不知是城堡裏的風太溫柔，還是查爾斯教授的笑容太豁達包容，總之，林延一直緊繃的弦，慢慢在孩子們的天真笑聲中松懈下來。

也許，可以試着相信這溢滿柔和氣息的年輕教授，說的更多一點，說不定會有幫助。

作者有話要說：

終于趕完了，趕緊發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