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 牽手

戚弦醒來時,已是傍晚。

夕陽的餘晖撒進窗楞,為坐在窗前的謝景洋鍍上一層橙邊,讓他看起來更加溫暖出塵。

走近了,可以看到他毫無瑕疵的皮膚,細膩白潤,經過這段時間調養,有了些許血色。鼻梁挺直,睫毛纖長,清雅隽秀的長相十分養眼。

“醒了?”謝景洋微微偏頭,伸手探向桌上的茶壺,“還是熱的。”

戚弦迷迷瞪瞪地坐下,倒了杯茶,撐着下巴,看他摸索那塊木板。

“這些字,我已經記下順序了。”他将木板往前推了推,“可以考考我。”

這麽自信麽?

戚弦握住他伸過來的手指,放在那一格格的小字上。

“晚,上,好?”謝景洋輕笑,“已經入夜了麽?我還以為不過一個時辰而已呢。”

木板上總共十個字:“你,我,好,飯,早,晚,上,麽,疼,之。”戚弦仔細看了看,眸光一轉,繼續握着他的手指辨認。

“你,上,之,晚?”

“似乎不構成有意義的句子,會是什麽?”謝景洋開始思索,另一只手在桌上小幅度畫圈。

戚弦抿了口茶,愉快地欣賞他苦惱的樣子。

“我知道了。”

他笑起來,被握住的手往上,蜻蜓點水地略過她的手臂停在額前,在戚弦還沒明白他準備做什麽時,謝景洋幹淨利落地彈了一下她的腦門。

“竟然罵我是豬,嗯?”

那個“嗯”字,拐着撩人的尾音,酥酥麻麻的,像是羽毛輕柔地撓了一下耳蝸。

[啧啧啧],腦中泣顏的聲音響起,打斷了她有些暈乎的思緒,[真不愧是京城男神,随意一句話一個動作,都能勾引人。]

“泣顏,色即是空,你是琴靈,物種不同怎麽相愛?”

[???奴家對他只是欣賞!倒是你,是不是小鹿亂撞了呀?]

戚弦認真思索一番,“我确實傾心于他,從很久之前就傾慕他的才情。不過,現在我只想盼着他快些好起來,然後阻止兩年後的戰亂。”

[戰不戰亂奴家其實不在乎,奴家只想讓你過上快樂幸福的生活。]

“我明白,謝謝泣顏。”

“唔,怎麽沒反應,是不是打疼了?我也沒怎麽用力的。”謝景洋輕輕揉着她的額頭,語氣有些歉意。

他的手指有些冰涼,像上好的玉石,戚弦拉下他的手,放在“晚,飯”兩個字上。

“好,一起去吃晚飯。”謝景洋起身,一手拿着木板,一手反握住她的,“戚弦,牽着我吧,從客房去前廳,還有段距離呢。”

本來牽着他不覺得有什麽,但是被他這樣一說,戚弦的臉瞬間熱了起來。

就是正常的為他引路,為什麽會感覺這麽暧昧?

看了眼對方俊秀的臉,以及那熟悉的溫潤笑意,相握的手溫度似乎正在升高。

“戚弦的手好暖和。”

謝景洋十分誠實地表達自己的感受,戚弦只想讓他趕緊閉嘴。

他們牽着手去前廳的畫面被許多人看到,為這事兒,鐘月華調侃了她許久。

過了幾日,用午飯時,鐘月華看到她走過來,臉上的笑容瞬間詭異,“咦,你怎麽一個人走前面,不牽着謝公子,他會摔倒哦!”

戚弦眯着眼睛,咬牙道:“這麽多菜都堵不住你的嘴?”

“別害羞嘛,你們很般配啦!你臉上有傷,正常人看着都挺難受的,他有很多時間看不見。”鐘月華一本正經地總結,“你醜沒事,他瞎。”

“嗯,說的挺有道理。”謝景洋循着幾人的聲音走過來,淡笑着說:“若鐘姑娘找夫君,為了夫妻感情,記得找耳朵不好用的。你毒舌沒關系,他聾。”

戚弦笑出聲,“蘭卿說的極對!”

被兩人一堵,鐘月華覺得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于是只哼了聲,開始埋頭吃飯。

午飯畢,縣令府迎來了幾位客人,鐘越也從縣衙趕回來了。他親自領着莫正青進府,身後是青衣短打的莫靜萱。

“公子!”

莫正青神色激動,卻礙于此處是正廳,周還站着許多丫鬟,他只能裝作無事的模樣。

幾人進入書房,剛一關上門,莫正青便直直跪在謝景洋面前。

雙手舉過頭頂,捧着玉牌遞到他面前。

“天佑莫家軍,天佑七殺将,您還活着,請您帶領屬下為太子殿下複仇!”

鐵铮铮的漢子,就這樣涕淚橫流地跪在地上,小臂上青筋盡顯,捧着玉牌的手微微顫抖。

謝景洋亦是面色沉重,他想親手扶莫正青起來,卻一時辨別不了方向,只能在空中虛扶一把。

看出他的意願,戚弦上前,代替他扶起了地上跪着的人。

“莫将軍,我明白你的感受。”謝景洋低沉道:“但是我接下來要做的,不是以太子複仇為理由,而是以繼承太子遺志為目标。”

莫正青接過女兒遞來的手絹,擦掉眼淚,重重點頭,“嗯,公子怎麽說屬下便怎麽做!”

“令牌你先收着,如今最重要的是隐藏自己,暗中發展勢力。睿帝執政如何還不能确定,若是真的不能收斂暴行,我們便擇明主侍之。”

“公子是指閑王?”

謝景洋沒有立即回答,“鐘縣令,你對此可是有不同看法?”

“謝公子,臣以為,閑王或許不似傳言中與世無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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