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初春深夜寒涼,田公公命人将正殿的暖爐多加了些炭火。

惠安帝焦急不安來回踱步,又忍不住催促道:“怎麽人還未來啊?”

“陛下,別急,老奴這便去迎一迎。”田公公見惠安帝揮手示意,急忙往殿外跑。

剛到宮門口便看見挑着燈籠過來幾人,又折返回去欣喜通報。

“陛下,來了來了……”

聽到田公公的通報,惠安帝清了一下嗓子,不怒自威地坐到殿椅上。

“臣,玉晏天拜見陛下。”

“大理寺右少卿,魏子悠參見陛下。”

二人又異口同聲拜道:“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惠安帝繃着臉威嚴揮手道:“平身,免禮。”

瞥見玉晏天面色憔悴,不禁暗想這身子未好終究是太勉強了。

眼下案情要緊,也顧不得噓寒問暖,直言詢問:“聽說案子破了,主謀是誰啊?”

玉晏天與魏子悠對視一眼,魏子悠立馬會意掏出卷宗冊子雙手奉上,恭恭敬敬道:“陛下這是犯人的供詞。”

田公公過來接過去,轉交給惠安帝。惠安帝急不可耐打開冊子閱讀,一目十行片刻便已閱完。

惠安帝看完也是一頭霧水,有些微怒道:“不是說案子破了嗎?主謀是誰都不知道?”

惠安帝怒摔了冊子到地上,二人又慌忙跪地。

玉晏天從容不迫道:“陛下,還有一證人未到場,勞煩陛下宣此人過來問話。”

惠安帝嗤鼻一哼:“還有誰?召來便是。”

玉晏天一字一頓慢慢應道:“徐—內—官。”

惠安帝微微驚愕,這牽扯到後宮讓他如何不震驚。

“徐內官?可有證據?”

惠安帝心裏有些發寒,雖然徐內官不受寵,可吃穿用度都未曾苛待她。

玉晏天鄭重其事答道:“臣問過公主殿下,為何要在正月十五上元節那天出宮,公主說是有一日在禦花園碰上了徐內官,徐內官說起了民間上元節如何熱鬧好玩。”

惠安帝立馬會意,反問道:“你是說是徐內官慫恿公主那日出宮?”

見玉晏天颔首,可惠安帝還是不信:“即便如此,公主也不一定那日就會出宮,也許只是巧合說不定。”

惠安帝還是不願相信,一向謹慎乖巧的徐內官會勾結外人謀害公主。

玉晏天篤定自信答道:“公主她那日一定會出宮,因為徐內官告訴她,在那日向河神祈福姻緣非常靈驗。”

惠安帝瞠目結舌,此話一出他不得不信。他那寶貝女兒公主,正值少女懷春又傾慕玉晏天,相信這些玄學之說不足為奇。

惠安帝看了一眼田公公,嘆了口氣:“田公公,讓鳳鸾承恩車去接徐內官,給她最後的體面吧。”

“是,老奴這便命人去。”

田公公退出去後,惠安帝重新問起案子:“即便能證明是徐內官慫恿公主出宮,也不能直接證明主謀是何人?”

玉晏天沉着應道:“陛下,宣暗衛聶雲進殿一問便知。”

惠安帝點頭同意:“你們先平身吧。”聶雲雙手捆綁被兩名禁衛軍帶進來。

“摘掉他的面罩,封口。”兩名禁衛聽到惠安帝命令立馬摘掉了聶雲的面罩,封口。

乍見畏光,聶雲跪在地上微眯着雙眼看清惠安帝,立馬垂頭拜道:“聶雲拜見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惠安帝冷哼一聲:“聶雲,你放着大好的前程不要,做出這等大逆不道之事,你可知罪?”

聶雲雙目通紅滿臉委屈道:“陛下明斷,屬下實屬被逼無奈……”

“逼你,誰逼你,幕後之人到底是誰?”惠安帝怒火中燒,聲色高昂狠厲。

聶雲所做這一切就是為了見到惠安帝,若見不到惠安帝他絕不敢說出幕後之人。

聶雲一咬牙答道:“是,皇後娘娘的舅父,徐國舅。”

惠安帝呆若木雞,千絲萬縷在心中串了起來。

徐國舅,徐內官,徐家正是有這個皇後娘娘有了非分之想。

所以從一開始要殺的就不是公主,而是玉晏天。這個對驸馬之位,威脅最大之人。

惠安帝百感交集這些人膽大妄為利欲熏心,可又疑惑起來。熊大川私養私兵,與徐國舅之間又是怎麽回事。之前熊清理明明說是左尚書裴大國授意養兵,如今又咬出了徐國舅。

思量片刻,惠安帝心中有了猜測,接着問聶雲:“聶雲你可知道戶部侍郎熊大川與此事有何關聯?”

聶雲搖搖頭道:“屬下只是隐隐聽到密談,似乎徐國舅許了什麽承諾于戶部侍郎。”

果然印證了惠安帝的猜測,裴大國即将告老還鄉,這熊大川在戶部侍郎的位置做了十幾年,怕是惦記着左尚書這個官位。

朝堂中的明争暗鬥不斷也不足為奇,只是這熊大川一向以裴大國馬首是瞻竟也為了個人利益倒戈相向。

至于熊清理之言,只怕是熊大川為了唬住這個傻兒子故意找人诓騙私兵是裴大國所贈。

“陛下,徐內官到了。”

田公公領着一位身材清瘦的年輕女子進來,她只着娟紗金絲繡花長裙更襯得纖柔嬌弱。

面上仔仔細細擦了香粉,唇脂選了緋色讓原本平淡的臉活色生香起來。

徐內官巧笑嫣然地叩拜,可擡頭看見滿殿的人神色落寞??x?悲涼起來。

田公公來傳召,她欣喜若狂感恩陛下終于想起她。

精心裝扮見駕,卻是如此的場景。

整整五個月,惠安帝都不曾召幸她。

從她入宮那日起,她這輩子注定沒有自由沒有快樂,只有無數個漫漫長夜。

徐內官仰起頭倔強地凄涼一笑道:“陛下,您都知道了?”

惠安帝陰着臉望着徐內官多少有一絲動容,可又詫異徐內官竟如此輕易的承認了。

惠安帝背過身去不願再多看徐內官一眼,問道:“你可承認勾結徐國舅謀害公主與玉侯爺?”

徐內官凝着那無情的背影,微微魔怔不屑恨道:“陛下連看都不願看臣妾一眼,臣妾怎能不怨不恨,臣妾入宮,原就是娘家的一顆棋子,一顆棋子本就是任由左右,聽人差遣。”

惠安帝閉目不忍有一絲同情徐內官,可從古到今宮裏的女子哪個不是如此。

“這麽說,你認了?”

徐內官嘆了口氣感慨惠安帝的涼薄,自我憐惜片刻,堅定答道:“臣妾認罪,是徐國舅命我慫恿公主上元節出宮。”

惠安帝不知是憐憫之心作祟,竟有些惱怒徐內官的幹脆,回過身怒問道:“你就不替自己辯解一番,竟如此急着認罪。”

徐內官見惠安帝生氣,有一絲欣慰至少皇帝還會因為她生氣。

她苦笑道:“臣妾受夠了在宮裏的日子,沒什麽好辯解的,是臣妾做的臣妾便認。”

惠安帝捏着微微有些顫抖的虎口,毫不留情來到禦桌前拿起朱紅豪筆,龍飛鳳舞邊拟旨邊下旨道:“傳令下去,捉拿徐國舅,熊大川歸案,徐內官,先打入冷宮。”

惠安帝放下豪筆,将聖旨交給田公公,田公公将聖旨交給了魏子悠。

“謝主隆恩。”徐內官盈盈彎腰下拜,眼角淚流唇角凄然一笑。她沒有哭鬧,體體面面随宮人告退。

而聶雲哭求道:“陛下,求您饒屬下妻兒一命吧……”

“念你也是逼不得已,又戴罪立功,那便饒你妻兒一命。”

惠安帝走到殿中玉晏天身旁,揮揮衣袖道:“朕乏了,都散吧。”

不待衆人跪安,惠安帝徑直回了寝殿。

魏子悠拿着聖旨出宮,捉拿徐國舅與熊大川。

聶雲被禁衛拖拽着經過玉晏天身旁,感激不盡道:“謝,侯爺大恩,來生再報。”

玉晏天微微颔首敬重聶雲是一條漢子,有些傷感目送聶雲遠去。

田公公看着玉晏天有氣無力搖搖欲墜的樣子,忍不住關切道:“侯爺,您身子沒事吧?”

玉晏天想要啓齒客套言語,可眼前一黑頭重腳輕昏了過去。

他的衣衫驚起一陣涼風,似乎在心疼主人身嬌體弱易暈倒。

一時大殿亂作一團,有人呼喊太醫,又有人呼喊玉晏天的名字沖了進來。

姜棟顧不得禮數沖進來扶起玉晏天,這才發現玉晏天肩上的傷早就裂開。

原本濡濕的血跡已幹涸,只因為官袍是緋色與血色相近,之前都未有人發現。

惠安帝聽着鬧鬧呼呼的動靜,又從寝殿出來。命人傳太醫去北宮醫治玉晏天,姜棟領着人急匆匆護送玉晏天回北宮去了。

夜半三更,北宮大門轟然開啓。燈火通明,瞬間驚醒早已熟睡的裴泫銘與魏子良。

魏子良聽見姜棟焦急地呼喊,來不及更衣便開門奔出去了。

裴泫銘打開房門,背靠在門板上冷冷看着衆人湧進玉晏天房內。

裴泫銘有時心想若非公主喜歡玉晏天,或是因為體弱多病惹人憐愛。

或許他祖父說的對,喜歡就要大膽争取。他眸色陰暗似乎在下定某種決心,輕輕關上了房門。

皇宮外,徐國舅府前後門已被金甲禁衛團團圍住。

魏子悠領着大理寺的人在最前面,高舉明黃聖旨大聲喊道:“聖旨到。”

徐國舅府內,早已是雞飛狗跳亂作一團。

早在派出去刺殺的人遲遲未歸,徐國舅便知事情不妙。

徐秉德慌張沖到他祖父徐國舅房內,一入門還在不甘心抱怨道:“祖父,為何會失敗,您不是做了周密計劃,皇後姑母不是說同意讓我做驸馬嗎?”

早已是風燭殘年的徐國舅,一動不動坐在堂椅上。顫顫巍巍伸手指着桌上的信封,聲色嘶啞蒼老:“這是今日,你皇後姑母命人送來的,讓我們徐家別再癡心妄想,好自為之。”

徐秉德奔到桌前拿過信封,取出信紙閱讀。“不可能,不可能,怎麽會這樣,祖父,祖父……”

徐秉德憤憤撕碎信紙,洋洋灑灑飄散飛舞的紙片,被一陣闖入的夜風吹到徐國舅身上。猛然看去,像極了祭祀亡者的紙錢。

徐秉德見徐國舅無回應,擡頭卻見徐國舅頭手癱軟下來,上前一探鼻息才發現已氣絕身亡。

徐秉德吓得癱軟在地,抱頭狼狽驚恐地爬竄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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