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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真理而鼓掌V:

“龍珍小天使和彌言教主絕對是一對!!!”

真相只有一個:

“箴言組可逆不可拆~呀比~”

這對CP好冷:

“求容妃大大寫箴言H番外,不甜倒牙不要錢的那種~”

弱氣攻2233:

“難道站彌言教主攻的就我一個人嗎?”

爺爺你最愛的文更新啦:

“5555不奢求番外,但問一句,追容妃大大從芳齡二十二追到二十八,什麽時候完結呢啊555”

容南思是一篇不溫不火的仙俠網文的作者,因為名字的原因,從小被調侃成容妃,所以索性筆名取作了“容妃芳齡二十八”,一年一改。《彌望鐘聲》是從六年前就開始連載的一部仙俠網文。

本來這個月就要跟女朋友結婚了,但是突然給領導背了鍋下崗了,而且官司下來,幾年的積蓄老婆本全都賠了個七七八八。這一下崗,就不說錢了,連女朋友都分手了。

這也怪不得女友,容南思憋着一口氣打死不跟家裏要錢,下崗後又重操起了舊業,寫網文。這幾年容南思也有斷斷續續地在寫,只是更新不穩定,所以讀者也很少,但是也都是追了好幾年的鐵杆粉。

只是轉了全職寫作後,容南思漸漸發覺了不對勁,作者本人鋼管直,這部小說連載幾年都走的是無CP劇情路線,這群人怎麽都希望男一和男二在一起

容南思看評論看得愁眉苦臉。就在這當口上,容南思收到了編輯的站內信:

“妃妃,你的小說現在轉耽美估計能大火呢~”

“多少年了都是無CP,現在轉也太突兀了吧...”

“你看貼吧的帖子了嘛,我感覺很多地方都超暧昧,超有感覺的,好轉的好轉的。你看你家彌小受,看似最無情,卻讓人一直覺得他才是最有情的一個,有手腕有見地又長得漂亮,你說他長得精致吧,又氣場一米八,我老早就開始期待什麽樣的小攻能攻掉他了。搓手手~”

“彌言不是受。”

何況,彌言是有現實原型的。

“我不管,你這篇文,轉不了耽美,就完結不了。”

容南思再發消息過去,編輯都沒有再回過。完結不了,就拿不到稿酬。這對現在急需錢解燃眉之急的容南思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

硬要改耽美,到也不是不可以。

容南思拿過來電腦開始碼字。

彌言小時出生于官宦之家,後因家庭變故,被迫逃亡,逃亡時已經身中劇毒,被一個神秘人強行續命而活了下來,獲得了不死的身軀,從此接觸到了仙俠鬼怪的世界。

彌言鬼不算鬼,仙不算仙,妖不算妖,是跳出六道輪回而存在。最開始不過是擁有不死之軀而已,在人世間摸爬滾打,經歷了一系列事情;現在的彌言已經擁有了極強的法力,隐居山林,在小妖小怪中間都已經有了極高的威信。

龍珍是彌言在龍門附近游玩時救下的一條龍鯉魚,龍珍跳過龍門以後,由正太長成了儀表堂堂的青年,追着隐居山林的彌言非要報恩,時不時顯出龍形讓彌言揉肚子摸犄角,偷金銀財寶回來獻給彌言,闖一窩子的麻煩最後還要彌言替自己收場。

其中鬧出的種種故事不提,反正現在龍珍是呼聲最高的攻人選。

當然也有站彌言攻的,但是寡不敵衆。

容南思嘆了口氣,開始寫:

龍珍将壺中酒倒出一盞,眼巴巴地望着彌言,一雙眼中迫切巴不得将彌言嘴巴掰開倒酒進去。

彌言瞥了一眼酒盅:“這裏邊有東西吧”

龍珍結結巴巴:“沒、沒有……”

彌言一語不發,将整壺酒都舉起灌進嘴裏。

澄澈的酒液順着嘴角淌進衣領裏,擡起頭來時雙眼像哭過一樣,扶着桌角步履蹒跚地走到床幔邊,眸光潋滟,回身向龍珍招了招手:“來。”

容南思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碼字碼得睡過去,醒過來竟然穿越到書裏去了。而且是渾身酸痛地在床上醒過來。

彌言坐在床的裏側,靠在床頭看書玩頭發。

“你、我……龍珍呢?”

我的媽呀!龍珍得殺了我吧!

彌言側過頭來:“容妃,是吧?”

容南思艱難地點頭。

彌言微笑:“龍珍已經被我攆走了,那孩子太鬧騰,不合我心意。”

所以你現在綁我做什麽?

容南思:“你知道我是誰?”

彌言笑而不語,翻身下床将一身衣袍扔在容南思的被子上,容南思這才發現,自己被子底下的身體,居然只穿了一件大褲衩,坐起身來,胸前青青紫紫,背上一摸,三道抓痕。

蒼天啊,大地啊,我被自己書中的人物非禮啦。

最騷的是,容南思習慣性一掏枕頭下邊,竟然摸出來一部手機!

這都是什麽鬼!

容南思打開手機,除了沒信號之外一切正常,而電量只剩下揪心的10%,麻蛋,古代上哪充電去……

彌言梳洗完畢已經站在門口了:“走,下山去尋些早點吧。”

容南思跟在彌言後邊,比彌言要高出一個頭的樣子,不過彌言本身設定上也不矮,不過比遇到的大多數配角要矮而已,再加上彌言當時被強行續命的年紀是十六歲,年歲雖然增長,之後容貌卻再沒有變化。

彌言要了兩碗清粥,是路邊的粥攤,随處找了個位置坐下。剛坐下,容南思腰間一震,掏出手機來一看,居然收到了新評論!

容南思順手點了進去:

“嘤嘤嘤,我彌教主竟然這樣對待龍珍......居然覺得有點帶感(≧▽≦)//”

容南思居然發現自己發表了新章節。

卧槽,我還沒寫完呢!究竟發表了什麽鬼東西!

點進新章節:

……(彌言)回身向龍珍招招手:“來。”

龍珍屁颠屁颠地跑過去。

被彌言一個手刀劈下。

龍一向體質強悍,沒暈,可憐兮兮地說:“彌言,你打疼我了呢。”

彌言身中寒毒卻笑容冷冽:“龍珍,我早提醒過你,不要打我的主意。如今你給我下的這種藥,不是只有龍氣入體才能解嗎除了你想的那種方法,我知道還有一種,只是不知道,你介意嗎”

龍珍:“诶?”

彌言将手扣在了龍珍頭頂,片刻,龍珍被吸成了一具幹屍,眼睛到死都沒有合上,眼球皺巴巴地皺成了一片漆黑,然後化為灰燼。

龍珍給彌言喝下的是九淵寒潭底上最冷的那汪泉水,單單靠着簡單的龍氣入體恐怕都不能解得掉,倒不如直接将龍珍全部龍氣強取出來,以解那寒毒。

彌言回過身望向幢幢簾幔籠罩下的床闱,陰暗的黑影之中掩藏着某個人形,只有他,是絕對不可暴露的秘密。

龍珍是衆望所歸的攻啊,就這麽炮灰了?

容南思:晴天霹靂啊。

彌言道:“少玩手機。”

容南思的手機啪嗒一聲驚掉在地上:“你殺了龍珍”

彌言拿着勺子問容南思:“要糖還是要鹹菜?”

容南思:“鹹菜。”

彌言将粥碗到容南思面前,語氣清淡得好像在談論尋常事:“我早說過我不喜歡龍珍,這次觸到了我的底線。”

容南思捧着粥瑟瑟發抖。千萬不能被彌言發現自己是始作俑者。

“你愛慕我吧?”彌言道,“你一直在記敘我的故事,若是不喜歡我,你不會一直記敘我的故事六年之久。我今天早晨看了一些,寫得非常不錯。”

容南思嘿嘿笑道将手機藏在身後:“還不錯...還不錯...吧...”

彌言一邊喝着粥,一邊一本雲淡風輕道:“我們可以相處看看,若是你不能讓我滿意,龍珍的下場,就是你的下場。”

容南思在風中僵硬:“不敢當...不敢當...啊...”

這自己寫的人物要自己命了...

容南思偷偷掏出來手機,發現剛剛兩人的對話已經記敘在了上邊。

已經發生的事能夠被記述,那麽——容南思于是又敲下一行字:“容南思在粥裏翻了翻,發現了一只扇貝。”

這是自己創造的世界,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掌控它,能的話就把自己趕緊穿越回去。

容南思的粥碗裏浮出來一只小扇貝,開阖着兩片扇在清湯寡水裏自由翺翔,活的。

食欲歸零。

彌言看到容南思粥碗裏的東西,将老板叫了過來,容南思正要解釋,卻看到彌言一劍對穿了那個面相憨厚的老板的脖子。

粥攤老板噴着血倒在了地上,周圍人等鳥獸狀散。

“你...你怎麽能...”容南思吓得說不出來話。

彌言似笑非笑地收劍入鞘:“怎麽能胡亂改動呢?”

胡亂改的人明明是你好不好殺了龍珍,現在又濫殺無辜,明明設定上彌言是亦正亦邪而不是胡作非為啊。容南思不敢開口,因為彌言的所作所為,其實是對自己的警告,不要仗着自己是小說作者,而胡亂改動劇情。

容南思艱難地咽了口唾沫:“哦。”

手機響起了沒電的警告聲,容南思作為現代人整個人一個激靈,啊啊啊啊手機低電量恐懼症啊。

發病時間:任何情況下的手機低電量時。

發病症狀:手機低電量時,心情煩躁,心不在焉,抓耳撓腮。

根治方法:給手機充電。

坑爹呢這是,古代上哪給手機充電去

彌言問:“怎麽了?”

容南思愁眉苦臉:“沒事,就是手機要沒電了,不過以後也用不上了。”

彌言抓起容南思就起身:“你先開省電模式,我們馬上回去。”

經過一系列的騰雲駕霧,容南思暈頭轉向地停在了一個山洞前,在來不及換省電模式的前提下,容南思終于在電量只剩百分之一的情況下充上了電。

容南思長舒一口氣。

不過立刻反應過來,哪來的電?

一根充電線,另一端埋在土裏。

彌言咳嗽了一聲:“這叫電土,若是你聽話,下次就帶你來充。”

容南思顯然不相信。

“還沒充完嗎?”

容南思:“我手機舊了,充電慢。”

彌言地下腦袋:“好吧……”

容南思:“謝謝你啊,還給我準備這個。”

彌言道:“你們現代人,不是離了手機就會死嗎?”

……少年,這句話的意思不是從字面上理解的啊。

彌言:“但是,我們可能要在這暗無天日的地方呆很久了。”

容南思若有所思,盯着彌言精致的側臉,許久沒有說話。

夜晚安頓下來,容南思看到對面彌言的燈熄掉,就蹑手蹑腳下床摸去山洞。

在古代,天上沒有月亮,星辰倒是一閃一閃格外澄澈,還有容南思從小到大沒有見過的銀河橫跨了這個天空,像是流瀉的鑽石砂。

路上很暗,容南思于是用手機屏幕照明。

古代除了閃電,靜電,哪裏還來的電呢容南思根本不相信彌言說的電土一說,更何況容南思白天時摸到的充電線,那髒兮兮的樣子,分明就是常年挂在自己床頭的那根。

說不定,這次穿書只是自己的幻覺,找到突破口就能回現代去,那突破口必然就是自己床頭的充電線。

沒準,這一切都是障眼法,充電線的那一頭,就是自己的床頭呢

容南思順着充電線,輕輕一扯,居然沒有扯動。

再用力一扯,充電線的那一頭被扯了出來。容南思尴尬地在原地站了一會兒,然後果斷決定挖洞進去看看裏面有沒有自己的床頭。

于是挖出來一個充電寶...

容南思捧着充電寶哭笑不得,這是自己丢了好久的一個充電寶,居然在這種地方找到了!

果然什麽東西丢了都不用找,緣分到了自然就回來了。

于是容南思成為了穿越後第一個在古代仙俠背景下拿着充電寶充電的年輕人。

冷靜下來,容南思又将充電線埋了回去,裝成跟原來一樣的樣子,将充電寶揣進自己的兜裏。

打開手機,在文本編輯欄裏,敲下一行字:

容南思的面前,出現了能夠通往原本世界的大門。

果然,容南思心想着,我作為作者還能夠操控這個世界。

容南思的面前從上到下破虛空而出,出現了一道門。樣子是容南思卧室門的樣子。

容思南想也不想握住門把手就去推開,甫一推開門,一股熱浪撲面而來,翻騰的火焰直朝容南思面門而來,幾乎要把容南思整個人吞進火舌裏邊去。

“當心!”

容南思還沒有反應過來要躲,卻被一個人撲倒在地上。

彌言急急地關上了門,卻不想觸動了門上的機關,幾支冷箭從門的上方出來。

正是容南思描寫的,最開始彌言逃亡時,被刺中一支在肩頭,差點要了彌言的命的那種箭——容南思寫到現在為止都還沒有揭曉神秘人的身份,是因為在最初最帶私心的設定上,那個神秘人其實是容南思自己。

彌言是有原型的,彌言的原型是容南思暗戀了兩年半,相思了十年半的初中同桌,聞彌爾。

那麽多年聞彌爾作為彌言活在自己的拙劣的小說中,容南思已經分不清是自己是真的一如既往地一直忘不掉聞彌爾,還是其實已經喜歡上了自己一筆一劃刻畫的陪伴自己六年的這個實際上不存在的人物彌言。亦或者,一直将真心,錯付給了虛妄。

冷箭刺來,彌言想都不想直接用身體去擋,箭不止一發,最後一根箭入體,彌言的呼吸明顯一滞,沒有痛呼出聲來,卻還是壓抑着哼了一聲。

那扇災難之門消失時,容南思推了推趴在自己身上的彌言:“疼嗎?”

回答他的,是無聲的寂靜,以及彌言漸漸氤透容南思手臂的血液。

容南思突然想起來,自己設定的這個人物,彌言,他從小遭遇厄運,歷經生死之災,是個打

掉牙和血咽的人,是自己最心疼的性格。

容南思放下來彌言,彌言唇角淌着血,已經暈了過去。

容南思将彌言帶了回去,彌言背上被火焰灼傷,而四支箭幾乎将整個身體紮個對穿。容南思不知道該怎麽處理,但是彌言又不是普通人,設定上,他擁有不死之身。

所以理論上,彌言受了再重的傷都不會死。

彌言不久就醒過來了,摸了摸身上的箭,身下的毯子,長出一口氣:“謝謝你哦,容妃。”

容南思道:“該我謝謝你。”

彌言有氣無力:“你說說你,你是不是傻白甜,雖然你那杆筆可以為所欲為,你寫什麽,這個世界就會發生什麽變化。但是你在做出任何改變的當刻,就會立刻有報複降臨到你的身上。這就是這個世界的規則。”

“所以你當時會殺了粥攤的老板”

彌言低頭:“是啊,不然你變出來的那只小貝殼可能會帶來災難。今天也是如此,你憑空造出來的這扇門,會要了你的命。也虧得我死不了,幫你擋了過去。今天這個事也算過去了,你以後不要再那麽做了。也不要再想着回去。”

容南思從屋外端進來一盆熱水,金色的盆裏搭着一塊熱毛巾。

“把衣服脫了吧。”

彌言解開衣帶,背上的衣服都被已經幹涸的血液黏住了,扯的時候疼得彌言臉色煞白,卻還是歪着腦袋從一側一點點往下撕,抿着唇一言不發,但是粗重起來的呼吸以及顫抖的手,還是暴露了彌言有多疼。

不會死不代表就不會疼。不會死就只能将能疼死過去的疼痛生生受着。

彌言擡頭瞥了一眼容南思,夜裏天涼,頭鼻尖卻都已經冒出了汗。

彌言顫着聲道:“你先出去,我自己處理,我不想讓你看到我這副樣子。”

容思南道:“我要怎麽幫你?”

彌言看了容思南片刻,從床上下來,背朝着容思南靠着床跪在地上。

“後背上的血凝住了,你幫我用熱水敷一敷。”

熱乎乎的毛巾敷上去,彌言疼得指甲尖都在顫抖。

“疼的話,叫出來好一點吧。”

彌言擡起頭來看容思南,容思南坐在彌言身邊的地上,這次倒是沒有躲閃,兩個人對望了幾秒。

彌言從十六七歲時就再沒長大過,相貌身材皆是瘦弱少年模樣,一雙肩膀單薄得風都能吹動一般,只是他從來行事顯得十分果斷狠厲,又術法造詣極高沒人能打敗他,倒是從來沒有人敢小瞧了他。

也從未有人見過,這個世間傳說不死之身的大魔頭大妖怪,也會有這樣脆弱的時候。

彌言垂下眼小聲似貓叫地呢喃:“我是因為喜歡你。”

我是因為喜歡你,才給你看我脆弱的樣子。

容思南從那一句話裏聽出來委屈,聽出來讨好,也聽出來撒嬌,那委屈撓得他心裏癢癢的,頭皮也有些發麻。

兩個人終于将背上的衣服剝了下來。背上的皮膚血肉模糊,還紮了四根箭。彌言的恢複能力極強,箭的傷口出已經在愈合了,但是若不把箭取出來,傷也是好不了的。

容南思跟彌言聊着天轉移注意力。

“是你讓我到這個世界的吧。”

彌言甕聲甕氣:“是啊……”

“為什麽?”

第一根箭的箭頭取出來了,從人的皮肉裏将東西取出來竟然是這樣的感受,像是從木頭裏将斧頭取出,磕磕碰碰還會撞到彌言的骨頭。

彌言深深地喘息着,身上靈力的光芒四下游走。那是彌言的不死之身在為自己療傷。

“我不喜歡龍珍,我不想跟他在一起。”

“你知道我是誰?”

彌言的手漸漸移過去,偷偷地用手指摳住了容思南的腰帶。

“知道。”

“說說我是誰。”

容思南開始拔第二根箭頭。

彌言擡起頭來,一雙漂亮的眼睛裏已經疼得蓄滿了淚水:“你是創造了我的人。你用你的文字創造了這個世界,也包括我。如果你不喜歡我,你不會花那麽多年來寫我,一直舍不得完結。”

“所以你知道我與你不屬于同一個世界。”

容南思扔下第二顆箭頭,開始拔第三顆。

彌言咬着唇,點了點頭。

“你去過嗎?”

“去過,你睡着的時候,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就偷偷到你生活的地方。”

第三根箭頭取出來了,還剩最後一顆。

容南思道:“所以啊,你我屬于不同的世界,我若真是愛上了你,一夢黃粱,一覺醒來,你我終要分開。到時候,豈不是更加悲慘”

彌言黑漆漆的眼眸望着容南思,像是沒想明白該如何回答。

容南思将手扶在彌言背上的第四根箭頭,低頭吻住彌言顫抖的發白的嘴唇,然後手上用力,拔出了最後一個箭頭。

幾乎是同時,容南思騰出來一只手,捏住彌言的下巴,用舌尖分開彌言緊咬的牙關,探到裏邊,徹徹底底地接吻。

彌言剛開始沒有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以後伸出來雙手抱住容南思的脖子,分開雙腿去纏容南思的腰,恨不得把自己整個人都挂上去。

彌言的背後,更加強盛的靈力游走,不多時,彌言背上較淺的傷都已經好了得差不多了。

彌言這是頭一回,不得要領,不懂換氣,憋得滿臉通紅,卻還湊上去要跟容南思繼續。

容南思輕輕吻了吻彌言的嘴唇,然後捏着彌言的後勁強制分開,讓彌言喘喘氣歇會兒。

彌言非但不好好地順氣,反而萬分興高采烈地勾着容南思的脖子,得意洋洋道:

“只要你還喜歡我,我就有本事把你囚禁在這裏。”

第二日一早,容南思被手機的鬧鈴吵醒,彌言趴在容南思胸膛,揉着眼睛滿臉困倦地醒過來。

“什麽東啊……好吵……”

容南思昨晚也被榨得有氣無力,閉着眼回答:“鬧鐘……忘關了……”

彌言蹿起來:“哎呀,很費電的吧。”

容南思伸手按住鬧騰的彌言:“別管它,再睡一會兒。”

彌言又靠回了容南思胸前:“阿南,你看鬧鐘是給關掉了嗎以後還會不會響了”

容南思睜開一條眼縫看了一眼:“關了,彌言真聰明。”

彌言美滋滋地笑着:“那當然,阿南喜不喜歡我?”

容南思道:“喜歡,喜歡得不得了。”

彌言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過沒電了也沒有關系,咱們還可以去充電。下次去的時候可別一個人去了哦,我和你一起去,還能陪你說說話。”

容南思答應道:“好啊。”

那個山洞裏的充電寶,已經在昨晚趁亂從腰帶裏掏出來,扔到了床底下。山洞裏不過空餘一根充電線而已。

不過,彌言并不知道。

雖然彌言在隐居,雖然彌言每日都顯得十分閑适,但彌言在設定上是一教之主。

華浮教。華煙過眼,浮世千年。

一只靈雀從屋外飛進來,落地成了一只紙鶴,彌言散着頭發伸長手去夠,沒有拿到,容南思幫他拿到了手裏。

彌言臉頰紅紅的,垂着頭抿着笑開紙鶴,一閱紙上的字跡,面色突然凝重了起來。

下地的時候,腿軟了一下,膝蓋磕在地上瞬間破皮紅掉了。

“怎麽了?”

彌言垂着眼:“腿有點軟,沒想到有這麽大影響,沒有關系……”

說着又差點摔倒。

“沒有關系,就是頭稍微有點暈...”

“教裏有什麽事?”

彌言擡眼望着容南思,衡量了片刻:“龍珍在華浮谷鬧事。”

華浮谷是彌言創教的所在地,平時覆有結界,聚集着一群或是曾經十惡不赦,或是背負冤屈,或是風雲會際的妖魔鬼怪,只要誠心投靠,都安居在此,過着世外桃源一般的生活。

彌言不算是惡人,卻也算不上善人。這些妖魔鬼怪投靠,可以讓彌言去救下任何人,可以讓彌言永遠護自己安全,卻有一個代價,事成之後,彌言要吸取那個人所有的修為。

所以現在定居在華浮谷的,全都是沒有修為,不能操縱靈力的普通人。而送來的紙鶴,已經血跡斑斑。

容思南跟着彌言到了浮華谷,這個容思南自己筆下所寫的世界。這裏原本一草一木都很美麗,此時卻染上了鮮血。彌言的手下很多已經負傷,每個人都張着結界,每個人身後都護着那麽十多個人,眼睛裏都爬着血絲。

彌言踏入谷內,身後跟着容思南,百來雙眼睛盯着,卻沒有一個人分心來說話。

“彌言,很驚訝吧?”龍珍飛在半空裏,龍爪上提着一個小女孩兒的上衣,小女孩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拼命往地上撲,地上是兩具開膛破肚的屍體。兩具開膛破肚的屍體邊上,躺着無數的斷肢殘體。

容南思聽到小女孩撕心裂肺地呼喊着父母,皺眉。

彌言冷冷道:“這就是我不喜歡你的原因,龍珍。”

龍珍化為人形,鱗片一樣閃着黑色光芒的長袍罩在身上,落地将哭鬧着的小女孩脖子一擰,小女孩立刻停止了哭鬧手腳全部軟了下去。

龍珍随意一扔。

擡頭看着這個黑化版的龍珍,幾乎認不出來。設定裏,龍珍是如同陽光一般閃耀開朗的陽光大男孩兒,要不然也不會被那麽多書粉喜歡。

“彌言,你看看你所珍視的這群人,今天全部都死在了我的手下。說來也奇怪,你如此珍視他們,卻為什麽要吸取掉他們所有的修為。”

龍珍走到了面前,唇角帶着冷笑,歪過頭打量容南思。

“龍珍,你為什麽還會活着?”

龍珍撇了撇嘴:“你對我什麽态度我一向最清楚,那晚給你喂酒的不過是我的一個傀儡。”

“……”

龍珍滿不在乎:“我本來其實也不喜歡你,派個傀儡來報恩罷了。”

彌言走到龍珍面前:“所以現在這個終于是你的本體了?”

龍珍警惕地後退一丈:“不是。”

彌言神情淡漠地結印:“我為什麽要吸取掉他們所有的修為,等的就是這一天。”

容南思寫彌言吸取修為的原因,只是因為彌言覺得這樣能夠樹立自己威嚴的形象。否則不夠兇狠,一腔傻乎乎的赤誠很難在這世上立足。現在彌言說出來,容南思隐隐有不詳之感。

彌言的雙手間開始發光,點點光暈在手裏螢火蟲一樣飛舞。

“來華浮谷的全都是罪大惡極之人,全部都有仇家,即使躲在了這裏,也可能有一天有仇家尋上門報複。我吸取他們所有的修為,就是吸取了他們幾乎所有的生命。換句話說,其實他們的本體在我這裏,而你殺的,不過是傀儡。”

天驟然之間黑了下來,只見到彌言手間的螢火蟲飛向各處。

螢火蟲入體,死去的人身體漸漸複原,殘肢像被什麽牽引着一般重新組合在一起。複活。

彌言衣袂飛舞恍若生氣,雙手換了一個印:“龍珍,我最初能夠救你,現在也能夠殺你。彼時你被我救起時,你大概不知道,我在你身體裏留下了一個聚靈陣。靠着這個聚靈陣,你的靈體才沒有散去,你才一直活到現在。

“你雖然一直說要報恩,我卻一直沒有看到你的真心,你所做的事,不過是讓你自覺不再虧欠于我的自我安慰。

“加上今天發生的事,你就是這樣一個稍有不順遂你的心意,就大開殺戒的狂魔。我原本救下你只是順手,如今殺你,也不過就是散掉那聚靈陣,這樣簡單。”

彌言睜開眼。

有什麽東西瓦解的聲音,龍珍體內的聚靈陣解開,不多時,龍珍就會魂飛魄散在這個世界裏。

龍珍卻沒有反撲過來,反而原本兇狠的表情終于軟化了下來,盯着彌言的眼神放軟了不知多少倍,在最後只得彎起唇角,露出溫暖的笑容。

這才是容南思設定筆下的那個陽光無比,笑容裏散發着陽光的龍族少年。

“彌言,你要知道——”

龍珍的話語頓了頓,似乎有些話不能說出口,龍珍的軀體開始在風中消散,砂礫一般散在空中,飄向遠方。

“彌言,謝謝你救了我,我們永遠都是朋友。”

龍珍在這句話中化為煙塵,消失而散。

容南思忽然明白了龍珍再次出現的原因。因為自己的出現改變了原本的世界線,而龍珍的再次出現,殺進華浮谷來,黑化的龍珍,是世界意識的提醒。

而自己最初設定崩壞的時候,應該還是寫龍珍用寒潭底毒去勾引彌言的時候。

瑟瑟發抖,一枚來自作者的OOC,差點擊垮這個世界。

而現在,因為那一點點的偏移,除開被世界線改變的龍珍,彌言則是強行改變了世界線。

容南思瞳孔微縮,抓住彌言稍嫌瘦弱的胳膊:“我什麽時候寫過你吸取他們的修為是為了能夠複活他們,還有你在龍珍體內留下過聚靈陣?”

彌言嘴唇蒼白,卻笑着:“是啊,我剛才強行改變的。”

容南思想起來自己通過文字強行改變世界線的後果:“你瘋了!”他自己是這本書的作者,改變世界線尚且要被束縛;彌言只是書中人物,他脫離世界線的後果,容南思不敢想象。

彌言勾起唇角:“我會消失。”

彌言歪過腦袋,眷戀不舍地用細嫩白皙的手指觸在容南思頰側,“阿南,我會消失的,所有脫離這個世界掌控的角色,都會被這個世界吞噬,消失得無影無蹤。”彌言唇角的笑容展現出驚人美麗,“但是我不後悔。阿南,拉你進來這個世界,我終于終于見到了你。”

彌言從腳下開始消散。

容南思慌忙掏出手機,在前文後邊接着敘述,連修辭這些都一點都沒有注意。

“彌言是不死之身,所以彌言不會死。

彌言不會死,彌言不會死,他會和寫出他的那個人永遠永遠在一起!!!”

彌言笑道:“沒有用的,世界線兩次大改動,我大概會被當成嚴重錯誤的存在,而被這個世界剔除。”

容南思:“你是這個世界的主角,如果你死了,故事該如何繼續呢?”

彌言笑了笑:“六年了,那就結束這個故事吧。”

“我不許你死。”容南思抓住彌言的肩頭,瘋了一樣注視着彌言茶色的眼瞳,“我不許你死,你聽到沒有!”

彌言的眼瞳,如同聞彌爾一樣,是淺淺的棕色,在陽光底下将眼睛笑成一彎月牙的時候,好看得仿佛通透的琥珀石。

彌言,一定要活着!我不允許你在我面前死去!

容南思身上穿的松松垮垮的衣袍突然開始變化,暗金色的游龍花紋自上而下有生命般生長,直到寬大的衣袍墜到地面,半塊銀色的面具罩在面頰上,兜頭帽柔軟的布料落在了頭上。

扔在草地裏的手機,容南思匆匆打下的那行字被删除,取而代之的,是又出現了幾行字,仿佛有人打字飛快。

“‘當你再次遇到危險時,我會出現在你的身邊。’

時光經年流逝,草木枯榮萬載,彌言再也沒有見過那個人,但是他永遠記得那個承諾。

接近死亡,也就是接近那個人。每逢彌言遇到危難時,他總一次次地試探在死亡的邊緣。然而不死的身體似乎隔絕了所有重逢的機會。

‘那麽如果我掙脫出這個世界呢?我是否能夠與你再相遇。’

在彌言消散成風沙的前一刻,萬年前将彌言救起的神秘人,再次出現。

‘我真正喜愛的人,是你呀。’彌言笑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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