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秋末的太陽, 溫煦帶着一絲凄涼,不似炎夏時曬人,攢動的人群中,撐傘的青衫男子很是引人注意, 從白朦進入風月樓,他便等候在門口不遠處, 巍然不動猶如望夫石。
“等我?”白朦提防地望着楊邪, 那夜司離告訴她們, 青衫男子去過姜宅, 她便知道了楊邪會武功。
一個會武功的人, 裝成文弱書生,又刻意接近自己,不知其真正的目的是自己還是師父。
故作誤會地問:“當日城門口撞了你,賠你的醫藥費不夠?”
楊邪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 笑着說:“自然不是,我等你,是要帶你走。”
他見過白朦殺人的樣子,嗜血殘忍,很适合做他閣中殺手, 好好調.教一番, 日後定能成為一等一的絕世殺手。
原來目的在自己,“呵,帶我走,也要看你有沒有這本事。”白朦拔劍, 铿,劍如神龍出水,一出鞘,劍身立時生出霧白劍氣。
青衫男子微微一笑,輕巧躲過,手中墨蓮紙傘就沒那麽幸運了,被白朦的劍氣削去一塊,只留下半朵殘蓮。
瞥了眼墜落地的傘面,惋惜地嘆了口氣,“可惜了,這傘,是我花了五十文銅錢買的。”見白朦再次揮劍,側身再次避開。
他知道白朦手中那把青銅劍的威力,劍氣如虹,觸之非死即傷,他也知道白朦的弱點,內力淺薄,只要拖上些時間,擒下她非難事。
看了眼青銅重劍,如此好劍,被一小姑娘所用,有些可惜了。
若是能入他門下,讓他好好指導一番,武功定比此刻高出千百倍,也不浪費此等好劍了。
白朦見楊邪只守不攻,停下劍側身而立,輕蔑道:“就這點本事還妄想帶我走?我看你還是多讀些聖賢書考功名去吧。”收劍回鞘,轉身準備離開。
剛走兩步,身後一道殺意襲來,白朦反手用劍打落,油紙傘碎成了破傘,紙面飛舞,白朦看向楊邪,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玄黑劍。
周圍圍觀看熱鬧的百姓,到此刻才吓得作鳥獸散。
通體漆黑沒有任何紋飾的長劍,猶如黑暗深淵裏等着生人魂魄的厲鬼,铿,劍出鞘,與楊邪那張陰柔中性的臉還真是絕配。
“白朦,跟我走。”楊邪的眼眸變得妖異,黑中帶着一抹殷紅,話音未落,長劍刺向白朦喉間,在她擡劍格擋的瞬間,劍鋒偏轉,劃向肩膀,若不是白朦及時躲開,破的就不只是衣服了。
“有趣。”楊邪笑了起來。
白朦從沒想過她會遇上這種莫名其妙要帶她走的變.态,想起糾纏師父的上官清,又豁然,這種變.态其實很多。
只不過上官清糾纏師父,是因為師父救過她,眼前這青衫男子糾纏自己,就不知是什麽原因了。
不再多想,拔.出青銅劍,對上楊邪的玄黑劍,铿,刺耳的兵器交接聲,淩厲劍氣相撞激蕩開來,猶如雪山上刺骨的冷風,刮得皮膚生疼。
楊邪勾唇,左手翻轉,劍鞘橫掃,打中白朦側腰,衣服下白皙的肌膚上,立時出現一道長長的黑印。
氣血翻湧,白朦足尖用力一點,躍身退了數米,和楊邪拉開距離,右側腰絞痛,劍拄地,偏頭吐了口血出來。
“我說過,我要帶你走。”楊邪上前,察覺周圍鋪天蓋地而來的殺意,立時後退,五名暗紅勁裝手握利劍女子如鬼魅般突然出現,铿,拔劍,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牢牢護在白朦身前。
其中一名女子轉身去扶白朦,見她眼裏的拒絕之意,虛扶道:“屬下葉一,奉宮主之命保護少宮主,少宮主放心,屬下不會讓他帶走你。”
“就憑你們幾個?”楊邪聞言嘲笑,那夜派人去姜宅圍殺白惜璟幾人,他見過這些暗紅勁裝女人,一樣的裝束,一樣的兵器,若不是擋着他帶白朦回去,就她們那點武功還入不了他的眼。
将劍鞘插入青石地磚裏,雙手握住玄黑劍柄,身子微側,不耐煩道:“一起上吧,我趕時間。”四名暗紅勁裝女子攻上前,長劍觸及他的玄黑劍,瞬間斷成兩截。
兵器等級懸殊,一招就敗。
輕敵了。
四名暗紅勁裝女子機敏後退,退至白朦跟前,其中一人側頭對保護白朦的葉一說道:“他的劍詭異,你帶少宮主先離開。”
她們受宮主之命保護少宮主,若是連個人都保護不好,哪裏有臉見宮主。
楊邪的目的只在白朦,見幾個暗紅勁裝女子又糾纏上來,眼神一厲,使出弑血劍法,劍影掠過,四人還沒來得及反應,胸前皆出現了一道傷口。
流出來的血液,呈詭異的暗紅色。
劍上有毒。
葉一見幾人受傷,想上前卻不得不護在白朦身邊,心刺痛,憤恨地盯着楊邪。
楊邪舉起劍,舔了一口,陰柔的臉上露出不滿意的表情,看起來是在嫌棄幾個人的味道不好。
這一幕落在白朦和她身旁的葉一眼裏,兩人忍不住心裏大罵,變.态。
的确是變.态,還是個可怕的變.态。
楊邪放下劍指向白朦,揚唇,劍尖右劃,指向葉一,“不想讓她死,就跟我走。”
白朦咬牙,疼得說不出話。
葉一心知自己手中劍接不了青衫男子一招,一臉視死如歸的表情,說道:“少宮主,能否借你的青虹劍一用?”
白朦正要點頭,瞥見由遠而來的一抹白色身影,微愣,随即笑了起來,搖頭拒絕了葉一。
這時候還笑得出來,葉一急得想哭,“那少宮主快走,屬下斷後。”
拔.出劍準備和楊邪拼命,一道冷冽劍氣破空而來,朝青衫男子砍去。
“師父——”白朦忍着劇痛高興地喊了一聲,白惜璟翩然落在她身旁,伸手将她攬進懷裏。
青衫男子躲開剛剛那道劍氣,正要還手,看到白惜璟,收起劍,笑得彬彬有禮,“無鳳宮宮主,久聞大名。”
葉一看到宮主,停下動作抱拳喊道:“宮主。”
白惜璟的目光落在小徒弟身上,對旁人置若罔聞,剛剛抱住白朦的時候,聽到她嘶了一聲,皺眉問道:“受傷了?傷到哪兒了?”聲音清冷如湖水卻不失溫柔和愛意。
“腰。”靠在師父懷裏,白朦感覺到安心,有師父在,沒人能再傷得了她,轉念又有些擔心,師父內力受損,也不知靠聶泩的補藥完全恢複了沒有。
聞到師父身上熟悉的淡淡清香,大腦又不受控制地回想起了在風月樓聽到的對話,那房間裏,是兩個女子在歡.愛,其中一個被另一個捆.綁束.縛,正在做她想對師父做的事——調.教……
這時候怎麽可以想這些。
白朦努力壓下不合時宜的念頭,轉頭用下巴指了指楊邪,說:“師父,他傷的我。”
白惜璟順着小徒弟的目光看了楊邪一眼,低頭問:“還撐得住嗎?”白朦柔弱地點了點頭,就是疼得她說話不利索。
夏煙兒這時才姍姍走出,看到宮主大人摟着少宮主的姿勢,總覺得說不上來的不對勁。
宮主喜歡的人難道是……
“夏煙兒。”白惜璟餘光瞥見夏煙兒,出聲打斷她的胡思亂想,把白朦交托給她,“替我照看白朦片刻。”說完轉頭看向楊邪。
溫柔如水的眼眸一離開白朦,瞬間變得冰冷淩厲,周身升起一層濃郁的寒意,握劍走向楊邪。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誇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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