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白酒看到鸩鳥從牆角挖出一條蜈蚣, 嘴叼起往她跟前一扔,頓時被吓得小臉慘白,忍不住驚叫。

鸩鳥見白酒好像不喜歡它送的美食,委屈巴巴地退了兩步, 貼着牆角,擡頭望了眼海東青, 海東青俯沖而下, 鋒利如刃的鷹爪準确地按在蜈蚣身上, 用力一抓, 蜈蚣斷成兩截。

白少琴沖到白酒身旁, 一把将她摟懷裏牢牢護住,警戒地環視周圍,問道:“白酒,怎麽了?”除了海東青和鸩鳥, 沒有半個人影。

“鸩鳥拿蜈蚣吓我。”白酒抱緊白少琴,奶聲奶氣地告狀,跟在白少琴後面的聶泩,聞言大笑了起來,解釋說:“小鸩最喜歡吃蜈蚣毒蛇這些毒物, 把蜈蚣給你, 是……想讨好你。”

瞥了眼站在牆角的鸩鳥,說:“小鸩,沒人吃那東西,你自己吃吧。”鸩鳥似聽懂了聶泩的話, 看向被海東青抓住的蜈蚣,又看了看海東青,猶豫地飛了過去,在它靠近之前,海東青嗖地飛到了樹上。

白少琴松了口氣,摸了摸白酒腦袋,“蜈蚣而已,別怕。”白酒緩過氣,點了點頭,擡眸瞧見師父敞開的衣襟,趕緊伸手攏了攏,“師父,衣服沒穿好。”可惜身高不夠,夠不着師父上身,只夠得到腰部。

之前聽到白酒的喊聲,怕她出事想也沒想就沖了出來,沒想到只是被蜈蚣吓的,白少琴邊整理衣服邊說:“還不是因為你,你呀,怎麽會怕蜈蚣?”

聶泩遞上腰帶,“估計白酒以前被蜈蚣咬過吧。”

白酒一愣,漂亮小姐姐竟然知道她被蜈蚣咬過?好感頓時加深了幾分。

上前扯了扯聶泩的衣角,羞答答搭讪:“姐姐,你很漂亮,和聶姨很像。”依稀間和大師姐也有幾分相似。

“好可愛的小孩子,嘴真甜。”聶泩順勢摸了摸白酒的頭,“你說的聶姨是我的姑姑,我叫聶泩,聽少琴前輩喊你白酒,你真的叫白酒?”

這名字,真是灑脫随性。

“嗯,白酒,師父為我取的名字,是不是很好聽?”白酒又開始顯擺師父對她的愛,你看,連名字都是師父取的,不用說,她是師父最疼愛的徒弟。

雖然師父座下本就只有她一個弟子。

“很好聽。”聶泩毫不吝啬贊揚,正誇着,南宮謹和姜辭雨相攜而來,走到庭院才避嫌似地松開手。

白少琴看到姜辭雨,想到之前聶泩告訴自己,宮主同意她留下,吩咐道:“辭雨,這段時日聶姑娘要住在姜宅,你和姜師姐說一聲,給聶姑娘安排間客房。”

“是,師叔。”姜辭雨剛應下,南宮謹對她說:“讓聶姑娘住在西廂房吧,那邊還空着很多屋子,正好我有許多藥材上的問題,想要請教她。”

說着轉頭問聶泩,“阿泩,你不會介意吧?”聶泩笑着回答:“當然不介意,阿謹,你我一見如故,藥材醫理正好是我所善之事,我定知無不言。”

阿泩?阿謹?叫得還真是親切!

姜辭雨氣極反笑,咬牙說道:“好,就安排在你隔壁。”

聶泩在姜宅住了下來。

有藥仙谷的嫡傳人在,再用不着荀大夫。

聶泩按當日診脈的情況,分別為白惜璟和白少琴調配了調息內力和身體的藥,并叮囑她們在屋內靜養。

不過幾日,白少琴就被悶壞了,能解悶的白酒不知跑哪裏去玩了,白少琴思來想去,只有隔壁的宮主師妹。

說起來,已經很久沒有調.戲宮主師妹了。

白惜璟正在看書,聽到微不可聞的腳步聲,沒擡頭便知道是師姐,“不在屋裏待着,跑我這裏來做什麽?”目光落在泛黃的書卷上,似書裏的內容比師姐有吸引力多了。

白少琴往書桌上一坐,一只腳踩圍椅扶手上,一只腳踩地上,手撐着桌面傾身湊到白惜璟跟前,如小流氓般調戲她,“小美人兒,爺這幾日悶得慌,你陪爺樂呵樂呵~”

呃,白惜璟嘴角抽搐,擡眸一副看神經病的眼神看白少琴,冷然嫌棄問道:“吃錯藥了?”突然上她這兒抽什麽風。

瞥了眼扶手上快碰到她衣服的靴尖,眉心一皺,眸光立時淩厲如鋒刃。

白少琴趕緊放下腳,解釋說:“白酒不知道上哪裏去了,我無聊,唉……”往床榻方向看了一眼,織錦屏風擋住了視線,但能看出,床上沒人,收回目光看向宮主,“白朦呢?又不在?”

這師姐妹倆,天天往外面跑,也不知道幹嘛去了。

“白朦去風月樓了,至于白酒,她上哪裏你會不知道?”白惜璟翻了一頁,“她常常跟着三小姐出門,說是逛街,實則跟着她去藥材鋪熟悉藥材,現在又多了個藥仙谷嫡傳弟子聶泩,你覺得她還能去哪兒,無非是跟着她們倆。”

寡言少語的宮主師妹,一下子和她說了這麽多話,白少琴榮幸又驚訝,往深處一想,明白了她話裏的意思。

當初聶姨在無鳳宮的時候,白酒就想跟她學醫,因自己不喜歡,她才作罷。

現在聶姨不在,發現三小姐常去藥材鋪,左一口小姐姐右一口小姐姐,就為了能跟着她去藥材鋪,多學習些藥材藥性。

“看來白酒是真的想學習醫術。”白少琴垂眸,自己的徒弟喜歡醫不喜歡劍,有些難過。

白惜璟睨了眼師姐,輕嘆了口氣,“她之所以想學醫,你不明白嗎?”

本已經打消的念頭,忽然又起,還不是因為上次師姐被人重傷差點斃命,白酒認為,若是她有聶姨一半的醫術,定能救師父,而不是無能為力地等在門外。

良久的沉默,白少琴恍然大悟,試探地問道:“因為我?”求證地看着白惜璟,宮主師妹給了她一個你終于明白了的肯定眼神。

內心最柔軟的地方瞬間被狠狠擊中。

白少琴愣怔,随即搖頭否認,“不,不會是因為我,她本就喜歡醫術,想學醫只是因為她自己喜歡。”跳下書桌,逃也似的離開了屋子,臨出門前,聽到了一聲飽含擔憂的嘆息聲。

白少琴頓住,多年師姐妹,她明白宮主擔憂什麽,回頭看了她一眼,快步離開。

趁白酒還小,心性未定猶可改,她得找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想想,怎麽杜絕白酒走上白朦的老路。

白朦俨然成了風月樓的常客,以往還會換成男裝遮掩一番再去,現在大大方方以女子的身份踏入風月樓,如入無人之境徑直進花魁煙兒的閨閣。

白天,青樓歌館等煙花之地,姑娘們多數在睡覺,夏煙兒身為風月樓頭牌花魁,作息規律,白日烹茶撫琴下棋書畫,看起來活的十分悠閑。

正烹茶,門砰得被推開,擡頭一看,不是那個無禮少宮主又是誰?

“查得如何了?”白朦開門見山,沒有半句寒暄。

夏煙兒妖媚一笑,放下紫砂茶壺,端起剛沖泡好的茶品了一口,慢悠悠說道:“有眉目了,傷你師伯的那些殺手,出自弑血閣,他們所用的羽箭,箭簇上有中空的倒鈎,藏着一種無色無味難以察覺卻極其折磨人的藥,會讓中箭之人經絡抽搐,扯裂內腑,致人不停吐血,最後血盡而亡。”

放下小巧精致的紫砂茶盞,從懷中取出箭簇遞給白朦,“這箭簇,就是這種構造,內裏殘留的藥,我也已經讓人驗了。”

白朦接過箭簇,轉了轉,低喃重複:“弑血閣……”

她知道弑血閣,一個殺手組織,專幹殺人滅口的勾當,但也只是知道他們幹什麽,至于弑血閣的位置,弑血閣的閣主,閣中殺手數量等等,一概不知。

“你能查到弑血閣的詳細信息嗎?還有,是誰買了殺手殺師伯。”

“嗯……很困難。”夏煙兒端起另一杯茶盞,在少宮主臉色陰沉之前,話鋒一轉,信誓旦旦道:“不過,多給我一些時間,我會查到的。”将手中茶盞遞給白朦,“少宮主要不要嘗一嘗煙兒的手藝?”

白朦瞥了眼,撲鼻清冽茶香,不用嘗都知道是杯好茶,可惜是夏煙兒,隐在情敵,沏的茶,委婉拒絕道:“我還有事,告辭。”轉身離開。

真是不解風情,夏煙兒收回手,慢慢品茗,微微苦澀的茶從唇齒間滑過,留下濃郁茶香,又嘆,比宮主還不解風情,宮主可不會拒絕她的茶。

繞過曲曲折折的走廊,拐角房間裏突然傳來妩.媚撩.人的呻.吟聲,風月場所,這種聲音司空見慣。

白朦不由想起了師父,屋內忽又傳來另一個聲音,沙啞低吟也是女聲,白朦下意識頓足,聽清房內對話,臉皮滾燙,快步離開。

自從走後門遇到過圍殺她的黑衣人,白朦再不走偏僻巷子,沒想到,剛從風月樓大門走出,迎面遇到了久尋不見的青衫男子。

今日,他依然一身儒生青衫,負手而立,右手撐着一把墨蓮油紙傘遮擋陽光,眼角眉梢帶着耐人琢磨的笑意,笑意盎然看着她,看樣子,是特地在這裏等她。

白朦握緊手中劍,随時準備拔劍,楊邪似無所覺,踱步走向她。

“姑娘,小生在這候你多時了。”

作者有話要說: 評論不算多,不過,還是給你們加了,加的那章晚上發~

以後還是日更,大家想留評就留,默默看完關也行,心疼地抱緊不抱希望的自己。

謝謝霸王票包養度度的小金主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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