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路人甲心思難猜
目送雲天河他們離開清風澗,我與青陽、重光長老相對無言。
我總是晚輩不是嗎?
随意地扭扭脖子,我在靜谧中開口:“兩位長老,我們就省去那些不必要的寒暄吧。我要知道你們到底對玄霄做了什麽。”
其實也不難猜到……
重光、青陽之前曾言語冰封玄霄,他二人心存愧疚。
玄霄也曾對重光、青陽二人語露不忿,甚至還有那個宗煉,更別提言語間十分不屑的夙瑤了。
想來也是,當年玄霄劍氣淩然,孤清高傲也有他的絕對資本,苦修多年之下,天生火脈更是炙炎非常,除非功力相差遙遠,即便靈力相當,也無人能直面其異常強大的火脈。更別提得到羲和之後……
他……莫不是被多位長老聯手封住的?
這般想着,我不由自主往他們投去充滿敵意的目光。
青陽順了順長長的白須,神色黯淡,“姑娘聰慧,想必也知曉……十九年前,羲和宿主玄霄痛失望舒,日漸瘋狂極端,在他打傷好幾個送飯弟子之後,為不讓他成為瓊華一害,在掌門人夙瑤告知之後,我與重光、宗煉便将冰封在禁地。”
……如此說來,還有好意?
聽得我直連發笑,不由嘲諷道:“夙玉與雲天青在哪裏?應該很好找吧?明知道雙劍分離的危險,為何不找?”
“當初一時心軟……”
看着想解釋的重光,我怒而揮袖,帶出一片火花,“重光長老!怎麽你也如此?!夙玉他們覺得殺妖是錯,你心軟放走他們就是為他們好?!怎麽不想想夙玉即使離開也活不了多久?!更還搭上玄霄被困十九年!”
更可惡的是毀了我的小五行循環!沒有同系靈力,怎能練就好的同屬性器具?我還真不如死去鬼界得了!
越想越氣,“若非玄霄心性堅毅,十九年無人想起,日夜苦修,還創出了凝冰訣,他只怕沒瘋也被你們逼瘋了!”
簡直無力吐槽……瓊華派對待還未走火入魔的弟子都那麽簡單粗暴!要換了我們和平的紫翠派,怎麽也不會讓玄霄落得被人遺忘在禁地那種生人勿進的地方吧?!
……想到自家門派……我面無表情地看向好說話的重光長老,掩住我的心虛,“長老,紫翠派這些年可好?同門可好?”
他略不知意味瞥我一眼,挑高一眉,“你身懷我派弟子令牌進入護山大陣後身死,也算不得我瓊華派的責任。”……令牌什麽的……我心裏鬼火直冒,全是雲天青的錯!“只是你死後,玄霄遲遲不願歸還屍身,”見我眉梢一跳,重光長老似笑非笑道:“人死不能複生,你的屍身好歹還是還了回去,可你本命法寶被玄霄搓在手裏一直不願歸還。紫翠派許是知曉些瓊華派當年幹了什麽,便乘機與瓊華派劃清了界限。如今,想來紫翠派也亦如往昔,欣欣向榮罷。”說罷,又想起自己門派如今良莠不齊,他略悵惘地嘆了口氣。
人死燈滅……那是你們劍修!入道之法不同簡直害死人!我淚奔,雖然欣喜沒給門派帶來麻煩,但是自己卻真正的因自己的小聰明被轉化成器靈!這太糟心了!
恨恨想起某個混蛋來。
玄、霄!都是你這家夥沒事網什麽妖界我一時心軟被坑上山居然被砍了你只是冰封便宜死你了!
想到當初自己還怕他精神有損給他丢了多少符咒就想掐死自己!
完全不能忍!
許是我咬牙切齒太明顯,青陽長老安慰道:“如今你造化非常,宿主又是玄霄這天縱奇才,日後造化定不可限量。”
一個器靈能有什麽造化……說好聽是仙器有靈,說難聽點就是器物成精!
我百無聊賴橫他一眼,不置一詞。
重光卻皺了皺眉,“不然……只是本命法器的器靈已是如此……那本人……”他內心極度不安。
我一怔,端正面容,收斂火脈,凝冰訣在周身運行一遭,面沉如水道:“修道之人又非剝離七情六欲,我本來心性……跳脫,”艱難說出這兩字,我差點沒繃住,紫翠派人士再跳脫也是動若脫兔靜若處子!“如今靈脈有變,只是有些不适應罷了。”自己不得不收斂些,這兩位長老地位最高,如今禁地又是一些弟子把守,他們若要進去又有何難?玄霄如今正在運功吸納寒氣,被打斷了指不定會出什麽事。
青陽、重光對視一眼。
“真是如此……才好。”
在不周山的雲天河挑釁了守護天柱的燭龍,在慕容紫英和韓菱紗心驚肉跳中,不知道被神龍開了什麽玩笑,最後有驚無險地被神龍送到了地府,還靠着韓菱紗的盜術成功得到了翳影枝。随後,又因思念親眷去轉輪鏡臺。
轉輪鏡臺極其安靜,幽藍的鏡面未被激活而顯得暗沉無邊,幽藍的兩圈齒輪圍繞在周圍,交錯滾動。
抱着試一試的想法,雲天河與韓菱紗分別都在心裏與想見之人訴說想要見面的願望。
半晌毫無動靜,不提韓菱紗心中失落還強自安慰雲天河他爹爹和她大伯也許投胎去了。
雲天河心裏只單純想:‘……爹真的投胎去了?還是他氣我把墓室弄壞了……所以不想見我?’
慕容紫英不忍二人如此失落,上前岔開話題:“我看到那邊似有出路,不如去看看?”
兩人沒精打采的點點頭。
“——野小子?!是你?!”
雲天河速度轉身看向發聲的地方,已出現一個人影!只見轉輪鏡臺下,果真出現了他熟悉的身影。
雲天河欣喜道:“爹?!真的是爹?!”直接小跑過去,“孩兒、孩兒好想你!”
區別雲天河的欣喜,雲天青簡直要暈過去了,自己孩子難道是死了嗎?“你這野小子,怎會出現在這裏?難道已經……已經——”這小子一個人在山上,怎麽就……!
雲天河趕緊搖手,“爹,孩兒沒死啦……只不過因為一些事情才來了這裏,不久還要回陽間的。”
因為一些事情……雲天青嘴角抽搐,想到了昔日無聊,又恰逢中元節,便與同樣無聊的風栖一拍即合,跑到鬼市玩了一遭。這小子……不會也是貪玩吧……
“你這小子!”雲天青頭疼,“玩來玩去竟然玩到鬼界來了,這地方可不是你說來就來、說走就走的地方。”他昔日到鬼界都沒進那麽深呢!雲天青思索着,待會兒自己可要帶他們避開鬼差出去的問題。
又看到自家孩兒退卻了見着自己的喜悅,一臉陰郁。雲天青笑道:“怎麽?才幾年不見,野小子都長這麽大了,好像煩惱也多了起來,沒以前那麽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了。”
“爹……”雲天河有些窘迫。
看到昔日的野小子這般扭捏,雲天青渾身一抖,不耐煩地抱臂激他,“你啊!到底是來幹嘛的?!再不說老子走人了!”說罷,就要轉身。
雲天河趕緊攔住,“爹你別走!孩兒有好多事想問你!”他頓了頓,一口氣說了出來,“你和娘……你們當初為什麽要離開瓊華派?害得大哥……不,玄霄,害他被冰封在禁地十九年?”
雲天青一驚,轉而淡定道:“……果然,我就知道你這小子出現,一定沒好事,這麽久以前的陳年舊事,都被扯出來了。”又想了想,這小子只怕是下山了……但是……“你告訴我,你怎麽會知道這些事的?”
雲天河支吾着,實在說不出自己不小心把墓穴弄塌了。
韓菱紗看不過去,上前一步将他們初遇講起,“……機緣巧合,我們拜入昆侖瓊華派門下,還見到了被關在禁地的玄霄……”
這一大段的解釋下來,雲天青怒不可揭,“怎會如此?!你這小子,盡會找麻煩!墓室竟被你搞塌了……還有,我不想你修仙,你偏偏跑去瓊華派!真是欠揍!”
憶及當初快樂逍遙,轉瞬痛苦半生,雲天青目中一痛。拿眼看着自己孩兒,與記憶中的小野人,差別甚大,确實已成長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兒了。他……不會,也不能把雲天河永遠當小孩。
“……你可知我為什麽一直沒有去投胎?”雲天青緩緩道。
不等他們回答,輕輕一笑,“因為我愧對師兄,所以我在陰間等着他。他不來,我不會走,我要親口對他說聲——對不起。”
看着雲天河神情黯然,雲天青莞爾一笑,“哈,你那什麽痛苦表情?真以為我和你娘是十惡不赦之人?”
雲天河結巴着,撓撓頭,有些挫敗。
雲天青凝眉看着他,“我告訴你,我們二人确實是負過師兄的性命……就算後來沒有親眼所見,我也知道他過得生不如死……但是,我和你娘,從未負過他的情誼。”……縱使師兄怪他、怨他、恨他,也依然如此。
“……事情雖然過去許久,卻歷歷在目。”雲天青緩一眨眼,“你們既然知道師兄,那麽,可知道瓊華派修煉雙劍之事?”
雲天河點點頭。
“想要飛升成仙,就必須擁有強大的靈力……修煉百年,所得不過爾爾,倒不如網縛妖界,從他們那裏奪取靈力……當時,門派中有很多人都覺得這是個絕妙之法。”雲天青不為茍同,搖首道,“但是妖界又豈會乖乖就範?于是,雙方争鬥不休,場面十分慘烈……”
他擡頭望天,“我如今想來,仍覺心寒……我雖然并不讨厭妖,卻也不會喜歡妖,但我忍受不住,自己升仙卻要以其他生靈的命作為代價……”
慕容紫英心有所動。
“那段日子,簡直像在煉獄一般,許多弟子見妖就殺,連幼兒也不放過……瓊華派同樣死傷不少,連掌門都被殺死,雖然那以後妖界之主不再露面,但再次出現之時,又有何人能夠抵擋?”雲天青想到當時門中弟子意志不堅,如此軟弱卻想用他人生命成就成仙,冷笑一聲,“漸漸地,門派中有了不同意見,一派主張繼續打下去,另一派則主張放妖界離去,減少己方傷亡。我覺得,再打下去,也只是生靈塗炭,不管是人還是妖。眼看當初一同入門的師兄弟,一個接一個地死去,變成冷冰冰的屍骨,就像一場噩夢……”
“夙玉和我想的一樣,她不願再使用望舒劍,長老們雖說會考慮她的話,其實卻只是拖延時間,想讓她與玄霄繼續網縛住妖界。還有一人……”他一頓,“本是與我們倆最親密之人,卻又與我們想的完全不同。”
“那個人……就是玄霄?”雲天河了悟道。
“不錯。”雲天青看向他處,抱臂道,“師兄他非常清楚自己想要什麽,絕不會半途而廢。我和夙玉雖想勸他,反被他大罵婦人之仁……而還有能勸他的人又因瓊華派開啓護山大陣而無法進入……”
“這時候,又有弟子說我是叛徒,因為他們看到我救了一只年幼的、身受重傷的妖。”雲天青眉宇閃過傷心,續道,“我和夙玉已無法可想,妖界就算是強弩之末,也絕對會戰個不死不休,唯一能組織這場大戰的,唯有我們帶着望舒劍逃下山去,這樣——瓊華派升仙的美夢也就化為了泡影。我好歹請來能勸住師兄的風栖師妹……又趁機逃出門派……後來的事,你多少也知道一些,夙玉沒有羲和之力的支撐,漸漸被冰寒侵體,我運功替她抵禦寒氣,卻是杯水車薪……我不死心,在黃山諸峰之間,尋找傳說中的陰陽紫闕……當時也是再沒有其他辦法了,我想到用陰陽紫闕‘陽’的那一半,抑制夙玉身上的寒氣……終于尋得之後,給夙玉服下,她的身體果然好轉,我們以為就這樣沒事了……沒多久就成了親,定居在黃山青鸾峰上……可是……後來還是不行,夙玉的身體時好時壞,剩下你之後,不久便過世了,但奇怪的是,我們一直擔心你會先天體寒,你卻十分健康……我因曾替夙玉運功驅寒,也被冰寒之氣反噬,過不了幾年便這樣歸位了……”
“……這就是全部的事了。有些事說嚴重也很嚴重,說不嚴重也很不嚴重,就看你怎麽想了。”雲天青豁達道。
雲天河聽了這些話,早就踏實不少。他本來也看不慣瓊華派的這種作為,更別提,夢璃可能就是那只被爹救下的妖。妖,也和人一樣,是有好有壞的!
只是……雲天河想起禁地中的另一個人,遲疑問:“可是爹……那個風栖是誰?還有……紫風怎麽說是因你而死啊?”自家老爹不會真的欠了人命吧?
雲天青一怔,轉而驚道:“你說誰?!”
雲天河吓了一跳,撓撓頭老實道,“她說她叫紫風的,還說因你而死。”
雲天青搖首喃喃道:“怎會?我在地府多年,從未見過她!她……你們在哪裏見得她?!”
“禁地啊,她和玄霄都是在禁地裏遇到的。不過她死了,不是人了。”雲天河詫異道,好像自己老爹完全不知道紫風死了一樣啊。他不安又期待的問:“爹,你沒害死她吧?”
雲天青臉色很不好看,當日請風栖去瓊華,只是想着有她在,勸說的幾率會高些……可是夙玉與自己離去,她并未提到見過風栖……這——?!
“她……是不是長得嬌小可人?身着紫色長袍,風系靈根,脾性跳脫暴躁?”雲天青沉聲問。如果風栖本人在此聽到這等言語,絕對“暴躁”給他看。
雲天河開心的點點頭,又搖搖頭,“是個子小小的,可喜歡蹦跶了,但不是風系,而是水火雙系,她和玄霄都在禁地,不過後來跟我們出來了,現在應該在清風澗。”
雲天青臉皮一抽,水火雙系的“紫風”?想象不出來……
“你們,不會是因為她說我害死了他,所以特意來鬼界找我問話吧?”雲天青遲疑了會兒,才問。這丫頭一向鬼精靈呢,怎會死去?而且從未聽過靈根變異得如此詭異的。只怕跟這小子開玩笑吧。
“不是,是來拿翳影枝的。那個……夢璃進入妖界了。”雲天河解釋道,情緒低落,“本來大家一同入門的,也說好一同離開,但是夢璃她不知道是怎麽了,妖界來時,她卻跳進了那個入口,失蹤了……”
“……”一旁的慕容紫英抱拳恭敬問道:“那柳夢璃可就是雲前輩當日救下的年幼的妖?”
雲天青點點頭,“正是。……妖比人早慧,或許她已經找回記憶了……”
欣慰的神色僵住,“不對!沒有雙劍,就不能網縛妖界,璃兒又怎會有機會回妖界?!就算望舒劍重回瓊華派,劍未蘇醒,他們根本用不了啊!”
“爹?”雲天河撓撓後腦勺,不明白為什麽那麽驚訝。但是一定是很重要的東西……
雲天青神色不定,喃喃道,“不可能、這不可能,除非有個人,與夙玉一般……”回想方才從墓穴坍塌起說……他神色一動,側頭看向韓菱紗,大驚失色,“姑娘,你——!”
話未說完,人影突然消散。
原是他們一行已經被發現,無常殿內的大人已将轉輪鏡臺的靈力暫時消去了。
到底,他們還是不曾完全解惑。
我恍惚間好像看到了不該出在這裏的人。
揉揉眼眶,再眨眨眼,我詫異地不知怎麽開口。
——吶,你不去網縛雙劍麽?
——吶,你……是來接我的麽?
因為死去而沒有跳動的左胸口仿佛灌入熱流,複蘇了生機,産生了“噗通、噗通”的幻聽……
天地間,同樣被遺忘的人裏,我比他還不如,根本無人惦念,知曉有人在乎的感覺,當真不錯。我似乎有些理解冰封時,雲天河對于他的真心承諾有多麽溫暖。
來人正是玄霄。
一人。
我笑着迎上去,“你怎麽過來啦?”我拿眼打量他,強笑道,“看來寒器也是有作用的嘛。你的凝冰訣精進不少。”
只是……他周身至烈無比,又根本不用心壓制……眉宇間盡是狂态煞氣。我心裏直打鼓,這模樣……這幅模樣被兩位長老看到了指不定說他走火入魔呢。
他瞥我一眼,似乎還有些意外,我嘟嘴,原來不是來找我的哦。有種自作多情的感覺……
“兩位長老可在?”玄霄不答反問。
我按下不安,疑惑的看着他,“在呀,兩位長老基本上是不會離開清風澗的。”
正說話間,青陽、重光兩位長老已迅速出現在屋外。
雖然有所感應,知道來人是解封後的玄霄,但是他們也未曾想到,三寒器也壓制不住玄霄的烈焰。
我看着他們原本欣慰的神情愕然一僵,雙方一時間都不曾說話,好是尴尬,便在旁呵呵笑道:“我也在這裏玩夠了,玄霄我們走吧。”說罷,上前抱住他胳膊就想轉身,總覺得留下他會出事。
玄霄不為所動,也不理我一個勁兒暗自用勁迫他轉身,直徑道:“二位長老可有宗煉生前所留手記?”
那是什麽?我停下拽他,不明白的随着他的目光看向兩位長老。
青陽眼皮一跳,沉吟小會兒後,沉穩道:“宗煉經歷與妖界之戰,早已萬念俱灰,将當初的手記毀去。過了許久得了資質不錯的徒孫,後半生,都在教導門中弟子,而鑄劍、養劍之秘術,大部分藏于五靈劍閣。”
玄霄低垂眼眸思索,以宗煉心性,心如死灰毀去手記也有可能。哼……只是雙劍如此重要,當真毀去了嗎?
他擡眼複看青陽、重光二人,嗤笑一聲,只怕沒有的可能居多。
冰封之事歷歷在目,然則此番能得三寒器,也确實有他們出力,再說……這兩位年歲已大,靈力跳動已現頹勢,看來命不久矣,自己也沒必要跟他們這些将死之人計較。
他冷冷将二人再看了一眼,“如此,玄霄打擾了。就此告辭。”
我松了口氣,笑眯眯跟着他轉了身,還好心情回首跟兩位長老揮揮手,“長老我們走啦!有機會再來看你們!”
說罷,我回過頭,趕緊甩開他胳膊,抖抖袖子。切,要不是怕你們又誤會一生,拼起命來,連帶害了我,才懶得打圓場呢。
“等等——”身後傳來重光長老的聲音。
我笑僵了,僵硬地擡頭看了看身旁玄霄的臉色,他停下腳步,卻未轉身。
“雙劍網縛,十九年前的事又将重演,玄霄,你放棄吧。……那個小姑娘什麽都不知道,若是你執意網縛,只怕會送了她性命。而且妖界又豈是好相與的?瓊華派百年基業已經不得再來一次打擊……”
“呵,妖界?”玄霄嗤笑一聲,移動半步,側首回視,“那妖界之主當年已是強弩之末,至今也未曾好轉。不久之前,我已攻破幻冥界結界……如今才得知,當年居然是兩敗俱傷之局!哼!可笑當年瓊華派上下卻因太清真人隕落而變得畏首畏尾!”
維護這樣的瓊華派……他心裏不是滋味。且物是人非……如今瓊華已非昔日瓊華……
不久前,以靈體之像前往幻暝宮內,那名妖界之主面色平靜,對他充滿不屑。
——你今日體內烈陽與冰寒之氣縱橫交織,相距甚遠都可感到兇煞之氣,人非人、怪非怪,在我看來,異日必遭天譴!
他還記得他當日的回答。
——我此一生,已無回頭之路。
重光上前一步,蹙緊眉,“你這般模樣,烈陽炙炎,冰寒侵人,縱橫交織……與十九年前冰封你時相比更是心魔深種!這樣也妄圖飛升成仙?豈不是害人害己!”
“害人害己……?”玄霄緩緩重複一遍,驀然仰天長笑,“好個害人害己!我一心為瓊華派飛升之事,盡是害人害己?”
重光隐下黯然與愧疚,冷笑一聲,“十九年前便知是錯,如今又要重複往日過錯……成仙與否皆看天意,你一身兇煞之氣,真的會成仙?”
我在旁為重光的話心中暗暗喝彩!不由得十二分擔心,如今玄霄與我已是一條繩上的螞蚱,他若有個一二,我指不定也同樣會遭殃。再者,身為十九年前的旁觀者,我對着瓊華派的一派飛升之計萬分不贊同。
那些弟子,心性是否毫無邪念?實力是否夠了?那麽多人,真的分得清?像十九年前那種興高采烈的去妖界裏面打劫的人,真的有資格成仙?人家都說過門取一二件,已經是機緣。可他們當初卻是想奪取妖界所有資源!如此貪婪!
“待我劍柱成型,不到半日便可知曉,到那時,你們就知道我是對的。”玄霄淡淡道。
重光心一寒,一意孤行,根本聽不進他們勸誡!若放他離去,待雙劍劍柱成型,就真的沒救了!
重光右手迸出刺眼的光芒,身形一閃,從消失到出現,已經來到玄霄身側!
——不能讓他走!
劍光重重,攻向玄霄!
“轟——!”
羲和劍本已孕養在體內,此刻受到攻擊,即刻在手不過一瞬。羲和迸出炎陽發出烈火撞擊物體的巨大響聲。
紅色的火光與瑩白的劍氣碰撞,膠着間發出“茲茲”聲,竟是炎陽侵吞掉了劍氣!
玄霄轉過頭來,目光冷漠,手中突然用力,“無用之功。”
他突然發難,緋紅的火光灼熱無匹,火脈的靈力極其純淨強大,重光嘔出一口鮮血,不受控制倒退五六步,不支倒地。
重光臉上露出驚駭,如今的玄霄,他竟然全力相拼也……!
我吓了一跳,再看玄霄目光森冷,雖無再添一記的意思,卻也執劍在手。就像、就像是長老若有異動,他定然一劍斬下!
當然要繼續,重光咬牙,目光落在羲和劍上。
——都是這把劍,三代鑄劍乃成種下惡因,終究不該求速成而網縛妖界!若是沒了這劍……
“不要!”我撲過去,死死按住重光,毫不懷疑玄霄的劍會在重光長老再次進攻的那一瞬出手!
“重光長老,你這是何必!他、他再心魔深種,卻從無殺人之意啊!”我不知道我能按住重光長老多久,但是為什麽他們一個門派要這樣打來打去?什麽都說清楚怎麽了?為什麽都不說呢?
“重光長老、青陽長老,玄霄是怎樣的人你們還不清楚?他即使想飛升,不也是為了你們瓊華派嗎?你們為什麽一定要傷他的心呢?”
他不是鐵打的呀!那家夥也是有心的!小氣、計較,勤奮、上進,舍身忘我、大公無私,好的壞的,說的就是他,本身就是個矛盾的綜合體,有着人的七情六欲,雙劍缺失其一,那麽兇險也熬過來了,如今眼看着苦盡甘來,他怎會放手?!
再看他形狀,一副快瘋魔的樣子,你們如此對他,他都沒有動手,只是反擊。但是若是再動手,他不會留情的!
許是我苦苦哀求的雙眼讓重光清醒了下,他看了看青陽長老,沉默了。
“哼……”
玄霄瞥過一眼,轉身,收回羲和劍,漠然道:“走吧。”
我默默跟在玄霄身後,緩步走下木板,回首已看不見兩位長老的房屋。
“為何救他?”
玄霄走在前方,并未留步,很随意的問了句話。
“若我不攔,重光長老會因奪你佩劍而死,對不對?”我冷靜反問。
他口氣更是森冷,“那是他應得。”
我點點頭,“我知道,他們欠你……你沒計較已是難得。”只不過——對方找死的話,就順水推舟洩恨?
一陣無話,我跟着他後面,并未追上去并肩行走,這時候我不想看到他冰冷無情的臉,一點也不想。
玄霄在山谷口站穩,回首,“還未問你,你為何沒和天河一起。”
我一怔,他問這個幹嗎?“他們想去鬼界,又想進妖界的,我不想去。”
“是不想去鬼界?還是妖界?”他徹底轉身,面對我,從上俯瞰的角度讓我倍加不爽。
我皺眉,“有什麽區別?”
他冷冷一笑,“不去妖界,就是說你不會站在妖界那邊。不去鬼界……你不想見誰?雲天青?夙玉?”
我啞口無言。
山谷谷口,好大的風啊,四周樹木樹葉摩挲的聲音很大聲,尴尬,冷場在我們之間散開。
好一會兒,我才緩緩道:“十九年了……我總覺得像在做夢。”
“記得當初你與夙玉閉關,雲天青曾告訴我,你們這叫雙修。呵,雙修……在昆侖其他不是劍修的眼裏,雙修就是結成道侶呢。雲天青和你和夙玉不一樣,他跟我都是自己尋上山的,所以這種‘常識’也有。那時候他很苦悶。因為他喜歡夙玉啊……你們閉關太久,他就老喜歡找着我去玩。”
我嘴畔含笑,憶起當初的雞飛狗跳,倒有幾分想念。
“後來你們飛升,雲天青找到我說是上來找夙玉,但是我上來了,卻見着你們結成劍柱,十分兇險,便沒有現身,只祈求你們都有驚無險。……後來夙玉撤離,你元氣大傷,我意外身死。怎麽看,我死的都很奇怪啊……”
最後,我攤手,微笑,“雲天青那死腦筋一定死了也會在陰間等着和你告罪,但是絕對不知道我也死了。他苦了大半輩子,我就別去給他增添負擔了吧。”
一時靜谧,玄霄定定看着我,我大方回看他。
他突然道:“雙劍……雙修,你很在意?”
嗯?我頭腦轉不過彎,義正言辭更正:“是雲天青很在意!”
他一雙黑眸靜靜望進我眼底,一致的無波無瀾,“他們後來成親了。我與夙玉并非道侶。”
“我知道呀,所以雲天青是當局者迷,他就是太在乎夙玉了,喝了你好大一缸幹醋呢!”我轉轉眼珠。
他突然有些惱怒,“他們是他們,我是我。休要一同提及!”
他說罷,轉身禦劍走了。
我在原地目瞪口呆仰望他遠去在空中劃過的劍痕。
面色不愉地嘟哝道:“我看最在意的是你吧,被‘雙修道侶’抛棄的家夥!”
不經意低了頭,瞥到抓緊衣擺的雙手,面上木然的松開手掌,攤開,也不高舉。
一片空白,依舊。
作者有話要說: 其實雲天青人又好玩,又灑脫,當男一完全夠格,可惜現在流行反派當男主。╮(╯_╰)╭随着文字沉浸在游戲那些回憶裏,突然發現,雲天青和風栖在一起,絕對不會有無聊或者難過的時候。
關于感情方面的語問題延後。嗯,雲天青還要出來玩玩。
PS:愚蠢的作者自覺沒臉見人,現在是存稿箱……并且一直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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