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靜觀其變+入V(9)

驚。

他話語淡淡道,“這或許是老天對我最後的垂憐吧,沒有孩子便不會有牽挂,該放下的便能早些放下。”

軒轅墨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只是将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然後擡眸看着他,“皇兄覺得這梨花釀的味道如何?”

軒轅恒優雅的抿了一小口,仔細品味着,又低頭聞了聞,這才搖了搖頭回道,“聞着尚好,可惜終究不如當年偷喝的那些。”

兩人年齡相差不過兩歲,小時候感情甚好,時常湊在一起,去酒窖偷酒喝這種事沒少發生,但今非昔比,少了那份純真和情感,感受到的味道自然也就不同了。

再坐了會兒,軒轅墨放下酒杯,起身對軒轅恒道,“時候不早了,朕還有要事需回去處理,皇兄也早些回宮去吧,莫要貪杯。”

軒轅恒從容不迫的站起來,恭恭敬敬的朝軒轅墨行了個禮,“恭送皇上。”

送走軒轅墨之後不久,軒轅恒也離開涼亭。

今天他是接到軒轅墨召見的旨意才來的,沒有帶随從。

穿過梨樹林的時候,他順手折了幾枝含苞待放的梨花,樹上開敗的花瓣片片落在他的肩頭,猶如不會融化的雪花。

飄雪喜歡花,每天都要把屋子裏的花瓶插滿,他每次外出都喜歡帶幾枝回去給她,看着她笑着接過。

他很喜歡看飄雪的笑容,一笑起來就露出兩個淺淺的酒窩,還會微微的臉紅,比她手裏的花兒還要嬌媚的多。

還沒走出園子,他又遇見了沐清靈,她倚着樹幹在梨花樹下,呆呆的看着一個方向。

沐清靈看到他們在涼亭的之後的确是走了,但剛踏出園子又折了回來,想在這裏等着軒轅墨。

只是,看軒轅墨走的那麽急,她以為他肯定是有什麽急事,最後還是打消了念頭,隐在梨樹後面眼睜睜的看着他離去。

上輩子她不需要争,軒轅墨的寵愛就會自己送上來,這輩子要她去争取,她卻漸漸的有心無力了,再沒有剛進宮時那份激情。

也許是對他的仇恨淡了,不忍心再利用他了,尤其是想到他心裏始終真愛着司徒婉兒,就下不了這個手。

看着他離去,她的目光久久的收不回來,如今她做不了司徒婉兒,也成不了沐清靈,她很痛苦,也很無助。

她呆立良久,直到軒轅恒的颀長身影出現在她面前,擋住了她的視線時,她才如夢初醒。

原來軒轅墨已經走遠了,遠到她目不可及。

“好巧。”軒轅恒對她微微一笑,“最近我們好像很有緣。”

對于他們經常偶遇這一點,沐清靈早就發現了,她甚至還在午夢見了他,但她是不會告訴他的。

“是啊,遇見了幾次。”她看了看他手裏的花,想起上次在梅園的情景,下意識的問道,“又給飄雪姑娘帶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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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五千,更新完畢!

☆、V011章 做自己的替身

“嗯,她也就這點喜好。”軒轅恒也低頭看着手裏的花,“只是如此便苦了它們,要被我生生折斷。”

“有人欣賞也許比孤芳自賞好些。”沐清靈本不想與他有太多的接觸,但聽着他溫柔的話語,她卻突然不舍得這麽快就說道別。

“你在埋怨皇上?”軒轅恒有些同情的看着她,“你也別怪他,作為皇帝,表面看着是風光無限,手握生殺大權一呼百應,實則很多時候都是身不由己。”

沐清靈原本只是在說花的事而已,根本沒有将自己如今的處境聯系起來,但被他這麽一說,她倒覺得這樣以花喻人的确在理,也難怪他會誤會她的本意了。

從這裏回琉璃閣,倒是和未央宮也是同一個方向,但他們兩人都沒有帶随從出來,若是這樣邊走邊聊,難免被人看見說閑話。

所以,兩人站在梨樹下聊了會兒,沐清靈便先行離開了,軒轅恒一直等她的身影消失不見了才走,故意拉開兩人的距離。

沐清靈走在前面,看不到軒轅恒此刻的表情,他嘴角帶着笑意,卻沒有平時那般溫暖,反而有些冷。

路過未央宮前的時候,她頓住腳步側目瞧了瞧,大門是緊閉着的,四周安靜如水,并沒有上次那般的歡聲笑語。

她又回頭看了看,身後也沒有軒轅恒的身影,也不知道是有意拉開這麽長的距離,還是已經改道去了別處。

先皇的嫔妃不多,有子嗣的就更少,在先皇駕崩之後,未有生養的要麽陪葬,要麽出宮去了庵堂。

皇後去的早,也沒留下一男半女,而僅有的幾個有生養的嫔妃則紛紛選擇了追随先皇而去,以至于如今宮裏既沒有太後,也沒有太妃。

軒轅恒自是不可能去見自己的母妃,至于具體去了哪裏,沐清靈猜不透,也不想去猜了,她本就不了解這個人。

待她的身影漸行漸遠終于消失無蹤之後,軒轅恒也步履悠閑的回到了未央宮,把折來的梨花交給了飄雪。

飄雪是他做皇子時就跟在身邊伺候着的,當年他落難之時也曾給她機會離去,但她跪在地上把腦袋都磕破了,只求留下來。

軒轅恒看她那般堅持,心有不忍才允了她請求,讓她跟着到了這清冷的未央宮。

飄雪長得眉清目秀,臉上并沒有太多的表情,一副清心寡欲的樣子與軒轅恒如出一轍,這大概是近朱者赤的緣故。

宮女到了一定的年紀就要放出宮去婚配,她如今虛歲二十有二,早已過了出宮的年紀,怕是将來只能老死宮中了。

接過軒轅恒遞來的花枝,她輕聲道了謝,轉身将一旁花瓶裏前幾天插進去,如今已幾近凋零的桃花拿出來,又把手裏新得梨花插了進去。

“殿下今日心情甚佳,可是遇見什麽好事兒了?”她一邊擺弄着花瓶裏的花枝,一邊話語淡淡的問道。

軒轅恒信守拈起冰蝶剛剛沏上來的熱茶,朝飄雪微微一笑,“對我來說,沒有壞事可不就是最好的事麽?”

冰蝶是未央宮裏的另一名宮女,正值十八妙齡年華,以前雖不曾伺候過軒轅恒,但來了之後就再也沒想過離開。

她話語要比飄雪多,有時候甚至讓人覺得聒噪,但伺候起來也算是盡心盡力,軒轅恒待她挺溫柔的,每次她做錯事被飄雪斥責了,他總是柔聲安慰她。

不過,軒轅恒似乎對每個人都很溫柔。

飄雪聽着他這話,微微垂了垂眸,可不是麽,作為皇位的最大威脅者,皇帝留了皇子殿下一條性命已經是仁慈了,還能指望有什麽好事?

每次聽到皇帝要召見皇子殿下,她的心都會莫名的提起來,生怕這會是一場請君入甕,他一旦踏出了未央宮,就再也不會回來了。

她一直擔心皇帝會突然反悔,不再顧忌所謂的手足之情,悄無聲息的就把茍且偷生且一無所有的皇子殿下殺了。

冰蝶見飄雪又在擺弄花瓶,而裏面插了新鮮的梨花,便撅了撅殷紅的小嘴道,“殿下對飄雪姐姐可真好,每次出門都一定會帶花回來給她。”

軒轅恒放下杯盞,吸了吸鼻子,輕笑道,“我怎的突然聞到了一股子酸味?”

“殿下又取笑奴婢了。”冰蝶嘻嘻笑了起來,“難道奴婢說的還是假話不成?您可不是每次都帶花回來麽,尤其是近來,殿下出門的次數多了,花瓶裏的話差不多都是每天都在換呢。”

軒轅恒打趣的笑道,“這也不能怪我,你喜歡的是珠花玉簪,绫羅綢緞,我想讨你歡心也沒法子啊,可就不只能折些不要銀子的花枝回來借花獻佛麽,這樣你們兩人至少還有一個會高興的。”

冰蝶張嘴又想說什麽,飄雪連忙搶過話茬,“冰蝶,這不過是幾枝花而已,有什麽好羨慕的,大年夜裏你得的那對耳環不還是殿下托人出宮特意給你買來的麽?”

“飄雪姐姐,你這麽着急辯解做什麽,我也只是跟殿下開個玩笑罷了,你還當真了。”冰蝶不以為然的道,“沒瞧見殿下都看出來了,正在偷笑麽?”

飄雪看了看軒轅恒,他唇角的确是帶着一絲玩味的笑意,便無趣的吩咐冰蝶,“時候也不早了,你還是先去準備晚膳吧。”

未央宮裏有小廚房,可以自己煮菜做飯,只需去禦膳房領些食材回來便可,冰蝶和飄雪輪流準備膳食,算起來今日也該是輪到冰蝶了。

冰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的确是有些暗了,便應了一聲就出去,也沒向軒轅恒行禮。

在未央宮,只要是沒有外人在,所有的奴才都可以不用行禮,這裏一年到頭也難得有個外人進來,他們漸漸便習慣了。

這也是冰蝶願意留下的一個重要原因,未央宮裏不但沒有那些繁文缛節,主子還是難得一見的好脾氣,別人當她是在最不受待見的,她卻是樂不思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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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沐清靈也回到了琉璃閣,将一把在路上采來的櫻花給了小茹,讓她去插起來。

小茹随手把花遞給了一旁的林姑姑,接過一個小宮女剛送來的茶倒了一杯出來,遞到沐清靈手上。

“主子,藍才人下午來過了,見您不在便沒有進來屋裏坐,在院子裏說了幾句話就走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事兒找您。”

“這麽些天沒來,我還以為她不來了呢,可惜來太不湊巧了。”沐清靈呷了口茶,問小茹道,“那她有沒說下次什麽時候再來?”

小茹搖搖頭,“她沒有說,奴婢也不好問。”

沐清靈并不知道藍玲若為什麽突然不來琉璃閣了,不過仔細一想好像是在偶遇了軒轅墨之後,難不成她還真的怕了他不成?

他又不是會吃人的老虎,對于一般人雖然沒有什麽感情,但也不會很兇,甚至還很有禮貌,她怎麽就吓得不敢來了?

琉璃閣的晚膳一向是比其他宮裏早的,夜幕才剛拉下,未央宮裏冰蝶還在廚房忙碌着,沐清靈就已經開始用晚膳了。

她今天走的路有點遠,覺得腿腳酸痛,好像有些乏了,在用過晚膳之後就讓小茹去備水沐浴,于是等未央宮開始用晚膳之時,她已經沐浴完畢準備就寝了。

可是,她這才躺下去打個盹,連做夢都還來不及,外間便傳來小茹的聲音,說是皇上來了。

早不來晚不來,偏偏在今天她最想睡覺的時候來了,這人是跟他有仇麽?可她怎麽記得是自己跟他有仇才對?

上輩子,是他間接害死了她,要不是她三生有幸得以借屍還魂,現在已經在陰曹地府等待輪回了。

正想穿衣服起來,軒轅墨卻已經掀開珠簾,邁着悠閑地步子顧自走了進來。

“你不必起來,朕今晚歇在你這兒了。”軒轅墨話音甫落,身後跟着的幾個人便會意的上前來給他寬衣。

沐清靈往扯了扯被子将自己裹了個嚴嚴實實,暗自嘀咕,聽這語氣,看這陣勢,難道今夜是要讓她侍寝麽?

若真是如此,那她可就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啊!

只是,他為什麽突然要這樣做,不是最不喜歡碰別的女人麽?

她狐疑的看着他,眼睛骨碌碌的轉悠着,暗想會不會是他看穿了她的心思,知道她要争*,以此來與安紫嫣抗衡。

軒轅墨脫了龍袍讓奴才們退下,熄了燈便鑽進被衾對她道,“婉兒的孩子沒能保住,那就由你來給朕生一個吧。”

原來只是要她做替身,可做自己的替身,這感覺卻一點都沒有比做別人的替身好過,甚至還要更難過。

她是回來報仇的,而他也是她的仇人之一,現在要她以替身的身份承歡于他,心裏不禁莫名的泛起一陣苦澀。

滿室的黑暗中,軒轅墨看不清她的臉,她卻可以很清晰的看清他的容顏,想着過往的每一次歡愉,她眼睛微微有些濕潤了。

軒轅墨矯健的身軀一番,雙手撐開,她嬌小的身子便整個被他禁锢在了身體之下,随着兩人距離的拉進,他的氣息打在她臉上,感覺如此的熟悉。

他當初對司徒婉兒是這樣,如今對她也是如此,那前些天與楊茜和安紫嫣是不是也同樣呢?

這男人變得這麽随便,當真讓她愛不起來了,甚至連那份恨都變了味道和意義。

也許是太容易得到的東西就不值得珍惜,沐清靈是為了要恩*才屢次出門去與他相遇。

現在心願達成了,卻又因為是他主動送上來的,心裏就覺得沒那麽歡喜了,感覺自己被輕視了一般。

這不是司徒婉兒的第一次,卻是沐清靈的初、夜,軒轅墨的動作比起以前對司徒婉兒來粗暴了很多,她不禁疼的倒吸涼氣,可她沒有痛呼出聲。

默默承受着身體上那個男人肆無忌憚的攫取,她的眼神變得堅毅起來,在心裏一遍遍祈禱,一定要懷上孩子,而且還要是兒子。

不過,只做一次的話,要懷孕實在太難了,所以軒轅墨之前對楊茜和安紫嫣都是連着讓她們侍寝三天。

因為沐清靈一聲不吭的,軒轅墨覺得興趣索然,趴在她身上折騰了沒一會兒就完事兒了。

他翻身下來在旁邊躺好,一句話也沒有說,很快就睡了過去,響起了輕微的鼾聲。

沐清靈睜大眼睛瞧着帳頂,感覺有溫熱的眼淚悄無聲息的從眼角滑落下來,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為了複仇,她設計引起軒轅墨的注意,也成功的入宮,如今心願得償,真正成了他的女人,她卻覺得與當初期待的相差了太多。

可是,這其中到底少了什麽,兩者的差距在哪裏,她卻一點都頭緒都沒有,甚至連本心和初衷都忘了。

她流着眼淚久久不能成眠,身邊的人卻似乎睡得很好,一個翻身就把她抱在了懷裏,然後嘟哝了一句,“婉兒……”

聽到他的夢呓,他幡然醒悟,原來少的是愛,軒轅墨對司徒婉兒有自認為忠貞不渝的愛,對她卻除了冷漠之外什麽都沒有。

她也想起來,進宮除了要報殺己之仇外,她還要想辦法讓軒轅墨再次愛上她,然後她再把他棄之如履,親口說一句她不愛他,一切都是他的自作多情。

想通了之後她漸漸也縮在軒轅墨的懷裏睡着了,然後又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最近她好像經常做夢。

在她的夢裏,有司徒婉兒的笑靥如花,有軒轅墨的玉樹臨風,還有軒轅恒的風輕雲淡,卻惟獨沒有她自己。

這是一個沒有她的夢。

但這個夢很長很長,長的她覺得自己可能再也醒不過來,等她終于能夠掙脫出來的時候,便瞧見滿室的光輝。

日上三竿,陽光已經照進了她的寝室,灑下溫暖光芒。

身邊的位置已經空了,看這時間,軒轅墨怕是連早朝都下了,這會兒正在禦書房批閱奏章了吧?

可能是因為*的關系,昨晚才被軒轅墨折騰了那麽會兒,她就感覺腰酸背痛,渾身乏力,懶懶的不願起來。

她不想起來,便不會有人來喊她,除非是皇帝來了,但顯然他現在不可能來這裏,她樂得自在,繼續躺在*上,盯着帳頂發呆。

其實昨晚也不算是太糟糕吧,既然決定進宮了,就該做好成為他女人的心理準備,甚至還要因此而慶幸。

就在她發呆的時候,外室傳來了低低的交談聲,是小茹和林姑姑兩人在聊天兒。

小茹道:“聽鄧公公說,皇上今早去錦繡宮陪貴妃娘娘用膳了,此事可當真?”

林姑姑回道:“應該不假,剛剛小貴子也在說這事兒呢。”

小貴子,就是沐清靈入宮那天夜裏,大膽指認鄧公公帶頭誣陷小茹的徐貴,一個幹粗活的小太監。

小茹又道:“皇上最近後宮來的挺勤的,好在最喜歡的還是我們家主子。”

林姑姑附和了一句:“是啊,主子得了*,連我們這些跟着伺候的奴才走到外面都要被人高看一眼了。”

沐清靈聽着她們的談話,突然覺得自己有必要去見見這位一直稱病深居簡出的楊貴妃了。

在*上躺了會兒,她便起*更衣,然後将小茹喚進來整理*榻,林姑姑則是聞聲就飛快的出去打水伺候她洗漱。

在主子用膳之前,奴才是不得先開動的,她今兒個起得這麽晚,整個琉璃閣的奴才都已經餓的前胸貼後背了。

在院子裏忙活了一早上的奴才看到林姑姑端着水過來,便知他們的主子終于起了*,就等着她梳洗完畢用早膳了。

沐清靈一般都發式都是往簡單了梳,今天破天荒的讓她梳了個正式但卻很繁雜的發髻,衣服也穿的是最新的宮裝。

小茹難得見她如此正式的裝扮,好奇之下忍不住問了一句,“主子今兒個要出門?”

沐清靈仔細看着銅鏡中自己模糊的容顏,吩咐道,“咱今天去錦繡宮裏走走,用過早膳之後你們去給我挑幾樣好點的物件兒,可不能讓人看輕了,覺得我們寒酸,拿不出好的東西來。

“是。”小茹和林姑姑同聲應了一句。

早膳過後,沐清靈在院子裏曬了會兒太陽,等小茹和林姑姑用過膳又挑選好了幾樣東西之後,便帶着她們往錦繡宮去了。

她突然去錦繡宮做什麽,小茹和林姑姑是猜不到的,她的心思從來也沒人看得懂,更無法明白。

☆、V012章 探探口風

帶着滿心的疑惑,她們亦步亦趨跟在沐清靈身後,不久便來到了錦繡宮前,向守門的小太監說明來意。

那小太監讓他們在外候着,自己先進去禀告了一聲,很快便有人前來将她們迎了進去。

這是沐清靈第一次去別人宮裏,而且還是目前份位最高是楊貴妃,但心裏卻沒有半分的緊張或忐忑。

錦繡宮于鳳儀宮而言,也只是東六宮中的一座罷了,而自己卻是曾經鳳儀宮的主人,她為何要緊張?

楊茜聽聞沐昭儀上門拜訪也着實吃驚不小,本不想見的,但想着她是軒轅墨目前最寵愛的嫔妃,也就不好輕易打發走。

上次大年夜的宮宴楊茜沒有去,所以至今為止都是只聞其名,而不曾見其人,她也想趁此機會看看這女人到底有何本事,可以迷住一個對司徒婉兒癡情一片的軒轅墨。

楊茜以前是見過司徒婉兒多次的,不過由于沐清靈身上如今司徒婉兒的氣息淡了許多,她見到沐清靈之後并沒有像小玉那樣有熟悉的感覺。

沐清靈先向她行了禮,又讓小茹送上了見面禮,然後才入座,關切的詢問起了她的身體情況。

楊茜的氣色如今倒是越來越好了,病容也淡了許多,不像之前,三天兩頭的傳太醫,兩句話沒說完就氣喘籲籲。

那是司徒婉兒所見過的楊茜,當時的賢妃。

楊茜謝了沐清靈的關心,說自己大病倒是沒有,只是身子骨比一般人弱,更容易生病些。

沐清靈此來也沒別的事兒,當真只是行禮拜訪罷了,坐了一會兒便帶着人離開了錦繡宮。

楊茜看着沐清靈離去的背影,良久才收回目光,既想不通皇上為何會寵她無度,也想不通她今天主動上門來拜訪有何目的。

她不相信沐清靈會真的無緣無故特意來向來都不見客的錦繡宮看她一眼,而且還帶了那麽多貴重的東西。

就那些東西,連她宮裏都沒有多少,看來皇上對這個女人出手還是很大方的,什麽好東西都賞給她。

命依玉把東西都好生收起來,她輕輕咳嗽了兩聲,說是嗓子有點不太舒服,讓念芝去太醫院将張禦醫請來診診脈。

張禦醫本名張啓光,出入她寝宮最頻繁,因着時間長了,對她的身體情況了如指掌,漸漸的變成了她專用的一位了。

但凡身體有什麽不适,便是讓人去将她請來問診,久而久之其他的禦醫也不涉足她的寝宮了。

冬寒散去,春意漸濃,外面陽光明媚,四處莺飛草長,鳥語花香,在屋子裏悶了一個冬天的嫔妃也就出來走動的頻繁了些。

沐清靈本是好心,想借着難得一起出門的機會帶小茹和林姑姑四處走走,結果卻冤家路窄的遇見了安紫嫣。

安紫嫣衣着光鮮亮麗,依舊被大群的太監宮女前呼後擁着,生怕別人不知道她份位高,使喚的奴才多似得。

不過除此之外,她的身邊還站了另外一位嫔妃打扮的女子,長得國色天香,穿的也是花枝招展。

林姑姑以為沐清靈入宮不久,且基本不與別的嫔妃走動,應該不認識這人,便低聲向她介紹道:“這是明月宮惜雲殿的麗貴嫔。”

麗貴嫔是稱號,她本姓葉,閨名喚作寧馨,之前是寧嫔,住在明月宮裏的薔薇苑,是上次跟着楊茜等人一起剛被升上來的。

葉寧馨的身份,沐清靈心知肚明,但對于林姑姑的主動介紹,她還是回之一笑,畢竟人家也是出于好心。

可是,葉寧馨怎麽會跟安紫嫣走到一起去,難道她是安紫嫣新拉攏的棋子麽?

這女人還真是不肯消停,是不是要把整個後宮的嫔妃都拉入麾下,然後一個個害死才肯甘心啊?

小玉和雲纖塵表面上雖然都是因她而死,可究其根本,實則卻是被安紫嫣給直接害死,真不知這人還想做多少虐!

仇人見面,分外眼紅,安紫嫣看到沐清靈就想起自己失去的兩枚棋子小玉和雲纖塵,不禁恨得牙根癢。

尤其是聽聞昨天夜裏皇上又夜宿在琉璃閣,她就更恨不得立馬讓眼前這個人消失,永遠不要出現在她面前,更不要出現在皇上的跟前。

狹路相逢,安紫嫣那邊人多勢衆,而沐清靈這邊主子奴才加起來也就三個人而已,在陣勢上就輸了一大截。

不管心裏有多不願意,沐清靈見了安紫嫣卻還是得屈膝行禮,而葉寧馨在得知她的身份之後,自然也得按規矩來了,對她行了一禮。

安紫嫣冷哼一聲,這道路就這麽點寬,她堂堂的德妃自然是不可能主動給一個小小昭儀讓路了。

說起她這個妃位,沐清靈心裏就覺得實在是可笑。

德,取得是道德和品行之意,可她和這個字完全沾不上邊不說,還背道而馳,真不知當初軒轅墨升他為德妃是出于諷刺還是怎麽的。

安紫嫣擡着高傲的下巴,對暗自冷笑的沐清靈道:“行完了禮還不趕緊讓開,不知民間有句俗語叫好狗不擋道麽?”

沐清靈輕笑,“嫔妾讀的書少,本來确實不知的,但不知怎的,聽了德妃娘娘的話,再看看您和您這幫狗奴才,嫔妾立時就明白了。”

“你!”安紫嫣本想借機罵沐清靈,結果卻被她這麽輕易的就給頂了回來,氣的伸手指着她,“你好大的膽,居然敢當衆侮辱本宮。”

“回德妃娘娘,嫔妾的膽子向來很小的,連人都不敢殺,哪裏還敢侮辱您啊?嫔妾只是感激于您的教誨,想把弄明白這句話的意思說給您聽罷了,本來還想讓您高興一下,誰知您反而生氣了,既然您不想聽,那嫔妾不說便是了。”

沐清靈說的極其認真,而且一直很禮儀周到的對用着敬詞,連自稱都改成了宮廷用語,倒是說的她無話可說,更是氣得臉色發白。

安紫嫣咬牙切齒,惱羞成怒的從齒縫裏艱難的擠出一句話,“伶牙俐齒,強詞奪理,總有一天本宮會要你好看。”

沐清靈無辜的眨眨眼睛,“德妃娘娘此言差矣,嫔妾說的可都是大實話啊,哪裏就伶牙俐齒,強詞奪理了?只是真話沒有假話好聽,所以世人都不愛聽罷了。”

安紫嫣發現自己跟沐清靈逞口舌之利是個錯誤的選擇,當即怒喝一聲到:“你說夠了沒有?”

沐清靈搖搖頭,“還沒呢,怎麽,德妃娘娘很忙麽?可剛剛瞧着您的樣子好像很悠閑,不像是要趕着去哪裏啊。”

安紫嫣已經無心跟她說下去,直接下令道:“滾開!”

沐清靈笑靥如花,朱唇輕啓,“德妃娘娘,這人呢,正常情況下要移動都用的是走,你不會連這個都不知道吧?雪球才能用滾的,而且越滾還越大,可好玩呢。”

安紫嫣蒼白的臉霎時變得鐵青了,牙齒咬的咯咯作響,“再不滾開,信不信本宮馬上讓人把你拖走?”

沐清靈撇撇嘴,徑自往旁邊閃了閃,當真讓開一條路來,低聲嘟哝道,“不就是讓路麽?這又有什麽難的。”

小茹和林姑姑兩人是早就已經避開到一旁了,她們雖然是沐清靈的侍婢,可終究是奴才,任何一個主子都惹不起。

安紫嫣的份位比沐清靈高,即便沐清靈沒有開口讓他們走,她們不敢擋在安紫嫣的面前,惹不起只能躲着。

葉寧馨之前見沐清靈把安紫嫣氣的不輕心裏還有些小得意,難得看到有人敢這般與高高在上的德妃說話。

但如今見她居然這麽輕易的就退步,立時又嗤之以鼻,暗嘆原來她也只能逞口舌之利罷了,無非是只紙糊的老虎。

安紫嫣得意洋洋的掃了沐清靈一眼,冷聲道,“算你識相,再敢惹本宮,定叫你吃不了兜着走。”

沐清靈對她的威脅毫不在意,只是往不遠處看了看,臉上竟然帶着一抹詭異的笑容。

安紫嫣疑惑的循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裏不禁一震,皇上居然正看着他們這邊。隔着這麽遠的距離,他們說的話他應該是聽不到的。

可就是聽不到才更糟糕,他只看到沐清靈主動讓路,定然會以為她懂禮數,卻不知她剛剛實則在以下犯上。

看安紫嫣愣在原地,沐清靈笑着問道:“德妃娘娘,您這是不走了麽?那嫔妾可就先告退了。”

言罷,她也不等安紫嫣再開口,直接帶着小茹和林姑姑側身從一旁走過,徑自往軒轅墨的方向去了。

安紫嫣看着他們離去,怕沐清靈去向軒轅墨告狀,便也立刻跟了上去,一邊還在叮囑葉寧馨,要她到時候給她做個見證,今日是沐清靈以下犯上觸犯了她。

葉寧馨低聲應着,想着安紫嫣答應會安排自己侍寝的事,覺得還是趁這個機會自己去争取一下比較好。

一直以來都不是她沒用,而是皇上根本就沒有給過她機會,入宮這麽多年,她見皇上的次數掰着手指都能數的清。

剛入宮那會兒,她還會主動去養心殿求見皇上,但在一次次被無情的拒見之後,她死心了,邀寵這種事,完全沒有可能了。

最近也不知皇上想通了還是怎的,居然頻繁來後宮走動,她權衡再三,覺得安紫嫣手握協理後宮的大權,找她幫忙應該機會比較大。

于是乎,她走出了自己的宮門,走進了永樂宮,最終也得到了安紫嫣的垂憐,答應為她牽線。

低着頭邊走邊想,前面的人突然停了下來,她連忙擡頭,不遠處哪裏還有皇上的影子,竟是不知何時已經走了。

難道皇上不想見安紫嫣麽?

軒轅墨自是不願見安紫嫣的,他常來後宮也只是做做樣子,堵住朝臣的嘴罷了,免得他們再三啓奏要選秀。

都已經如他們所願的寵幸了楊茜和安紫嫣,就待她們懷上子嗣了,他們怎麽就不能消停?

皇上走了,安紫嫣總不能追上去,便帶着自己的人往永樂宮走,葉寧馨也只好回明月宮了。

唉聲嘆氣的坐在惜雲殿裏,她覺得自己犯了個錯,不該主動投靠安紫嫣,而應該去找那個份位雖低,卻時常能見到皇上的沐昭儀。

她要的其實很簡單,只是一次機會罷了,可惜皇上不給她,連這麽拼命的去争取都始終無法如願。

春風和秋月是葉寧馨的侍婢,之前是跟着她一起出去了,見她愁眉不展的,心裏也不好受,畢竟誰也不願自己的主子只是有份無名,獨守空房不得寵。

“主子,奴婢看那沐昭儀倒是沒有傳聞中的那般可怕,要不您找個時間去琉璃閣坐坐?”春風小心翼翼的提議。

葉寧馨之所以明知沐清靈得寵卻還是選擇了安紫嫣,最大的一個原因便是,剛入宮那會兒沐清靈的名聲不太好,手段殘忍的讓人心驚肉跳。

秋月也附和道,“奴婢也覺着主子您沒有必要守着一個德妃娘娘不放,應該再去別的嫔妃處走走,若是去琉璃閣,也只是跟她說說話兒,又不是像雲貴人那般上門惹事兒,她應該不會為難您的。”

葉寧馨垂着眸子沒有說話,剛剛她還在心裏對沐清靈嗤之以鼻,覺得她是紙老虎,但當她發現沐清靈是因為看到皇上在一旁看着才故意這樣做時,又不敢輕視了。

身在後宮本就該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安紫嫣顯然沒有做到,但沐清靈卻做到了。

見主子沒有說話,春風和秋月也沉默了,只剩下滿室寂靜。

過了沒一會兒,春風像是想起了什麽似得突然又道:“主子,說到琉璃閣,奴婢倒是想起一個人來了。”

葉寧馨擡了擡眸:“什麽人?”

春風笑了笑,“主子可還記得當初住在薔薇苑時,隔壁沉音居裏的藍答應?”

葉寧馨點頭,“她倒是難得好性子,不争不搶,甚至都不願出門,一起住在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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