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宮闱秘聞 (1)

藍玲若大驚失色,慌忙問道:“皇上也知道此事?”說完她立刻就後悔了,這話一出,不就等于她承認自己早就知道這事兒麽?

沐清靈點點頭,神色極其嚴肅的道:“這事兒就是皇上讓我暗中調查的,否則我又如何能知道呢?”

藍玲若不疑有詐,立時信了她的話,想了想便道:“當日住在明月宮時,嫔妾的确是由于巧雲說過這事兒。”

沐清靈急忙問道:“那她是柳婕妤院裏的奴才說的,還是自己親眼所見呢?”

藍玲若道:“是親眼所見,有次夜裏她起來去上茅房聽到奇怪的聲音,壯着膽子出院子看了看,就看到有個男人過。”

沐清靈擰眉:“當時明月宮裏還住着葉寧馨,巧雲又怎能确定那男人一定是從柳飄然院裏出來的?”

藍玲若回道:“去柳婕妤當時所居的飄湘館要從嫔妾院門口過,而往麗貴嫔的薔薇苑則得走另外的方向才行。”

沐清靈只對長樂宮和養心殿熟悉些,上輩子還是司徒婉兒的時候也很少去別的嫔妃處,大多時候都呆在鳳儀宮,自然不知明月宮的情況。

聽藍玲若這麽一說,她已斷定柳飄然與歐陽平凡的殲情已有些日子了,能在後宮裏隐藏這麽久,也真是好本事。

藍玲若頓了頓又道:“巧雲當時也怕自己是看岔了,還特意多看了幾眼,甚至在後來的日子裏曾多次起來到院外去查看,有一次親眼看到那人是從飄湘館裏出來的。”

“好,我知道了。”沐清靈打住她的話語,“這事兒我會看着向皇上回禀,你放心吧。”

藍玲若謝了恩,不多久便帶着巧雲回了幽蘭軒,一路上心髒都撲通撲通的跳的飛快,顯然是被吓壞了。

她走之後,沐清靈就讓小鄧子出去打聽一下歐陽平凡的情況,順便把他兄長歐陽平常也一并打聽了。

小鄧子上次就很好奇,為何沐清靈要打聽兩個侍衛隊長的事,好不容易終于消停了,沒想到又讓他去打聽,心裏愈發的好奇了。

在外打聽消息的時候,他突然遇見了錦繡宮的太監小亮子,這人曾也和小鄧子伺候過同一個主子,關系自是比一般人要近些。

小亮子看了他好一會兒,見他時不時的拉人問話,猜他是要打聽什麽消息,便主動上前去。

他在貴妃的宮裏當差,雖然不是掌事太監,但消息卻要比一般人靈通的多,因為主子的背景足夠強大。

小鄧子有些日子沒見過小亮子了,兩人見面之後他倒是直接把正事兒給忘了,想着小亮子的主子不但份位高,還有了身子,也許不久之後就是皇後了,不禁一臉羨慕。

聽着他的奉承,小亮子嘿嘿笑了幾聲,轉而問起他要打聽什麽,他這才一拍腦門,把沐清靈吩咐的事告訴了小亮子。

小亮子本想在小鄧子的面前賣弄一下本事,無奈關于那對兄弟的事他還真不怎麽清楚,不禁有些氣餒,借口錦繡宮還有事便走了。

回到錦繡宮,小亮子立刻就去找了掌事太監趙林,悄悄塞給了他一錠銀子,說是想打聽些關于那對孿生兄弟的事兒。

得了好處,趙林便跟他說了幾句,不料就在兩人湊在一起低語的時候,冷不丁背後傳來了一個聲音,卻是念芝在呵斥他們偷懶不幹活。

趙林雖然是掌事太監,奈何念芝卻是丞相府的人,跟着貴妃一起入宮,有了貴妃的寵愛,身份比他要貴重的多,便不敢多說什麽,兩人立刻就散了。

小亮子心疼的要死,費了銀子卻沒得到想要的東西,看向念芝的目光不由得就染上了一份怨恨。

念芝也不甚在意,卻是讓他随她進去見了貴妃,自己先過去覆唇在貴妃耳邊說了幾句,而後貴妃便将好看的眸子轉向了他這邊。

貴妃生的是儀态端莊,臉上時刻都挂着笑,話語溫柔的問他:“你為何突然打聽起了侍衛隊長的事兒?可是有人拜托你查些什麽?”

小亮子低着頭不敢看貴妃,但餘光卻偷偷瞟了念芝一眼,猜她剛剛可能聽到了些什麽,便不敢有所隐瞞,立刻就把小鄧子給供了出來。

他小心翼翼的回道:“回主子,是琉璃閣裏的鄧公公奉了沐昭儀之名命要打聽點消息,看他為難,奴才便想着幫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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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一更,應該在上午!

☆、V017章

楊茜抿唇,“那你可知沐昭儀為何要打聽這兩人?”

小亮子搖了搖頭,“奴才不知。”

念芝忍不住罵道:“不知你就不會問麽?什麽都不知道就趕随便幫人打聽消息,你就不怕熱禍上身,到時候連累主子?”

小亮子的身子微微顫抖了一下,頭低得更下了,“奴才倒是有問過鄧公公原因,可惜他也不知道,奴才更是無從得知。”

念芝又想開口責罵,楊茜掃了她一眼,示意她不要多話,而後便讓小亮子退下了。

很快趙林又被喚了進去,楊茜吩咐出去打聽一下,這兩天琉璃閣那邊可有什麽動靜,或是有什麽人去過了。

趙林不負所托,出去一趟回來就打聽到藍玲若今天去過琉璃閣的事了,讓楊茜不禁微微皺了一下眉頭。

此時依玉也站在一旁,見狀便悄悄退了出去,快步離開錦繡宮,直奔長樂宮而去。

她入了長樂宮之後,刻意繞開了琉璃閣,徑自去了藍玲若所居的幽蘭軒,進了院子好一會兒才出來,依舊繞開琉璃閣出去。

這一路走來,沒有一個琉璃閣的人看到她,自然也就不知道她去過幽蘭軒了。

依玉回到錦繡宮,趙林早已退下,她把其他奴才都給屏退,只留了個念芝在裏頭,然後壓低聲音把剛剛打聽來的事告知了楊茜。

她說了好一會兒,念芝越聽臉色越難看,楊茜卻始終是那副慈眉善目,低眉淺笑的神色。

在聽依玉說完之後,楊茜對念芝招了招手,待她過去之後,便在她耳邊說了幾句話。

念芝一邊點頭一邊應着,聽完她的話之後便退了出去,楊茜看着她的背影笑得一臉風輕雲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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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夜裏,華陽宮裏突然起了一場大火,立時惹得整個後宮都陷入了一片混亂之中。

沐清靈在迷迷糊糊中聽到有人敲着鑼大喊:“走水了,華陽宮走水了。”

她一個激靈就醒了過來,爬起來快速的穿好衣服,連還沒來得及穿好衣服的小茹都沒有帶,獨自奔着華陽宮去了。

華陽宮只有一個玲珑閣裏住了人,而那人還是她剛剛才查到的,已證實出了牆的柳飄然。

本來她還只是有點懷疑,柳飄然的背後應該是有人的,否則她不可能連升兩次份位。

雖說從才人升到貴姬是因為她的一舞傾城,但後宮嫔妃去給使者獻舞可不是她想去就能去的。

宮裏有專門訓練舞姬的教坊,若是沒個人先在皇上面前說了話,如何能輪到一個嫔妃來獻舞?

她本是想借着柳飄然與歐陽平凡的事找出這背後之人,看看這人到底是在替誰辦事兒,怎料這才動手,便出事了,估計是要殺人滅口。

小茹也早已穿好衣服跟了出來,一直在後面提醒她慢點走,可她哪裏還慢的下來,恨不得再快一點。

可在宮裏她不好随意使用武學,有輕功也得藏着掖着,不敢再像剛入宮那天遇到雲纖塵那般,随意在人前展現,只得小跑着過去。

待她來到華陽宮的琉璃閣前,只見大火已将整個院子都給吞噬了,而火勢如此之大,裏面不但沒有人跑出來,竟是連句喊聲都沒有。

一名婕妤,少說也有幾個奴才伺候着,不可能都睡死了,只能是被人做了手腳,早已昏睡不醒,甚至是已死了。

站在琉璃閣外,沐清靈很想沖進大火中把柳飄然給救出來,可惜火勢這麽大,她也是有心無力。

小茹跑了一路,走到沐清靈身邊時早已是氣喘籲籲,看着眼前的大火連話都說不出來了,也不知累得還是被震驚的。

軒轅墨很快也來了,看了一下火勢,當即讓那些正在奮力救火的人停下來,自己轉身就想走。

是個明眼人都看的出來,這大火是鐵定撲不滅的,裏面的人也無法相救,但表面功夫還得做一做。

如今皇上開了金口,那些人自是立刻就停下動作,根本不會有人會為裏面枉死的人感到惋惜,而那背後之人,怕是正在開心的大笑吧。

看到軒轅墨出現,沐清靈并沒有上去行禮,只是呆呆的看着眼前的大火,長長的嘆息了一聲。

軒轅墨在轉身的時候才看到她,當即向她走過去,問道:“都這麽晚了,你還出來幹什麽?”

沐清靈還是側目去沒有看軒轅墨一眼,依舊盯着大火,沒頭沒尾的說了一句:“晚了,終究還是晚了。”

軒轅墨不明所以,疑惑的問道:“什麽晚了?”

沐清靈這才看了他一眼,眼神有點奇怪,搖了搖頭道,“沒什麽,看來這大火是撲不滅了,裏面的人也救不出來,我還是先回去吧。”

軒轅墨總覺得眼前的沐清靈很奇怪,半夜三更不睡覺跑來看大火姑且可以算做是她好奇心強,但這番莫名其妙的話又是為何?

看她已轉過身子準備離開了,他也忙跟了上去,吩咐身後的趙祥道:“沐昭儀受驚了,朕今夜就去琉璃閣歇息,你且去準備。”

趙祥應了一聲,立刻就帶了兩個人先離開了。

小茹看了看自家主子,又望了望漸行漸遠的趙祥等人,有些不知所措,想了想最終一跺腳,跟着趙祥走了。

主子的寝室一般都只有她才能進去,可不能讓趙公公亂碰,免得等主子回來了,找她算賬。

軒轅墨本就只帶了五個人出來,趙祥帶走兩個,身後便只剩下兩個了,而這僅剩的兩個,還被他一句話給打發回了養心殿去。

沐清靈走在安靜的走在他的身側,對于他做了些什麽,接下來又想做什麽,沒有絲毫的興趣,只是低着頭往琉璃閣的方向慢慢走着。

“你在想什麽?”軒轅墨難得見她如此安靜,等了好一會兒還不見她出聲,忍不住開口相問。

沐清靈嘆息一聲,“沒什麽,只是覺得這有點奇怪罷了,好端端的怎就突然走水了呢?可憐裏面還有那麽多人在。”

軒轅墨輕笑起來:“沒想到你竟會為裏面的人感到惋惜,看你對雲纖塵和小玉做出那些事兒來,朕還以為你是鐵石心腸呢。”

沐清靈微微一愣,側目看着邁着悠閑地步子走在身邊的人,難不成在他的眼裏,她竟是這樣一個人麽?

軒轅墨也微微側頭,迎上她的目光,抿唇道:“怎麽,你覺得朕說錯了?你其實是一個心地善良的人?之所以對她們手段殘忍,皆是因為那是謀害婉兒的元兇,罪有應得,死不足惜?”

沐清靈的心漸漸下沉,收回目光搖搖頭:“皇上沒有說錯,我的确就是個心狠手辣之人。”

軒轅墨被她一句話就堵得話語一頓,本還以為她會為自己反駁一兩句呢,沒想到結果卻是如此輕易的就承認了。

沐筱雅低着頭,沒有再說話,之前還在為要不要說出柳飄然的事兒糾結,現在已完全沒有這必要了,她又還有什麽好說的?

軒轅墨幾次張了張嘴,想再說些什麽,可是最後卻還是什麽都沒有說,只是默默的陪着她走到了琉璃閣。

今夜的沐清靈太過安靜,總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問了她又不說,他還能怎樣,難道要嚴刑逼供麽?

兩人躺在床上,沐清靈刻意的與他保持着距離,卻終究還是無法逃離他身上的熟悉味道,紛亂的思緒便越發的淩亂了。

也不知軒轅墨是怎麽想的,這個時候居然還有把她壓在身體下的興致,她卻是緊抿着唇連吭都沒吭一聲。

他一邊肆無忌憚的攫取,一邊溫言細語的問她:“你這到底是怎麽了,為何突然如此安靜?”

沐清靈這才開口道:“無事,只不過是看到柳婕妤的下場,想知道自己将來的下場能否比她好一些罷了。”

“你放心,只要有朕在,你就絕不會有事的。”軒轅墨伸手輕輕的撫摸着她的臉,“相信朕,嗯?”

沐清靈沒有吱聲,只是突然伸手将他緊緊的攬住,把腦袋埋在他溫暖寬闊的胸膛,而他們的歡愉,也就此打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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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陽宮裏,因為大火事發突然,又是在夜半三更,大家救火不及,最後只能眼睜睜的看着好好的一座玲珑閣燒成了一片廢墟。

當天夜裏這個消息就傳遍了各宮各院,又人歡喜,有人驚訝,有人惶恐,當然也有人無動于衷了。

華清宮裏的沈秋柔,就是這無動于衷之人。

這消息是塗歡親自來向她禀告的,她只是一聲,說了句“自作自受”便讓塗歡退下,她自己則翻了個身,繼續睡覺。

塗歡很快也回了自己的屋子,她從跟着沈秋柔進入這宮裏之後便有了單獨的房間,不像其他人,還得跟別人共用房間。

她的房間隔壁就是宮女小青和靈香的同住的屋子,雖然彼此之間隔着一堵牆,她依舊能聽到隔壁的說話聲。

那兩丫頭似乎被吓得不輕,也不知道是誰謠言玲珑閣的大火乃是有人故意縱火的,裏面的主子奴才無一幸免。

她們想着自己的主子向來都不招人待見,如今又因為身份的關系被皇帝給徹底的冷落了,指不定哪天就有人趁夜放火來報仇呢。

可憐她們在華清宮做奴婢已夠辛苦了,若最後還要為這只會打罵她們的主子陪葬,這讓她們情何以堪?

兩人在屋裏聊得淚眼汪汪,就差抱頭痛哭了,這屋裏的塗歡也是聽的眉頭緊皺,忍不住重重的咳嗽了幾聲。

小青和靈香立時就閉了嘴,顫抖着身子縮在被子裏連動都不敢動一下,她們怕塗歡聽了去,明天到主子面前告她們一狀,那她們可就難逃一頓毒打了。

兩人不禁後悔的要命,明知隔壁住的是主子最寵信的人,她們怎麽還敢在背後亂說話?

可是她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人去禀告消息居然這麽快就回來了,而且進屋的時候她們連一點動靜都沒有聽到,否則也不會說出那話來。

好在翌日起來之後,沈秋柔一直沒有找她們的麻煩,也不知是塗歡有意放過她們,還是她本就什麽都沒有聽到。

總之,沒事就好,以後再也不敢随便開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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軒轅墨很早就離開了琉璃閣,早朝之後去了錦繡宮陪楊茜用早膳,午膳過後又去了安紫嫣的寝宮坐了會兒。

沐清靈上午沒有出門,傍晚的時候踏着夕陽去了一趟華陽宮,在還冒着些許青煙的玲珑閣前站立了好一會兒。

因着上午大火才漸漸熄滅,沒有人敢馬上進進去,所以直到下午很晚才有人過來清理現場,此時還有人在廢墟中翻找着屍體。

夕陽漸逝,她擡眼看着天邊的晚霞,突然覺得那一片火燒雲像極了一灘鮮血,甚至還散發着血腥味。

有人擡着屍體從她旁邊過,她側目看了一眼,那人已燒得面目全非,實在不忍直視,連忙別過臉,胃裏一陣翻騰。

不遠處有個主事模樣的人正在揚聲吩咐大家把屍體擡到一起,稍後一起焚化了。

沐清靈聽到焚化二字,再想到那天夜裏聽到的對話,腦子裏突然冒出一個奇怪的想法。

她覺得在這些屍體中,也許沒有一具是柳飄然的,這人很有可能使了一招金蟬脫殼,人早已被歐陽平凡帶走了。

想到這,她連忙走向那主事,問他道:“這裏面的屍體是否都被找出來了,數量可有出入?”

主事雖然不認識她,也不見有奴才跟着她,但見她穿的是華麗的宮裝,又是在後宮之中,便知她是嫔妃,不敢有任何的怠慢。

而再仔細一想,後宮最喜歡單獨出門的,也唯有一個七夜寵妃沐昭儀罷了,更是連态度都立時恭謹了起來。

他恭恭敬敬的行了禮之後便回話道:“回主子,剛剛那已是找到的最後一句屍首了,屬下清點了一下,人數正好,并無任何差錯。”

沐清靈的心涼了涼,難道自己猜錯了麽?柳飄然真的已死在了這場莫名其妙的大火中?

她正疑惑着,擡眼間卻看到一個侍衛打扮的人正往這邊走來,那主事連忙撇下她迎了上去,向來人道:“歐陽隊長你可算是來了。”

歐陽隊長?沐清靈眉毛微微一挑,這可真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她倒要看看這到底是哪個歐陽隊長。

想着她便指着侍衛打扮的人問了旁邊一人:“那是何人?”

“禁衛軍的侍衛隊長,歐陽隊長。”被問的人看了一眼,“不過宮裏有兩位歐陽隊長,小的也不知到底是哪一位。”

沐清靈這才後知後覺的想到,一般人是沒法分清這對孿生兄弟的,便幹脆不問了,徑自朝那人走了過去。

那人見了她微微一愣,随即拱手向她行了個禮,并沒有說話。

沐清靈直截了當的就問道:“聽聞宮裏有兩位歐陽隊長,不知閣下是哪一位?”

“屬下歐陽平凡。”那人這才開口,聲如洪鐘。

沐清靈仔細打量了他一番,發現他面對這一片廢墟竟然沒有絲毫的難過之色,心下立刻疑窦叢生。

要麽,這人根本就不是歐陽平凡,而應該是他的大哥歐陽平常;要麽,她之前猜的沒錯,柳飄然壓根就沒死,她是借着這場大火跑了。

自稱歐陽平凡的人被沐清靈看的有些不好意思了,借口還有事要處理,匆匆告退帶着那主事走了。

臨走之前,他還勸了沐清靈一句,說這裏剛剛歷了一場劫難,讓她最好還是不要呆在這裏。

沐清靈笑了笑,不但沒有離開,反而跟了過去,親自數了一下屍首的數量,然後又眼睜睜的看着歐陽平凡下令搭好柴火,将所有的屍體都給焚燒。

被焚燒的屍體散發出難聞的味道,她下意識的就往後退了幾步,卻依舊打量着歐陽平凡,見他從始至終都是面無表情,波瀾不驚的樣子。

玲珑閣裏的人已化為灰燼,連這個院子也只剩下些殘垣斷壁,無論柳飄然是逃了還是死了,這背後的人,她暫時都是無法查下去的。

沐清靈收回定格在歐陽平凡身上太久的目光,微微嘆息一聲便離開了華陽宮,壓根沒有注意到,她身後的歐陽平凡眼神突然變得很奇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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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更新一萬二,累死了,明天再來吧!

☆、V018章 貴妃出事

回到琉璃閣,沐清靈還在想着柳飄然的事,小茹來禀告說貴妃請她明日上午過去禦花園坐坐。

楊茜懷了身子還要出門,就不怕安紫嫣趁機對她做出點什麽來麽?

沐清靈暗自想着,卻沒有拒絕邀請。

夜裏躺在*上,她還在想着玲珑閣裏的事兒,私心還是覺得這是柳飄然的金蟬脫殼之計,可惜沒有足夠的證據,除非她親眼再見到那人。

翻來覆去的,她腦中突然靈光一現,發現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從始至終她都在糾結屍體數量,卻不曾想過,柳飄然既然要金蟬脫殼,怎麽就不能讓人找來一個替死鬼,來一招偷龍轉鳳呢?

那場大火也許真的不是背後之人要殺人滅口,而只是她想要脫身與心愛的男人長相厮守罷了,左右屍體被燒成焦炭也沒人認得出那到底是不是她本人。

想明白了這一點之後,她長長的呼了口氣,這才漸漸有了睡意。

翌日她起了個大早,早膳過後不久便帶了小茹一人出去,臨走前吩咐小鄧子去打聽一下這兩日可有太監或宮女莫名失蹤,就如當初小玉的丫鬟凡梅一樣。

來到禦花園約定好的地方,她遠遠的就瞧見了好多人,走過去一打聽才知,原來今日楊茜不但邀請了她,還把良妃沈秋柔,德妃安紫嫣,麗貴嫔葉寧馨,甚至才人藍玲若都一并請來了。

後宮裏的嫔妃,竟是比宮宴那晚還到的齊全,入宮之後只在宮宴那晚見過一次的容嫔慕容绮琴也在列。

這麽多人聚在一起,少不得按着份位高低來一番繁瑣的行禮,當着這麽多人的面,沐清靈今日也難得循規蹈矩了一回。

來之前沐清靈并沒有在意今日是什麽大日子,見此場面之後才忍不住問了問一旁的小茹,才記起今日是三月初三,也即是上巳節。

雖然上巳節在靖國并不怎麽盛行,楊茜今日怕是借着這名把大家找來聚一聚罷了。

大家落座後不久,大家聊着聊着,不知怎的楊茜就提起了年前雲纖塵病逝,小玉自缢于冷宮之中,前些天柳婕妤又葬身火海的事。

她長長的嘆息一聲,用悲天憫人的目光掃視了在場的人一眼,繼續說道:“後宮嫔妃本就不多,大家也沒有必要争些什麽,何不如好好相處,也不枉姐妹一場。”

安紫嫣臉上始終帶着孤高自傲的輕視,明明一點顯懷都沒有,那動作卻搞得像是馬上就要臨盆了一般,一直用手小心翼翼的護着。

她看着楊茜,一聲,“貴妃娘娘有此願望是好的,只可惜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您一樣,足不出戶也能順利的升到貴妃之位。旁的人沒有您的本事,可不得費點心思麽?”

說着她還故意看向了沐清靈,笑得殲詐,“沐昭儀,你說本宮這話說的可對?”

沐清靈點點頭,“德妃娘娘說的極是,要是不費點心思,哪能從婕妤升到妃位呢?看娘娘這怨天尤人的樣子,想必是深有體會啊,真是辛苦您了。”

安紫嫣本意是指沐清靈争*,結果卻反而被她将計就計的反将了一軍,氣的臉色當時就白了。

沈秋柔和其他幾位一樣基本是不開口的,她是不屑跟這些人說話,而其他幾位則是人微言輕,不敢随意開口,即便是張了嘴,說的也只是些附和之語罷了。

看到沐清靈與安紫嫣唇槍舌戰,其他幾位都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沈秋柔卻笑着看了看沐清靈。

楊茜适時的開口打斷了兩人的對峙,笑着道:“大家都是皇上的人,又何必在意這麽多呢?今日雖然不是百花節,但園子裏的花開得正好,大家也難得聚在一起,不如一起走走罷。”

說完也不等人應聲,自己先站起來了,帶着念芝和依玉便離開了亭子,其他人不管心裏是否願意,自是都跟着去了。

這裏的禦花園,本就種着各式各樣的樹,又有專門的人往裏面移栽應季的名貴花種,自然是好看得很。

一行人各自帶着自己的侍婢跟在楊茜的身後,臉上帶着虛假的笑附和着說些場面話,而這隊形麽,看着有些奇怪。

安紫嫣一開始是跟在楊茜身後,但時不時的搶到她的前頭去,往後便是哈巴狗一樣搖尾乞憐,說什麽都立刻附和叫好的葉寧馨了。

沈秋柔并不與任何嫔妃說話,連楊茜的話也沒接幾句,除非楊茜主動問她,才會難得的開一次口。

這一路走來,她倒是跟身邊的塗歡說了許多的話,還常哈哈大笑起來,惹得旁的側目,可惜卻都聽不懂。

她們用的一直都是西陵國本土的語言,很顯然是有意不讓大家聽明白的,不過楊茜也沒有說什麽就是,用什麽語言本就是沈秋柔的自由。

慕容绮琴份位比沐清靈高些,但顧忌着沐清靈七夜*妃的名頭,她本不想走在她前頭。

奈何沐清靈就是要往她身後站鑽,還一直拉着份位最低走在最後的藍玲若講話,她只好亦步亦趨的跟在了沈秋柔身後。

藍玲若今日神情怪怪的,跟沐清靈聊天有些心不在焉,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看,連跟在旁邊的巧雲都沒有怎麽搭理小茹。

沐清靈看她對自己的話題毫無興致,想着她的性子向來冷淡,又喜安靜,怕是不習慣這個氛圍,便也住了嘴,沒往他處想去。

禦花園本就是後宮嫔妃最愛去的地方,但像今天這麽多人還是頭一遭,那些在院子裏做事的奴才看着這場景,居然還有點難以置信。

他們忍不住伫立觀望,連手頭的事都忘記做了,難免惹來管事的一兩句斥責,然後才讪讪的收回目光繼續做事。

禦花園裏有一處挺大的八角亭,取名望月亭,可以登高望遠。

走着走着大家就到了這亭子下面,楊茜說是累了,提議大家上去歇歇腳再繼續游園。

她的話自是沒有人會不聽的,而且這些人本就是很少出門,今日又走了這麽遠的路,雖說只是走馬觀花,卻也覺得腿腳有些酸疼了。

大家或沉默不語,或應了一聲就跟着楊茜往石階上走去,緩步拾階而上,不敢有任何的推搡。

因着楊茜和安紫嫣都懷了身子,沈秋柔見這陣勢怕有人會趁機利用她做出些什麽損她利己的事來,便有意與前面的人拉開了一段距離。

她走在前頭的人一慢下來,跟在後頭的慕容绮琴等人自然也就更是與楊茜和安紫嫣隔得遠了,唯有一個葉寧馨還緊緊的跟在安紫嫣後頭。

也不知怎的,一直走在最前頭的楊茜突然身子一歪,重心不穩便往後倒下,跌倒在緊随其後的安紫嫣腳下,随後又往下滾來,摔在了沈秋柔面前。

沈秋柔眉頭一皺,低頭看着腳下的人暗道,難道這麽小心了還會着了人的道兒?可這楊茜為何又要陷害與她?

她現在雖然還不至于像小玉那般被打入冷宮,但早已對任何人都沒有威脅了不是麽?真不知這人是怎想的。

人就躺在她的腳下,衆目睽睽之下,她心裏再不情願也得伸手去扶她一把,還要假裝關切的問她摔傷了沒有。

依玉和念芝風急火燎的跑過來扶着楊茜,急切的詢問她有沒事,其他人見狀是早已愣在原地不得動彈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她們前天都還有一個沈秋柔擋着,就算貴妃真的有什麽事,也怪罪不到她們頭上來。

如此一來,她們到還要感激這名聲最不好的良妃了,不管怎麽說,今日都是她替她們擋下了一場災禍。

比後面這些人更震驚的是安紫嫣和葉寧馨,因為她們當時離楊茜最近,無論楊茜是不小心還是故意的,只要一口咬定的她們做的,她們就無法狡辯了。

現在大家都心知肚明,安紫嫣與楊茜都懷有身孕,誰的孩子先落地誰就可能母憑子貴,成為将來的皇太後,那自然是會把彼此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了。

楊茜被念芝和依玉一左一右的攙扶着,臉上一片慘白,止不住的哼唧,說是肚子裏疼,要馬上回宮去宣禦醫。

人都這樣了,自是無法走着回去,依玉立刻就命人去把肩輿給擡過來,自己則和念芝扶着楊茜小心翼翼的往回走。

見此情景,之前跟在後頭的人自是以最快的速度下了石階,給她們讓出一條路來。

沐清靈因着是跟藍玲若走在最後頭,并沒有看到前頭的楊茜是怎麽摔下來的,不過安紫嫣一直她身邊,這件事想必是跟她脫不了幹系的。

她是這樣想的,其他沒有看到的人自然也會下意識的就這樣想了,畢竟安紫嫣的動機實在太明顯。

只是,今日約這些人出來的東道主可是楊茜,而并非安紫嫣,那她這樣做豈不成了為他人作嫁衣裳麽?

再者說了,安紫嫣雖然不是聰明絕頂,可是再怎麽笨也不至于會對當着這麽多人的面,在這個時候對楊茜出手啊?

沐清靈站在臺階下看了看毫無血色的楊茜,又望了望已跟着走下來的安紫嫣,一句話也沒有說,只是跟着衆人一起等待肩輿過來。

楊茜身子搖搖晃晃的,好似随時都會倒下去一般,念芝和依玉急的眼睛都紅了,問了好幾次那肩輿來了沒有。

據說今日大家都是步行來的,禦花園裏哪會有什麽肩輿,得到園子外面去擡來才行,自然是要等上一等了。

等待對沐清靈這些人來說只是小事一樁,但對于懷着身子的楊茜來說卻是種煎熬,她的手始終放在小腹上,嘴裏也一直在*着。

等着等着,她光潔的額上便沁出了些許的汗水,念芝拿了帕子輕輕給她擦去,正待再次詢問,不遠處就傳來了喊聲,說是肩輿來了。

肩輿一被擡過來,依玉便與念芝扶着楊茜坐上去,然後風急火燎的往錦繡宮走去。

沈秋柔看了一眼楊茜的背影,與塗歡對視一眼之後便跟了上去,其他人諸如沐清靈之類的自然也跟着去了,連葉寧馨都不例外。

這事兒肯定會驚動皇上的,他們當時都在現場,現在不跟着去,保不齊還沒走到自己院子就被人給傳話過去了。

既然是早晚都得去的,那還不如現在就跟着一起去,也免得多走冤枉路,今日他們走的已夠累了。

沐清靈又是走在最後面,臨走之前笑着看了安紫嫣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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