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好夢由來最易醒
和杜骁在一起的三年, 兩人親吻過很多次。
大多數的吻都是柔緩綿長的, 只有少數的,杜骁生氣的情況下, 他的吻才會變成帶着懲罰似的掠奪,就好像在宣誓主權一般, 用行動告訴朗溪——“你是我的”。
而此刻, 杜骁的吻就是這樣。
這個男人從不是單純的表面淡定沉穩, 在做出這個舉動之前, 說不定已經壓抑了非常非常多次,被扣着後腦勺強吻的朗溪如是想。
再加上這個場地十分為妙, 那邊的人只要稍稍再走過來一些,就能看到他們倆靠在牆角接吻,她甚至能聽到稚姐和別人的說笑聲。
于是, 在反應過來的第一秒, 朗溪當即咬住杜骁的下唇,在他吃痛的一瞬間, 直接把人推開。
力的作用是相互的,朗溪重重靠在牆上。
杜骁向後踉跄一步。
察覺到什麽,他擡起手, 抹了把唇角,卻抹出一片血跡。朗溪胸膛微微起伏, 這才發覺自己剛剛那一下有多狠。
似乎早就猜到會挨打,杜骁看着手背上的血跡,輕笑起來, “行,小貓會咬人了。”
“……”
這一笑,讓朗溪更懵逼了。
這人咋回事,挨咬了不但不生氣還笑?
腹诽間,杜骁收斂神色,上前一步。
朗溪不知道這男人又要出什麽牌,頓時有些慌,壓着嗓子威脅道,“你還想幹什麽!再胡來我叫人了!”
說着,她朝杜骁威脅似的揚了揚手。
想用行動告訴她,她不光咬人厲害,打人耳光也厲害。
然而男人不為所動,就這麽靜靜地站在她面前,像是在醞釀着什麽,然而還沒等他想好怎麽開口,李稚的助理就快步走了過來,“骁哥,朗小姐,餐桌那邊已經布置好了,稚姐叫我過來叫你們去吃飯。”
朗溪:“……”
杜骁:“……”
話音剛落,小助理就看到杜骁下唇壞了一大塊,忍不住問了一個十分低情商的問題,“哎,骁哥,你嘴唇這咋回事兒?怎麽——”
話沒說完,她就轉頭瞥了眼發絲有些亂的朗溪。
朗溪尴尬到無地自容,雙頰都紅上一分,頓時覺得這個場面傻逼死了,立即氣鼓鼓地丢下二人走掉。
小助理回過頭看杜骁,一臉茫然。
而男人的神情已經變得極為不悅,他涼飕飕地看了她一眼,擡腳跟着離開。
杜骁帶的是私人訂制廚房。
在北市很火的一家,之前他給朗溪送的很多餐都是找這家廚子專門做的,來這兒之前也是怕她這幾天吃不好,所以才帶人來。
朗溪冷着一張臉剛回一樓大廳,就看見長桌上坐滿了人,還有好幾個穿着白色廚師服的廚子接連不斷地上餐。
靈雀一共十幾個人,加上來的這幾位大佬,硬生生坐出了酒席的味道。
員工們沒想到還有這種待遇,個個都很雀躍。
坐在主位的李稚看到朗溪,立馬招手讓她過來坐,朗溪這才發現位置其實早就被安排好了。這種場合她不能說不,只能乖乖入座。
而杜骁就在這時跟着進來。
無論走到哪兒,他都是人群中的焦點,小姑娘們見到他,頓時一臉興奮狀。
朗溪一擡眼,就看到他朝自己的方向走來。
果不其然,下一秒,男人就拉開椅子在她身旁坐下。
她們這邊周圍都是大佬,除了這裏也沒有別的合适的位置,朗溪猜,這些位置應該是早就被安排好的。
随着男人的入座,朗溪身子緊繃,莫名想起剛剛二人唇舌相碰的一秒,瞬間窘得想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而杜骁卻淡然依舊。
視線只是裝作不經意般,慢慢掠了朗溪一眼。
見杜骁回來,投資方們立刻拉着他聊起來,李稚也歡快地參與話題,這一小圈兒只有朗溪一個人不知所措地坐在那兒,還不如那些員工們來得自然。
朗溪不知道自己這是怎麽了。
就想早點吃完飯工作。
卻沒想到,杜骁忽然湊近,在她耳邊低語,“不用非得把我剛剛親過你寫在臉上。”
朗溪:“……”
她有些憤恨地側眸,瞪杜骁。
杜骁靠在椅子裏,平靜地與她回望。
他的袖口處有些濕,下唇也不再流血,似乎剛剛去沖洗過,不過就算這樣,也難以掩蓋他的唇被朗溪咬得不輕的事實。
有那麽一瞬間,他真的很想問她,除了自己以外,她還跟誰接過吻,但一想到這些,他就心口發堵,喉嚨發澀,結果就是一個字都問不出來。
煙瘾又有些上來,他習慣性地摸口袋,但下一秒,他就想起齊遠的話。
男人偏頭,看着紅暈依舊沒有消退的朗溪,鬼使神差地問,“你有糖嗎?”
朗溪一頓,“幹嘛。”
杜骁:“煙瘾犯了,想吃點甜的。”
“……”
朗溪不解地看着他。
雖說她早年因為血壓和血糖低,習慣性帶幾顆糖,但那都多少年了,她早沒那個習慣了。
朗溪板着臉,“我沒有,你去找廚子要,廚子那裏多得是。”
杜骁了然,“行。”
不過話是這麽說,杜骁根本沒找廚子。
很快,整個長桌就被各式各類的菜品擺滿。
李稚和幾個投資方站起來舉杯和大家說了一些臺面上的話,這個臨時聚餐就這麽開始了。朗溪還沒動筷子,廚子就送來一份精致的草莓絲絨蛋糕,上面挂着糖霜和巧克力棒,顯然的只有她有,其他人都沒有。
朗溪有些意外,還沒來得及問,廚子轉身就走了。
杜骁垂眸切着牛排,“現在有糖了,可以給我嗎?”
朗溪:“……”
她看着草莓蛋糕,當下就反應過來一定是他讓人給她上的。
喜歡飯前吃甜品這件事,杜骁比任何人都清楚,前陣子就是一天一塊蛋糕那樣喂的。
朗溪頓時有種被這男人摸得一清二楚的感覺。
她不大開心,當即把巧克力棒和糖霜挖下來放到餐盤裏,“沒有!”
杜骁停下動作,看着她氣呼呼的樣子,忍不住唇角上揚。
而後,杜骁又過來搭讪幾次。
都是些不痛不癢的話,卻又讓人找不到理由不回答,朗溪這才明白,他哪裏是在讨糖,分明是在找準一切機會和她說話。
朗溪有些惱,幹脆擡起屁股挪凳子,想要離她遠一些,結果沒想到,這男人竟然堂而皇之地站起身,連人帶椅子把人又挪了回來。
這個行為搞得對面幾個聊得熱火朝天的小設計師都跟着愣住。不過大家也不敢吃瓜吃得太明顯,立馬裝作什麽都沒看到,該幹嘛幹嘛。
朗溪徹底沒心思吃飯,放下刀叉,直勾勾地盯着杜骁,可這男人反而食欲大增,喝着紅酒吃着鵝肝,像個沒事兒人似的。
就在她思索應不應該找個借口走掉時,一個熟悉的,騷包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喲,在我的地盤兒擺這麽大陣仗卻不叫我,這是什麽道理?”
聽到這個聲音,杜骁終于有了別樣的反應。
他臉色瞬間冷下來,側過身,對上霍卿似笑非笑的視線。
朗溪從杜骁的眼中看出火藥味。
她忽然想起,霍卿跟自己說的,他告訴杜骁自己是他女朋友。
工作太忙,她都快忘了。
怪不得他今天這麽反常,感覺是在對她好,卻又怄着一口氣,幼稚到極致。朗溪輕喘一口氣,立馬起身叫了一聲師傅,其他人見霍霍卿過來,特別是李稚,忙笑着站起來招呼。
如果是平時,霍卿一定會優先和他們寒暄,但此刻,他看見“仇人見面分外眼紅”的杜骁,當即把手親昵地放在朗溪的肩膀上,“吃飽了沒?吃飽了回去工作。”
回到自己的房間,朗溪躺在床上,感覺迷迷糊糊的。
此時一樓大廳大家還在吃吃喝喝。
只不過她的位置換成霍卿,兩個大男人坐在一起,針鋒相對,她在心裏默默期盼,千萬別鬧出幺蛾子,她可丢不起那個人。
就這麽躺在床上休息了一會兒,起居室的房門被推開。
男人半倚在卧室門框上,看着快要睡着的朗溪,“吃飽了就睡,你豬啊。”
朗溪:“……”
她立馬翻身起來,“師傅,你吃完了?”
霍卿走進來,坐在沙發上,“吃個屁的吃,你那前夫的東西我能吃嗎?噎不死我。”
這話說得,朗溪抿抿唇。
都不用問,就能猜到這倆人坐在一起火星撞地球的場面。
朗溪翻身下床,“你來得太突然了,我這也沒什麽準備,這樣吧,我去給你煮個面什麽的,放芝士。”
說着,朗溪來到起居室,去翻櫃子裏的屯糧,卻沒想到門再次被推開,一回頭,她就看見杜骁站在門口。
男人臉色并不好看,開口就問,“他在你這吧。”
朗溪僵住,沒說話。
裏面的霍卿聽見動靜,從卧室走出來。
兩人在餐桌上互怼了半天,霍卿為了故意氣杜骁,就說來看朗溪,結果沒想到他們兩個人一個真來了,一個真跟上來了。
霍卿單純的以為杜骁是過來盯梢,卻沒想到杜骁對他低冷道,“正好大家都在,有些事也方便問清楚。”
話語間,男人走進來,将門關上。
不知道為什麽,朗溪捏着火雞面,有種“被捉奸”的錯覺,可無語就無語在,她他媽跟誰都清清白白的啊。
雖然身為事情的主角,但霍卿和杜骁此刻眼裏只有彼此,甚至霍卿還對朗溪道,“你先回卧室待着。”
朗溪:“……”
正當她無語時,杜骁開腔笑道,“就讓她在這聽着,怎麽,不敢嗎?”
這話怎麽越說越微妙,朗溪受不了這倆人互相冷嘲熱諷的,幹脆開口,“什麽情況,你們倆能別搞得像華山論劍似的嗎。”
霍卿深吸一口氣,有點心虛。
杜骁稍揚下巴,聲線冷凝,“永振集團掌上明珠,據說最近跟您走得很近,聽說還有什麽婚約,如果不是稚姐提起,我還真不知道。”
聽到這,朗溪眨眨眼,好像明白怎麽一回事兒了。
果不其然,霍卿皺眉看她一眼。
那表情好像說“穿幫了”。
朗溪閉上嘴,也不知道該說啥。
杜骁見倆人眼神奇奇怪怪,忽而對朗溪開口道,“霍先生跟我說你是他的女朋友,是真的嗎?”
朗溪:“……”
她不說話了。
杜骁又問霍卿,“你談女朋友就是這麽談的?私自在外面還有婚約,卻不告訴當事人?”
面對這樣直白的逼問,霍卿面子有些挂不住,他本就看不上杜骁曾經傷害朗溪,心裏早就打好注意,不管怎樣,他都要讓這個男人離朗溪遠遠的。
既然這樣,他也沒什麽可顧慮的,毫不猶豫諷刺道,“不是,杜骁,我們倆的事兒跟你有什麽關系啊?我就是談一個女朋友,我談八百個,你也說了不算吧,人朗溪願意管你什麽屁事兒啊,煩不煩。”
杜骁挑眉,“那你就是承認腳踩兩條船?”
“腳踩個屁!”這話霍卿可不認,說起來也理直氣壯,“我就對我女朋友一個人好,沒有其他女人!”
他說這話其實指的是自己女朋友,卻故意給杜骁一種指着朗溪的感覺。
完全沒想到他這麽磊落,杜骁反倒沒話說。
在此之前,他以為霍卿只是為了故意氣他,心裏還抱着希望,可現如今的場面,到讓他清醒三分。
杜骁緩了兩秒,擡起頭定定看着朗溪,“他說的都是真的嗎?”
朗溪靜靜站在那裏,完全不知道該說什麽。
霍卿一臉不耐煩,轉過來擋住慌張的朗溪,“你一遍又一遍問我女朋友,你有意思沒?趁我不在你就搞七搞八接觸我女朋友,我他媽都沒找你算賬,你還過來找我麻煩?”
他的話就像一根根針,紮得杜骁的心鮮血淋漓。
不過幾秒鐘的時間,男人的眼底已經紅了一片,杜骁緊緊握住雙拳,繞過霍卿看朗溪,“我要你親口告訴我。”
“……”
朗溪感覺一顆心都被吊到了嗓子眼兒。
她該說是,還是不是?
她不知道,她腦子太亂了。
霍卿還在叨逼叨,“我他媽說多少遍你都不信是不是,非得讓我倆當你面接吻你才信是不是?”
說着,霍卿轉過身,給朗溪使了一個眼色。
朗溪就在這時擡起頭。
這場鬧劇夠了。
她累了。
朗溪拍開霍卿伸過來的手,對杜骁說,“是真的。”
杜骁:“……………………”
空氣就這樣沉默下來。
一時間安靜得只能聽見外面的鳥叫聲。
霍卿跟着安靜下來,眼神在二人身上來回撇。
不知過了幾秒,男人聲音虛浮道,“什麽時候的事。”
朗溪:“就是前幾天。”
聽到她果決的吐字,杜骁啞然失笑,像是覺得十分諷刺,又像是跌入無盡的絕望中,就連呼吸都跟着困難。
“幾天前我還在追你,”杜骁聲音艱澀,指節握得發白,“所以我在你眼裏到底是什麽?”
“傻子嗎?”
“……”
“還是你根本就是在報複我。”
“……”
朗溪強忍鼻腔沖上來的莫名酸澀,別開目光。
杜骁壓抑着胸口裂開一般的痛感,深吸一口氣,自嘲一笑,“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贏了。”
言罷,男人幹脆利落地轉過身,拉開門,大步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沒有所謂的硬虐,正常走我大綱而已。虐的少了有人出來說我“就這?一點也不虐沒有火葬場”,虐男主情節多一些又被說硬虐,作者也很無奈,導致的結果就是我誰的也不會聽完全會按照自己節奏來,不合口味的讀者不喜歡看不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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