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 八只桶哥
九頭蛇是何許人也?或者這個世界的人如雷貫耳,但兩個外來人口是肯定不知道的。
傑森還算學識淵博的,他皺了皺眉,道:“海德拉,希臘神話中的九頭蛇,傳說它擁有九顆頭,其中一顆頭要是被斬斷,立刻又會生出兩顆頭來。最後是希臘大力神赫拉克勒斯,運用他的智慧,成功地擊敗了對方。”
反正這玩意就是神話怪物,但怪物是不可能派國際代表來抓人的。所以,顯而易見,是一個組織的名稱,取名成這樣,總覺得不是什麽好東西。
而且,試驗品,傑森是知道有些大組織和發達國家,會在戰亂的小國偷偷做人體試驗。這些都是暗地中的約定俗成,而“快跑”這個詞就更能明明白白體現來者不善了。
這些天來,他們已經逐漸了解了豪斯醫生,不到萬不得已的地步,他不會用“跑”這個詞。最後的x應該是一個人或另一個組織,聯系電話就在反面。
“他們好像往這邊來了。”j先生看着傑森在皺眉思索,不由着急,他是那種行動派的人,實在不是很了解蝙蝠家什麽都要想清楚的毛病。
他偷偷将傑森從床上抱下來,無視對方瞪着眼怒視他,接着将人背在背上,小心翼翼地蹲着往前進,靠着夜色的掩護一點點往門外跑:“咱們這樣的,可是試驗品的好材料。”
沒有任何身份,失蹤了也不會有人在意。
“別怕,傑,我會把你安全救出去的。”j先生感覺身上的男孩有些顫抖,還以為對方是害怕了,實際上卻是傑森因為再次接觸到小醜,而近乎克制不住自己的ptsd症狀。
他想要攻擊,想要保護自己,但理智上卻一遍遍地重複着:不是現在,現在的小醜不是你的敵人,他不會再傷害你。
這短短的幾十米,對兩人都是一種煎熬。
j先生将人輕輕放在越野車上,趁着夜色發動了機子,巨大轟鳴聲在寧靜的夜色中更外矚目。他暗中罵了一聲“**”,腳猛踩油門就沖了出去。
澤莫給他的地圖還在,莫裏斯不能再待了,好在索科維亞剛剛結束戰亂,各種系統都沒有恢複,只要往偏遠地方走,就不會有人盤問他們的身份。
但願身後那群“九頭蛇”不要在意一對逃跑的普通“父子”。豪斯醫生應該不會出賣他們,他還指望他們找到“x”求助呢,只是這個電話要去哪裏打呢?
他們是在荒野上度過的第一晚,好在車上還有吃喝和藥品。j先生不會打火,只能對着一堆幹柴發呆,直接傑森看不過眼,指揮他将自己抱過去,用打火石幹脆利落地生了火。
“哦,原來是這麽用的。”j先生将鍋子放在上面,将面餅放在開水裏泡軟,又加了點肉幹,撒了點鹽,等稍微涼一點後,才遞給傑森,“地圖上說,往南邊走有個小鎮,應該可以打電話。”
“你知道x是誰?你知道他什麽時候會來?你知道他會站在哪邊?”傑森冷笑着問出一串問題,“你連豪斯醫生都不夠了解,怎麽敢直接行動。”
小醜再瘋狂,也是哥譚的人,而哥譚之人,沒有一個會天真如此。
“你的意思是放棄豪斯醫生,嗨,做人可不能這樣,孩子。”j先生認真道。
傑森翻了個白眼:“哈,小醜教你做人。”
“我不是小醜。”j先生突然道,“我也沒有瘋。”
“每個瘋子都是這麽說的,你可以去阿卡姆問一圈。”
“你就非要每一句話都怼我?”
“考慮你把我打殘廢這件事,我覺得只是怼你,已經算是很友好的行為了。”
兩個人在荒野火堆邊,大眼瞪着小眼,誰也不肯先示弱,活像是兩個幼稚鬼。最後,j先生無奈地抹了把臉,語帶哀求道:“傑森……好吧,不管你信不信,也不管我是不是小醜。現在的情況是,我們到了一個陌生世界,而一群叫九頭蛇的人可能在追殺我們。”
“讓我們先把眼前的關卡過了?”
傑森撇了撇嘴,廢話,他當然也知道,而且一直都在配合,好嘛?只是,口頭上還是喜歡有機會就怼小醜一番,而且沒了自己,那白癡都打火石都不會用!
等車子開到□□小鎮,他們才發現,這地方比一開始的破村子沒好上多少,一副“村裏沒通網”的模樣,不過好在整個小鎮的公共小商店裏,有一部老式的座機,據說可以撥打國際長途。
j先生用了所有值錢的東西,換了這次打電話的機會。
接電話的是個男人,聲音文質彬彬的,自稱為“漢克”。聽說他們要找x之後,嘟哝了兩聲,就讓另一個接了電話。
“你好?”這個聲音儒雅極了,溫和禮貌,帶着英倫口音,有一些像亞瑟世界裏的管家先生,“我是x教授,是找我有什麽事嗎?”
“呃,是這樣的,教授。”j先生将豪斯醫生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還有見鬼的九頭蛇,“你看,我不知道是不是被追殺了,我也不知道該怎麽辦,天啊,我還帶着一個孩子。”
傑森在一旁扶額,這白癡又把消息透露給不明底細的人了。難道小醜變好人的代價,是成為一個弱智嗎?豬隊友和狼對手只能選一個,請問你要怎麽選?
j先生不由喊冤,他不是故意的,但是x教授似乎有一種魔力,那種溫柔的聲線帶着一種魔性,讓人沒有辦法拒絕,讓人本能地向他求助。
“我會盡快派人過去的,謝謝你的幫助,j先生。”x教授的語氣嚴肅認真,卻又帶着對另一頭的安慰:“別擔心,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的人也會盡快找到你,确保你們的安全。”
j先生:……不,你們把九頭蛇解決了就行。
事實上,傑森也根本不相信什麽x教授,蝙蝠家人普遍的疑心病。對此,j先生倒有一些牢騷,韋恩先生其實人挺好的,就是你看把孩子教成這個樣子,啧。
他一點都不知道,自己目前的心态,簡直就像帶孩子出去旅行,卻發現前妻把兒子教壞了的單親爸爸那樣。噓,這話不能讓蝙蝠聽見。
然而,即便覺得這樣不是很好,但溺愛孩子的“小醜爸爸”還是無條件地聽從了傑森。在x教授能派人來之前,就帶着傑森再次踏上了流浪之路。
也不知道走了多久,也不知道到了哪裏,在藥品和食物逐漸耗光的邊緣,他們遇上了一個馬戲團,一問才知道,他們竟然已經離開了索科維亞的國土。
“可我沒有看見邊境軍人。”j先生茫然道。
馬戲團的彪形大漢哈哈大笑道:“索科維亞亂成這樣,當然不會有人管,而旁邊都是一些小國家,他們的邊境軍人常常會自己給自己放假回去。”
……還能這麽操作。
不過,即使離開了索科維亞,j先生和傑森還是陷入了彈盡糧絕的境地。他們沒有證件,沒有工作,沒有收入來源,甚至不知道怎樣才能回去。
或許,當初等x教授的人來,才是正确的選擇?
但這話他不能和傑森說,這樣顯得像在指責孩子一樣。他知道傑森也是為了安全考慮,這孩子已經受了太多苦,而且最近他們的關系有所好轉,傑森終于不再斜着眼看他啦!
“聽我說,咱們在馬戲團找個工作,他們說會一直周游下去,等攢夠了錢,我們就回美國。”j先生對傑森說道。
後者沉默了幾秒,點頭道:“好。”他們在野外晃了這麽長時間,必須回到文明世界,才能獲取更多的信息,這個世界總也會有些神奇存在的吧。
于是,靠着j先生三寸不爛之舌,和這張天生的小醜臉,他成功地說服了團長塔爾先生。尤其是他舉着馬戲團照片轉圈圈,給孩子們紮花朵氣球,講各種笑話的時候,看起來還是蠻稱職的。
感謝亞瑟,感謝他的崗前培訓。
其實呢,馬戲團本來是有小醜的,而且對j先生的加入頗為不滿。但j先生是誰啊?那是華爾街精英,雖然野外生存零經驗,但看人眼色說鬼話是巅峰級別的。
他只花了三天,就讓原本的小醜對他像哥倆好的兄弟,并且二者分工明确。原本的小醜還是負責正式演出,而他就在外面紮氣球,逗小孩,耍招牌,招攬游客。
為了多賺點錢去美國,也是為了帶傑森去美國好醫院看病,j先生還買了幾箱小零食和飲料,就放在自己的小醜兜袋裏,看小孩們笑得高興了,就趁機向對方父母兜售。
馬戲團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但覺得他們父子怪可憐的,傑森還是個殘疾,便睜一眼閉一眼地接受了。
j先生是多麽會搭讪和說話的一個人,沒多久就在馬戲團混得如魚得水,加上能說會道,還努力鑽研小醜扮演技術,深受廣大游客好評,也賺了不少小錢。
“一張,兩張,三張。”每天晚上,在昏暗的油燈下,j先生就在自己的床上數着今天賺到的小錢錢,掰着手指頭想着還要多少天,才能湊到偷.渡美國的費用。
巡游馬戲團這種黑白之間的存在,當然是認識做這種生意的專人。後者開口,一個人十萬美元,還不給還價的,而他賣零食讨小費一天可以賺五十美元(當地貨幣兌換時,還要再扣點一點),運氣好的時候上百也不成問題。
馬戲團長塔爾先生每個月發工資,他也能分到好幾百。一個月就是兩三千,嗯,大概五六年後,就能把錢攢齊了……你妹啊!
雖然對j先生來說,在哪裏鹹魚都是鹹魚,但他能看得出,傑森有多想回到韋恩身邊去。人家才是真·父子,哪能讓他們骨肉分離(不是)這麽久。
“你今天沒吃晚飯。”傑森坐在輪椅上說道。
“哦,正好有一波客流,不去可惜了。”j先生頭也不回地說道,再一次清點自己攢了多少錢,“沒關系,早上多吃點就好。”
“我給你留了兩片面包和熏肉,放在桌上了。”
“哦,那我一會兒……”咦咦咦?傑森說什麽來着?!!
j先生抱着那疊皺巴巴的紙鈔回頭,就看見傑森的表情平靜無波,而他呆滞的模樣就像一只抱着堅果卻遇到冰川的松鼠。
傑森笑了一聲,卻沒有惡意。
他還能說什麽呢?如果小醜能做戲做上半年,傑森表示自己認栽不冤枉。而如果小醜是人格分裂到現在,那麽,對于這個全心全意呵護自己的人格,他實在恨不起來。
小醜是小醜,j先生是j先生,哪怕他們分享着同一個身體,有着同一張臉,對傑森來說,他們就是兩個人。他從小就生活在哥譚的泥沼中,沒有人比他更清楚,什麽是真正的關心愛護。
如果布魯斯是黑夜天幕中唯一的光芒,那麽,j先生就是在他陷入地獄中,從地獄深處伸出的一雙溫柔的手,盡可能地隔絕着傷害,努力将他舉出地獄。
“對了。”傑森推輪椅時,擡眉說道:“我和團長商量好了,他同意我閑着的時候,制作蛋糕和糖果售賣。不是我自吹自擂,但我做甜食的手藝還不錯。”
“等你一個人賣零食攢錢回美國,可能回去的時候,蝙蝠俠都老死了。”
j先生:……崽兒,雖說你在關心阿爸,但為什麽總覺得你在嘲諷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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