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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宅子出來的,還這麽冒冒失失的,成何體統?”
看見葉相國黑色一張臉,喜兒急忙跪下去禀報:“老爺,奴婢剛才去馬車取大小姐的杯盞,一不下心,就……就撞到……”
喜兒神色閃躲,言語吞吐,似乎有句很重要的話說不出口。
葉知秋暗暗驚喜,到底還是掉入陷阱了呢。
“有什麽話就明說,老爺夫人自會為你做主的。”
“是!奴婢不小心……看見二小姐的丫鬟和馬車夫……勾勾搭搭的渾在一起。”
“藥可以亂吃,話不可以亂說!”
葉無雙只覺得一股熱血直沖腦門,那麽單純美好的憐兒,怎麽可能對陌生的馬車夫作出這種事情來?
喜兒倔強地擡起頭,眼神中帶着一絲不屑,反駁道:“二小姐不用過于袒護,這是事實。”
21、狠毒笑意
葉無雙雙眼死死地瞪住喜兒。
壓制住內心的怒火,她不意接到葉知秋嘴角一抹得逞的笑意。
原來是早就布下陷阱讓自己跳進來啊!
也不知道憐兒到底怎麽樣了,葉無雙顧不上行禮,轉過身,拾起裙擺就往外跑,一分鐘都不肯耽誤。
葉知秋微微咬了一下嘴唇,讓自己的大眼睛看上去有點紅紅的樣子,嬌弱地說:“爹,您看看二妹,一點都不矜持。”
大夫人站起身來:“一起去看看,偌大一個莊子,怎麽可以做出此等醜事?幸好是我們來看到了,這沒有看到的時候,還不知道亂成什麽樣呢。”
葉相國的臉色早就和鍋底一般黑了。
他憤怒地站起身來,冷冷地看了大夫人一眼,大步往外走去。
這兩個嬌滴滴的女兒,本來,他更疼愛自小就在他身邊長大的葉知秋,而且,知秋外形更為豔麗,少不了吸引皇親貴胄的目光,對于整個相國府邸的長遠是有益的。
但是,現在看見長大之後的葉無雙,模樣氣質出衆,更有當年她親生母親的風采,而且,自小在這個偏遠的莊子裏吃苦,也沒有享受到父母的關愛,讓他的內心多少是很愧疚的,想要去彌補更多。
然而,當年自己不過是一個清苦的窮榜眼,全靠王家老丈人的提攜才逐步走到今日,如今老丈人退休不問政事,卻精神矍铄,大夫人依仗娘家的事例霸氣十足,他不得不隐忍。
大夫人自然不會不懂葉相國的脾氣,立即噤了聲,垂頭跟着往外走,嘴角卻勾起一抹狠毒的笑意。
早幾年就不想留下這個小孽障,沒有想到長大了越發有點漂亮了,那更加留不得。
就算葉無雙沒有去馬廄,這一盆髒水怎麽着也要往她身上引,丫鬟尚且如此嚣張下作,主子更不會是好東西。
葉無雙沖出大門,立即放緩了腳步,臉面上做出焦急得不得了的神色來。
果然,大夫人的大嗓門傳了出來,自然不會說什麽好話。
趕緊走快幾步,身邊已經跟上一群人。
喜兒攙扶着大夫人,一邊走一邊叽叽咕咕地說:“就在那邊,那個髒兮兮的馬廄旁邊,一點遮掩都沒有,真不知道怎麽會作出這樣的事情來,簡直是給我們丫鬟臉上抹黑……”
看見葉無雙在前面,喜兒還特意說:“莊子上對丫鬟的管教太松了,以至于放肆到這個份上,哎……”
裝,演戲誰不會呢?
葉無雙擡起袖子掩住眼角,在旁人看來,是不好意思,是自慚形穢,是淚流滿臉。
葉知秋說:“二妹也不要太羞憤,一個丫鬟而已,打不了打出去,絕對不能抹黑門楣,葉府是京都的大家,是很講面子的,出一個這樣的丫鬟,讓爹爹的臉面往哪裏擱?”
看着葉相國不虞的神色,葉無雙吸吸鼻子,肯定地說:“如果是我的丫鬟做出來的,定不輕饒,如果是京都來的外人做出來的,屬于知法犯法,懲罰理應更重,大夫人,您說是不是?”
22、成何體統
居然還想将責任推幹淨?
難道還會是馬車夫扯着丫鬟不放嗎?
大夫人不滿這個說法,還是很快答應着:“京都的人,都是講規矩和禮儀的,怎麽會随随便便做出逾矩的事情來呢?如果是的,自然要重重懲處!”
馬廄在莊子的最東邊,平時帶着一股騷氣,主子們自然不會前去,每次要用馬車或者馬匹,都是下人清理好拉到大門口等着的。
這個不易被人發現的地方,此刻傳來低低的咒罵和哭泣聲。
一群人急急忙忙地沖上去,管家在葉相國的眼神示意下,更是粗暴地一腳踹開虛掩着的木門。
“你這個賤蹄子,怎麽可以做出……”
大夫人的責罵聲在看見當事人的面孔的時候,陡然收住了尾音。
只見大夫人的貼身侍婢陳嚒嚒被孔武有力的馬車夫按在髒兮兮的圍欄上,頭發淩亂,衣服被扯開胸襟,保養得宜的脖子上滿是紅印。
兩個人糾纏在一起,馬車夫更是緊緊地将陳嚒嚒桎梏在懷抱中動彈不得。
越是掙脫,就将衣服扯開得越大。
陳嚒嚒臉部潮紅,怎麽都站不穩,幾乎整個人都挂在馬車夫的肩膀上一般。
其實陳嚒嚒只有四十歲上下,因為常年和大夫人在一起,并沒有做太多雜事,看上去比實際年紀年輕許多。
聽見陳嚒嚒的喉嚨中溢出一絲嘤咛,全部看戲的人都覺得耳朵發熱。
葉相國大吼一聲:“成何體統!”
管家這才回過神來,順手拿起一旁喂馬料的銅盆,“哐當”一聲敲在馬車夫的後背上。
看見大夫人還張大嘴巴站在原地說不出話來,葉相國更覺得惱火。
“還不回去!還有兩個未出閣的小女兒呢,看什麽看!”
大夫人氣得不斷地深呼吸。
看見葉無雙跟着進大門,她就預感有點不對勁,當時也來不及細想,現在才知道,後招在這裏啊!
這個時候,憐兒端着一碟子梅花糕從西邊的廚房裏出來,微笑着對葉無雙說:“小姐,剛出鍋的,現在可以端過去給大家品嘗嗎?”
大夫人滿肚子都是怨氣,一擡手就打翻了碟子,還冒着熱氣的梅花糕掉落在地上,沾滿了灰塵。
葉無雙很平靜地說:“憐兒,你先去忙着吧,這邊不要管了。”
“是,憐兒去廚房了。”
憐兒蹲下身子,将地上的梅花糕拾起來,準備拿去倒掉。
喜兒一個箭步沖過來,一下子踩在憐兒的手背上,不動聲色地揉了一下。
“啊——喜兒,你做什麽呢!”
喜兒睜大眼睛,說道:“剛才分明是你帶着去的馬廄,我也分明看到的是你,怎麽你會從西邊出來?”
憐兒抽出自己的手,輕輕吹了幾下,解釋道:“奴婢對馬匹不熟,是阿五帶着馬車夫們去的馬廄,然後,廚房那邊糕點要出鍋了,奴婢就過去看看,想要趁熱端給大家嘗一嘗,奴婢真的沒有去過東邊的馬廄,懇請大夫人明鑒。”
“說謊,難道是我冤枉你嗎?”
喜兒漲紅了臉,揚起手就給了憐兒一個耳光。
23、血口噴人
只聽得“啪”地一聲,憐兒的右邊臉頰多了一個紅紅的巴掌印。
可見,喜兒下了多重的手勁去扇的這個耳光。
葉無雙想也沒有多想,擡起手就扇了回去。
喜兒捂着臉,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葉無雙,這個膽小懦弱的庶女,何時變得如此果敢起來?
“還敢瞪着?大姐,你的丫鬟如此不懂禮法,你就這麽慣着嗎?”
一句話,既問責了喜兒,又鄙視了葉知秋。
“二小姐,奴婢分明看見是憐兒過去的,這個丫頭滿口謊言,不懲治怎麽可以?”
喜兒微微昂起下巴,一副得理不饒人的樣子讓人看着就讨厭。
“奴婢沒有,奴婢剛才說的,句句都是實情。”
葉無雙輕輕扯了一下憐兒的衣袖,示意她站在自己的身後。
“事實到底是怎麽樣的,我們都會講求證據,不會冤枉一個好人,更……不會放過一個奸人。而且,在事情沒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都不得随意傷人,更何況,還輪不到一個丫鬟在裏面指手畫腳。”
瞥了一眼緊緊抿住嘴唇的葉知秋,葉無雙頓了頓,又補了一刀:“還是,你已經準備好當葉府的小半個主子了?”
誰都知道大夫人善妒,眼裏根本容不下任何姨娘和妾侍,哪個丫鬟不要命了,還敢當着大夫人的面動這樣的小心思?
喜兒一愣,當會意過來葉無雙的意思,立即跪了下來,面朝着大夫人,話語都在發抖。
“奴婢不敢,二小姐可別血口噴人。”
“不敢?當着大夫人和大小姐的面都咄咄逼人,知道的人曉得你只是一個丫鬟,這不知道的——尤其是這個莊子裏很多新進的下人,還以為你已經飛上高枝了呢!”
“好了,喜兒也只是口不擇言,又沒有什麽太大的過錯,一起回正廳,聽爹的決斷好了。”
葉知秋及時截住了話題,度了喜兒一個眼神,讓她站起身來。
葉無雙将一口氣吞回肚子裏,等大夫人和大小姐走在前面,她微微垂目,看了一眼憐兒的手,仍舊是紅腫的。
憐兒将手縮到托盤下面,輕輕地搖搖頭,示意不礙事。
這群人一來莊子,就惹出這麽多事情,攪和得大家都不安穩起來。
皺了皺眉頭,葉無雙還是緩緩地跟了上去。
有一些事情,不是你不樂意就不來臨的。
剛葉知秋下馬車的時候,一股奇異的香氣撲鼻而來,本來不覺得有什麽異常,關鍵是,她無意中看見葉知秋和喜兒使了一個眼色。
或許是宮鬥劇看得太多了,互相傾軋的橋段真是屢見不鮮。
葉無雙留了一個心眼,本來她就鼻子癢,趁機打了一個噴嚏,立即捂住了口鼻。
她垂目給葉知秋擦衣裙,對方卻嫌棄她的手帕粗糙,擔心擦壞了。
接下來,葉知秋她緩和了一下神色,說道:“喜兒,還不快點過去清點一下行禮,本小姐進門就要更衣了。”
葉無雙瞥見葉知秋趁着衆人不注意,将一個小小的帕子塞給喜兒。
24、打個哈哈
喜兒對着憐兒高聲喊道:“你過來幫忙搬這個。”
憐兒應聲上前去,就在擦肩的瞬間,喜兒将帕子悄悄塞在憐兒的腰側。
大楚國的服飾,女子身着對襟小短坎,往腰線以下是兩側開衩的,能夠完美得勾勒出曲線。
有點像改良版的短款旗袍,還特意留有一個小口子,方便女子将絲帕或者香囊挂在上面。
當時,葉無雙只怕是她們想要栽贓。
看見大家沒有注意,她一手指着不遠處的一個家丁讓憐兒過去,一手放在憐兒身上,趁機迅速将帕子扯下來。
緊接着,陳嚒嚒在旁邊指手畫腳,她假裝被絆住,一個趔趄,将帕子塞進陳嚒嚒的衣兜。
怕自己的手沾染了髒東西一般,又往陳嚒嚒身上擦了擦。
“二小姐怎麽了?”陳嚒嚒冷着臉問道。
葉無雙忽略陳嚒嚒眼神裏的譏諷,扮出可憐兮兮的傻樣子回話道:“京都來的馬車就是不一樣,這簾子都是錦布,看上去好闊氣,光顧着欣賞去了,一時不察才差點跌倒。”
轉過身,就聽見陳嚒嚒極其小聲地嘀咕了一句:“土包子。”
裝作沒有聽見,葉無雙緩步跟了上去。
或許是帕子放進衣兜更加貼近肌膚一些,也或許是陳嚒嚒裝着帕子的時間過久——無論如何,害人終害己。
衆人回到正廳,葉相國已經不見蹤影。
葉無雙環顧四周,喊來家丁問道:“老爺人呢?”
家丁恭敬地說:“老爺去莊子上巡視去了,管家那邊還有一些賬目,需要老爺過目呢。”
大夫人擺擺手:“一家之主肯定是忙一些的,這點小事情,沒有必要将老爺也扯進來,本夫人這點主還是可以做的吧?”
說完,還嚴厲地掃了一眼葉無雙,覺得她實在是很不懂得變通。
“也對,都是後院的小事情,讓老爺來秉公處理也确實不是很妥當。”
大夫人喝了一口茶,“哐當”一聲重重地将茶杯放下,眉眼之間隐隐有了怒氣。
“莊子上怎麽搞的?看看這茶杯,還留着茶漬呢,都不去洗洗幹淨!還有,都舟車勞頓的,說上一點糕點餅子的,到現在沒有看見,到底都是如何做事的!”
小丫鬟戰戰兢兢地上前一步,大氣都不敢出,端着茶托就下去了。
葉知秋眼珠一轉,也上前說道:“娘,這次來莊子還帶着一些繡樣,女兒也不知道如何挑選,您眼光好,一起去女兒的小院看看,點評點評,可好?”
“哦?這次出來莊子是來散散心的,你還真有心帶着繡樣呢,自然要去看看。”
大夫人一邊說着,一邊站起身來,準備跟着葉知秋往後院走。
這是準備蒙混過關的意思嗎?
如果當事人是憐兒,肯定被嚴重處罰,這次換成了陳嚒嚒,就準備打個哈哈過去了?
葉無雙自然不能讓她們太如願。
擡起眸子,對着前方兩個靓麗的背影,她緩緩開了口:“大夫人貴人事忙,加之事情發生在莊子上,無雙也不能眼睜睜地坐視不理,這個事情發生蹊跷,一定要查個水落石出才好。”
陌無雙 說:
感謝各位親親送的小禮物,麽麽噠
25、上點補品
大夫人已經面露不虞。
“這件事情,本夫人自會定奪,你還未及笈,就不要參合其中了。”
葉無雙點點頭:“大夫人教訓得是,剛才那一幕,上上下下不少于十幾雙眼睛看着呢,相信,大夫人會秉公辦理,堵住衆人悠悠之口……哦,不是,無雙的意思是讓大家心服口服——大夫人也別介意,無雙在這個莊子上,也沒有看過什麽書,說話有點詞不達意。”
“你!”
一句話将大夫人噎得說不出話來。
竭力壓制住內心奔騰的怒火,大夫人咬緊牙關說:“那是自然。”
“好,無雙就不打擾大夫人和大姐了,等廚房準備好膳食,再請你們來。”
說完,葉無雙就帶着憐兒回到自己的小院子裏了。
本來,按照禮制,她是要喊大夫人“娘親”的,自己的親生娘親要喊作“姨娘”。
可是,面對“冷面虎”的大夫人,她怎麽都喊不出口,況且,大夫人本來就不怎麽稀罕她喊呢。
憐兒倒了一杯水,帶着擔憂問道:“小姐,您這樣怼大夫人,似乎……不太好吧?”
葉無雙喝了一口水,淡淡地笑道:“哪裏不好了?又沒有我爹在場,他怎麽知道我是如何說的?她們可以演戲,我為什麽不可以呢?況且,我現在勢單力薄的,不能對她們怎麽着,但是,我可以以刻薄的話語、尖銳的态度,噎死她們,哼,不讓我們好過,我也斷然不讓她們太舒服。”
想起大夫人在她爹面前擺出一副慈母的模樣,真讓人惡心。
“嗯,對了,大夫人還承諾說送一些首飾呢,她給你就幫我接着,不給,不給的話,我會不斷提醒她給的。”
太需要銀子了,首飾用不着還可以典當了換銀子,不然,一旦有機會可以回到現代,缺少銀兩可辦不成事。
主仆二人歡歡喜喜地聊着,葉無雙可以想象的出來,那邊廂房裏,母女倆肯定氣得牙根都癢癢。
“憐兒,我們上次去寺廟回來,帶的那一包巴豆粉,你趕緊去找出來。”
“上次奴婢都奇怪,小姐要買一包那個做什麽呢?可是有點脹氣了?”
光是想想大夫人不停上廁所的囧樣,葉無雙都樂開了花,眉飛色舞地哼起了小曲。
“是很脹氣,只是,不是我。”
憐兒內心有了想法,但是懷疑自己想錯了,不敢說出來。
“憐兒,不要用那種惶恐的眼神看着我,你的想法沒有錯,我就是給大夫人上點補品而已。”
“小姐,你別鬧了,哪裏有機會啊?大夫人平日裏都是要陳嚒嚒先試菜的,而且,萬一查出來,連小姐都逃脫不了責罰的,老爺……也不會偏袒小姐的。”
那個膽小如鼠的“妻管嚴”爹,怎麽可能維護她?
“放心,就這麽一小包,一來不害人性命,頂多跑幾次茅房而已,二來,紙袋都燒毀,只是她們水土不服才有的反應,和我們無關。”
憐兒還是不放心:“放到菜裏,小姐不也要吃嗎?如果刻意不吃那一道放了巴豆粉的菜,被人懷疑了,那該如何是好?”
26、換換口味
“你就別管了,反正這個事情你就當做不知道的好了。”葉無雙胸有成竹。
等憐兒去做事,葉無雙走到院子裏曬曬太陽。
當她無意中瞥見院牆邊的紅花繼木又落了一地的葉子,不由得眉頭蹙起。
平時不落葉,這幾日又不曾起大風,這個院牆邊上更不是風口,落葉滿地有點不符合常理了。
似乎,上一次也是出現這樣的情況呢。
想到這裏,葉無雙大步走過去,仔仔細細地察看着樹木,發現有一段枝丫有壓彎的痕跡,一定是有人來過了。
自己這個小小的院落,居然還有人能夠不聲不響地潛伏者,想想就覺得後怕。
現在青天白日的,院落裏又有人在,是什麽需要被人如此惦記着呢?
于是,葉無雙提高了音量,說道:“這麽一個破落的院子,也虧梁上君子惦記着,敢問這位勇士,你媽媽沒有教育過你,要想富,蹲小路嗎?劫財肯定去人多密集好下手的地方啊,一點頭腦都沒有,長個三只手,遲早要被截肢的。”
頓了頓,她又說:“啊,看來這裏也不安全了,今夜,還是将東邊廂房裏的金銀細軟轉移一下才好,等到今夜子時,夜黑風高的時候再去好了。”
其實她的潛臺詞就是,大夫人就住在東邊的主廂房,子時之前可以去偷取了。
說完,她貼着不算厚的牆壁仔細聽了一下,似乎有一聲極其輕微的咳嗽聲傳來。
哼,更絕情的話還沒有罵出來呢!
看着滿地的葉子,葉無雙順手拿來了掃帚撮箕掃起來。
這個時候,從東邊傳來了一聲驚叫。
憐兒的聲音,一定是出事了。
葉無雙一怔,将手裏的掃帚丢棄了,拾起裙裾就往東邊跑去。
而站在院牆外面,一臉富有深意表情的聶向遠不由得勾了勾嘴角。
風三的嘴角有點抽搐,剛才被人譏諷是梁上君子,他都害臊得不敢說話,自家的王爺偏偏還落井下石,輕輕捂住嘴巴就悶悶地笑出聲來。
為了掩飾,甚至假裝咳嗽一聲。
如果不是自家王爺要自己來蹲點,至于被一個小丫頭譏諷嗎?
真不知道為什麽要來觀察這個莊子,大搖大擺去拜訪不就行了嗎?
看也看了,笑也笑了,應該沒有什麽事情了吧?
“王爺,回客棧嗎?”
聶向遠轉過眸子,看了一眼風三頭上的落葉,緩緩地說:“客棧的食物有點吃膩了,不知道葉相國莊子上可有野味,換一換口味也是好的,是不是?”
風三目瞪口呆。
“嗯,本王在這裏賞花賞草,你速速去買點……也罷,本王身上還帶着從寺廟裏求來的平安符,禮物重,情意更深,葉相國一定喜笑顏開。”
風三很無語。
作為京都富豪之一的王爺,摳門至此,好嗎?
不過,王爺纡尊降貴去串門,就算空手前去,也不會有人有異議吧?
眼見着王爺緩步朝着正門的方向走去,風三抓抓後腦勺,也跟着去了。
只不過,他沒有想到王爺還有那麽大一個坑等着他呢。
陌無雙 說:
(小劇場)風三:王爺,這點小禮物真的好嗎?
四王爺:也對,去一個臣子家,實在沒有必要送禮物,空手去蹭飯好了。
風三:不可以的。
四王爺:葉相國莊子上有好幾個女眷呢,送什麽都得備幾份,吃個飯而已,送太多禮物本王虧大了。
27、四爺來訪
并不是穿着很華貴,又沒有玉佩等物件可以證明身份,王爺自然被攔下來了。
風三嚴肅地對門房說:“速速通傳,京都的四公子來了。”
怔了一下,門房還是關上門,轉身進去通傳了。
只是一會兒功夫,大門就被打開來,原本一臉屎色的門房換上了一張哈巴狗一般的神色。
“貴客,快請。”
葉相國跟着迎過來:“是什麽風将四公子迎來了?真是蓬荜生輝啊!”
“游山玩水路過,正巧看見相國的馬車,早就聽聞相國家的廚子燒得一手好菜,所以,特意來嘗一嘗。”
聶向遠一邊說着,一邊毫不客氣地往裏走。
葉相國自是欣喜,一邊帶路,一邊喚着管家:“趕緊去,讓廚子多做幾個拿手好菜,貴客來了,也把地窖裏那壇杏花釀搬出來。”
這個王爺,從來都是不問政事,游手好閑的,在京都的時候,也并不與任何王爺親近太多,對他們這些臣相官爺更是言語短少。
真是沒有想到,這一次,四王爺竟然會主動來訪。
反正是“閑”王爺一個,相交太密,并不會在京都激蕩起太多火花,左右不過是一頓飯食,花費不了太多銀子,卻籠絡得一個人心。
葉相國在內心裏盤算着,并沒有注意到四王爺四處尋看的目光。
“相國大人,你看,秋風瑟瑟的,你們家的小花園倒是桂香撲鼻、花團錦簇的,可否去中心的小亭閣小憩一番?”
這個要求很好,葉相國忙不失疊地點頭,喚了旁邊的丫鬟看茶。
小花園的東北角挨着葉無雙的小院子,在那個角落裏,一樹玉芙蓉開得十分絢爛。
葉無雙摸摸這朵,又看看那朵,還拿鼻子輕輕地嗅了嗅香氣。
喜兒端着花籃正巧過來,看着葉無雙悠然自得的模樣,想起剛才自己挨的一巴掌,怎麽都有點不服氣。
頓了頓,喜兒徑直走過來,溫順地說:“二小姐,大小姐喚奴婢來摘幾朵花裝飾廂房。”
葉無雙微微眯起眼睛,輕輕地說:“東邊的廂房院子裏都有桂子樹,香氣不輸于這邊的小花園,怎麽還需要花呢?”
喜兒看見葉無雙仍舊站在玉芙蓉的前面,擺出一副不肯讓步的模樣,就越發要争一口氣了。
“是,大小姐非常喜歡玉芙蓉,這個花豔麗奔放,看上去就讓人心曠神怡,聞着桂子的香氣,再看着玉芙蓉的嬌豔,整個人都陶醉了。”
“還是不要了,這個花嬌嫩,剪下來就不太好養活。”
喜兒更有底氣了,音調也提高了幾分:“無礙,大小姐也是惜花之人,自然會精心培育,這個不勞煩二小姐操心。再者,不過是區區幾朵花,整個莊子裏,哪裏不是大小姐的呢?”
明着就說明了大小姐才是莊子的主人,你葉無雙算個什麽?還敢霸占着花朵不放!
葉無雙咬住下唇,依依不舍地轉過頭望着花兒:“開得這麽漂亮,确定要剪去嗎?”
喜兒在內心裏笑開了花,讓自己不快活,你也不想太快活,就是找點氣你受!
28、直接拒絕
葉無雙嘆息一聲。
“既然大姐那麽愛花,喜兒,你就小心翼翼地剪,這花朵嬌嫩,千萬別将花瓣碰落了,那就不好看了。”
“那是自然,二小姐不交代,奴婢也會那麽做的。”
喜兒特意選取了幾支開得最絢爛的,輕輕地剪下來,放進花籃裏,微微福身就離開了。
葉無雙看着禿了一片的枝桠,不由得輕輕吹了一聲口哨。
剛要轉身離開,就聽見身後響起一個磁性的男中音。
“深閨中的女子,應該不會吹口哨吧?”
對上一雙試探的墨色眸子,葉無雙忍不住一驚。
這不是在山上遇見的那個讨厭的男子嗎?怎麽一會兒就跑到莊子上來了?
也沒有聽說過爹爹有什麽賓客,在記憶裏,似乎也不曾認識過啊?
聶向遠自然将一雙翦水眸子裏閃現的疑惑、驚詫、煩惱等訊息一一捕捉住。
他也不說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看着她,想要聽一聽她下一句會說什麽。
“禮儀之邦的男子,也不會直沖女子的閨房附近,偷聽深閨女子的口哨吧?”
被人這樣頂撞,聶向遠還是頭一回,他也不惱,只是勾了勾嘴角。
很淺的笑意,讓葉無雙甚至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因為,下一瞬,他已經又變得冷冰冰的了。
“不知道……”
“哦,大門在公子身後的方向,莊子不大,我也不是很熟悉,往前走一點可以看見家丁,帶路的人很多,公子再見——哦,後會無期。”
真是硬邦邦的拒絕方式啊!
葉無雙也沒有給什麽好臉色,從山路上滾下來的痛苦經歷,讓她和這個男子多待一分鐘都覺得浪費光陰。
男子再帥又有什麽用?
無德無才,必須回去好好學一學《男戒》!
葉無雙頭也不回地回到了廂房裏去,點燃火折子将巴豆粉的包裝紙燒成灰燼。
然後,她打開窗戶,驅散房間裏的氣息。
緊接着,她将塵粉混入花泥之中,黑糊糊的一團,完全看不出來。
葉相國親自去取了自個兒從京都帶來的太平猴魁,這邊已然是秋季,也沒有什麽新鮮的好茶葉,王爺嘴巴刁鑽,還是上等茶葉比較好。
待葉相國返回,卻沒有看見四王爺的身影。
他有點着急了,四處看着、尋着,剛準備喊管家去找人,卻見四王爺慢悠悠地從一條花徑上走回來。
遠遠看上去,四王爺和他的母妃更像一些,神采飄逸,俊朗得好像畫中人一般。
葉相國有一瞬間的愣神。
“剛才聞着花香,本王不禁走過去賞賞花。”
這個時候,葉相國才回過神來,曾經的憂郁少年,原來已經長大成人了呢。
這樣的孩子,遠離朝堂紛争卻是最好不過了。
清了清嗓子,葉相國突然問道:“不知四王爺可有心儀之人?”
沒有想到葉相國會有如此一問,王爺的婚姻大事從來都不由自主。
上次八王爺不是喜歡上一個民間女子嗎?回到皇宮禀報之後,父皇倒是笑眯眯地讓八弟将人帶回宮中來看一看。
只是,那一場宮宴之後,再也沒有看到過那個溫柔的女子。
陌無雙 說:
平安夜歡快!因為年底有點忙,所以這幾章都是預存稿。有親問怎麽還是互相看着讨厭的階段啊?沒有辦法啊,深閨女子不能見陌生男子,必須找個突破口才行。放心,兩個人之間會越來越緊密的。
29、真人風采
自古以來,皇帝都是多疑的。
尤其是到了更年期的皇帝,日日夜夜擔心自己的皇子想要傾覆皇位,恨不得時時刻刻都能夠找出蛛絲馬跡。
所以,公主可以和異國聯姻,但是王爺的妃子,就只能是皇帝選中的人了。
摸不準葉相國到底站在那一派,自然不好表态。
聶向遠挑了挑眉頭,反問道:“怎麽,還有本王的緋聞轶事傳入相國的耳朵裏了嗎?”
葉相國急忙說:“那倒不是,也正因為王爺潔身自好,在京都的幾個王爺之中,口碑極佳,故而……”
本來想直接說下去的,但是怎麽想終究不妥,只得轉換了一下說法:“微臣的女兒即将及笄,借此機會,懇請王爺賞臉,來寒舍吃一頓酒席。”
前面的問句,加上這句補充說明,再愚鈍的人都明白這個意思了。
聶向遠轉過眸子,望向不遠處的玉芙蓉,終究還是點了點頭。
葉相國松了一口氣,強撐着笑意說:“王爺,來喝茶吧,時間久了,茶味可就澀口了。”
兩個人撩袍而坐,一個穿着桃紅色紗裙的女子捧着幾支玉芙蓉輕快地走了過來。
原來,聽說四王爺來拜訪了,葉知秋震驚得站起身來。
京都最俊美無俦的男子就是四王爺了,只是,這個四王爺鮮少參加什麽賞花大會之類的活動,也不和官宦子弟交往密切,所以,只是聽說而已,她從來沒有想過還有機會可以親眼一見。
這麽難得目睹真人風采的機會,怎麽可以錯過?
葉知秋按捺住自己激烈的“砰砰”直跳的心,故意放緩了腳步,裝作是因為摘取鮮花,無意中經過小花園的樣子來。
走到近前,葉知秋嬌滴滴地向相國請安,一雙眼睛卻忍不住往四王爺身上瞅去。
“女兒向爹請安,秋高氣爽的,女兒來花園裏摘一些鮮花。”
葉相國本來就有湊對的意思,看見正好女兒過來了,也想順水推舟。
“知秋,你來得正好,這茶道還得你來說一說。”
聶向遠掀起眼皮,掃了一眼葉知秋,也不置可否,端起茶盞抿了一口。
等到葉知秋圍到圓桌前,不動聲色地挨着坐在聶向遠的身邊,又心不在焉地淨手、燙杯,聶向遠低沉的男聲響了起來。
“葉小姐也給自己燙個杯盞吧,這茶道,還是一起品嘗,更有說服力才是。”
葉知秋一愣,沒有想到聶向遠還如此貼心。
微微一笑,臉紅紅地多夾了一個杯盞。
聶向遠很專注地看着葉知秋做事,一旁的葉相國颔首而笑,仿佛已經看見兩個人大婚的美好場景了。
一直等到葉知秋泡好茶水,聶向遠突然拿起放在一旁的幾支玉芙蓉,緩緩說道:“古人雲,所謂美人者,以花為容,以玉為肌,恰恰這個玉芙蓉,占據了所有美人的優點。”
葉知秋心想着,王爺是不是暗喻自己是個美人兒呢?
她接過話茬,輕聲說:“王爺所說甚是,故而玉芙蓉被皇上指定為國花,在秋季開放,不與百花争春,精神也是讓人欽佩不已的。”
陌無雙 說:
聖誕快樂,新年的腳步越來越近了,離大更也越來越近了,加油碼字,親也加油多支持,謝謝麽麽噠
30、意料之中
聶向遠拾起鮮花,放在鼻子旁邊嗅了一下。
說道:“花香醉人,本王有個大膽的提議,不知道葉小姐覺得可否行得通呢?”
這個時候,無論聶向遠說什麽請求提議,葉知秋都會随聲附和的。
葉相國看見女兒嬌羞的模樣,知道女兒也對四王爺好感不低,不由得內心歡喜,幫着回答道:“王爺過謙了,但說無妨。”
見兩個人都沒有反對,聶向遠說道:“鮮花配美人,不知道,這茶水裏配一點花粉,會不會齒頰留香,美味更濃?葉小姐,可否一試?”
葉知秋驚喜地睜大雙眼。
四王爺果然是在贊譽自己,開始說的還是暗喻,現在直接贊美起來。
“好提議,知秋怎麽就沒有想過呢?還是王爺博學多聞。”
葉知秋纖手拿起桌子上的玉芙蓉,輕輕地撥開花瓣,将裏面淡黃色的粉末倒入茶水之中,然後,舉起杯盞,輕輕地搖晃一下,讓花粉慢慢地溶于茶水。
一顆心全部都關注在四王爺身上,哪裏還注意到粉末什麽氣味?
“快點嘗一嘗,看看是什麽味道?”
聽到這句話,葉知秋端起杯盞,一仰而盡,然後拿起錦帕輕輕擦了擦嘴角。
意識到剛才自己有點失态,葉知秋不好意思地笑起來:“王爺見笑了,這杯茶實在是過于美味,所以我迫不及待地喝完了。”
三個人一起笑起來,消卻了這份尴尬。
丫鬟這時過來通報:“老爺,宴席準備好了,請貴賓移步花廳。”
來到花廳,果然看見滿滿一大桌子菜。
由于女賓是不能和男子一起入席的,葉知秋退下了。
在偏廳裏,葉無雙看見一臉花癡模樣走進來的葉知秋,就知道她肯定看見了某個臭屁的男人。
“大姐這麽光彩照人,是有什麽好消息嗎?”
葉知秋心情好,笑眯眯地說:“說了你也不知道,那個京都的第一美男子現在正在府上作客呢,剛才我們還一起聊了茶道。”
本來還想絮絮叨叨地說下去,陡然看見葉無雙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葉知秋的內心敲響了警鐘。
不行,不能在這個丫頭面前說太多話。
不然,葉無雙也想着去花廳看看四王爺,還刻意去表現自己,不是給了這個死丫頭一個機會嗎?
看見葉知秋頓住,葉無雙暗暗想着:該不是因為沒有表現出好奇和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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