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 捉小偷

兩條布帶套上許深深肩膀,郎胭給許深深穿上圍裙,幫她系腰帶。

“你穿的白裙子,要穿圍裙,不然會弄髒。”

系好圍裙,許深深稍稍放松,郎胭又貼近她,擡手從吊櫃裏拿下面條,許深深處在若即若離的環抱,接過面條,安靜等郎胭離開,但是郎胭停頓了很久都沒有要走的意思。

“你還要不要吃牛肉面了?”

“要。”

“那你這樣我怎麽動?”

郎胭低頭輕笑,退開一些,靠在料理臺邊饒有興致地觀察許深深,鼻腔輕吟:“嗯,你做。”

郎胭又能聞到完全屬于許深深的體香了,剝離了汐雅氣味的純粹香氣。以前許深深在海王星樂園精氣恢複不足,氣味被結界遮掩。終于回到了本該的樣子,除了記憶,她們最重要的味道回來了。

希望彼此吸引的氣味能幫助許深深記起過去。

許深深做的牛肉面真難吃。準确說來,許深深蘇醒後丢了廚藝,做什麽都不好吃。除了郎胭教她的綠豆糕。

“如果真的難以下咽,你不要勉強。”

“沒事,只是鹹了點。我教你做牛肉面怎麽樣?”

許深深一臉深思熟慮:“我願意學,但是我不想這樣下去。我可以吃餐廳,或者到你家蹭飯?”

郎胭喝了一大杯白水,許深深幫她又倒了一大杯,像只做錯壞事的貓:“舌頭還好吧?”

許深深的臉蛋在暖光下光滑紅潤,比起白天的清冷多了幾分可愛,郎胭心動,想摸上去捏一捏。

管住手。

“你要檢查嗎?”郎胭作勢要吐舌頭,許深深眼中略微詫異,真的湊過來仔細看,郎胭噗嗤笑出聲,收回探出一點點的舌尖:“真想看?”

許深深美眸嗔怪,給她一記眼刀,不過是軟刀。

“我回家了。”

郎胭送她到院落外,望了望黃昏的天,說:“今晚天氣預報有雷雨。”

“謝謝提醒,我會關好窗戶。”

“不,我是想提醒你需不需要找個臨時室友,這有個現成的。”

許深深優雅地合上大門,微笑:“不需要,再見。”

“再見。”

......

海王星樂園裏四季如春,沒有雷雨,就連每個夜晚都是月光如輪、星光璀璨,許深深蘇醒後還沒能見識雷暴。過去許深深怕黑,還很怕打雷。

今晚是這個夏天的第一場雷雨。

買下那套房子後,郎胭睡在她們的房間。幸好慕容倩清理房屋時沒有丢裏面的東西,郎胭能每晚抱着許深深的枕頭入睡。

日光漸晚。

郎胭在許深深家周圍溜達。

暴雨比天氣預報來得更急,黑雲壓地,樹冠在狂風裏搖擺,暴雨接踵而至。

郎胭坐在屋檐下的樹上,仰頭望天,閃耀的電光劈開厚重雲幕,如龍游在黑暗中穿梭跳躍。如果這是在曠野,會更美。

雨聲淹沒一切,陷入白噪音,大腦放空。

窗戶裏突然傳出稀裏嘩啦的碎聲,郎胭跳到許深深主卧外的大陽臺上,透過窗簾縫往裏看了一眼,許深深摔壞了杯子,牛奶灑了一地,她正蹲在地上打掃。

許深深忘記了怎樣才能處理好這種小事,慌張之下竟然直接用手去攏玻璃碎片,郎胭擔心得差點叫出聲。

許深深啧了一聲,蹙眉擡起手查看,玻璃碴子劃破了手心,她用紙巾擦掉手上的水漬,在房間裏尋找什麽,應該是在找藥箱。

房裏的物件都是郎胭整理的,搬走時太急,很多細節沒來得及和她交待。

郎胭編輯一條短信發給許深深,嘭的變成小狼,整理散落的衣物叼到椅子上放好。

許深深打開陽臺門,漂亮的影子投下來,落在郎胭爪子邊。

“你怎麽在這?”

郎胭擡爪指指房裏:“我幫你拿小藥箱。”

“唔......”許深深側過身,郎胭一溜煙竄進去,熟練地扒拉開小抽屜,叼出一把創可貼,舔了舔她受傷的手心。

許深深撕下一張,順手撸了一把小狼腦袋和大尾巴,郎胭翹起尾巴得意地搖一搖,心道:毛絨絨就是比人來得好使。如果她正兒八經敲門幫忙,沒準就要吃閉門羹了。

“你怎麽知道我把手割破了?”

“我散步正好路過。”

“下這麽大雨你散步?”許深深用力在郎胭背後撸一把,“毛怎麽沒濕?哪只狼散步會從別人陽臺路過?”

“我!”

許深深又好氣又好笑,撫摸狼毛,輕輕捏了捏她的大耳朵:“我知道了,你偷窺我。老實交代這是第幾次了?”

“第一次。”

許深深露出嚴肅審問的神情,一道電閃雷鳴,許深深的臉色吓得煞白,郎胭連忙爬上她肩膀,蹭她的臉頰。

“你沒有撒謊嗎?而且,你偷窺我做什麽?”許深深捏緊郎胭的前爪,像是捉住了小偷。

但她忘記了這是個無賴的小偷。

郎胭縮在許深深懷裏,主動把大尾巴交給她,可憐巴巴:“這是我的秘密。那......我悄悄告訴你,你不可以告訴別人。”許深深面露狐疑,還是點點頭,郎胭搖着尾巴爬高一點,用爪子攏住許深深的耳朵小聲說:“我害怕打雷。”

許深深恍然大悟,再看郎胭的眼神都變得狡黠的一些,仿佛抓住了她不得了的把柄。

“難怪你問我想不想要臨時室友,原來是你害怕打雷。”

郎胭佯裝生氣:“不是我怕,是我擔心你害怕所以好心來陪你。”

轟隆!

小狼鑽進許深深懷裏,許深深也抱緊了小狼。

盈盈的輕甜香氣争先恐後地溜進郎胭鼻腔,她暗自喟嘆,無法言語的滿足,只想把臉埋進許深深胸襟,深一點再深一點。她想這一刻想了兩年,想要得發瘋,此時此刻終于得償所願。

興奮得想要狼嚎。嗷嗚!

小狼被舉起來放到一邊,再有閃電她又飛快竄進許深深懷裏,好像害怕打雷的不是許深深真的是郎胭似的。

許深深放下牙刷,把郎胭抱回卧室的沙發上,讓她坐好。

“你還是異族猛獸,膽子這麽小?”

“嗚!”郎胭試着發出寵物犬委屈撒嬌的嘤嘤聲,圓眼睛濕漉漉地望她,半分鐘以後許深深敗下陣,摸摸她的腦袋。

“好吧,你可以睡在我的床腳。但是先說好,你不能搗亂。”

郎胭搖尾巴點頭,眼睛亮晶晶。

果然裝可憐和裝可愛對許深深最有用了!

許深深把窗戶和窗簾關得緊緊的,留了一盞小夜燈,窩在涼被裏跟郎胭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很快睡着了。

郎胭動了一下尾巴,悄悄走到床頭舔她的臉頰,偷偷吻一下,然後乖乖地回床尾睡覺。

身子有點發熱,可能是太久沒和許深深近距離接觸,聞她的體香,激發了身體的本能。不過氣味還很淺,不會引起太大的反應,反而讓郎胭更加安心入眠。

眼前一片透着光的黑,周身被光滑的皮膚擁抱,郎胭舒服地翻一個身。

這樣的夢郎胭以前也沒少做,現實裏得管好手,夢裏面跟她女朋友溫存一下總可以吧。

只是這回這個手感特別真實,還很溫熱。

郎胭撩開被子,清晨的日光灑在許深深柔和的睡顏,她微微彎唇,合上眼沉浸地吻上許深深的嬌唇。

然後是親親眉毛,親親眼尾,親親鼻梁,親親下巴,親親脖子,親親肩膀。

親親每一個想念的地方,用吻和它們打招呼,問問它們有沒有想念她。

許深深雪白的心口浮現出酥潤的紅粉色,郎胭一邊感嘆這個夢太旖旎,一邊貪心地索取,在許深深懷裏躺一會,又把她抱進懷裏摟一會。

“一會我就要醒了。等你恢複記憶了,我們去看日出。我答應過陪你看一萬年日出。太陽升起來的每一天,我都要說我愛你。”

郎胭滿足地親吻許深深的額頭,裹起被子睡回籠覺。

等她呼吸慢慢均勻,許深深微微顫動眼睫,緩緩睜開眼睛。

許深深的臉好紅。

她的睫毛還在顫抖。

晶瑩的瞳仁裏滿滿映的都是身邊熟睡的小狼。

許深深剛才一直閉着眼睛,沒能看見她的樣子,但她知道她在和一個女人擁抱,而不是一只毛絨絨。

她對郎胭的觸碰非常眷戀,而且有着不可思議的身體記憶,熟練地進行每一個互動。

許深深還從郎胭身上聞到很奇妙的香味,像秋天的篝火一樣溫暖,充滿麥田和栗子的香氣。

輕輕咬一口郎胭的肩膀,像吃了一嘴奶油栗子蛋糕。

那是......郎胭的誘香。

是她的狼。

許深深的心髒劇烈跳動,眼神瞬息萬變,拉扯嘴角,滑下眼淚。

醫生說的“身體不會忘”原來就是這個啊。

......

“大雨後天晴,早上的太陽特別漂亮。我要去看日出,現在就要。”

吃早飯時,許深深堅決地說。

郎胭略微走神,忽的清醒過來,仿佛前一秒遇到了驚奇的事情。

一起去了巴比倫花園。

許深深說來不及去太遠的山頂,雖然這裏還不夠高,但是和郎胭一起看升起的太陽剛剛好。

雨後的空氣很清新,鳥兒在一碧如洗的天空翺翔。

旭日從地平線冉冉上升,明媚的陽光沖破雲霧。

“怎麽樣,大雨後的日出有沒有你想的漂亮?”

“嗯,我想喝一杯早安咖啡。”

“我去給你買。”

許深深靠在玻璃欄邊,望着初升的朝陽,目極遠方。

那裏是長空,是明日,是未來。

還是。

“早安許深深,你的咖啡。”

許深深徐徐回過身,發絲逆着陽光泛出微微光芒,笑顏柔美。

“你就是我的朝陽,阿胭胭。”

郎胭手指顫抖,杯子裏咖啡輕晃。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也都是我的長空,我的明日,我的未來。

我每一位珍貴的讀者,你們就是我的朝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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