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出關

秋天行背過身去,承影浮在身邊,門外哭泣的聲音已經小了很多,轉而為低聲的啜泣。

秋天行心情有些煩躁,當殘年之毒發作後的現實擺在眼前,他才意識到他似乎對花河說了很過分的話。

如果做不到的話,就不要逞強啊,笨蛋!

那個一臉淡定的解剖着各種奇怪東西的花河才更符合他心中的人設,不像現在,明明已經憤怒到了極點,卻還是強制自己保持住冷靜。

‘殘年之毒可不是那麽容易解的。’承影的聲音從腦海中傳來。

‘你對花河有點信心好嗎!’秋天行對這個消極的隊友立馬報以強烈的譴責。

‘我對他當然信心,花河在醫道一途的天賦是我見過最好的,但魔界的體系與我們完全不同,他想要解毒只能從頭開始學習。’承影頓了頓:‘即使他再有天賦,就算能研制出解藥,到那時候,這些身染殘年的人,還剩幾人。’

秋天行沉默不語,他又何嘗不知道,只是選擇了與其他人一樣信任着花河,信任着那位締造了無數奇跡的年輕修士,也與他們一起制造着無形的壓力。

這些身患殘年之毒的人,有一部分是藥仙谷的弟子,如同他信任花河一般,信仰着他們創造了無數奇跡的谷主。

花河的神情一如既往的專注,将各種數據全都記錄了下來,認真對比,偶爾還會微微皺眉,似乎是遇到了什麽難題。

‘其實也也不是沒有辦法。’承影心中暗叫麻煩,不過事情也不能在耽誤下去了。

‘什麽辦法?’秋天行一下來了精神。

‘神符。’承影緩緩的說道:‘如果華盛仙門請神符出山,以神符的天賦,配合花河的醫術,應有一拼之力。’

‘神符已經很久沒有出山了。’秋天行蠢蠢欲動,如果他去說,神符會不會同意?

‘放下你的想法,璇玑子應該已經去請了,這件事到底還是得華盛仙宗自己解決,你不便插手。’承影打斷了秋天行的想法,如華盛仙宗自己不解決這件事情,那這個開宗立派的萬年仙門,還有何尊嚴可言。

小山峰依舊山清水秀,與世無争,外界的紛擾絲毫沒有打擾到這裏,一切如初。

璇玑子繞着小山峰飛了好幾圈,不住的嘆氣,猶豫不決,似乎是小山峰終于看不慣來訪客人的不争氣,一個空洞出現在璇玑子面前。

璇玑子面帶苦色的走了進去,師父,不是我不遵從你的遺囑,但弟子也沒辦法了。

因秋天行的到來,神符從沉眠中蘇醒,醒來之後他這幾日都沒有入睡,轉而照顧起各式的花花草草,忙的不亦可乎!

這方小小的天地中無所謂晝夜,在建成它的那一刻便永久的定型,就如此境中主人一樣,歷經歲月,毫無變化。

将手中的養護花草的工具放下,神符感知着璇玑子的到來,面露疑惑,他記得他的這位師侄已經許久沒有來見過他了,難道是天行惹禍了,思及此處,連忙嚴陣以待。

待璇玑子來到他面前,神符溫柔的問道:“璇玑子,好久不見,此次到來,所謂何事。”

璇玑子俯身行禮,面露苦色:“小師叔,本不想打擾您清修,但是……”

神符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上。

就算眼睛緊緊的閉着,也能從眉頭之間看到主人的不安,神符聽完璇玑子的講述面色越來越冷,整個秘境中的溫度驟然間降落下來。

神符有些生氣:“這麽大的事情,你現在才跟我說。”

璇玑子立馬認錯:“師叔恕罪!”

“我們出去。”神符神色冷了下來,“開啓護山大陣,這段時間不準任何人進出。”

“是!”璇玑子點頭應允。

寬大的白袍劃過花海,周身的空間隐隐有些閃爍,再次回神,神符和璇玑子已經出現在了華盛仙宗的大殿之中。

璇玑子暗自咂舌,不愧是仙人轉世,此等手段便是他窮盡一生也難以達到。

神符剛從那一方小小的秘境出來,神識一凝,帶着他的天賦能力毫不客氣的掃過了整個華盛仙宗,幾處隐隐有魔氣閃爍的地方,讓這個一向溫柔無比的仙人險些氣炸。

虛陽仙宗的地裏深處有一處天然的空洞,千百渡躺在裏面連連忙屏息,就算他身懷秘寶,可以躲過神符的探測,但對這個疑似仙人轉世之人依舊保持了最大的警惕。

約一個時辰之後,千百渡才感覺到那股恐怖的神識離去,身體一下癱軟了下來,喃喃自語道:“現在人是出來了,但是你準備拿他怎麽辦那,我敬愛的魔主大人啊!”

魚司感覺到身上每一塊骨血都在止不住的顫抖,眼角隐隐有淚痕留下,眼中是止不住的癫狂:“終于肯出來了,我親愛的師父大人。”

不過他很快就收回了情緒,門外隐隐有些暴動,魚司卻滿意的笑了,被齊白打傷的部位已經愈合,但他的身上依舊透露出一股不自然的蒼白,那是當然,僅僅只是金丹修為的身體當然抵不過殘年的侵蝕。

‘承影,你什麽時候覺醒了預言功能。’秋天行神色有些複雜,在承影說完沒多久,他就感受到了來自神符的氣息。

那個總是将自己拘于在一方小小天地之中的人,在長達數百年的時光中第一次走了出來。

‘我也沒想到。’承影為璇玑子的行動能力點了個贊。

花河利索的将工具全都收拾好,用一塊白布将鐘師兄的屍身蓋好,面色如常的說道:“我們走吧!”

“好。”秋天行最後看了一眼被白布所包裹的身體,打開結界,走了出去。

門外不知何時已經聚集起一堆人來,那位傳信的弟子被團團圍住,神色窘迫。

“身為病人,不好好養病,聚在門口是要幹嗎?”秋天行看見門外的景色有些頭疼。

眼中的恐懼、憤怒、不滿各種各樣的負面情緒幾乎快要溢了出來。

“前輩,他們是想問一下師兄的事情。”傳信弟子小聲的說道。

“死了。”花河淡淡的接口,“誘因未知,你們如果是想問我這些的,這就是答案。”

“難不成我們就要等死不成。”一位弟子站了出來,眼含憤怒的說道:“華盛仙宗難道不給我們個說法。”

真是令人火大,秋天行怒從心起,準備出手,花河輕拉了一下他的袖子,示意住手。

花河冷冷的問道:“你想要什麽說法?”

“至少告訴我們什麽時候能治好,我還不想死。”那位弟子再也抑制不住眼中的恐懼,“我還年輕,我以後還有追尋大道,我不能這樣窩囊的死去。”

魚司在門內吃吃的笑着,欣賞着這一出難得的戲劇,渴望得到救贖的少年啊,就由我魔王大人來告訴你,你得到只有絕望。

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飽滿的皮膚迅速幹癟下去,黑色的發絲變成灰白然後大把大把的脫落,那位剛才還在大聲質問的弟子時間在他身上開通了貴賓通道,以不可逆轉的速度流逝着。就在這衆目睽睽之下,殘年被幕後之手操縱到了極致,挑釁着衆人已經脆弱不堪的神經。

花河沒有猶豫,立馬拉住了那位弟子的手,以秘法想要延緩這個過程,但一切最終只是徒勞。

幹枯的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臂,張着嘴似乎想要說些什麽,人群中不知誰發生一絲尖叫,尤其是一些女修,在看到着一幕之後當場昏了過去。

與其最後會變成這樣,還不如趁着年華還在的時候就此死去。

花河沉默了,最後伸出手悄然合上那雙驚恐的眼睛,站起身來。

“我是當前醫道第一人,如果你們還想得救,現在就滾回自己的房間去,恐懼只會加速殘年的蔓延。”

魚司在房間中‘啧’了一聲,雖然恐懼已經達到了極致,但對生的渴望還是會讓這些小孩乖乖聽話,沒戲看了,不好玩,不好玩。

“花河,我們走吧,去找神符。”

“好。”花河最後看了一眼那具屍體,猶豫了一下,用白布将其蓋好,吩咐看守的弟子将屍體好好保管。

花河一路似乎在琢磨些什麽,秋天行害怕打斷他的思考,一路上都沒有言語。

“他們體內殘年不知為何突然活躍了起來。”本該用月來即是的單位直接被加速到了一瞬間,花河說道。

“有人能自由的操縱這種毒素。”秋天行恍然大悟,臉色有些不好:“那我們……”

“對,能操縱殘年的人應該也混在中了殘年的弟子之中,不能打草驚蛇。”花河垂下眼眸。

“可惡!”這簡直是□□裸的挑釁。

“有人。”承影突然出聲,一隊穿着華盛仙宗弟子服裝的禦劍小隊從他們前方過來,見有人,領隊的人便停了下來。

“天行真君,花谷主。”

來人秋天行是認識的,他是華盛仙宗的執法長老,為人古板嚴肅,執法嚴格,曾經追的秋天行饒了華盛仙宗整整數十圈。

“風長老!”秋天行挺直了腰板,盡力讓自己不露怯。

風長老板着一張臉,說道:“神符師叔在大殿中,花谷主,你盡快過去。”

“我們正要過去。”秋天行讪讪的說道。

“哦。”風長老淡淡的應了一聲,說道:“老夫還要去抓魔族,就不相陪了。”

“诶,魔族!”秋天行剛想細問,就被風長老加快了速度甩到了後邊,一只手尴尬的挂在空中。

“這個老頭還是那麽記仇啊。”不就是他孫女親了他一口,還當着他的面說‘最喜歡天行哥哥,不喜歡爺爺嗎!’都過去這麽久了,當初那個萌萌的小蘿莉也長成了亭亭玉立的小姑娘了,與他也沒有什麽交集了,結果她爺爺還記着這件事情,受歡迎是他的錯喽。

“去問神符吧!”花河看都沒看,只是對秋天行露出深深的鄙視。

“知道啦。”秋天行嘆氣,承影被催到極限,化為了一縷流光。

作者有話要說: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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