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車輛引擎的聲音終于在此刻呼嘯而至, 面對突然沖到的成淩等人, 高峰顯然完全沒有準備。
他大驚失色,拖過鐘哲擋在身前。
看到成淩幾人也就罷了,當高建業從車裏下來時, 不僅是鐘哲,連高峰都瞪大了眼。
“阿哲!”
高建業激動又夾雜着憂心地喊了聲。
高峰則滿臉困惑地質問:“你是怎麽出來的?我不是囑咐李察·易在昨晚行動開始前就把你給解決掉。”
“顯然你的同夥并不是這麽想, 他時刻留着一手防着你。等到後來他發現你暴露了他的據點時, 更是決定把我留下, 準備給你來點麻煩的驚喜。”
聽到這兒,雖然人還被挾持着,鐘哲已經滿不在乎地笑起來,“真是妙啊, 狗咬狗一嘴毛。”
高建業亦回給鐘哲欣慰的笑容,他轉向高峰嚴肅道:“你可別亂來,最後儀式的完成絕不是你想的那樣。你要是弄死了鐘哲, 就真的得不到你想要的了。”
“呵, 我怎麽知道你不是在騙我。如果你不能現在就幫我完成儀式, 我馬上就宰了他,不信還成不了事!”
高峰幾乎将整個人都藏到了鐘哲身後,始終未發一言的成淩在計算, 他有多少把握能夠一槍讓對方失去扣動扳機的能力。
高建業還在對話, 他不得不循循善誘,“你不是想利用河洛回到特定的時空嗎?想要成事,你就得好好聽我說。真正可行的方法我從來沒有告訴過你, 現在只要你不傷害鐘哲,我就能如你的願。”
鐘哲在兩人說話的間隙,用力咬破了舌尖,劇痛使他保持清醒,他甚至想轉頭去看看身後的人,可惜槍口牢牢頂在了他的後腦上。
再則,他渾身綿軟,胳膊流血,情形看着實在不太好。
到了此刻,哪怕外行如高建業都已經看出鐘哲的不妥。成淩緊盯着鐘哲,面沉如水,他湊上前去對高建業悄悄道:“要加快動作,鐘哲可能撐不了多久。”
高建業點點頭,直接對鐘哲道:“鐘哲,你聽我說,開啓河圖和洛書的關鍵,就在你的記憶裏。
我确定,你很早就已經知道了。”
鐘哲不可思議地看向高建業,顯然在思考他這麽說會不會是有別的意思,比如刻意誤導他身後的人。
但高建業接下來的話,讓他意識到,他是在說真的。
“在你母親去世的時候,你父親痛苦萬分,有一次酒醉後他向我吐露,鐘氏主支一直有擺脫不了的親緣詛咒。族人流傳因為保有河圖,整個家族不得不承受這個詛咒,每當下一任血緣繼承人誕生,繼承人的父母總有一方會意外早逝,時間和死因千奇百怪。
你的母親在嫁給你父親之前,就知道這一點,自從你出生後,他們其實一直在做着準備。當他們熬過了你的出生,甚至十來年都無事後,本以為竟能幸運地逃脫詛咒,沒想到最終還是落在了你妹妹出生的時候。
因為有親緣詛咒的存在,上一任血緣繼承人很可能無法陪伴下一代人成年,所以開啓河洛的秘密,會在血緣繼承人還是幼童的時候就教給他們。鐘哲,你剛出生的時候,你父親還沒有下定決心将河圖交給國家,所以他肯定教過你最重要的開啓秘密。
你好好想一想,你從很小的時候,有沒有反複聽過什麽故事,學過什麽東西,兒歌或者童話?又或者認識過什麽特別的圖案?任何可以讓你聯想起來的東西?”
在高建業的提醒下,鐘哲猛然想起了一件事,“這麽說起來,我自己小時候的事,其實記憶都不深了,單說家族流傳下來的故事和各種口訣,谶語就聽過背過不知道多少,根本想不起來哪個會更重要。
但可可小的時候,發生過一件事,她那時剛剛會說話,父親就教了她一首我小時候熟背的文言童謠,一首年代非常久遠的童謠。可不知怎麽的,一向聰明伶俐的可可,總是抵觸這首,怎麽也學不好,過了大半年還是會背錯,父親一直很寵可可,可那次卻氣得要打她。
我很不理解父親的舉動,覺得不過是一首兒歌而已,就開解父親說,大點再教自然就會了。父親當時突然茫然地說了句‘是啊,也許根本就沒必要背了。’而自此以後,他對這首童謠再沒有提起過一個字,現在想來,很有點反常。”
“那首童謠說的是什麽?”高建業顯然激動了起來,“極有可能是這個了,因為當時你父親已經在思考交出河圖的事,所以才會脫口而出再也不用學那首童謠的話。”
鐘哲被高建業引向記憶的河流,閘門打開,古調和歌詞浮現融彙在腦中,他忍不住輕唱起來——
魚龍魚龍,
與雲吐霧。
降雨滂沱(啊),
攜汝歸去。
童謠曲調悠長而舒緩,每一個字都拖音婉轉。
當鐘哲開始唱第一句時,林中的天色忽然在不知不覺中暗了下來;當他唱到“與雲吐霧”時,天空中,大片的密雲壓罩在衆人頭頂;等到他唱完“降雨滂沱(啊)”時,有雨絲細密開始飄到衆人臉上。
異變發生得太過突然,沒有人意識到這驟然而來的降雨會真的和一首童謠相關。
如果說簡單的幾句哼唱就能帶來風雲雨霧,讓歌唱者擁有如同龍王般呼風喚雨能力,豈不是和天方夜譚一樣離譜。
所以,當最後一句歌詞結束時,所有人毫無防備地眼前一黑,再清醒時,周遭景物大變,直到這時,身在其中的人才真正被震驚到不知所措。
他們又回到了享殿之中!
輝煌簇新,完全沒有崩塌的享殿,身後即是高聳巍峨的祭臺。
雖然從一開始追緝盜匪,到後來不停地面對恐怖破壞活動,對于河圖和洛書的功能,成淩和鐘哲都已經讨論了無數遍,對于兩者可以改換時空的說法也已經聽得耳朵起繭。
但當這一切就這樣發生在眼前時,除了無以言表的震驚外,再無其他反應。
連他們都如此,就更不用說毫無心理準備同被拉進來的張宇,直接傻了,然而這些人中,卻沒有高建業和鏟屎官的身影。
他們倆昨晚都沒有出現在享殿中。
鐘哲身後的高峰突然爆發出駭人的大笑,“哈哈哈,成了,終于成了!你們這些無知的平民,包括你,鐘家的小子,是不是從來不相信神器的力量,你以為那些名錄是随便編的嗎?各國數不盡的人力物力會無緣無故地投入進去?
好極了!高建業還算識相。好了,既然這麽操作可行,你現在給我弄回去,等我告訴你時空方位,你再重新來過!”
如果鐘哲現在能夠回頭,一定會像看白癡一樣看着高峰。
他都要懷疑是不是高叔存心搞的這麽個變故,來解他們的困境。他自己都不清楚怎麽就穿過來了,這家夥竟然認為還能随意來去?
不等鐘哲回答,突然,不遠處有人驚叫了一聲。
四人回頭,從洞券那頭正走進來兩個古人,兩人皆穿着麻布衣裳,手提小桶和幾件工具。
來人看見大殿裏頭莫名出現了四個怪人,吓得哇哇大叫,還未等鐘哲幾人反應過來,兩人就轉身飛奔了出去。
鐘哲看着那兩人的打扮,又看了看四周尚未完工的享殿壁畫,隐約明白過來——不知怎麽,他們穿越回了享殿初建的時候,那兩個撞破他們的人應該是修造的工匠。
“爾等何人?膽敢擅闖禁殿!” 一隊明代金甲衛士緊接着就沖了進來。
為首之人在看清被挾持的鐘哲時大吃一驚,怒目朝高峰道:“賊人!還不快放開澤世公?”
“什麽澤世公?”高峰說到半途醒悟過來,這人說的是鐘哲,管這些人把鐘哲當成了什麽人,只要對方忌憚他挾持着人質就好。
“呃,你們都讓開,不然別怪我對他不客氣。我這手上可是有火铳,不想他被轟掉腦袋,就乖乖退後。”
為首的将領看着高峰手中奇怪的火铳,雖然不認識這武器,但憑着長年浸淫這些的直覺,他認定這短小的火铳十分厲害。
高峰說完,根本顧不得看這些古人的情形,只一個勁在鐘哲耳邊發狠:“你快點把我們給弄回去!快!要是真出了事,我死也要拿你墊背!”
事實是,根本等不到他們這行人再做出進一步的反應,又有更多身穿铠甲的古代士兵蜂擁而至,片刻間就将四人繞着祭臺圍成半圓,眼見着裏三層外三層,水洩不通。
明晃晃白刃整齊出鞘逼向四人,後排的弓箭手羽箭搭在弦上,随時聽令準備激發。
成淩和張宇頓時進入臨戰戒備狀态。
高峰則一陣慌亂,頭頭轉地抓着鐘哲。
就在此時,護陵軍忽然整齊地呼號起來,四人心中一凜,親臨這聲勢下,才知道古代升堂為何要先威武,下馬威的效果直接導致高峰軟了下腳,差點沒拖着鐘哲摔下。
随着軍士們的喝聲,包圍圈有序地讓開了一條窄道,一個身穿月白深衣,頭戴缁布冠的男子從盡頭行來,在他身後,緊跟着一個身穿铠甲的高大身影,殿後的光線昏暗,兩人皆看不清面目。
有那麽一瞬,鐘哲生出奇怪的錯覺,曾在半島酒店走廊上有過的強烈感受向他襲來,那種無法言語的“似曾相識”感。曾經以為的幻覺與眼前的場景交疊——他從門內走出來,成淩守候在外,目光追随着自己,始終跟在他身後,仿佛等待了幾個世紀的時間。
随着那頭戴缁冠的男子不斷行近,步履間面容尚未看清,可儀容姿态之風流,已叫人為之傾倒。
等那人真正出現在祭臺燭照下,尚未竣工的大殿仿佛蓬荜生輝,一殿光華都集中到了此人身上。
“澤,澤世公?”
為首的護陵軍統領驚異地看向來人,所有人的目光在此人和鐘哲的身上來回移動。
像,太像了,只怕是雙生子都不過如此。
鐘哲在與來人四目相對的剎那,猛然升起奇怪的念頭,仿佛此人深知他的一切,而他雖不能同等知曉,卻能極深的連接起對方的感知。
這感覺如此深刻和迅速,使得他極快地鎮定下來,随後他注意到了來人身後的人,在看清那人面目時,甚至遠比看見他自己的鏡像存在還要震撼得多。
那是一個頭戴兜鍪,身穿山文金甲的成淩,天神一般護衛在那人身後。
他一眨不眨地看向天神,顯然對方和他一樣震驚,鐘哲轉頭又去尋成淩,還好,他還在那。
鐘哲有種強烈的直覺,成淩和對面的天神也達成了某種默契。
在所有人還未反應過來時,是高峰最先動了。
真是活見了鬼,管它穿越到了哪裏,現在最大的危險是四周的古人,一旦手上的人質不再有用,這些古人意識到他劫持的并非他們的澤世公,那麽接下來的很可能是趕盡殺絕。
他急中生智,抓着鐘哲就跨上了身後祭臺的窄梯。
成淩随即沖過去,擋在兩人身前,以免箭矢齊發射向兩人。
現在,借助地形和隐蔽的機關威脅,追兵無法湧上窄梯,身前又有成淩和張宇自願做擋箭牌,若不是這安全只是暫時的,高峰簡直要樂出聲來。
護陵軍的統領看向澤世公身後的人,詢問道:“将軍?”
金甲的天神沉着臉,搖了搖頭,伸手示意衆人往後退去。
他行前兩步,和澤世公耳語了幾句,兩人似在确定某事。
語畢,澤世公徑直走到成淩跟前,快速向他輕聲耳語道:“殺了我。”
泰山崩于前都能不變色的成淩,這一次徹底變了神色。眼前人從神情到姿态無一不是刻在他心上的模樣。
他讓他動手殺了他。
“你要救人,就殺了我,別等挾持的人反應過來。”
站在高峰和鐘哲所在的位置,無法聽到兩人的對話。但鐘哲可以感覺到,澤世公正在決心赴死,為的是救他。他萬般疑惑為什麽要選擇這樣決絕的方式,但又能清晰感覺到,對方有十足的理由這麽做。
顯然,當澤世公說出第二句話的時候,成淩徹底聽懂了他的意思,卻仍是無動于衷。澤世公還待再說,金甲的天神一步上前,“我知道你下不了手,那就向我動手,殺我你應該做得到。”
這一次成淩幾乎沒有猶豫,因為和鐘哲一樣,他甚至不用聽對面的人說了什麽,就能完全感知他最深的意識和情緒。
匕首的尖芒揮過,利落地割開了眼前人的咽喉,因難以言喻的深刻連接,刀鋒冰涼的觸感清晰如有實質,鮮血噴湧而出,這一幕直接刻上了成淩的神魂。
随着天神隕落向後仰倒的身姿,又一次,黑暗向四人襲來。
周遭的景物再次崩解,穿越再度來臨,但與前一次不同的是,通過共感,這一次鐘哲已經意識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麽,而成淩更是為了脫困做好了完全的準備。
所有人迎來清醒時,面對沒有奇遇而毫無防備的高峰,鐘哲奮力掙脫,成淩則反身舉槍的同時扣下扳機,高峰額頭中彈,直接斃命。
一切發生得太快,亦太不可思議。
高建業始終焦急地等在原地,當衆人重新出現時,他還來不及欣喜,就先看到了高峰倒下的一幕,過了幾息他才意識到發生了什麽,揮動着老胳膊老腿,沖上去察看鐘哲。
他還沒夠到人的衣角,失去高峰作為支點的鐘哲就倒向了另一個人懷中,成淩穩穩接住了他,兩人的臉上都是如釋重負,此刻何止是死裏逃生,簡直是跨越時空逃生。
“都沒事吧?謝天謝地。剛剛發生了什麽?”聽了高建業的問話,鐘哲和成淩相視而望,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某種默契,在開口說明前,他們更在确認彼此是否都經歷了一次特殊的靈魂連接。
兩人還未說話,張宇已經跳了起來,從回歸後,一開始人還有些呆愣的狀态,瞬間被高建業的問話激活,直接轉變為了異常興奮的狀态。
“XX!XXX!”興奮到需要罵髒話的張宇,開始了滔滔不絕地講述,“高館長,我和你說,這輩子值了,就這一天經歷的事,尤其是剛才,這輩子怎麽樣都值了。剛剛鐘哲唱那個歌的時候,我就覺得不對……”
在張宇的聒噪聲中,成淩将鐘哲放到地上,依靠在他懷裏,他先是檢查了他手臂上的傷勢,随後輕輕撫着鐘哲出了幾回冷汗的額頭,“你感覺怎麽樣?”
“啊,累得要死,連手指頭都動不了,眼睛也快要睜不開了。剩下,好像沒什麽,沒有疼痛沒有惡心。高峰大概覺得我造不成什麽威脅,所以沒給我喂什麽猛藥,可能只是普通的安眠藥,不過好像事實也确實如此,保持清醒就用了我最大力氣。”末了,鐘哲還不忘調侃自己一句。
“嗯,你已經折騰了一整晚,随便給你來點安眠藥就能放倒你。”成淩應過聲,直接将鐘哲公主抱起,一路走向停在不遠處的後勤車輛。
事情發生不過十來分鐘,鏟屎官此前還在車中請求支援,聽到槍聲時,立即跑了出來,跑到半道見成淩抱着鐘哲走過來,又趕緊往回跑,動作迅速地給兩人拉開了門。
她招手催促還在那兒手舞足蹈說着經過的張宇,很快他和高建業也都上了車。
引擎發動,黑色SUV平穩地向山下駛去,鐘哲斜靠在成淩肩窩,看着樹影在正午的陽光下婆娑,這次是真的徹底結束了。
車廂內,已經把經過說了兩遍的張宇終于停了口,過了片刻,他忍不住問:“高館長,你說,為什麽那兩個和頭兒還有鐘哲長得一模一樣的人,要說那樣的話呢?求別人殺了自己,這實在太離奇了。”
他當時就緊挨着成淩站在窄梯處,後頭高峰鐘哲聽不見的話,憑他那雙訓練過的耳朵可是聽得一清二楚。他當時就驚呆了,也不知道頭兒最後怎麽下的手,那可是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人啊,等于毫不猶豫對自己下死手,這實在是太狠了。
既然已經發生了穿越這樣的事,顯然完全沒有辦法再按邏輯來思維,但張宇還是忍不住對這事好奇,反正高館長就算答不上來,也沒什麽損失不是。
沒想到,高建業還真有話答他,“那是因為那兩人利用了河洛的原則,使用河圖洛書改變時空的先決條件是不能改變已經發生的事,只能對還未發生的事産生影響。
要解開當時的困局,需要一個契機,破壞河洛開啓的狀态,直接将你們送回來,就是最好的破局法。
那位澤世公最先想到的是自己,根據你的描述他位高權重,又和鐘哲一樣年輕,那肯定還沒活到壽數,如果他在那個時間點選擇了意外死亡,就是改變了歷史上已經發生的事,這會使河洛的法則被破,法則一破,你們就會自動被送回原來的時空。
但是顯然有人沒能下得了手,所以那位将軍果斷換了人,雖然換了人,但原理是一樣的,這下你們頭兒沒有再猶豫,事實證明那兩位先人極為熟悉關于河洛的一切,那位将軍為什麽長得那麽像你們頭兒,我不知道,但澤世公應該可以肯定就是鐘家的先人。”
“那你說,那個将軍真的死了嗎?”
“應該沒有,河洛不會改變既定的歷史,那位将軍只要不是早夭的命,肯定能活下來。”
雖然只是另一個時空的陌生人,但見慣生死的張宇不知怎麽聽了高建業的解釋後,還是舒心地呼出了口氣。
高建業亦忍不住感嘆,“高峰機關算盡,反算了自個性命。”
”高館長,那我們是真的回到古代了嗎?”張宇此刻徹底成了好奇寶寶,太多驚訝和疑問盤旋在他腦中,不說出來簡直要把他撐爆了。“我……總覺得這沖擊力實在太大了,好像說多少遍都很難确定是真的。”
他說完轉頭看向最後一排的成淩和鐘哲,想要尋求共同經歷此事的夥伴們的支持。
然而他看見了什麽,鐘哲閉着的眼懶散散,微微睜開了些,成淩攬着他的肩,讓他在他懷裏慢慢調整到一個更舒适的姿勢。他接着輕聲道:“是說話聲太響把你吵着了?我讓他們輕點,待會兒我們先去醫院查一下,沒事了再回去好好休息。”
鐘哲勉強嗯了一聲,又合上了眼。
張宇目瞪口呆看着完全超出他認知的頭兒,難道就在剛剛的幾分鐘裏已經換了個頭兒?他默默忍下碰的一鼻子灰,抹把臉無奈地看向高建業,高建業忍不住笑出了聲,這是他從地下室出來後,頭一回開懷地笑。
他向後瞟了眼成淩,繼續回答張宇之前的問話,“你們剛剛經歷的那些,可能真不一定是真的。”
張宇瞪大眼啊了一聲,是他自個方才還絮絮叨叨說不相信事情是真的,可真有人要反駁他了,他又頭一個急紅了眼。
高建業擺着手讓他稍安勿躁,“不信,你可以聽聽我從科學上怎麽來解釋這個事,你們昨晚都進了享殿,很有可能在不知不覺中,中了慢性毒氣,直到今天早上才發作。
你們看過的那些壁畫,享殿裏接受到的各種信息,整個地下建築的宏偉和緊張刺激的探險歷程都帶來了極大的心理刻印,形成了強烈的心理暗示。
在今早身體中毒的情況下,回到原地和挾持人質的緊張态勢共同作用,可能意外催發了某種集體心理暗示,就小範圍來說,這還是很有可能發生和奏效的。”
張宇張大了嘴巴,“高館長,你可別逗我,你是說,這一切都只是我在做白日夢?!”
鐘哲再度被高八度的聲音吵得頭疼,他眯開雙眼,目光裏透出些狡黠,偏偏語氣一本正經道:“高叔說得對,我也覺得是中毒了。尤其是我,受藥物疊加影響,感觸特別深,待會兒你們誰要問我剛剛發生的事,我先說好那都是幻覺,不管我記得什麽,那都做不得數。”
成淩看着鐘哲明明疲憊得幾乎神游了,還有心思想着逗張宇,可見是脫了險,心情真的愉快得很。
他暗暗在座位底下捏了捏鐘哲的手,同時用眼神制止了他過于高興而透支身體的舉動。
成淩突然向着前車發話道:“回去後報告怎麽寫,都清楚嗎?”
張宇愣了愣,見身旁的高建業向他點頭,又一次提醒他道:“是中毒後的幻覺。”
他再去回望成淩,頭兒總算給他面子,也點了個頭。
張宇這才清醒過來,道了聲是。
高建業順手拍了拍小夥子的肩道:“不用擔心,也就寫報告我還能幫上你的忙了。張宇,要謝謝你救了我出來啊,寫報告方面有什麽困難,盡管來找我。”
黑色的SUV已經下山,街道兩旁,漸漸換上了鋪面樓房,鬧市的十字路口,人潮熙攘,隔着車窗都能感到濃濃的人間煙火。
秋日的暖陽全心灑在鐘哲的身上,他在成淩的懷裏窩心地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噙着淺笑沉沉睡去。
【終】
作者有話要說: 文文完結了,期盼着小天使們留言告訴我感想,當然越長越好~
作為一個透明的冷文作者,每次看到留言都非常開心,衷心感謝所有小天使的追文訂閱投雷灌溉,接下來就是撒紅包時間了,記得冒泡哦,不然都沒法表達我的感謝。
《國家寶藏》的故事到此就完結了,相信不少小天使都看出來了,這本完全是按電影的節奏來構思和寫作的,大片至此,圓滿落幕。番外應該會有,等我先喘口氣啊。
圍脖(筆名)會陸續放一些文中提到的事物,感興趣的話可以翻翻。
為兩本預收賺收藏。
《刑偵:守夜人》,可點專欄收藏,還有兩本完結文也在。
只有我們睜眼醒來的時候,黎明才到來。
——梭羅《瓦爾登湖》
唐澤明醒來的時候,全世界都當他死了。
他用死摸到了驚天巨案的一角,如今身有殘缺,從裏到外都不再是過去那個人,頂多是具吊着血的溫冷行屍。
答應繼續和任開共事是因為這樣才能最快查明真相,也只是為了——真相。
至于任開,
共事三年,告白前夜,甚至為兩人的未來申請了調崗,卻親眼看着唐澤明死于車禍。
不到一年,調來個陰郁沉默的瘟神。
如果任開曾有多要命喜歡他的搭檔,現在就有多入骨厭惡他的搭檔。
眼前的瘟神沒有半點及得上故人,卻越來越讓他想唐澤明想到發狂,任開以為那是極致的厭惡引來的極致思念……
以為愛人慘死,瘋狂不馴什麽都敢幹的任開(攻);和死過一次,半殘沉郁惜命如金的唐澤明(又名溫冷)(受)
美劇風,架空都市和架空警隊設計,可能充滿意象和隐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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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萬人迷他欠債遍三界》
連續三任弼馬溫造反後,天庭公認最讨人喜歡的頂級鹹魚勞駿被派上任。
三萬年後……還是反了。
本該受盡刑罰灰飛煙滅的勞駿,竟被藏下一絲神魂,落凡投胎。
勞駿還活着,震動三界,天帝有令,這回務必不留半點殘渣!
哪知三萬年過去,勞駿靠着鹹魚之道早已修成三界第一欠債人。
這世道,欠債的是爺,萬萬不能死。
為了追債,諸天神魔違命相争,
五域之內,天上火葬場,地下修羅場。
誓要奪回這條鹹魚。
這是個萬人迷被各路神魔追讨三萬年爛債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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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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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