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1)
二十六
待素錦邀舞的動作做完,場上就像炸開了一般,四下裏起哄的聲音更是響亮,場上大部分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去。
甘泉村的民風雖淳樸,但是民衆愛好八卦,喜歡看熱鬧狗血戲的人性特征,卻是放之四海而皆一致。
這下子,不僅是那邊的素錦和歐陽少恭成了衆人的焦點,連帶着這一邊默不作聲的百裏屠蘇,也成了被圍觀的對象。
——公然挑釁?
——小三大戰原配?
——啞巴新娘如何應對?
群衆紛紛充滿了好奇。
卻說這素錦傾慕歐陽少恭已是衆所周知的事,明裏暗裏追了許多年,可惜卻被大齡青年歐陽少恭十動然拒。雖說歐陽少恭拒絕得明白,可他不接受素錦也沒接受旁人,這多年來始終打着光棍孑然一身,這就給了素錦許多希望,于是也不肯放棄。
豈料中途殺出一個程咬金,高嶺之花歐陽大夫,居然就被一個初來乍到一身傷痕而且還不會說話的外來啞巴給搶走了!
此事早已讓素錦咬碎一口銀牙,只不過婚也結了,她不好去搶親。只不過,沒事給那啞巴新娘找找不痛快,那還是可以有的。
她自他們二人出現後便留心觀察,發現他們二人只是看人跳舞,卻從未起身。甘泉村裏有條不成文的規矩,一般當年成親的新婚夫婦會在這一年“藤仙祭”的篝火大會上,當着衆人的面共舞一番,俗稱所謂的“秀恩愛”,其目的是給甘泉村的年輕男女開個夫唱婦随、比翼雙飛的好頭。
可是歐陽少恭與百裏屠蘇二人,卻毫無動作,難不成,還另有隐情不成?
素錦幹脆一不做二不休,主動邀約歐陽少恭,趁此機會給那百裏屠蘇使一下馬威。她是本界祭祀大典的領舞,歷來領舞者都有一項特權,那便是她若邀舞,無論是誰,都不可拒絕。
歐陽少恭雖也是外來人士,但卻在甘泉村待了十年之久,這條規矩,他是知道;而入鄉随俗,這條規矩,他也必須遵守的。
衆目睽睽,聲聲起哄,歐陽少恭這一回,勢必面臨這個騎虎難下的局面。
歐陽少恭下意識地将目光轉向了百裏屠蘇的方向。
奇怪,他人居然不見了?
二十七
百裏少俠十分生氣。
他生氣的原因并非旁邊人故意的起哄,或許明顯看笑話的眼神,也并非素錦那存心當面挑釁的行為,而是歐陽少恭那付明顯在考慮的神情。
是誰剛才說,若是答應了邀舞,就是意味着對對方有意思;又是誰說,自己本來不愛湊這個熱鬧,是想帶他開開眼界才坐下來觀舞。
不管怎麽樣,少恭也是成過親的人,怎麽能當着……的面,去接受旁人的邀舞?
(百裏少俠表示這句話要删掉)
每日裏陪着少恭煎藥是他,吹葉子伴奏的是他,晚上暖被窩的也是他,就算成親為權宜之舉,歐陽少恭也必須顧及他的感受。
賭上天墉城的臉面,這件事,他絕不允許!
二十八
素錦看到歐陽少恭正待起身的動作,心中一喜,不過,還未等她興奮完,身畔忽有一陣疾風掠過,接着眼前一花,有一道人影如鬼影般出現,瞬間站在了她在面前,完全擋住了她的視線。
一身黑紅勁裝,昂首挺立,這個人,自然是百裏屠蘇。
天墉城的劍法出神入化,穿行術也是個中一絕,眨眼瞬息,早夠他來到歐陽少恭面前幾個來回了。
在衆人的驚呼聲中,百裏屠蘇一把拉起歐陽少恭,攬住他的腰側,作出了一個近乎摟抱的動作。
雖說站起來的歐陽少恭仍是比百裏少俠高了些許,但此刻動作利落、神情冷峻的少俠,卻有着不容拒抗的氣息,簡直偉岸無比。
百裏屠蘇冷冷地掃了素錦一眼,作了一個手勢,接着把歐陽少恭往懷裏又摟緊了幾分,言下之意:這人,我的!
——啞巴新娘出手了!
——啞巴新娘好帥!
——哇哇哇!
如此修羅場看得旁觀群衆熱血沸騰,而百裏少俠帥氣出手的英姿,一下子捕獲了無數甘泉村少女們的心,場上形勢立時逆轉。
“你……哪裏冒出來的?”素錦輸人不輸陣,誓扛到底。
不想此時歐陽少恭探過頭去,朝着她的方向微微一笑,“抱歉,我家娘子要與在下共舞,恕在下只能回絕姑娘好意了。”
素錦一跺腳,氣得坐了回去。
二十九
勝負已分,百裏屠蘇拉着歐陽少恭便要往回走,卻被歐陽少恭攔住:“既然站到了場上,就不能這樣下去,你看,這麽多雙眼睛看着我們……”
百裏屠蘇一怔,這才留心到,四周伴奏的樂音因方才那事而停頓,之前在場上跳舞的男男女女也都停了下來,悉數看着他們,顯然是等待他們起舞。
百裏少俠有點犯難了。
天墉城什麽都教,可顯然不教弟子們跳舞。百裏少俠精通無上劍術,卻從來未曾起過舞。
但此際箭在弦上,人在場中,沒有退路,只得迎頭而上。
火光映着歐陽少恭的臉,他眼底有星火躍動,似笑非笑,瑩亮如許,“少俠可否願意與我共舞一番?”
看着歐陽少恭的雙眸,百裏屠蘇無法拒絕。這是他帶到場上的人,他也不能拒絕。
“跟着我……”
歐陽少恭踏步後退,雙臂緩緩揮展,作了一個起舞的手勢。今日他沒有穿平常的廣袖長袍,而是一身利落的勒腰白衣,挺峭的身姿卓然而立。
短暫停止的樂聲此刻再度悠悠揚起,歐陽少恭聞聲而動,身形微轉,踩踏着這樂聲的節奏而緩步盤舞。只見他振袖一揮,引頸折腰,彎身回旋,每一個動作都如行雲流水一般,靈動如斯。
百裏屠蘇一時有些恍惚,于歐陽少恭的衣袖翩然間,仿佛看到鴻雁掠過松枝的一幕,那枝丫上的積雪瞬間紛然而落。
在百裏屠蘇怔神的片頃之間,歐陽少恭已将那一小段舞蹈示範完畢,他停了下來,對百裏屠蘇略一颌首,似乎在靜邀他的加入。
百裏屠蘇毫無猶豫地迎了上去。
百裏屠蘇雖無跳舞的經驗,但于劍術一途卻極有天份,舞雖不同于武,不求勝道,但同樣講求韻律與節奏之美,更何況這一連串的動作,并不繁雜,百裏屠蘇看過一遍,已然記全。
百裏屠蘇搭上了歐陽少恭的手,慢慢地跟随着他的動作而舞。他略帶生澀的動作,不多時,已被歐陽少恭帶得熟練流暢起來。
百裏屠蘇将那舞蹈的動作,以舞劍的套路依樣使來,把原本帶了幾分柔媚幾分纖美的動作,竟化作了灑然之态,他身姿之中明顯帶着幾分武者的剛勁,倒是将這一只舞跳得凜凜生威,別開生面。
他與歐陽少恭各執男步,可偏又十分融洽,以同樣的節奏翩翩而舞,步伐動作配合得天衣無縫,竟如同他們琴葉合奏時那般,漸入了佳境。
四下裏,衆人被他們舞蹈帶動得熱情大漲,随着音樂聲漸響漸亢,許多人也紛紛加入,載歌載舞,氣氛再度火熱起來。
他們圍着篝火踏舞旋轉,舞得興起,夜色之中,彼此的身體均被火光染上一層特殊的光彩來,不知幾時,耳畔傳來一陣悠悠歌吟: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縱我不往,子寧不嗣音?
青青子佩,悠悠我思。縱我不往,子寧不來?
挑兮達兮,在城闕兮。一日不見,如三月兮。
他們彼此對望,相視一笑。
雖人聲喧嚷,但他們卻覺得天地間是靜止的,只有那一下接一下敲打在心上的樂音,舞動了這一刻的時光。
第 6 章
三十
回去的路上,淺淺淡淡的月光跟了他們一路。
他們挨得很近,誰都沒有說話。
可交握的雙手卻始終沒有放開。
三十一
這天晚上,百裏少俠半夜爬起來找第二床被子。
“少俠半夜何故折騰?”被吵醒的歐陽大夫迷糊着眼睛咕哝着問。
“……”
把自己裹在被子裏的百裏少俠在內心默默回答:都怪你,清心訣已經沒有用了。
“原來如此!”歐陽少恭似有所悟。
“……”百裏少俠表示,他明明什麽都沒有說。
即使是包裹得嚴嚴實實的被子,還是被一只外來的手強制性地突破了防線,只見那只帶着一股奇怪寒意的手翻山越嶺、跋山涉水、勇往直前,直奔某個特殊部位而去,百裏少俠只覺得虎軀一震、全身一僵,那一處要命的地方,已然落到了那一只纖手的手心裏頭。
接着那只手的主人湊在他的耳邊,輕輕地呵了一口氣,“少年血旺精氣足,所謂盈滿則溢,以清心法訣強自忍抑本就過于傷身,應适當宣洩為宜……”
“都說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
“今晚風清月明,好天良夜,不如我們……”
那底下揉捏着他的物什如彈奏琴曲一般的不安份的手,突然一個緊握——
“圓房吧!”
三十二
百裏少俠的腦子裏有一道白光閃過。
□□了半宿的那物,驟然宣洩了出來。
空空蕩蕩,恍恍惚惚,如踩雲端,禦風而行……好不容易回過神的百裏少俠,頓覺整個人都有點懵。
他居然在旁人,還是一個男子的手裏,洩!身!了!
幾乎沒有自渎過的百裏屠蘇,一下子接受不了這個巨大的變故,把自己埋在了被子裏,假裝自己除了啞巴之外,還是一個聾子、瞎子。
半晌,被子外傳來歐陽少恭的一聲幽幽長嘆:“我原以為,我們已經……罷了,不過是在下自作多情……”
被子底下,百裏屠蘇身形微微一顫。
三十三
次日大早,歐陽少恭醒來的時候,發現百裏屠蘇并不在房中。
桌子上放着一張字條,上面寫了兩三行字,正是百裏屠蘇的筆跡。歐陽少恭總結了一下,就一個中心思想:我有煞氣,恐怕活不過二十歲,不敢連累你。
旁邊還備注了一行小字:既見君子,雲胡不喜。
歐陽大夫笑了。
他找到百裏屠蘇的時候,發現對方正坐在院子裏的臺階上,懷裏抱着那只還沒睡醒的蘆花雞小翔,正怔怔在那裏發呆。
歐陽少恭也在一旁施施然坐了下來。
“……當初在下曾告訴少俠,初見你時,便覺面熟,這并非酒後胡言。相處日深,更感與少俠有許多相同之處,便是這先天的絕症,也是一般無二。”
“在下遲遲未敢娶妻,也是害怕耽誤了別家女子。這體內寒症,雖有所穩定,卻終究仍是大患。少俠的顧慮,在下亦是體會深刻……”
“只是當初,看到少俠後,在下便忍不住……成親一事,雖說權宜之計是真,但此間情意,亦非虛假。”
百裏屠蘇目不轉睛地望着歐陽少恭,将他說的話,一字不落地聽到了耳朵裏。他聽到,對方用那低沉而溫和的嗓音,很是鄭重地看着他說:
“既見少俠,我心則降。”
百裏屠蘇覺得心上的那個根弦,突然被人狠狠地撥了一下,整個人都被震得餘音顫顫。
三十四
“咕……”
小翔叫了一聲,撲騰了一下翅膀,好不容易從把它摟得死緊的百裏少俠手中掙脫出來。
哼,這麽肉麻的對話、這麽煽情的氣氛,害得它想裝睡都裝不了。不能再讓這兩個人厚臉皮的人再來閃瞎它一介單身雞(鳥)的雙眼了,它扭了扭屁股,決定去外面的菜園子裏捉蟲吃。
捉了半天的蟲子回來,它遺憾的發現,這兩只秀恩愛狂魔仍在院子裏膩歪。
雖然沒有情話連篇,但啃嘴摟腰交頸,一樣都不少。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不害躁啊!
它決定繼續去菜園子裏躲開這視覺污染。
三十五
總算讓木頭疙瘩開了竅,這天晚上,打了一手如意算盤的歐陽大夫早早上了床,磨刀霍霍。
沒想到百裏少俠繼續把那床被子抱了出來。
再一次把自己裹了進去。
歐陽大夫推了幾次沒推開,看來對方是吃了秤砣鐵了心。
這下就連絕頂聰明的歐陽少恭都有點看不懂了。
他腦子裏閃過無數的念頭,最終浮現出某類藥品的配方。
三十六
百裏少俠并非不想圓房,而是他并不知如何圓房。
天墉城修仙門派,清淨之地,顯然不會教弟子這種事。
能夠知道“圓房”兩個字的含義,還是在師兄弟們夜話時聽來的。那幫從小在天墉城長大的弟子對此事也是一知半解,私底下偷偷說起這種事,一堆的腦補、滿腦子的不靠譜,他們自己也沒整明白的事情,更遑論接受二手知識的百裏屠蘇?
但有一句話,他卻記到心上去了。
“男人要是圓房時不行,那就是最丢面子的事兒,別說會被自己老婆看輕,還會成為別人的笑柄。”
所以百裏少俠知道,圓房是一件極其嚴肅、極其重要的大事,必須要發揮出色,不然後果嚴重。
賭上天墉城的名聲,他絕對不能做一個圓房時不行的男人!
那麽問題來了,到底該怎麽圓房呢?
三十七
甘泉村跟其它地方的不同之處,在于他們這裏信奉的是藤仙。
村子十裏外有一個藤仙洞,香火鼎盛,但凡老百姓有任何苦惱,都喜歡去拜一拜藤仙,順便讓藤仙洞外的號稱“半仙”的算命先生洛雲平,指點一下迷津。
轉天,愁眉深鎖的百裏少俠出門買菜時,就被熱心的甘泉村村民指點了這樣一條“明路”。
于是他來到了藤仙洞,看到了“半仙”洛雲平。
這洛雲平一看到百裏屠蘇,眼睛莫名的就亮了。
“這位少俠,看你眉心帶蹙,心中似有不解之事,可要來小攤占上一卦,一解心中困惑?”洛雲平笑眯眯地看着他,态度十分熱情。
百裏屠蘇搖了搖頭,拒絕了洛雲平的蔔卦推銷。他看了一下洛雲平攤子上所寫:算命、看相、風水、測字、蔔卦、解難等幾個大字,在最旁邊“解難”兩字上,指了一指。
洛雲平拍着胸脯表示,消災解難他最拿手,讓百裏屠蘇開口就是。
百裏屠蘇又搖了搖頭。
洛雲平以為百裏屠蘇沒辦法說話才搖頭,就十分體貼地遞給他筆墨紙硯。
百裏屠蘇猶豫了一會,在紙上寫了四個字,然後有些羞澀地遞了過去。
洛雲平掃了一眼紙上文字,用了平生最大的克制力,好歹沒有笑出聲來。
三十八
洛雲平果然不負“半仙”之稱,十分詳盡地告訴了百裏屠蘇“圓房”之法。
百裏屠蘇滿面通紅的表示了感謝。
末了洛雲平又告訴他,此乃普通男女圓房之法,若是男子與男子,初次圓房須得有兩樣物事作為鋪助,必須配齊了才行。恰好,他這裏就有出售。
百裏屠蘇想了想,掏出衣袋裏買菜剩下的十個銅板,攤到了洛雲平面前。言下之意,他就這麽點錢。
洛雲平看也不看那銅板一眼,笑眯眯地說:“既然是歐陽夫人來買藥,那區區虧點本打點折也無妨。你等等,我到裏面去拿。”說完,轉身就朝着後面的藤仙洞洞內走去,一溜煙的就不見了。
過不多時,他手上拿了一藍一白兩個瓷瓶回來,告訴百裏屠蘇,一種內服,一種外敷,內服的是百裏屠蘇,外敷的是歐陽少恭,并且詳細地解說了一遍使用之法。
百裏少俠紅着臉,喜滋滋地回去了。
三十九
歐陽大夫今天的心情也不錯。
總算有機會煉制平常用不到的某類藥,這對于打了二十多年光棍的大齡青年來說,真是心情大好。為了讓他家娘子吃得順利,他還特地把藥丸子揉進了青團之中,只求讓他家少俠吃得開心、受得甘心。
只可惜,用晚膳時,居然有病人上門,他只得匆匆過去療治,臨走前特地交待,務必要好好吃晚飯。
“治病用的青團,一個都不許剩!”
百裏屠蘇十分鄭重地點了點頭。
歐陽大夫放心地離開了。
歐陽少恭并不知道,等他一走,門口守候多時的小翔就歡快地跑了進來,對着百裏屠蘇一通撒嬌。
百裏屠蘇知道它最愛吃青團子,早在外面聞到了香氣,讒得眼神都不對了。他想着今晚将是他圓房的特殊之夜,獨樂樂不如衆樂樂,也應讓愛寵沾沾喜氣。于是心一軟,一個青團子就扔了過去。
恰得那麽好,扔下的,正是歐陽大夫加料的那一個。
四十
當滿臉通紅的百裏屠蘇朝着他走來的時候,歐陽少恭整個人都樂開了花。
醞釀了這麽久,他總算可以得償心願了,素來冷靜的他,也有些按捺不住的小激動呢!
他迅速地寬衣解帶,迅速地替他家娘子寬衣解帶,然後——
等等,這是哪裏不對勁?!
被莫名變得力大無窮的百裏少俠按在床上,看着他眼中隐隐閃現的紅色異光時,歐陽少恭忽然渾身一陣激靈。
不對,這不對!不該如此!!
百裏屠蘇,你放開……住手……不要……停……啊啊啊啊啊啊……
這一晚,歐陽大夫和他家的啞巴新娘終于達到了生命的大和諧。
可喜可賀。
第 7 章
四十一
次日,歐陽大夫的醫館沒有開門。
次次日,歐陽大夫的醫館還是沒有開門。
次次次日,歐陽大夫生病閉館的消息傳遍了甘泉村。
百裏少俠第N次打開院門,接下村民送來的慰問品,再度婉拒了探病的要求,然後以手比劃表示,歐陽大夫體寒之症發作,正卧床休息,不宜受外界打擾;不日後便可痊愈,請大家不必擔憂。
他關上大門,拎着手中不斷掙紮的大肥母雞回到小院,在花藤架旁,歐陽少恭正半卧在藤椅上閉上養神,陽光曬得他臉上的肌膚浮現出一層健康的紅暈。
歐陽少恭半眯着眼睛瞧了一眼百裏屠蘇手上的母雞,“啧”了一聲:“……毛羽發亮,臀圓膘肥,小黑眼珠更是靈活,看上去倒是小翔的良配,屠蘇,不如就替它和小翔配成夫妻可好?……唉,還是不可,現下小翔下落不明,又怎能讓它獨守空房?罷了罷了,少俠還是替為夫煲成湯吧。”想了了半天,歐陽少恭最終作出了如是決定。
百裏少俠聽得心情大起大落,末了皺眉比劃道:依你如今身體,不宜吃得過份油膩,雞湯什麽的還是免了吧!結果被歐陽大夫一記眼刀飛了過去,百裏少俠渾身一激靈,立即拎了母雞就乖乖地進了廚房。
兩個時辰之後,歐陽少恭一邊喝着雞湯,一邊享受着百裏少俠手法娴熟的敲背技術,愉快地打了幾個飽嗝。
飽食之後,歐陽少恭繼續閉目養神,百裏少俠則馬不停蹄地忙碌起來,洗碗打掃煎藥,給家中唯一的病人,也就是半躺着的歐陽大夫送過去。
歐陽少恭偶爾擡起眼來,掃了幾眼忙個不停的百裏少俠,唇角浮現出幾分惬意的神色來。想起這些年來,作為一名打光棍的大齡青年,凡事必得是他自己親力親為,這幾日,飯來張口、衣來伸手,被人伺候得無微不至,享受得不能更享受。歐陽少恭的怒氣值最終意外地加到了幸福值上。
——當病人的滋味,當真也十分美妙。
四十二
歐陽少恭的病,總而言之,言而總之,加在一起就兩個字:
腰痛!
卻說圓房那晚,歐陽少恭人算不如天算,本想加點料把木讷害羞的百裏少俠給辦了,不想百裏少俠卻在外面另行弄來了某類催情之物,導致煞氣和□□一并發作,把歐陽少恭吃抹幹淨不留渣,從天黑折騰到天亮,幾乎把他老命都折騰去了半條。還沒等他緩過氣來,那個頭回開葷的百裏少俠,白日裏替他清洗着身體時,某處不知魇足的部位又起了邪念,紅着臉小聲問他“圓房可以連着圓兩天嗎”,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呢又被反複吃了幾遍,最終造成的慘劇的就是:他的腰扭了。
——至于某個隐秘部分的傷,歐陽大夫表示并不想提。
雖然其實歐陽大夫的腰有着良好的柔韌性,可以輕易地180度下腰毫不費力,但連着兩天被人擺木偶戲似地拗過來折過去地反複折騰,就算再柔韌再好也是不堪忍受的。
腰酸背痛某不可說處受傷的歐陽少恭,連擺了好幾天的臭臉。
自知理虧的百裏少俠任勞傷怨地伺候着歐陽少恭,許是品嘗了情愛滋味,那萬年面癱的臉上難得覆了一層抹不去淺笑,看向歐陽少恭的眼神總是漾含着春意如許的波光水色。
悠悠如水、明晃清澈的少年眼眸,就這麽一蕩一蕩地包圍着歐陽少恭,讓他冷不丁也被看得老臉微紅。
那一份不甘的心,莫名地也就化了。
被伺候了幾天,看着百裏少俠任打任罵任□□的賢惠模樣,歐陽大夫意外覺得,這樣,似乎也不錯……
意志力一旦松懈,某些事接受起來便又加快了進程。待那處傷稍有收斂,兩個已經有過肌膚之親的夫夫夜夜睡在一處,一個不慎,便又圓了幾回房。那百裏少俠不愧為天墉城的優秀弟子,學什麽都是極快,就連此事上,也是頗有天份。幾次演練下來,已能讓歐陽少恭在躺着不動的情況下,頗得趣味,盡得妙處。
人最可怕的就是惰性,就是老謀深算如歐陽大夫也一樣。
發現躺着也能爽之後,歐陽少恭就懶得計較上下問題,更懶得再動上一動了。
四十三
歐陽大夫的懶得計較,僅限于他和他家娘子之間。
顯然并不包括某個讓他不慎“吃虧”的閑事者。
數日之後,一直在藤仙洞洞口處擺攤的“半仙”洛雲平,不曉得怎麽回事,突然消失了數周之久,後來人們聽聞,據說他是不慎吃壞了東西,在床上躺上了月餘方好。
四十四
蘆花雞小翔消失幾天後又自然出現了。
但似乎有了不小的變化。
那圓滾滾的雞狀身形,變得有點纖長勁瘦,羽翼揮展,大有不屬于家禽的威壓之範。
——怎麽看、怎麽像他從前養的那一只海東青。
不過對于這個奇怪的變化,百裏少俠沒有問,歐陽少恭也沒有解釋。
百裏少俠只是每天抱着小翔讓歐陽少恭診治,因為誤食過一次加料青團的小翔,回來後似乎是生病了,體內氣息紊亂一片,如附妖氣。
四十五
歐陽大夫的醫館重新開門後,甘泉村的村民發現,歐陽大夫似乎圓潤了些許,與原本就長得福相的百裏少俠越發有夫妻相了。
而啞巴新娘百裏屠蘇,也不再和從前一般躲在後院,開始每日陪着歐陽大夫坐館,一人開方一人抓藥,夫唱夫随,着實恩愛非常,羨煞旁人。
除了成親半年多還生不出孩子這一樁憾事。
“不如讓為夫研制一枚生子丸如何?”
愛好是人體研究的歐陽大夫笑眯眯地看着因為又一次被催問何時生子而頭疼的百裏少俠好心地建議道,結果被後者毫不留情地拒絕了。
“難道少俠不願為我歐陽家開枝散葉麽?”歐陽大夫有點受傷地望着百裏屠蘇。
百裏屠蘇揉了揉眉心,表示頭有點疼。
“若少俠不願,那由在下替百裏家開枝散葉亦是無妨。”歐陽大夫仍是好脾氣地看着他家娘子。
“……”
和一個別有圖謀愛繞彎子的人說話真是太累了,百裏屠蘇決定走為上策,還是去柴房裏躲上一躲為妙。
結果還沒走遠就被歐陽少恭一句話又拉了回來。
“唉,若是少俠實在不願,那今後的雲雨之事就免了吧!畢竟所謂施雲布雨,乃是繁衍子息之舉,若無此念,那就……”
——又來了。
郁悶地百裏少俠折回來,一臉生無可戀地看着歐陽少恭:這回要幾片葉子?
早已将布囊準備好的歐陽少恭笑眯眯地回答:“50片足矣。娘子早些回來,為夫和小翔都在家中等你。”
四十六
所謂生子丸自然都是歐陽少恭胡編的借口。
今天是生子丸,明天是易顏丹,後天是舒筋散,總之從前兩人有了肌膚之親、感情更上一層樓後,歐陽少恭就毫不避諱地用種種借口來将一件重要之事交給了百裏屠蘇。
仙藤葉。
當然,前面還要加上一個動詞:偷。
話說,在甘泉村之所以奉藤仙為神,恰是因為仙藤葉有着延年益壽的神奇效果,而在醫學探索上有着強烈鑽研精神的歐陽大夫則把此物當作了一味重要配藥,混和着它的效果在研制出奇奇怪怪的藥物。可仙藤葉是按需配給的稀罕物,按正常途徑分得的仙藤葉,歐陽少恭用不了幾天就用完了。所以只能依靠非常手段來取得仙藤葉。
只是,那株仙藤可非善岔,從它身上非自願地取得幾片葉子,絕非易事。
武力高強如百裏屠蘇者,每每都要被纏個半死才僥幸得逞。
——也不知道從前歐陽少恭從前是怎麽偷的。
作為一名天墉城的傑出弟子,一名胸懷灑落的正派少俠,作下偷盜這類下三濫的活計就已經夠不情願了,還要冒失手的風險,這實在讓他說不出的拒抗。
只可惜他實在拗不過歐陽少恭。
四十七
午夜時分。
月黑風高,原本應該在被窩裏抱着歐陽少恭做某類夫夫間羞羞的事情的百裏少俠,又一次心不甘情不願地穿上夜行衣,偷偷溜進了仙藤洞。
似乎已經記住了百裏屠蘇的氣息,剛踏入洞口,那些枝藤已然覺醒,待他稍稍靠近,便瘋狂舞動。
百裏屠蘇打起十二分精神,與那株仙藤費力纏鬥起來,但他發現,今晚的仙藤,顯得格外難纏。為免傷到仙藤,他每次都不會帶任何兵器,但這一回,針對他的攻擊着實是猛烈了些,他開始有些熬耐不住了……
他一時不查,被一根粗碩的藤蔓卷住肩膀,他力道被卸,一時不知作反應;就在這須臾之間,那藤蔓已經密密實實地卷上了他的身體,将他猛地拉到了一面石壁之上。
眼見藤蔓越纏越緊,整個人都快喘不出氣來,百裏屠蘇急切之下,已來不及多想,天墉城中一道極具威力的“凝氣化劍訣”以靈識之力,猛然使出——
“天玄地清,吾魂鑄氣,破!”
數道劍光于周身閃耀,凝聚成巨大的力量,将百裏屠蘇身上的藤蔓瞬間斬斷。百裏屠蘇只覺得周身一松,那仙藤似被劍氣所傷,周圍蔓生的枝藤盡數回縮,地面一陣晃動,轟隆不絕,随後葉落成堆,簌簌發響。
待百裏屠蘇回過神來,頓時心下一沉。看着這落了一地的仙藤葉,他頭大如鬥。他沒想到自己的功力已經恢複到如斯境地,這招“凝氣化劍訣”的威力比他未受傷仍要強大,這下不慎傷了這裏奉為仙神的藤樹,可想而知,明日村民們将會是如何恐慌了。
四十八
意外似乎并沒有到此就結束。
外頭忽地傳來異響。
百裏屠蘇忙跑了出去,他沒有想到的是,在那山峰頂上,天際的交接處,竟有幾道藍光凜凜閃耀,似在劃開這厚重的天幕。
——這是,有人在破界?!
第 8 章
四十九
當百裏屠蘇以騰翔之術躍至山頂的時候剛好發現有人從結界的缺口處掉了下來。
那人掉下來時似乎猝不及防,從那五體投地的下墜姿勢中便可知一二,但來人顯然并非普通人,在即将與地面進行親密接觸的當口,靈活的一個空中翻轉,雖略顯狼狽但仍迅速站穩了身形,終是保持了潇灑俊逸的美好形象。
看到那個長身玉立青衫飛揚的熟悉身影,百裏屠蘇一下子睜大了眼睛。
“屠蘇,終于找到你了!”
在關鍵時刻仍能優雅轉身的,這般機智,除了他的大師兄陵越還會有誰?
五十
卻說那時陵越與百裏屠蘇一同下山,分頭去尋那些青玉壇人下落,結果百裏屠蘇一去不複返。陵越多次以信符聯絡不上百裏屠蘇,已知他必是出了事。之後他花了數月時間一路追查,終于找出了當時參與追殺百裏屠蘇的那些青玉壇弟子,得知百裏屠蘇在此附近失蹤一事。
他發現懸崖底下別有天地,只是外面的結界牢不可破,外人難以進入。
他在附近守候月餘,終于等到今晚結界突然異動,他連忙以法術破開結界,沒有想到,掉下來後第一個看到的人,居然就是自己的師弟百裏屠蘇!
當真天意成全。
快蹲守成蘑菇的陵越幾乎流下了欣喜的淚水……
五十一
陵越萬萬沒想到自己的師弟居然會變成了一個啞巴。
在陵越看來,自己這個師弟沒有江湖經驗又單純好騙現在又成了一個啞巴,想來這失蹤的近一年時間定是吃了不少苦頭。
“告訴師兄,你怎會變成這般模樣?”陵越面帶寒霜,一付要找“欺負”師弟的壞人算帳的表情。
呃……
百裏屠蘇發現自己的師兄似乎誤會了什麽。
“當日我被青玉壇的人追趕,不慎煞氣發作,摔下懸崖,幸得此地村民相救……”百裏屠蘇用傳音入密之術在将事情與陵越大致交待了一下,但在提到歐陽少恭時,他略一遲頓,回避了成親之事,只說是當地的一名大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