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我只是想有個鳥兒21

“厭惡你這件事,我怕是永遠也做不到。”

徐泗愣了兩愣。

這句話翻譯過來,是不是就是我不厭惡你?是不是就是……

我喜歡你?

是吧?沒錯吧?我閱讀理解沒問題吧?徐泗一時有點懷疑自己是不是聽得懂人話,沉默着把那句話在腦子裏仔細過濾幾遍後……

哎喲卧槽?這是告白的節奏?這塊石頭終于被老子這滴牡丹味兒的香水給滴穿了?徐泗喜極而泣,連忙擡眼去看血條,發現……一個百分點都沒降?

徐泗:“……”

大哥,少點套路走點心吧,你這數據堅如磐石紋絲不動的,讓我怎麽相信你被我的一片丹心感化了?

正想吐槽,忽地肩頭一沉,韓炳歡像座大山似得壓頂而來,徐泗避無可避,避了怕把人給磕着碰着,結結實實地當了回肉墊。

韓炳歡昏倒了,身上透心涼,腦門兒上卻燙得可以煎雞蛋。

“讓你下雨天裝逼不打傘。”徐泗一聲哼唧,把人抱到床上,幫他把濕衣服扒幹淨,蓋上被子,掖好被角,又喚人煎了退燒的藥來。

傍晚,北鎮撫司的錦衣衛們,今兒個炸開了鍋。

“今天居然從早到晚沒看見咱們頭兒?”錦衣衛甲驚疑不定。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都會來司裏巡視的人,鐵定是出了什麽事兒。”錦衣衛乙滿臉憂色。

“三百六十天?那還有五天呢?” 另一名也湊過來。

“還有五天,那是皇上不忍其過于辛勞,強制其年中休沐。”

“啧,咱韓大人真乃一等一勤于吏治的好官。” 衆錦衣衛感嘆。

“可這也不是年中啊,大人怎的沒來?”

衆錦衣衛托着下巴,憂心忡忡。

趙修負手路過,擡首望天,方才辦完事兒回衙門,偶見一人影迅捷靈敏地翻身進了東廠後院,等他定睛一瞧,呦呵,真巧,自己家頭兒。

望着一衆憂心的小弟,趙修苦笑搖頭,“變天了變天了。”

韓炳歡這一燒燒到了後半夜才消停,徐泗困得眼皮直打顫,也脫了衣服上床,挨着滾燙的人睡下。

旁邊人身上的熱度隔着衣料傳來,然後徐泗做了個夢。

夢裏他被一個面目可憎的怪物四處追殺、險象環生,怪物頭上頂着根漂浮的血條,滿血!血條上方三個金燦燦的大字:韓炳歡。

徐泗:“……”

歡歡你怎麽變成這樣了?啊啊啊,你離我遠點,你醜到我了。什麽,你說我欺騙你感情?嘿嘿,那什麽,哥們兒有難言的苦衷……

叮咚。

系統提示,韓炳歡對玩家徐泗開啓仇殺技能:5、4、3、2、1。

刀光劍影,鋪天蓋地,血肉橫飛。

徐泗猛地驚醒,上下一陣亂摸,摸到手腳俱全,長籲一口氣。我滴乖乖,夢裏的歡歡好闊怕。

一偏頭,對上一雙幽深如兩萬裏海溝的黑眸,在夜裏閃着意味不明的冷光,徐泗一驚,差點被自己口水嗆到。再加上剛剛做的烏七八糟的夢,脊梁骨莫名有點兒涼……

無言對視,兩人的鼻息瞬間撞在一起。徐泗的睡相秉承了他一向狂霸酷炫拽的宗旨,兩條腿夾着韓炳歡赤裸精壯的腰,胳膊勒緊了韓炳歡的肩膀,全然把某人當成被自己日常蹂躏的被子。

“什麽時候醒的?”徐泗讪讪地摸摸鼻子,想悄無聲息地把自己兩條作孽的胯子從某人腰上撤下來,撤到一半,韓炳歡的大手繞到他背後,順着脊背腰窩尾椎,一路點火,最後托住他的臀部往自己身邊一扯。很好,嚴絲合縫,沒毛病。

徐泗挑眉,想擡頭去看韓炳歡的臉色,腦袋卻被死死扣在那副結實的胸膛上,被迫聽着那鼓點般的心跳,砰、砰、砰,在黑夜裏越發震耳欲聾。

“大概……醒了有一刻鐘了吧。”韓炳歡因發燒而嘶啞的嗓音,透着說不出的磁性。

胸腔因說話産生共鳴和細微的震顫,貼在臉上像是在按摩,有點舒服,徐泗蹭了蹭,有了調侃的興致,“這麽說,韓大人瞅我瞅了一刻鐘?嘿嘿,承認自己醉心于本督主的美貌了?”

“呵呵……”韓炳歡低沉的笑聲令徐泗有點恍神,“嗯,醉了。”

我也是醉了……徐泗的心裏羊駝奔騰,今天的韓炳歡忒不正常,溫柔得不可思議,感覺像是偷偷瞞着自己嗑藥了。怪不得有人說,身體生病的時候是一個人心理最脆弱的時候,人最溫柔也最容易打開心防。

好機會,徐泗眼前一片曙光。

“後來你與張奉聊得如何?”他打了個哈欠,狀似漫不經心地問,心裏卻十分緊張地等待着回答。

回來的路上,2333大概跟他撸了一遍張奉跟韓炳歡他爸之間的愛恨糾纏,徐泗一陣唏噓。今天張奉要是能把這段哀怨凄美的舊事講出來,韓炳歡的心結說不定有望解開。

畢竟……這段日子相處下來,徐泗覺得韓炳歡雖然面上冷,心還是熱的,不是徹底的寡情冷漠之人。

韓炳歡顯然不想提這檔事,長時間的沉默後,他用下巴蹭了蹭懷中人的發際,“五皇子的事情過後,你陪我去趟城外的般若寺吧。”

“嗯?”徐泗用鼻音回應他,一時有點懵逼。

去寺廟?幹嘛……出家當和尚?

“去見我娘親。”

第二天一早起來,徐泗欣喜若狂地發現血條降到了21%,這下真的是即将大功告成了!暗搓搓地做好随時離開的準備,抱着複雜又激動的心情,隐隐還有些不知名的愧疚,徐泗對韓炳歡越發的好了,到了那種含在嘴裏都怕自己咽下去的地步。

兩人時常深情對望,默契地相視一笑,蜜裏調油,北鎮撫司裏處處彌漫着戀愛的酸腐氣息。衆錦衣衛将領已經見怪不怪,一見二人攜手同來,自動開啓屏蔽或馬賽克模式。

十月初三,五皇子祁巢聯合東廠以及左都督的王家軍,外加一套訓練有素、神出鬼沒的刺客精英小分隊,正式實施他的逼宮大計。

幕後大佬祁淵表示,他的麒麟臂已經饑渴難耐了,他等這一天已經等得頭發都掉光了!

這其中的過程,徐泗想了想,用雞飛狗跳這個詞來形容最合适不過了。

計劃是,王邈老爺子率領他的軍隊從外包抄,東廠的人在城內做內應,設法打開城門。王家軍是一支久經沙場、打過大大小小勝仗次次凱旋而歸的精銳之師,只要進得城門,那就如同猛虎下山、蛟龍入海,勢如破竹。

而祁巢則帶着他的刺客團,先行混進宮中,綁架大大小小的嫔妃皇子,打算一個個推到祁淵面前,逼其寫下退位诏書和廢太子易儲的聖旨。若是祁淵硬氣,祁巢就讓他看着自己的愛妃和兒子一個個死在他跟前,這樣到後來,活的只剩下祁巢一個,他也不得不立祁巢為太子。

祁巢的算盤打得震天響,算來算去沒算到江荥背叛了他。

這裏不知是應該誇徐泗演技好,還是應該怪祁巢實在對先前的江荥太信任,這個信任,是信任江荥跟他一樣,對祁淵十分不滿。

要說對祁淵的感情,祁巢其實是又敬又懼的,雖然怨怼他不重視自己這個兒子,但從來沒想過弑父。

但江荥不一樣,江荥陽奉陰違了這麽多年,對祁淵恨之入骨,他全家人都死于祁淵之手,自己還被逼做了太監。在肮髒的宮闱裏摸爬打滾,機關算盡,之所以想方設法、不擇手段地博取祁淵的信任和歡心,就是為了等待羽翼豐滿的那一天,能手刃仇人,報仇雪恨。

所以祁巢直到換上雪白的囚服,蹲進了天牢,都沒想明白,江荥怎麽就叛變了呢?

王家軍被甕中捉鼈,他的君蘭暗衛前腳剛剛落地,後腳就被羽林衛圍了個水洩不通。祁淵居高臨下地掃了他一眼,眼神裏除了鄙夷沒有其他絲毫感情,連起碼的怒其不争或痛心都沒有。

被押走之前,祁巢瞄見人群外的江荥跟韓炳歡,嗅到二人之間微妙的氛圍。

祁巢知道他敗了,下場要麽死,要麽被監禁一生。

祁巢還知道,江荥也完了。

昏暗的天牢裏,他鄙薄地勾了勾唇角,而且江荥肯定比他慘,因為他的下場只有一個,那就是死。

作者有話要說:

韓炳歡:你願意見我媽嗎?

小鼻涕:哈哈哈,咱們這進展是不是有點快?這就見家長了?

韓炳歡挑眉:你不願意?你在玩弄我的感情嗎?

小鼻涕:不不不,我是怕令堂心髒不好……

韓炳歡:我去請罪,韓家的香火要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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