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俺的大清亡了
胡雞雞一臉尴尬地笑了笑,說:“恩公,是你呀?這不是巧了嘛,這不是巧了嘛!”
于塘歪着腦地,掰的手指嘎嘣嘎嘣響,問:“那你也打算揍我嗎?”
胡雞雞連忙擺手,“哪兒能呢,你是俺的恩公呀!那天晚上你要是不救俺,俺不是喂了鷹就是凍死了,俺不能恩将仇報啊。而且恩公你放心,雖然老黃家開了大會,俺們也都去參加了,但是俺們沒人聽他的呀。也就老灰家和他們關系近,其餘的三家絕對不會找你麻煩。況且你都能把黃天青抽筋拔骨,俺們也不是傻子,誰能無緣無故來找你的麻煩,老黃家的事俺們不摻和。”
于塘:“你是說胡白柳三家并不打算來找我報仇?”
胡雞雞點了點頭,說:“俺們胡家有仇報仇,有恩報恩,光明磊落,你抽的是黃天青的筋,拔的是他黃家的骨,和俺們胡家沒關系。況且你是俺的恩公,俺們胡家感謝你還來不及呢,怎麽會找你麻煩呢。白家和柳家野仙居多,向來隐居避世,更不會無緣無故摻和到這裏邊來。灰家不好說,但是老黃家一定不會放過你,恩公你要小心啊。俺想好了,以後俺就貼身保護你,絕對不讓老黃家的人得逞。”
“你貼身保護我?”于塘看着坦胸露乳的胡雞雞,連連擺手,“不用了,我自己有三清術傍身,還真不怕他們尋仇。我也不用你報恩,你趕快回你的深山古洞狐貍窩修煉去,咱們一拍兩散,誰也不欠誰。”
于塘說的清楚明白,他可不想和東北仙家再有什麽恩怨糾葛,只一個黃天青就夠自己受得了。
胡雞雞腦袋搖的跟磕了藥兒似的,“不行不行,俺們老胡家有恩必報,你可是俺的救命恩人,猶如再生父母,俺必須留下來保護你。否則讓俺們胡三太爺知道俺有恩不報,非把俺除了仙籍,攆出家門。說什麽俺也不走了!”
于塘只覺得頭大,解釋說:“不是我不留你,只不過你是個妖精呀。我和爺爺是拜三清的,要是要他知道你的存在,還把你打死。”
胡雞雞:“那我可以變成人呀,就像現在這樣。”
于塘:“我還有家人,平白無故家裏來了個大活人,我怎麽跟人解釋?”
胡雞雞:“那俺可以變成狐貍呀,你跟人說俺是你養的小動物。”
于塘:“雞雞,你是狐貍呀,狐貍是國家保護動物,國家不讓養。要是被人舉報了,我可是要坐牢吃窩窩頭外加撿肥皂的。”
胡雞雞:“朝廷不讓養?不對呀,俺記得小的時候俺家裏也有兄弟姐妹被人養着的。”
于塘都想翻出歷史書給他讀讀,無奈地解釋說:“你今年145啦我的哥,你小時候那還是大清朝吶,現在是什麽年代了?早都改朝換代了,當今的朝廷不讓私自養狐貍。”
胡雞雞眼圈一紅,兩眼淚花,“啥?俺的大清亡了?”
“早TM亡了。”
胡雞雞兩眼發直,半天都沒說話。于塘心裏卻想,好家夥,魯迅先生絕對想不到,他所說的大清朝遺老遺少不單指人,還有妖怪呢。
本來于塘以為胡雞雞死了心,這下不會再想着留下來,誰知胡雞雞突然叫喚了一聲,“有啦,俺可以變成個玉佩,你把俺帶在身上,有危險的時候俺就出來保護你。”
說完,沒等于塘搭話,眼前就冒了一股青煙,大活人就這麽變沒了,炕沿兒上擺着一塊物件。于塘拿起一看,這哪是玉佩呀,這就是一塊栓了繩的石頭啊,紅褐色的,和胡雞雞的毛色一樣。于塘皺着眉頭,心說這仙家咋還屬狗皮膏藥的,粘上了甩不掉。把石頭握在手裏,于塘傻乎乎的問了一句:“有人嗎?”
石頭動了一下,回答說:“沒有人,有狐。”
于塘一翻白眼,把石頭放在枕邊,脫衣睡覺。
又過了五六天,開學的日子快到了,于塘上高二,于池上高三。兄弟倆都在長春上學,不過不在一個學校。哥倆在家門口等去城裏的大客車,客車來了之後,哥倆上了車,于塘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于池坐在他旁邊。于池問:“老弟,我把那個牌位請回家就沒事了嗎?我總覺得心裏不踏實呀?”
于塘看他憂心忡忡的樣子,便從包裏掏出一張疊成三角形的黃紙,說:“拿着這個就妥妥的了。”
“這是啥,管啥用的?”于池問。
于塘随口說了一句,“三清符咒,管你大吉大利,桃花朵朵,財運大發,作弊不被抓。”
“這玩意兒好呀!”于池眼睛都亮啦,小心地把黃紙符揣進屁股兜裏。于塘掃了他一眼,說:“你能別放在屁股上嗎,又不是治痔瘡的。”
于池嘿嘿一聲,急忙掏出來放進褲兜裏,但又怕了弄丢了,重新放到了書包裏,然後抱着書包在車上睡着了。于塘卻沒有困意,望着車窗外飛過的景象,樹木堆積着雪,雪掩埋了黃草,紅日西垂,飛鳥掠過樹梢帶動了風。
大客車開了有四十分鐘,把哥倆從鄉下小鎮帶到了城市。于塘搖醒身邊的于池,兩個人拉着行李下車,找到了公交站,相互說了聲再見,上了不同的公交車。
于塘擠在公交車上,眼望着車窗外和老家完全不同的景像,高樓大廈,水泥瀝青,思緒飄得老遠。自己和大哥于池都在城裏上學,每年的學費生活費就是一大筆開銷。大爺不但要負擔大哥的花費,還要承擔自己主要的花費,剩下的一小部分由爺爺出。于塘早就表示,想要辍學不念,跟着爺爺在家裏種地務農,但爺爺說什麽也不準,大爺也不答應。他們常說,種地當農民有啥出息,還是得念書考大學才能出人頭地。
于塘只得繼續念書,心裏壓着千斤重擔,卻不敢和誰說。書念得好,要花錢,念得不好,也不退錢,但這些錢都是大爺和爺爺省吃儉用攢下來的,所以于塘花的每一分錢,都格外仔細。于塘心裏明白,本來他們可以不供自己讀書的,就算那樣,自己也樂得其所,不會怪任何人。
車子到了站,于塘收回思緒,拉着行李下了車,走到學校的大門,發了會呆,心想:學校呀學校,我又回來上你了。
此時天色漸漸黑了,于塘停留太久就繞到了學校後面的學區房,他在那租了一個屋子。按理說,以于塘的經濟條件,應該住學校宿舍的。不過,于塘的學校沒、有、宿、舍!
說完全沒有宿舍,還真冤枉了學校。學校把一間大教室清空了桌椅,塞進去二十幾張床鋪,然後一個年級數十個大老爺們全部住進去,每到夜裏十二點的時候,鬥地主的、吃泡面的、看小說的、放屁磨牙外加吹牛逼的都活躍起來了,那場面煞是壯觀。
于塘住了不到半個學期便難以忍受了,特別是當他發現隔壁就是女生寝室、僅有一簾相隔的時候,他決定搬出去。不過令他欣慰的是租房子的錢和住學校沒差多少,學校的宿舍不但條件差而且貴。
于塘的出租屋就在學校後面,一棟樓的第三層,在這個算是臨時住所的地方,他可以透過窗戶的玻璃看到自己班教室的窗戶。出租屋裏有一個客廳,一個廚房,一個廁所兩間卧室,一間大一間小,住他一個人實在綽綽有餘。于塘一個人做飯一個人吃,一個人睡覺一個人唱歌,當然也是一個人上廁所,這日子實在是空虛中帶着舒坦,寂寞中伴着享受。
于塘把那間小卧室收拾了一下,供上了三清祖師爺的畫像,改為了香堂。每天早晚一炷香,算是修行。他所供的三清祖師爺,便是玉清元始天尊、上清靈寶天尊也叫靈寶道君、以及太清道德天尊,也就是道教的太上老君,統稱三清。
于塘自幼随爺爺學習道法,也沒問過爺爺是從哪裏學來的,更沒有像網絡小說中常寫的有着什麽道教第幾百零幾位掌門人或者是茅山派第幾百零幾個的傳人的身份。爺爺只說,咱們是拜三清的,道教也好,茅山派也罷,只要行正道、除邪佞,身份派別又有什麽關系呢。對此,于塘深感贊同。
每天夜裏上完香之後,于塘都會站在窗前看看自己班級教室的窗戶,想着日本作家三島由紀夫在《仲夏之死》一束中說的那段話:學校,這種愚蠢的組織,強迫我們白天大部分時間都在這裏度過,硬要我們在有限的幾十個無聊的同班同學中選擇朋友。在這個狹窄的圍牆內,聚集着具有相同智慧的數十位朋友,還有每年都拿着同樣的教學筆記、利用教科書某一部分開着相同玩笑的老師們。
對此,于塘并不是很贊同,畢竟三島由紀夫說的只是日本的學校而不是中國的。中國的學校怎麽只能用愚蠢來形容呢?呵呵,每次他都是笑着離開窗邊的。
事實上于塘還是在有限的幾十個無聊的同班同學中選擇了一個朋友,叫鄭通,總是自以為長得比于塘帥的一個人。值得一提的是,他就住在于塘的樓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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