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
于望舒恍惚間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做夢,硬是擠出一句話:“你別騙我。”
“其實我也感覺很吃驚,不過阿蓉都這麽大的人了,真要想通也不是難事,這次回家順利的話那過年可以讓你媽一起去家裏吃年夜飯,現在是一家人了要顧着你媽。”
“哦。”這不提還好,一提就發愁過年的事情,于望舒垂下眼簾,想着如果真能緩和關系那就最好,“行吧,反正早晚都得面對這個問題。”
話音剛落,一聲爆竹‘嘭——’,于望舒看向剛剛挂起來的紅燈籠,原來是小孩的10歲生日。
“徐璈,今年,不,明年吧,明年我們就去代孕個孩子。”
徐璈圈着于望舒的手臂收緊,“這麽喜歡孩子。”
于望舒也說不清心底的怪異感,模糊的說:“就是想家裏熱鬧點吧,你說要是我們年紀大了再去找,說不定上了歲數就管不動了,我也怕小孩以後不理解我們。”
“行,要就要,我不攔着。”男人聲音低啞,伴随着輕輕的拍打像是哄一個胡鬧的孩子,于望舒被這溫情驚起雞皮疙瘩偏偏逃不掉,撓了撓耳朵嘀咕,“我回去也和我媽打聲招呼,我媽比我還喜歡孩子,倆個男人也不是很懂女人的事,到時她說不定可以給給意見。”
“于望舒,你怎麽這麽軟呢。”
于望舒沒聽懂,還啊了一聲,等真正反應過來是什麽意思,胳膊肘往後一捅:“就你硬,披着西裝人模狗樣的,脫了衣服還不是普通人。”
“我硬不硬難道你不清楚?”
“徐璈你真是老流氓,那些說你好的姑娘八成都眼睛有問題。”
徐璈面色不改:“對,也不知道是哪個眼睛有問題的收了我,我又是被哪個眼睛有問題的給看上了。”
“我大人不記小人過,大早上的不跟你來氣。”
“大人走好,我今天不上班。”
可以說是非常生氣了,于望舒開着自己的‘寶馬’在路上吹胡子瞪眼,于媽給他發了短信說回家吃餃子。
“成啊,我要吃肉多點的,你給我多包點。”
于媽今天沒課,手熟練的包着餃子笑說:“你早點回來就成了,徐璈呢,你們住在一起這麽久了還沒讓他來我們家好好的吃一頓飯。”
“算了吧,和他處着來氣,這次先歇着。”
于媽聽到兒子這麽說,以為兩個男人鬧矛盾了,女人間的事她好處理,男人間的該怎麽說?
煩了一天終于等到于望舒進家門,她第一句就是問怎麽了。于望舒愣了一下,“我們沒怎麽啊。”披頭就是一巴掌,于媽擰着他耳朵,“你唬我。”
“媽我沒唬你,只是早上時機不對,我随口說的,吃飯這事可以找個好日子好好來一次,你這難得有一天沒課還忙菜,我哪舍得你勞累啊。”鼻子堵塞難受,于望舒低頭揉了揉,“徐璈她媽也讓我們回去,說是徐蓉回來了,讓我們去。”
“徐蓉?”于媽把餃子端上桌,再配上自制的調料,香噴噴。
“你別騙媽,上次那個架勢壓根就不是能坐下好好說話的主,她就是被徐家給慣壞了。”
于望舒看得開,男人本來就沒女人那麽敏感,“不是每個人都能接受同性戀,徐璈是她引以為豪的哥哥所以更加難以接受,你看我又是大學喜歡她的……”
“我不希望我兒子以後像女人一樣在徐家受委屈,你嫌麻煩我知道,但我也希望你能懂媽媽的意思。”
于望舒見狀發誓:“我真的懂,只是她……我惹不起也沒那個嘴皮子去怼。”他一個大男人和女人動氣,別人說他沒風度,自己也覺得小孩子氣。
這時的他幾乎是完全放下了防備,而于媽也因為兒子的态度産生了一絲松動,晚上讓他打包餃子帶回去:“是你說多包點結果就吃那麽點,這麽多給誰吃?你自己帶回來少給我浪費糧食。”
于望舒摸着肚皮打嗝,不好意思說:“我回去給徐璈吃,對了,媽,我明年想找代孕給你來一個小孫子。”
“你……”
知子莫若母,反之亦然,于望舒抱了抱他媽:“你別罵我就行。”
“我為什麽要罵你,你有自己的行為準則,當初說了讓你們好好過日子就不會過多幹涉你們的事,望舒啊,你別覺得和男人在一起對爸爸媽媽有愧疚,感情的事誰都不能保證,我是做老師的,看過的事情足以讓我改變看法,所以你按着自己心走就可以,媽媽成全你。”
于望舒握了握于媽的手,難得矯情一回。
一頓子餃子下肚帶着暖意,這份暖意也傳達給了徐璈,“你帶我回家會死?”
“死倒不至于,氣倒是有可能。”有氣無力的在床上滾着,現在天氣轉涼已經卸下了涼席,于望舒把老大摟懷裏親了親,突然想到了什麽趕緊打開手機。
徐璈從後面摟着他,手摩挲着對方初成形的腹肌:“貓糧又要買了?”
“雙十一,不買不是人。”說着加入購物車,貓吃的和用的真的他媽的賊貴,和養小孩似的,看到小裙子也加了購物車,于望舒壓根就忘了它們的性別,怎麽好看就怎麽整。
此時男人的手也順着小腹往下,于望舒回過神翻身,眼底映照着床頭的小燈也照出徐璈的臉,瞟了眼舔手的老大,他拍拍貓屁股讓它下去,“我們做吧。”
這番坦誠的話讓徐璈的手有些許的停頓:“于望舒,你還真是幹脆啊。”
于望舒當做他在誇自己,被子裏的身體動了動換成一個舒服的姿勢:“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紀,我們在京都工作壓力大,需要适時的減壓。”
徐璈湊上去親了一下,都是吃餃子的醋味,“你沒刷牙?”
于望舒回答:“那你親不親,我刷完牙回來就不想做了。”瞄着男人深邃的眼眶,他親在了對方嘴邊,“做不做,別扭扭捏捏的像個大姑娘。”
徐璈問:“你說誰扭扭捏捏的。”
“我沒說是你。”
徐璈目光沉沉,一下子就拿捏住了于望舒的要害,于望舒不服輸,這一來一回又是半宿時間。
第二天是周日也幸虧是周日,于望舒和徐璈在床上躺了半天誰也不讓誰,扛到中午把餃子油炸又是另一道菜,兩人下了兩袋方便面吃着比肉還香,于望舒感冒把鼻子吃得通紅,嘴裏說着:“等晚上去你家吃好的,徐蓉回來了,你媽這一頓飯一定豐盛。”
他覺得這次的晚飯會吃到肚皮圓滾,可真真是忘記了一個人的本性哪有那麽容易改變。
徐蓉回來了沒錯,她也帶回來了另一個人,對于徐家來說都十分陌生的男人。
“爸,媽,這是我的丈夫,羅夫傑。”
無論是看長相還是聽名字都是外國人,于望舒來到徐家本就有些忐忑,徐媽看在徐爸的面子上接受他,今天女兒回來估計很高興,對他也沒橫眉冷對的甩脾氣,他想着就這麽安安穩穩的吃完大餐回家喂貓,結果徐蓉帶了一個重磅消息回來了。
她結婚了,認識一個多月,閃婚。
羅夫傑是中俄混血,父母做酒店生意,混血原因長得帥氣英俊,嘴角噙着一絲笑卻看着有些壞壞的痞性,不說徐家二老,他這一個外人都覺得不靠譜。
徐爸暴露,拍了桌子:“認識一個多月就結婚,你時髦的很啊!”
于望舒能感受到徐蓉身上的那股子‘犟’,看向身旁的徐璈,還是一臉的風輕雲淡。
剛剛羅夫傑上前握手,徐爸當然不接,徐媽臉擺向一邊也是不滿,而到了他們這邊,羅夫傑唇角上揚,手直接從他的面前滑過落在徐璈面前,中文帶着外國腔調:“哥。”
徐璈面不改色的擦擦嘴,連看都不願意看,直接招呼保姆:“今天的飯吃不成了,撤下去吧。”
“我和羅夫傑是真愛怎麽就不能在一起了。”
“真愛?”徐爸怒火滔天,幹部式整齊的頭發此時也亂了,他指着徐蓉臉,“你結婚有沒有和家裏商量,這是你一輩子的事啊!”
徐蓉放下包,嗤笑道:“爸你真是偏心,我哥帶着一個男人回家你都接受了,你女兒我又沒找女人回來,你們不是愁我對象嗎?我現在帶回來了你們又說不滿意,羅夫傑這樣的條件你們還有什麽不滿意的,我們相愛所以想結婚,我哥都沒和你們打聲招呼,憑什麽我就不能先斬後奏了。”
窦窦一個小孩子見家裏出來多了不認識的人,認識的人都帶着陌生的表情,小孩子心性張嘴就哭了,而這些人裏面最不應該插手的就是于望舒,他趕緊抱起了小孩試着哄:“我們上樓去玩。”
“舅舅嗚!”
徐璈太陽穴直跳,忍着怒火去抱了窦窦:“和這個舅舅去樓上玩。”
“不用走,窦窦爸媽不能從法國回來所以我想着以後請他們,窦窦年紀不小了也應該認識我丈夫,來。”
她想接過窦窦,窦窦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只往徐璈懷裏躲,而徐璈單手抱着小孩,右手揮上去就是一巴掌,“你太放肆了,他是什麽樣的人你搞清楚了嗎,婚姻豈是兒戲!”
“你們怎麽知道我的婚姻是兒戲了,我說了我愛羅夫傑!”
啪——
徐璈反手将徐蓉打得跌倒在地,羅夫傑上前想還手結果被于望舒一拳打了回去,徐蓉跌坐在地,精致打理的頭發也亂了,她捂住臉噙着淚水:“哥你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我,爸也沒有,上次是第一次。”
“你們太過分了!”
徐爸沉不住氣,手将桌上的菜噼裏啪啦全部揮到地上,他不擅長處理家裏的事,子女的教育也是動嘴不動手,這次徐璈的動手他默認了,上次的動手是太失望了沒忍住,但他從沒感到後悔,滿心歡喜的等兩個孩子回家吃飯,結果等來的是混賬東西。
“都別吃了,收拾什麽收拾!”
徐媽擔心丈夫的身子:“老徐啊你別太生氣。”
“我怎麽不生氣,我從小寵到大的閨女今個給我帶來一個女婿,徐璈我管的少,他讓我操過心嗎?徐蓉你扪心自問自己幹的是不是人事,啊?你和你哥最大的差別就是不省心,都20好幾的年紀了能不能讓家長省點心,你媽天天跟我說女兒怎麽怎麽好,你現在辦的事真是讓我大開眼界,閃婚?你拿自己一輩子的事和我們怄氣,值當不值當!”
徐蓉擋開羅夫傑攙扶的手,扭頭堅定道:“我說了不是怄氣,我正兒八經的帶男朋友和你們見面,你們是什麽态度,我讓你們丢人了嗎?羅夫傑哪一點不好!”
徐媽捂着嘴看向女兒,她終于意識到是自己錯了。
徐爸氣得滿臉脹紫,手握成拳砸向桌子,“你給我滾,我沒你這樣不懂事的女兒!”
“行啊,你們記住今天是你們趕我走,以後別求着讓我們回來!”
徐璈把窦窦交給于望舒,捏住徐蓉手腕:“快和爸媽道歉。”
“呵。”徐蓉想掰開男人的手,但發現掰不了,“爸說沒我這個女兒,我也自然沒有一個同性戀的哥哥。你們就慢慢惡心吧。”
高跟鞋踏地的滴答聲夾雜小孩子的哭聲,在諾達的客廳中回蕩漸漸有些滲人的慘狀。
徐爸痛心,徐媽傷心,準備一天的晚飯散落在地變成垃圾,于望舒抱着窦窦連氣都不敢吭,慢慢走上樓好不容易把小孩哄好,低頭對上的是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剛剛哭過,女孩鼻頭通紅,“叔叔,你抱得我很難受。”
于望舒沒抱過小孩,當即換了好幾個姿勢抱着,最後實在無奈,紅着老臉:“要下來嗎?”
窦窦打了個哭嗝搖頭:“我不要下來。”徐爸大怒之下的謾罵即使在樓上都能聽見,徐媽的哭泣也變得凄慘,她一個孩子感到恐懼,聞着男人身上有些熟悉的氣味哽咽說。
“你就是搶走舅舅的人,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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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