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2 最終章

傅成蹊将酒壇子湊到唇邊, 從從容容的飲下一口,也不急着吞咽,眉眼間捎着笑意,月色下波光粼粼的眼神掠過白簡行,直瞧得人心神蕩漾。

白簡行靜坐于對面, 不動聲色, 淺色的眸子閃過一簇藍色的火焰, 似等着獵物自投羅網, 面上露出一種勝券在握的滿足與鎮定。

傅成蹊含着酒低俯向前,以半跪的姿态從上而下凝視着白簡行, 居高臨下地捧起他的臉, 柔軟清涼的唇壓了下去, 輾轉厮磨間,清冽微溫的液體順着他的舌葉, 緩緩流入白簡行的口中。

喉結微動, 口中的酒已下肚, 酒性極烈, 從喉嚨到胃部一路灼灼而下, 火燒火燎, 身體漸漸發熱, 已是情動難抑。

由傅成蹊主導的吻還在持續, 細致又漫長,白簡行按耐着躁動的情潮,任他慢條斯理地挑撥, 對方已經被自己吃得透透的了,讓他一時占上風又有什麽關系呢?只要自己想扭轉局勢……白簡行游刃有餘地迎接着傅成蹊的攻勢,耐心地伸出舌葉給以回應。

戀戀不舍地抽出舌頭,傅成蹊意猶未盡地舔了舔對方泛着水光的唇,殘餘的酒香就足以讓人意亂情迷:“可盡興?”

淺色的眸子灼灼地望着他,毫不遲疑:“差遠了——”

傅成蹊笑得不同尋常,似所有歡喜都在臉上蕩了開來,用指尖擡起白簡行的下巴,聲音低啞游曳在暧昧不明的光線中:“讓我抱你——”

白簡行笑而不答,這句話他每次都要說一遍,可結果呢?還不是在自己的「伺候」下愉悅到抽泣不止?

傅成蹊又舉起酒壇子故技重施,一口一口渡酒樂此不疲,酒汁順着兩人的嘴角流淌而下,半敞的衣襟濕濡了一片,散了發,一屋子酒香月色,隐隐透着隐秘的暧昧。

當只剩下半壇子醉仙釀時,白簡行攬住了将酒壇子湊到唇邊的傅成蹊:“再喝怕是要醉了。”

在酒精的催化下傅成蹊身上肌膚微微泛紅,眼眸潋着水光:“醉了好抱你——” 微醺的酒氣噗在白簡行面上,讓他的心在胸腔裏猛然一跳,燃了。

傅成蹊被白簡行抱在懷裏喘着氣,微微仰起頭軟成一灘泥任他擺布,從鬼瞳滲出的淚水滴在白簡行胸膛上,在月光裏泛着柔柔的光。

酒精讓身體更敏感,兩人擁抱着彼此徹底釋放了欲望,白簡行朝那只被眼淚濕濡的鬼瞳吻了吻:“以後不用戴眼罩了,有我在,魑魅魍魉不敢靠近。”

傅成蹊昏沉沉地躺在他胸膛上,不知是酒上頭了還是被折騰得狠了,恹恹的說不出半句話來,只翹起兩片水光潋潋的嘴唇,淡淡點了點頭。

白簡行心滿意足的呼了一口氣,酒意與疲倦一點點彌漫開了,緊緊抱着懷中的人兒,昏昏沉沉之際忽覺一絲美中不足,你又騙我,說好的坦白呢?

罷了,醒來再問也不遲——

傅成蹊雖然平日貪睡,可但凡心中擱了事情,睡眠便十分淺,加上事先已暗暗服了解酒丹,轉醒來時,夜色未褪,月色朦朦,淺淡的光線從床榻移至桌案。

白簡行呼吸勻長,面上泛着淡淡的紅,一番極盡纏綿的雲雨過後,酒意未過睡意正濃,醉仙釀又後勁極大,傅成蹊知他不會輕易醒來,一切都在自己的預料掌控之中。

阿簡,你可真是傻,沒見過這般好騙好欺負——

傅成蹊貪戀着他懷中那點溫存,遲疑了片刻,才小心翼翼地起身,輕手輕腳披衣穿鞋,替他掖好被角,轉身後,再不敢回頭。

門扇被推開,漏進幾縷月光,再合上,沒有半點遲疑,屋中靜悄悄的,只有翻雲覆雨時打翻的酒壇子散發陣陣餘香。

走在回廊上,夜色淡薄,傅成蹊漫不經心擡起頭,發覺東邊的天空隐隐泛白,低頭,破曉前最後一陣風吹來,過了中秋,風竟有些刺骨的意味了。

“我還以為今夜殿下不會來了——”

傅成蹊沒敲門,直接推開了顧笙廂房的門,只見他散着發半依在榻上,将笑未笑。

四目相對,傅成蹊毫不退縮,淡然一笑道:“我說過不會食言,放心罷。”

顧笙從榻上坐直了身子,笑道:“我曉得的——” 起身走到傅成蹊跟前,順手插了門闩,分明嗅到一陣酒氣與情*事過後的頹靡味道,明知故問道:“小師弟呢?”

傅成蹊笑道:“被我灌醉了,此刻正睡死呢,一時半會兒醒不來,無妨——”頓了頓又道:“應該不會像上次那樣突然沖進來了。”

顧笙意味不明地瞧着傅成蹊,含笑道:“殿下可真狠得下心,對小師弟是一點兒不留情呢。”

聞言傅成蹊面上血色盡褪,蒼白中帶着一絲苦澀,身體細細顫抖手心冒着冷汗,心中一陣澀澀的疼,疼到四肢百骸。

既然無情就無情到底,深吸了一口氣沉靜下來:“阿笙,之後阿簡如何氣你恨你,我是管不着了,但你們是同門師兄弟,自小一道兒長大,你又是為了救阿筠,料他不會真傷了你性命。”

至于阿簡——他曉得,沒有什麽是時間平複不了的,也就這段時日難熬些,打往下一切都會變得平淡柔和,阿簡也會回歸到原來的生活中去,就似自己沒出現過一般。

當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僅僅是以記憶的方式存在,天長地久也就無從談起,人類是時間的生物,記憶這種東西,是會随着時間變淡的,無人可逃脫。漂亮話誰都能講,可實際如何各人自知。

雖說他重生到這副身體是因果注定的事兒,沒有誰對誰錯,但自己占了許多便宜,總要給別人一些好處,讓他看着顧筠漸漸衰竭而死卻袖手旁觀,傅成蹊做不到,興許會懊惱一輩子,與其在痛苦中活着,還不如現在一了百了痛快。

自我犧牲與自我滿足沒什麽本質的區別,都是自以為是的産物。

這也算是一種逃避罷……有了這份覺悟,傅成蹊心中便了然了。

“阿笙,快開始罷,你說的,夜長夢多——”傅成蹊望着顧笙,語氣安靜平和。

顧笙定定的看着他,眼神似水波閃爍不定,半晌,微微勾起唇角,道了聲好。

傅成蹊閉上眼睛,只覺沉入一片安寧的黑暗,沒有半點離魂火帶來的痛苦,相反卻是令人安心平靜的溫暖。

顧笙的靈力他是熟悉的,一點點彙入他的四肢百骸,靈魂漸漸變得輕盈缥缈,隐隐約約看到黑暗盡頭有一線光,那便是出口了罷——

百川到海的寧靜,靈魂朝那處亮光緩緩飄去,喜悅又哀傷,都将要歸于無——

一切結束了罷?

白簡行醒來時,晨光熹微,一夜未關窗,蒙蒙薄霧漫進屋中,沖淡了一室酒香。

懷中空空如也,白簡行怔了怔,莫名的不安感似暗流洶湧而來,手腳一點點涼了下去,滲出冷汗,透心的寒意幾乎将他逼得窒息。

混賬,你騙我——!

白簡行一個鯉魚打挺從榻上跳了起來,潦草披衣穿鞋直沖向顧笙廂房,踹開門的一瞬間,披散着頭發的顧笙懷抱衣衫不整的傅成蹊的畫面映入眼簾——

顧笙側過臉,朝他微微笑:“小師弟酒醒了?殿下他怕是還得睡個十天半個月呢——”說着緩緩擡起右手,一團靈火在他掌中輕輕跳動着,幽幽地泛着綠光。

這是用傅成蹊一魂一魄煉制的魂元——

頭腦中紛亂的思緒翻湧着,白簡行只覺渾身肌肉關節都僵硬了,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眼前的一切究竟——

顧笙依舊是笑:“放心罷,殿下沒事,小師弟你怎和殿下一般傻?難道探查不出,殿下早已不是僅有一魂一魄的鬼靈,他的靈波與這副身體融合得十分完美,生出了三魂六魄呢——”

“我取了殿下一魂一魄煉制魂元,雖傷了他元氣,但以鬼靈殿下的靈力底子,若小師弟你日日為他渡些靈氣,只要不斷,也無甚大礙,記住,是嘴對嘴渡——”

三魂六魄,已經成為一個完完整整的「人」了——

“好了,照顧殿下這美差就交與你罷,我瞧老三去了。”說着便輕手輕腳地将傅成蹊安放在床榻上,掖好被子,微微笑着從白簡行身邊走過,面色蒼白卻步履輕盈,邁出門檻的一瞬間,想起什麽似的又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潋潋一笑:“你還是把殿下抱回自個兒屋中歇去罷,別把我屋裏折騰亂了~”

白簡行仍愣在原地,門未掩嚴實,一陣風從回廊刮過,門扇咯吱作響,涼飕飕的。

稍稍回過味兒來時,他才驚覺自己眼角濕了。

傅成蹊打了個寒顫,冷——

閉眼時只是中秋,再睜眼已是初冬,探頭瞧了眼陰雲密布的天空,今年的初雪怕是快要降臨了。

覺察到他手腳冰涼,白簡行摟得更緊了,一雙唇又熟門熟路地壓了過來,柔軟溫暖,傅成蹊按耐不住發出細細低吟。

嘴對嘴渡靈氣,這般羞恥的「治療」已持續了小半個月,本來接個吻也無甚大礙,可每次白簡行都剎不住車,這靈氣渡着渡着,就渡到被子裏去了。

一番狂風暴雨的折騰後,身體倒是徹底暖和了,傅成蹊抹了抹額角的汗水,氣若游絲道:“阿簡,可以答應我個事兒不?以後我們就正正經經渡靈氣,別做些有的沒的。”

白簡行側過頭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言簡意赅:“不行”

傅成蹊扶額:“那行,可以不正經渡靈氣,但別折騰得這般激烈?”

白簡行坦蕩蕩道:“控制不住”

傅成蹊無話可說,恹恹地嘆了口氣,良久,突然咧嘴道:“阿簡,再答應我個事兒好不?”

白簡行定定地看着他:“什麽?”

傅成蹊嬉皮笑臉道:“渡靈氣這活兒,餘生,便指望你了,可行?”

白簡行深深地看着他,鄭重道:“好”

——全文完——

作者有話要說: 鞠躬感謝每一位看到這裏的小天使,感恩一路陪伴,遇到你們是我今年最幸運的事兒了。

連載了兩個多月,也是有你們我才能堅持寫下去,在第十章的時候差點棄文,憑着存稿鹹魚了幾天,直到出現了第一條評論,感覺啊終于得救了。

這結局雖是圓滿,但前半段還挺虐的,十分抱歉,控制不住收尾就矯情的毛病,也許是被分別的情緒所感染吧。

下一本也是捉妖拿怪談戀愛的故事,主角是沒有血緣關系的叔侄,鲛人與人類,有興趣的小天使可以戳專欄《鲛人侄兒有點撩》→是的這是厚顏無恥的硬廣→_→

最近關于肉的規定又嚴格了,瑟瑟發抖不知道會不會被抓

稍等奉上阿笙阿筠的番外,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圍觀

再次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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