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1 中秋宴

千萬盞荷燈從他們腳邊流過, 他兩的燈盞挨着熙熙攘攘的火光順流而下飄至遠方。

傅成蹊站在河邊,望着一河流光靜默良久,聲音輕飄飄道:“阿簡,你寫了什麽願望?”

白簡行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半晌方道:“你明知故問, 我只有一個願望。”

傅成蹊笑:“看來我們寫得一樣了。”

畫舫裏歌聲笑聲陣陣, 兩人坐在湖畔的草叢中, 傅成蹊将頭枕在白簡行的肩窩裏, 風清月朗,兩人就這般挨着依着沉靜良久, 直到河面上的燈火漸漸疏落。

夜深了, 放燈的人漸漸離去, 畫舫歌舞的熱鬧勁兒絲毫不減,似要狂歡至天明。傅成蹊覺這涼風習習月色朗朗倒是惬意, 遂打開蓮酒的封泥, 一陣清淡的酒香彌漫開來, 就着白簡行的手便喝了兩口, 酒性淡, 不醉人。

白簡行瞧他喝得歡喜, 自己也喝了起來, 一口接着一口, 半晌才是微醺,河風一吹,那點兒醉意又散了。

傅成蹊覺着有些乏了, 正欲起身卻被白簡行緊緊捁住腰,他笑:“怎麽,還不願走了?”

白簡行不言語,只越摟越緊,半晌,遲疑道:“你究竟許諾了二師兄什麽?”

傅成蹊心中一跳,定了定神,笑咧咧道:“阿笙吶~他囑咐我們記得回去吃中秋宴——”頓了頓,笑得更從容了,将唇湊到白簡行耳邊,用低啞的聲音道:“這般良辰美景的時候,你提起別人做什麽?”

白簡行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側過臉噙住對方的唇,吻得細致長久,如這夜色一般清淡溫柔,一番唇舌纏綿後,白簡行戀戀不舍地抽回舌葉,擡起傅成蹊的下巴定定的看着他道:“事到如今,你還是把我當孩子罷。”

傅成蹊心中有些發虛,面上卻依舊笑嘻嘻道:“要點兒臉不,有你這般折騰不知足的孩子麽——喂——又來——”

白簡行不再與他廢話,只一手托住他的背一手插到他腳彎下,輕輕巧巧便把他打橫抱了起來,像娶了新媳婦一般要将他送去洞房。

傅成蹊瞧夜深了路人稀少,索性也撒開了性子抹開了臉面,兩手環住白簡行的脖子,擡起臉微微笑着,覺着十足歡喜,便朝白簡行的脖子上深深吻了一口,再別開臉時,脖子上那點深紅觸目驚心,在清朗月色下散發着隐秘暧昧的味道。

白簡行被他這般撩撥,腳步更快了,恨不能現在就将對方壓到被子裏去。

回程依舊是水路,過了初秋,雨勢徹底收住了,一路順風順水,十來日便抵達滄北,正是八月十五。

從碼頭走到街市,大大小小的攤兒都是售賣月餅的,皆搶着今年最後一波的顧客,今日若是還賣不出去,就真要壓庫房了。

月餅這東西雖膩得慌,玲珑精巧的樣兒倒瞧着喜慶圓滿,傅成蹊不愛吃它,卻喜歡将它盛在白瓷盤子裏瞧着,就跟賞月一個道理。

白簡行左手零零散散地提着從沐燈會捎帶回來的小物件,右手雜七雜八地拿着傅成蹊挑選的月餅,蓮蓉蛋黃棗泥豆沙玫瑰雲腿,唯獨沒有五仁。

傅成蹊将一條街的月餅都買了個遍,白簡行跟在身後不動聲色付錢,任由他揮金如土的胡鬧,他買多少,自己就為他提多少,他花多少銀子,自己再為他掙回來,多大點事兒呢?

傅成蹊笑嘻嘻地側過臉,瞧了瞧白簡行手上三四十樣小玩意兒,道:“重不重,我給你拿一些罷。” 說着便伸過手來正欲替白簡行分擔。

白簡行微微側了側身子,輕輕巧巧的避開傅成蹊的手,面上無波無瀾道:“不用”

傅成蹊笑,擡手揉了一把對方的白毛腦袋:“瞧不出你小子這般體貼,實在提不動了再與我說哈~” 便也不再與他争,甩着一雙手又挑月餅去了,心裏甜膩膩的。

面上不動聲色,白簡行心中卻道,你整個人我都能輕而易舉提了起來,這些小物件又算什麽呢?

還未進屋便聞到一股飯菜香,遙遙看到顧笙迎了出來,笑若春風拂面:“知曉你們今日回來,老三讓莺兒多備了幾樣菜,歇一會兒便開飯罷——” 說着瞧了眼提着一大堆零零散散事物的白簡行,轉向傅成蹊笑道:“殿下怎把我這小師弟當跟班使喚?”

傅成蹊晃了晃腦袋,朝白簡行一笑道:“阿簡,做我的小跟班樂意不?”

白簡行面上雖雲淡風輕,淺色的眸子似隐着笑意:“不讨厭”

顧笙哪裏見過白簡行如此服服帖帖的樣子,笑得透徹:“殿下厲害了” 說着神色莫測地瞧了眼傅成蹊,四目相對,傅成蹊不動聲色的微微颔首,面上從容篤定非常。

顧笙會意,輕輕一笑,沒再說什麽,面上無憂也無愁,傅成蹊一向看不懂他,也懶得細想,只暗自琢磨能否與顧笙讨價還價,看在他如此信守承諾的份上,留他幾縷殘魂好陪着白簡行——煉制魂元也沒說要完完整整的一魂一魄罷?傅成蹊笑,自己又異想天開了。

白簡行将二人的一颦一笑瞧在眼裏,面色漸沉。

将行李卸了幹淨,白簡行插上門栓,從背後抱住傅成蹊,将下巴枕在他肩膀上也不言語,傅成蹊料他心中不痛快,遂笑問道:“怎麽了?”

白簡行半晌才開口道:“你不與我坦誠。”

事到如今傅成蹊也不慌亂,坦然笑道:“等晚上吃了飯,你我單獨吃幾杯酒罷,到時候我将事情全都與你說。”

白簡行點了點頭:“不準诳我——”

傅成蹊笑着保證道:“不敢不敢”

暮色漸濃,衆人圍桌坐定,白簡行挨着傅成蹊,顧笙陪着顧筠,借着燭火仔細一瞧,顧筠比一個月前又蒼白清瘦了些,似一陣風就能吹跑了去,讓人唏噓不已,人雖瘦得脫了形兒,端正弘雅的風流氣度卻絲毫不減。

正欲舉筷下箸,一大團毛球兒滾到傅成蹊腳畔,定睛一瞧,原是抱作一團的九離連昭。

傅成蹊啧了一聲,将九離拎起放在膝頭,連昭則在地上靈巧地打了個滾兒,化作一副風流倜傥的少年人模樣,歪着腦袋笑道:“殿下可算回來了,我和阿離可想你了呢。”

傅成蹊笑道:“你現在有了九離,心心念念都是他罷,還有時間想我?”

連昭被一語揭穿,也不害臊,只是笑嘻嘻道:“殿下可有法子讓阿離變回人身?雖然他怎樣我都歡喜,但還是想看看他變成人是什麽模樣。”

傅成蹊很認真的琢磨了一會兒,要是有法子他早就試了,只得搖頭說笑道:“法子我沒有,不過可以與你保證,你家阿離的容貌,用風華絕代來形容也不為過。”

連昭聞言更歡喜了,兩只眼睛笑眯成一條縫兒:“我猜也是,如果能瞧上一眼,我死也值了。”

九離害臊得全身白毛都炸了起來,在傅成蹊膝頭滾了兩圈,傅成蹊瞧着有趣,伸手捋了捋他的毛,又揉了一把他絨絨的腦袋。

顧笙瞧在眼裏,望向連昭挑眉一笑:“你若真有心讓九離變回人樣兒,日日為他渡口靈氣,十年八年的估計能管用——”頓了頓,抿了口湯又道:“記住,一定要嘴對嘴渡,心誠則靈。”

顧笙這話說得半真半假,連昭卻雙眼一亮,激動的聲音都顫了:“謝謝笙哥哥!” 說着便小心翼翼地從傅成蹊腿上拎起九離,将他捧在掌心裏,眉花眼笑,喜滋滋地直朝廂房方向蹦跶去了。

傅成蹊瞧他急匆匆的背影,曉得他正迫切要給九離嘴對嘴渡氣去,笑着搖頭道:“連昭這家夥,此番連飯都忘了吃了。”

顧笙饒有興味地瞧了眼白簡行,又看了看傅成蹊,似笑非笑:“若是将九離換做殿下,小師弟怕是更急迫呢~”

傅成蹊面上一紅,白簡行則無波無瀾應答道:“那是自然”

“……”

“……”

“……”

衆人被他的坦誠驚得皆是一愣,傅成蹊回過神來,讪讪笑道:“吃飯吃飯,菜要涼了……”

吃罷飯,在院子裏支了一張桌子,擺上幾色月餅一盞茶,天上月亮很圓,盤中月餅齁甜,顧筠身子消受不了,顧笙不好這口,白簡行倒是吃了一大塊蓮蓉,将蛋黃挑與傅成蹊吃了,衆人意思意思,嘗了月餅喝了茶,細嚼慢咽說說笑笑也就算過了節了。

月上中天,傅成蹊推說路途勞累,與白簡行退回了房,臨了吩咐白二取了壇醉仙釀送到廂房去。

屋中窗敞着,清涼的月光落入屋中,未點燈,傅成蹊與白簡行在榻上相對而坐,借着月色打開酒壇子,撲鼻的醇香,酒濃了月,月淡了夜,也是一番情意纏綿的光景。

白簡行一改往日沉靜的克制,眉眼間滿是早春拂面的暖意,瞧得傅成蹊一顆心砰砰直跳,渾身微微發熱,竟是按耐不住的情動。

月光下淺色的眸子泛着水光,靜靜地看着傅成蹊,等他開口與自己坦誠。

傅成蹊怎不曉得他的意思,面上只是微微笑,舉起酒壇子悶了一口,爽快地贊了聲好酒,旋即笑道:“不急,你我先喝幾口酒,我再與你慢慢道來——”說着歡喜地晃了晃手中的酒壇子:“可奉陪?”

兩片薄唇微微翹起,白簡行點了點頭:“奉陪到底。”

作者有話要說: 劃重點:明天放出最終章與阿笙阿筠的番外

然後就要暫時與大家告別啦~所以先跟你萌說聲中秋快樂,與文應個景,中秋到了元旦還遠麽,要不跟大家拜個早年?噗~

結局是圓滿,要跟想看be的邪教小天使說聲抱歉啦~(當然可以在最終章的三分之二處停下……

終于熬出個新文預收《鲛人侄兒有點撩》~也是個重生的故事

護妻狂魔忠犬溫柔鲛人侄兒攻(僞的)X清冷貌美魚類恐懼戲精叔父受(裝的)

感興趣的小天使可以去廢柴專欄看看~悄咪咪求個預收 ●v●

日常表白我的大天使們~明天最終章見呀~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