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醉雨露肌
蘇小難的手發起抖來,蘇女子看見她一動不動,竟然從床上爬了起來,蘇小難慌忙來扶她,說了聲:“娘親。”
蘇女子将她的手一擋,用有氣無力的聲音呵斥說:“跪下。”
蘇小難吓得渾身哆嗦,跪倒在地,哀求母親說:“娘親,求求你別起床,求求你。”
蘇女子艱難地扶着桌角,從床帏的附近牆上取下一根撣子,她臉色慘白,唇口無色,擡起重重的手臂朝蘇小難的背上打去,每打一下,身子就抽搐一下,蘇小難擡頭看着她,淚水爬下來,她不是怕疼,是太心疼母親了。
蘇女子狠狠地用蒼白無力的語氣說:“怪物,以後再闖禍就打斷你的腿。”打着打着,一個昏闕往後面一倒,外屋的紫竹跑了進來,大聲嚷嚷地扶蘇女子睡下,蘇小難爬到床邊,伏在床沿上痛喚。
過了幾日,蘇女子康複了些,常常嘆息,她想起和蘇平的往事,便滿面惆悵,又加上對蘇小難既疼恨又愛惜,茶飯難香。
蘇小難日日給母親倒茶取水,除了在門口與那小鬣狗說幾句話,別的哪兒也不去,那小鬣狗咬着她的袖子,一下子就撕下了一塊,她才發現自己幾天來都沒有沐浴過,那碎衣服雖然換下了身,裏面還是髒兮兮的,湊近胳膊一聞,連自己也忍受不了了,只是每天安守在母親身邊,将這打理自己身體的功夫都忘了。
她對小鬣狗說:“是不是嫌棄我髒?”
小鬣狗摁了摁頭,蘇小難不給她好眼色看,說:“你這小不點,竟然嫌棄我來,真是白和你好了。”
小鬣狗嘤嘤地叫,好像受了委屈,垂下腦袋,又用嘴巴銜她的鞋子,蘇小難說:“幹嗎啊,嫌我鞋也髒?”
小鬣狗将她往外面拉,蘇小難猜測說:“去一個地方?”
小鬣狗又摁了摁頭,蘇小難擺手說:“不行啊,我哪兒也不能去。”
小鬣狗竟然又嘤嘤地叫,頭垂得也更低,受到了更大的委屈似的,蘇小難安慰它說:“好了好了,和你去就是了,不過事先說好,馬上回來。”小鬣狗擡起頭,吐舌舔她的手掌,搖着尾巴在前面帶路。
跟着小鬣狗穿堂過弄,竟然到了一片綠林擁護的石群中,曲徑通幽之處,秀石美山參差疊翠,穿過幾塊小石群,疑是無路,誰想繞過去一看,竟然是一片淡淡雲煙的小湯池,池子冒着清幽的熱氣,一眼就知道是溫泉,蘇小難心想這小鬣狗真是通人性,笑着對它說:“要我洗澡嗎?”
小鬣狗摁了摁頭,蘇小難也正想洗個熱水澡,對小鬣狗說:“你不能看。”小鬣狗會意,往外面走去。
蘇女子剛才聽見蘇小難咯咯地跑出去了,就叫紫竹去追她,怕生事端,紫竹一邊埋怨一邊跟到溫湯池了,她想蘇小難怎麽跑到少爺的專用湯池來了,不是闖禍嗎,她正想往裏面拉她出來,叫她不要亂生事端,可是竟然發現一件奇事,她發現蘇小難的脖子上一大片青瑩瑩的鱗片,在陽光和水氣中閃閃耀眼,她駭得手掩到嘴巴上,又想看得更清楚,又想往後退,不小心碰掉了一塊石頭,那條小鬣狗正往這邊逡行,看見了她,就大聲叫起來,紫竹吓得頻頻後退,往石群裏鑽。
蘇小難聽見小鬣狗的叫聲,問了一聲:“怎麽了,小不點。”
這時候那竹林的甬道上傳來一個聲音:“你這小畜生怎麽來了這裏。”那聲音正是藍鄉安的,蘇小難吓得不輕,慌忙去拾衣服,小鬣狗也嗚嗚地鳴叫,似乎要趕藍鄉安走,藍鄉安哪裏理它,直往這池子來,領口早已揭開了幾顆扣子,可是他剛到湯池邊,就被一聲女孩子的尖叫震住,他看見一個女孩用衣服從頭擋到腳,他正要斥責是哪個丫鬟這麽放肆,私自進了他的醉雨泉。
那女孩戰戰兢兢地開口了:“你,你別過來啊,你沒看到我是不是。”
藍鄉安聽出了她是誰,看到她雪白的胳膊和大腿,難免有些失笑,便問:“你怎麽來了?”
蘇小難躲在衣服後面說:“我倒想問你呢?你大白天不去看你的書玩你的木頭,看一個姑娘家洗澡幹嗎?”
藍鄉安被駁得無言以對,咽了咽嗓子說:“擺脫,這是我的池子,你沒看見外面寫着醉雨嗎?”他說完就知道蘇小難不可能去看這些木牌石碑的。
蘇小難說:“什麽醉雨?”
藍鄉安說:“好了,你快點穿衣服吧。”
蘇小難急着說:“你站在這裏我怎麽穿?”
藍鄉安說:“那我走了。”大步往竹林裏走去。
蘇小難喊:“走了嗎。”
藍鄉安說:“走了。”
蘇小難又說:“別回來。”
竹林裏沒聲音,蘇小難急忙将衣服穿上,心想回去再換一套幹淨的衣服,這地方不能再來了,剛走出石林,卻見藍鄉安正站在那裏,她臉上飛起一個大酡紅,低着頭不看他繼續往前走。藍鄉安說:“你也不問我有沒有看到?”
蘇小難停了下來,她顯然太想知道這個答案了,焦急地等他回答,藍鄉安說:“實話告訴你吧,看到了一大半,不過你放心好了,我做人做事從來表裏如一,剛正不阿。如果你不放心,我可以答應娶你做妾。”
蘇小難羞得無地自容,捂着臉往東四廂去,嘴裏也一個勁地嘟囔:“羞死人了羞死人了。”
蘇小難坐在門口望月亮,她不知道紫竹現在離她可遠了,那紫竹忍受着內心的煎熬,她親眼看到的是一片蛇鱗,這還有假,她從蘇小難身旁過去也好像見了鬼魂一樣的躲避,晚上便不由也做起惡夢了,夢見蘇小難變成一條血口大蟒吞吃她,她吓得一聲冷汗。
蘇小難一看最近紫竹變得孤言寡語,便問她:“紫竹姐姐,你是不是病了?”
紫竹說:“沒,沒。”身子不自覺地往後退,退到了蘇夫人的卧室裏。
太陽才爬起一小節,地面剛剛暖和,藍夫人的廂房已經充斥着樊禺冷冷的氣憤,樊禺說:“姐,你是不知道,這小野種已經和少爺扯上關系了,現在是大的做妖精,小的也不賴。”
藍夫人說:“我早就知道了。”
樊禺說:“你早就知道了為什麽不加阻止,再這樣下去,這個家都成了那兩個狐貍精的天下了。”
藍夫人說:“鄉安畢竟不是我親生的,他的婚姻大事我做不了主。”
樊禺說:“笑話,這個家你都做得了主,何況一樁小小的婚事呢,有一句話我一定要說,蛾子再小也是害蟲,長大了就成精了。”
這時候丫鬟在門外喜滋滋地問話:“夫人,寶溪小姐來了。”
藍夫人聽了,臉色頓時抹上了笑容,說:“我猜這姑娘五天內就能到,果然被我言中,樊禺,你快去接她進來,我想念死她了。”
樊禺也臉露笑容,說:“我這就拉她進來。”
樊禺跨了大步往院外去,這院外早已停了馬車和幾個護送的仆人,樊禺說:“寶溪,怎麽不下轎子。”他這話剛說完,只見那門外的石獅子旁竄出一個姑娘,故意做鬼臉吓他,樊禺也故意吓得用袖子掩面叫饒命。
寶溪笑嘻嘻地說:“舅舅,這樣都被寶溪騙到,你不是耳聽八方,眼觀六路嗎?”
樊禺說:“寶溪長大了,你舅舅老了,能比從前嗎?”
寶溪說:“舅舅何必自嘆年老,曹操不是說老骥伏枥,志在千裏嗎?”
樊禺哭笑不得,說:“哎,看來你真要把我弄成七老八十了才開心。”
寶溪沒聽出他話裏的意思,說:“鄉安哥哥呢,在不在家?”
樊禺說:“就知道你忘不了你家鄉安,還不趕緊去給姨媽請安。”
寶溪說:“哦,好,我也想姨媽了。”
樊禺在前面帶路,将寶溪送往姐姐的廂房,因外甥女來了,藍夫人心情舒暢,滿面笑容,其實她心裏早有個算盤,就是将寶溪許配給鄉安,這算盤她打了好幾年,所以他們倆也常互相串門,斷斷續續有七八載,兩個人可謂青梅竹馬,感情甚好。
寶溪看見藍夫人就喜盈盈沖過去抱住她,藍夫人也抱着她,兩個人寒暄起來,藍夫人問:“閨女,你家娘親可好?”
寶溪說:“她就是長日叨饒姨媽,不得一刻閑空。”兩個人如親生母女一般噓寒問暖,看得樊禺也有些感動。
寶溪忽然擡起頭問:“鄉安哥哥呢?怎不見人。”
藍夫人笑着用手肚點她的鼻頭說:“就只最念你家鄉安。”
寶溪竟有些腼腆說:“姨媽,我最念的是你,鄉安哥哥我也只是随口一說。”
藍夫人說:“別騙姨媽了,你的心思我最知曉。靈月,你去将鄉安叫來,說他朝思暮想的寶溪妹妹來了。”
靈月說是。寶溪笑盈盈地說:“姨媽,不必勞煩了,鄉安哥哥是不是在觀止閣,我去見他就是,給他一個驚喜。”
藍夫人輕輕撫寶溪的背脊說:“還是我家寶溪最乖,你鄉安哥哥除了那觀止閣,別的他都不感興趣。”
寶溪說:“我去管教這個書呆子去。”
同類推薦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