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梅花發簪
寶溪向藍夫人欠了個身,在門口喚上了自己帶來的丫鬟綠闌,像個大男孩一般快步往觀止閣去。
綠闌在後面喊:“小姐小姐,你出來也要顧及下小姐的身份,不能這般大搖大擺地走路,夫人知道了要責罰奴婢了。”
寶溪在前面奚落說:“荒唐,你還奚落主子起來了,這都離家十萬八千裏了,你也不長長腦袋。”
綠闌說:“你舞動弄槍也就罷了,鄉安少爺可說過不喜歡大大咧咧的。”
寶溪忽然停步,臉露愠色,說:“你這死丫頭,你信不信我割了你舌頭,你以為我不敢麽,我砍野豬斬蛇頭,手起刀落。”
綠闌一半畏怯一半勸解說:“知道小姐武功蓋世,不過綠闌這番話不都是為小姐好麽,夫人也在家千叮萬囑,一定要賢良淑德,恭謙溫順。”
寶溪将腰間的寶劍拔出一半,駭她說:“你再說話,我捅死你。”
綠闌果然吓住了,站在那一動不動。寶溪說:“你在這等我,別耽誤我的美事。”
寶溪便一個人往觀止閣去,她對這觀止閣非常熟悉,小時候來了很多次,長日在觀止閣陪藍鄉安玩耍,便如往自己家一般,輕松松地上了梯繩,二樓的頂板順其自然地打開了,她還沒到頂口,就聽上面喊:“小難來了?”
兩人四目相對,寶溪是一張喜出望外的臉龐,藍鄉安卻變了顏色,寶溪伸出手說:“拉我一把,是不是高興過頭,傻了。”
藍鄉安說:“你怎麽來了?”
寶溪笑着說:“我怎麽就不能來了,我想你啊,你不也想我嗎?”
倘在往日,藍鄉安一聽而過,今天也不知為什麽他心裏有一種莫名的抵觸感,這種抵觸感讓他轉身而去,往閣樓深處走。
寶溪的笑容轉為驚奇,有些不悅地說:“哎,你怎麽回事啊,半年不見,一個笑容都沒有,反而見了我像見了瘟神一樣。”
藍鄉安也覺得自己不對勁,心想是自己想得太多了,也許表妹根本就是和自己開了個玩笑呢,她都自嘲成瘟神,我還有什麽埋怨她的,于是平靜了下心思,轉過身準備和和氣氣地和她說話,這時候寶溪已經下了梯繩,走到自己面前,卻換着了一副眉飛眼笑,藍鄉安用和藹的語氣說:“你怎麽這麽開心?”
寶溪說:“見了哥哥,哪個妹妹不開心的。”
藍鄉安釋然一笑說:“這倒也是,路上辛不辛苦,沒聽你說要來,要不然早去門口接你了。”
寶溪說:“不辛苦不辛苦,看望哥哥豈會辛苦,我來不就是為了見你,現在目的達成,多少辛苦也值得。”
藍鄉安說:“你真會說話,我無言以對了。”
寶溪說:“怎麽會啊,你一個讀聖賢書的怎會無言以對舞刀弄槍的。”
藍鄉安輕松地一笑說:“這要看那個舞刀弄槍的是不是心思靈巧,要不然就是秀才遇到兵有理說不清。”
兩個人似乎回到了從前那樣親密的交談,在寶溪眼中,這就是她朝思暮想的哥哥,她情不自禁地挽着他的手,仰慕地看着他。
藍鄉安卻渾身不自在,以前表妹也是這般挽着他,拉着他到處跑,他回來時還不自覺地想起那些時光,可是現在,他覺得有些不适,他将表妹的小手拉開,可寶溪挽得更緊,寶溪說:“鄉安哥哥,帶我去城裏玩吧。”
藍鄉安說:“這麽大了,還去城裏玩嗎?”他想将寶溪的手拿開,但是寶溪像綁在他身上的繩子一般,寶溪平時耍兵刃練力氣,這時候倒派上了很大用場。
寶溪說:“每次來你都帶我去逛,難道長大了就不能逛,長大了就沒有兒時的樂趣嗎?”
藍鄉安被她觸動,說:“那好,我們早去早回,你第一天來,我應盡地主之誼。”
寶溪仍是緊緊挽着他,用愛慕和崇敬的目光望着他,藍鄉安說:“不過有一條,我們不比往日了,現在都不是孩子,你不能再這樣挨着你哥哥走路,不然別人看見了說三道四。”
寶溪撅起嘴說:“這有什麽,你遲早要娶我,還怕人家說閑話。”
藍鄉安的內心莫名地産生抗拒,他也不知從哪裏生出的力氣,竟然将寶溪的手臂推開了,寶溪被他弄得不知所以,臉上的笑容一下子沒了。
藍鄉安發覺自己沖動了,有些不該,慌忙補救說:“寶溪,我們去逛街吧,我帶你去買糖人吃。”
寶溪眼睛紅紅的,嗲着聲音說:“表哥不要我嗎?”
藍鄉安說:“走吧,你這樣子,藍府的人見了,以為我欺負你呢。”說着拉住寶溪的手上了梯繩,還一邊安慰說:“我母親知道了,豈不罰我面壁。”
寶溪破涕為笑說:“你還知道害怕呢?你這樣已經算欺負我了。”
兩人騎馬往街市去,在馬上,寶溪将藍鄉安的一只手掌緊緊扣在自己腹前,喜不自勝。可藍鄉安腦海裏卻浮現與蘇小難共同騎馬的場景,當蘇小難小氣的背脊貼在他胸前時,他的體內生出一股令人酥麻的暖意。
在街前下馬,寶溪拉着他看這看那,又買這買那,很快,藍鄉安的脖子上就挂滿了各色各樣的物件。藍鄉安忽然發現自己不喜歡和寶溪逛街,他很想早早回去,絡繹不絕的人群好像成了牽絆他的枷鎖,他覺得呼吸困難,眼睛不适。
但幸好眼前一亮,藍鄉安看到了一支淡紅色的梅花發簪,他以前聽蘇小難說梅花村的梅花很漂亮,花海一般令人陶醉,忍不住用手撚起來,他心想這個發簪插到蘇小難頭上一定很好看,小難戴着時正當增舔幾分嬌豔,是不是更令人愛惜。
正入神間,他手裏的發簪卻被人搶走了,原來是寶溪笑盈盈地将發簪拿在手裏,寶溪說:“表哥喜歡這個,我要了。”寶溪還試着附在頭上問:“好看嗎?”
藍鄉安也不知道從哪裏來的怒氣說:“給我。”
寶溪被駭住了,不解地說:“表哥怎麽了,是不是我戴的不好看。”
藍鄉安說:“夠了,我不喜歡和你玩,我們這就回去吧。”
寶溪眼睛又紅了,鼓着腮發着怨氣說:“你向來都和我玩的,是不是讨厭我了?”
藍鄉安說:“是啊,我現在真是讨厭你。”
寶溪哭得鼻青臉腫,往回跑去,藍鄉安在後面追,脖子上挂了一大堆東西,他一邊跑一邊扔,只是寶溪平時練武,步子輕盈,哪裏追得上,兩人一前一後跑回藍府,弄得藍府的下人不知所以,面面相觑。
寶溪趴在被子上哭,藍夫人在廂房外教訓藍鄉安,說他鬼迷心竅,怎麽連表妹都欺負,藍鄉安郁悶難受,在廂房外站了一下午,也算是自我體罰。
寶溪在藍夫人和丫鬟綠闌的勸解下終于不哭了,一哽一咽的,藍鄉安聽得難受,落寞地往外走去,在半路上他看到蘇小難提着一桶水往東四廂去,一條小鬣狗緊追不舍。
他的心裏被蘇小難的背影牽着走,可當她的背影完全消失,他只得放棄了,落寞地往觀止閣回去。
藍鄉安這幾日在觀止閣裏矛盾不已,他覺得自己傷害了寶溪,但是又絕不想和她去玩,他想着也許這就是小時候的情誼吧,他了解自己,他對她只有情誼。
可是蘇小難不一樣,他也不知道不一樣在哪裏,每每想起蘇小難,他心裏就好似被槌子敲打了一下,跳将起來,這種感覺使他煎熬,困惑,興奮。
另一個人,一個深深愛慕他的寶溪在廂房裏望着窗外的月亮,狠狠地說:“綠闌,藍鄉安被狐貍精迷住了。”
綠闌說:“什麽狐貍精?”
寶溪說:“我問過府裏下人,他們全告訴我了,那個狐貍精叫蘇小難。”
綠闌說:“原來表少爺心裏有人了。”
寶溪喝了一聲:“誰說他心裏有人,他是被妖精迷惑。”
綠闌說:“那小姐打算怎麽辦?”
寶溪眼睛裏充滿殺氣,說:“好歹一刀捅死她。”
綠闌做了一個噓聲的手勢說:“小姐怎麽說這樣血腥的話。”
寶溪說:“你別擔心,她也就是一個下人。”
綠闌說:“倘若被表少爺知道了,會不會,再說,為了小姐你的安全,我也不放心你去冒險。”
寶溪說:“這個你倒提醒我,我明日去會會她,探探虛實,看她幾兩骨頭幾兩肉。”
綠闌說:“你說夫人知不知道這個事情?”
寶溪說:“說不定,狐貍精媚術很強,說不定姨媽也蒙在鼓裏。”
寶溪肯定想不到,藍夫人和樊禺也早已耐不住了,藍夫人對樊禺說:“想不到鄉安已經不是從前的鄉安了,他對寶溪說翻臉就翻臉,一點情面也不留,我原以為他們青梅竹馬,感情最深,只要見面就能拴住他的野心。”
樊禺說:“姐姐,你真是不懂,那小妖精別看瘦不拉幾的,實際上是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是我們小瞧了。”
藍夫人嘆口氣說:“等老爺回來,就和他提寶溪的婚事,這局棋千萬不能下偏了。”
樊禺說:“姐夫看中門當戶對,這正是鞏固藍覃兩家關系的大好機會,那野丫頭土裏土氣,姐夫怎會看得上眼。”
藍夫人說:“你是不了解你姐夫,他為了将妖精留在身邊,這種賠本買賣想必他也會照做。”
同類推薦

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
大陸傳奇,一戰成名;鳳凰聖女,風火流星神界刀法;雙升融合,金陽藍月,雷霆之怒,這裏沒有魔法,沒有鬥氣,沒有武術,卻有武魂。唐門創立萬年之後的鬥羅大陸上,唐門式微。一代天驕橫空出世,新一代史萊克七怪能否重振唐門,譜寫一曲絕世唐門之歌?
百萬年魂獸,手握日月摘星辰的死靈聖法神,導致唐門衰落的全新魂導器體系。一切的神奇都将一一展現。
唐門暗器能否重振雄風,唐門能否重現輝煌,一切盡在《鬥羅大陸》第二部——《絕世唐門》!
小說關鍵詞: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無彈窗,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鬥羅大陸II絕世唐門最新章節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