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西廂毒
這時候只聽見天空一聲鳥的悲鳴,衆人朝天空一望,竟然是一只五彩的大鳥在高空徘徊飛翔,發出悲涼的鳴叫,有人喃喃地說:“五彩鳥?真有啊?”拿鞭子的下人也停了下來,朝天空望去。
藍夫人冷冷地說:“射下來,梁副管家。打,別停!”
鞭子的呼嘯聲再次響起,那五彩鳥的鳴叫越來越凄,霜冷的空氣再次被凝固,冷結。
但這一切被一聲呵斥震裂了,“住手,都給我住手!”
院門外沖進來一匹馬,馬上坐着藍珏将軍,他身後跟上來一群威武的士兵,家丁們紛紛退到院外,那兩個抽鞭子的下人吓得将鞭子扔了,往旁邊退去。
藍珏一臉威嚴,看着血肉模糊的蘇小難,陣陣心酸撲面而來,他舉起馬鞭朝那白白胖胖的和尚鞭去。
那和尚吓得丢了木魚,往門外跑,又被幾個士兵拳打腳踢,那和尚口裏還直罵:“打僧人,遭報應!”
這時候藍鄉安早已去解蘇小難身上的繩子了,他撫摸着蘇小難的臉頰說:“就沒事了,堅持住,馬上就好了,我是你最好的鄉安啊,我不能沒有你,馬上就沒事了。”可是繩子太緊,他怎麽也解不開,弄得他大汗淋漓,手指發顫。
藍夫人看着藍珏,表情是膽怯和頹唐,豈料藍珏揮舞起馬鞭朝藍夫人迎頭就劈,藍夫人躲避不及,臉上拉出一條血痕,馬鞭子緊接着又跟來,藍夫人怨恨地看着他,眼睛紅潤,任他鞭打,樊禺卻沖上來擋在姐姐面前,抱住她,鞭子又在樊禺的後背和腦後印上血痕。
藍珏氣惱地說:“你這惡婦,真是毒辣。”
樊禺忍着疼解釋說:“姐夫,你可知姐姐都是為了這個家,那野丫頭身負怨氣,迫害藍府,我們是祛除她身上的怨氣,保藍府平安。
”藍珏說:“一派胡言,哪有什麽怨氣,無知,歹毒。”藍珏嘆了口氣,一邊叫人喊大夫,一邊叫人幫助藍鄉安解蘇小難的繩索。很快繩索抖開了,藍鄉安抱起她往東四廂跑去,藍珏下了馬也跟了去。
藍夫人愣愣地站在那,不管樊禺怎麽喊她,她也似沒聽見。樊禺說:“姐姐,你這是怎麽了,怎麽變傻了。”
藍夫人終于看了樊禺一眼,卻好似不認識他一般,徑自往屋裏走去,搖搖擺擺,兩眼無神,佛珠也從她手裏落下去。
藍夫人坐在椅子上,這十幾年來的苦楚從內心湧上心頭,她還記得,在一個風雨交加的夜晚,四歲的藍鄉安坐在地上大聲哭叫,她的母親撒手人寰,那一刻她笑了,笑得多凄慘,她看着自己的手掌,只覺得血淋林,但是這些不都是她想要的嗎,她想要的不就是這些嗎,那個女人,那個阻擋她的女人,只有死才是她的歸屬,她親手下的毒藥,連劑量她都拿捏得分毫不差,她也死得很安詳,安詳得令人羨慕。
藍夫人不禁笑了起來,樊禺吓着了,痛心地說:“姐姐,你沒事吧,弟弟被你吓着了。”是啊,他被吓壞了,小時候,姐姐不遺餘力地保護他,将他護在自己身體下,像護一個小雛鳥,不讓他受一丁點兒傷害,他是姐姐最疼愛的弟弟。
那幾天,藍珏的內心受到了巨大的撞擊,他看着蘇女子憔悴得深陷的臉頰,直覺自己欠她太多太多,他想握着蘇女子的手掌,告訴她,從今以後要好好待她,像對待自己的妻子一樣。
他還記得十幾年前,大軍路過荒野,馬群卻無端地嘶叫,停步不前,他以為發生了什麽事情,士兵彙報,路上看到逃難的屍體,但是軍馬如何不走,他卻不解,他命令士兵死死抽打軍馬,可是軍馬像石雕一樣,皮開肉綻也渾然不動。
他的憤怒被那遠處傳來的嬰兒哭聲稀釋了,他想起了自己剛剛三歲不到的孩兒鄉安,不禁動了恻隐之心,叫人将嬰兒救起,士兵發現嬰兒的母親有一絲氣息,也一并救了。
丫鬟采荟替嬰兒和嬰兒母親擦拭了臉頰和身體。藍珏走進帳篷,他發現眼前的女子,這個嬰兒的母親,那臉面清秀可人,卻帶着厚重的堅毅,那是一張與衆不同的臉,仿佛蘊藏着太多的故事,他想去了解她。
今天,他眼前的蘇女子也是那樣堅毅,她守在女兒的床前,和煦、慈愛、憐惜的眼睛,像是舊到心頭的心酸故事。
藍珏說:“等小難好了,我想……”說出的話又收回了,他也不知道為什麽收了回來。蘇女子的目光一動不動,顯然不會聽他此刻的只言片語。
過了半個月,蘇小難的病情好轉,能說話,能笑了,蘇女子也露出了笑容。藍珏卻一日也不敢離府,早晚必去東四廂看望,蘇小難叫了聲:“藍伯伯。”藍珏也高興不已,和藹地摸着她的腦袋。
樊禺在藍夫人的房間裏,咬牙切齒地對她說:“姐姐,姐夫在大庭廣衆之下這般對你,我的心頭之恨一日也不能消除。”
見藍夫人不說話,樊禺說:“若你點頭,我便想方設法要她的性命,她不死,姐夫一輩子也不會原諒你。”藍夫人眼睑觸動,但仍是沉默不語。
藍珏照常如往日去東四廂看望蘇女子和蘇小難,這一日卻見紫竹的眼神鬼鬼祟祟,将端到卧室門口的湯碗又送回後屋,藍珏喝了一聲:“站住。”
紫竹顫顫兢兢地站在那裏,藍珏說:“你在做什麽?”
紫竹說:“我給夫人送湯藥。”
藍珏說:“什麽湯藥?”
紫竹說:“夫人茶飯不思,寝食不安,我于心不忍,就煎了一劑補藥。”
藍珏朝碗裏望了一眼,又謹慎地從腰間拔了一把短刀,将短刀的尖刃插到湯碗裏,紫竹拿着碗托的手已經在打哆嗦,湯碗裏的湯汁差點濺出來。
藍珏臉色一變,劍刃上出現了淡淡的黑影,紫竹立即跪了下去,仆伏在地上求饒:“請老爺饒命,紫竹就是有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害夫人。”
藍珏喝她說:“是誰指使你的?”
紫竹竟然哭啼不語,藍珏将短劍按着她的脖子說:“說。”
紫竹畏怯地說:“是西玉廂的人送的藥。”這西玉廂正是夫人的住所,藍珏怒不可遏,叫人将夫人叫來。不一會藍夫人就趕了過來,養了一個月,她精神好了一些,但仍不比往日,夫人問:“老爺叫我所為何事?”
藍珏呵斥:“跪下。”
藍夫人駭了一跳,藍珏又喝了一聲,她只得下跪,藍珏痛惡說:“你這惡婦,你幹的好事,以為天不知地不知。”藍夫人起先不知何意,但看見紫竹跪在地上,面前放着湯藥,也會意了些。她怨恨地看着藍珏,說了一句:“這世界上只怕,只有你最聰明。”
藍珏氣憤不已,說:“你竟敢抵賴,要是清白的話,你将這湯藥喝了,我就信了。”
藍夫人冷冷地說:“好歹是要我去死,娶了那個狐貍精。”
藍珏氣得喘不過來,說:“無恥,我怎麽有你這樣的女人。”
藍夫人哈哈一笑,爬了過去,将那碗湯藥端了起來。這時候裏屋的蘇女子扶着門框喊:“別喝,夫人。藍将軍,夫人是個好人,你不能冤枉她。”
藍珏說:“我也希望她是個好人。”
蘇女子說:“我的賤命早在十幾年前就該沒有,就請将軍高擡貴手,與夫人冰釋前嫌。”
藍夫人冷冷地苦笑說:“賤人,你真了不起,了不起。”
這時候,外面傳來樊禺哀戚的聲音:“姐夫,毒是我下的,你們別欺負我姐姐。”
藍夫人見樊禺來了,說了一句“夫君,來世再會吧”,将湯藥送進口裏,藍珏卻一腳将湯碗踢掉,污穢了一地。樊禺進屋跪下說:“姐夫,毒是我下的,要處罰就處罰我,別為難姐姐。”
藍珏憎惡:“一丘之貉。”
藍夫人說:“樊禺,你別替你姐姐頂罪,一人做事一人當,我早已看破紅塵,巴不得一死了之。”
樊禺疼心地說:“姐姐!”
藍珏說:“送官府。”
蘇女子跪下哀求:“将軍,這一切都是我引起的,你若送夫人去官府,我這一輩子都不心安,請念在夫人曾救我的性命,赦免她的罪過,若你執意這麽做,我情願代夫人去受罪。”
藍珏心想,這女人可足以氣人,她若去官府,那不是害人者和被害者成了同一人嗎,真是荒唐。藍珏的氣憤卻好似消卻了一些,說:“國罰可免,家罰難免。”
藍夫人跪在大院裏,太陽直射,她兩眼無神,呆若木雞,不一會就摔倒了,過路的丫鬟仆人遠遠地望着,沒人敢去扶她。樊禺落寞地走過去,跪在她身旁,淚水也流了下來。到了晚上,藍珏想起了些舊日往事,便叫人去将夫人扶回房間。
第二天黎明,西玉廂的丫鬟驚叫,說夫人死了。全府皆驚,藍珏手上的筷子也跌落了下去。東四廂的蘇女子看着熟睡的蘇小難,愧疚的淚爬滿眼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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