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就可以睡覺了

完全無法拒絕的亞修斯:“……”

最後,他還是被強壓着看了三小時的書,看久了,電子光屏上密密麻麻的文字似乎變成了蟲子朝着他飛來,不斷的嗡嗡着。

直到回到自己的房間,那種感覺還尚未消失。

搖了搖頭,他幹脆的将自己埋在了被子裏面。

小小的卧室整體呈灰白色,你甚至很難在這裏找到第二種顏色,很幹淨,卻又一片壓抑。

這就是這具身體原主人留下的房間,或許是真的被拜爾德念叨煩了,躺在床上,亞修斯卻怎麽都睡不着,開着一盞小燈靜靜的打量着晦暗不明的房間。

許久之後他嗤笑一聲,緩緩的伸出一只蒼白的手掌。

薄薄的皮下血肉不算充盈,無人知曉,這麽一雙的看起來無力的手裏面隐藏着多大的力量。

但這種力量卻不是亞修斯賦予的,而是這具身體本來就具有的資質。

具有這種資質的主人,怎麽想都不可能如此無助的被推入水池任人欺淩,除非,他根本就沒有想活着。

真巧,跟他一樣,亞修斯忍不住的想着。

只不過區別在于一個最後真正的死去,一個卻連想死都沒辦法。

不過,退學嗎?

想起拜爾德的話,黑色睫羽翕張着,亞修斯覺得這對他來說或許是個不錯的選擇。

他啊,早就不該眷戀人類的溫暖了。

既然死不了,那麽屬于他的結局便應該是躺在一個永遠不會有人找到的地方永遠的睡去。

這,已經是他能選出最好的選擇。

畢竟,誰也不知道他什麽時候會再次失控。

——

清晨。

嘴裏哼着不成調的歌,嘴角總是含笑的俊美青年無疑是路上賞心悅目的一道風景。

前提是忽略掉路上不斷傳來竊竊私語的議論聲。

“看啊,這就是那個渣男修。”

“本人好像比視頻重更帥一點。”

“帥頂啥用,是個渣男。”

“聽說他睡過的人能從西校區排到東校區了。”

“你聽錯了,我聽得是都繞學校兩圈了。”

“我有一個可愛的小學弟就慘遭不幸被他玷污了。”

“對對對,聽說他連餐廳的大媽都沒放過。”

“嘶,果然渣!”

……

亞修斯感覺嘴角的笑容有些挂不住,歌也哼的更不成調,原來他這麽渣嗎?

一路聽着,他都要感覺自己是個活脫脫的禽獸了,這麽一想,剛縮回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就這樣才對,大家都要讨厭他才好。

順帶一提,拜爾德非常讨厭這種萬衆矚目的感覺,一早就很有先見之明的提前出門了。

室友愛什麽的,不存在的^-^~

“亞修斯同學。”怯生生帶着絲柔弱的女聲傳入亞修斯的耳中,他側眼停了下來。

白色的身影映入眼簾,帶着些楚楚可憐的意味。

少女身形嬌小,留着披肩長發,穿着一身白色過膝花邊長裙,襯的整個人更加柔弱,她擡着頭看着亞修斯,大大的杏眼透出一股脆弱。

這是一位嬌小的東方少女。

亞修斯可以很明顯的聽到周圍竊竊私語的聲音又升了一個層次。

“這不是姬戀雪嗎,神秘系的校花,怎麽會在這裏?”

“難道……嘶……她也被玩弄了?”

“不愧是人渣修。”

“可惡,我也想當人渣。”

……

不着痕跡的,姬戀雪嘴角輕微抽搐了一下。

“你誰?”亞修斯緩緩打出一個大大的問號,他對眼前的東方少女并沒有什麽印象。

“亞修斯同學你果然還在怪我嗎。”姬戀雪泫然欲泣,“我不知道皮特羅會去找你麻煩的。”

亞修斯眼睛彎成月牙,“等等,這位可愛的小姐,你說的皮特羅又是誰啊?”

姬戀雪咬唇:“亞修斯同學……”

“唔,我記性不太好的。”亞修斯撓着臉,“雖然不知道這位可愛的小姐做了什麽對不起我的事,不過我還是大方的原諒你了。”

姬戀雪眼神微動,微微向前一步,染着粉色小花的指甲緩緩擡起,“那亞修斯同學現在有沒有時間,我想……”

“他沒時間。”清瘦的身影就這樣煞風景的橫叉到兩人中間,卓然面無表情,“我有事要找他。”

“呀,是卓然會長啊。”姬戀雪小小的掩着口,一副難掩吃驚的小模樣,“但就算是卓然會長也要講究先來後到吧。”

她小聲的笑着,“對吧,亞修斯。”

亞修斯臉上笑意更深了,話說,這跟他有什麽關系,不過,笑就對了。

姬戀雪像是取得了小勝利,正要開口,卓然眼神一冷,一臉冷漠的将人堵了回去。

“你們的私事随後再處理,我找亞修斯同學是有正事。亞修斯,現在,跟我走一趟吧!至于姬戀雪同學,我就不送你了。”

“卓然會長,你未免也太霸道了。”姬戀雪一張小臉徹底冷了下來。

“有任何意見,随時歡迎姬戀雪同學到執法會提出,不過,今天就免了。”卓然不置可否,眼角淡淡的瞄了一眼旁邊圍觀的吃瓜群衆,随手牽起一直一言不發的亞修斯。

這在自然不過的動作,讓剛才收斂的眼神的吃瓜群衆又忍不住蠢蠢欲動起來。

姬戀雪的目光更是差點将兩人牽着的手燒個洞。

亞修斯掙紮了一下,紋絲不動。

他毫不懷疑,現在卓然要是握的是個普通人的手,一定已經粉碎性骨折了。

察覺到手中的動靜,卓然敏銳的回頭:“有事?”

對着幾乎能掉出冰碴的黑眸,亞修斯笑的狗腿:“沒事,我很閑。”

這下,真是連他的手都要斷了,完全扛不住。

牽着他的手很緊,卻又是無比的溫暖,可這份溫暖對他來說卻又過分的灼熱,此時若是将手挪開,一定會多一圈紅痕吧。

可這溫度卻又是讓人無比的眷戀,他舍不得。

亞修斯停了下來,牽着他的人也随之一頓。

疏離的笑容重新挂在了嘴角,亞修斯淺笑的開口:“卓會長,這裏已經沒人了。”

淺色的唇幾乎抿成一條線,頗有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任誰都看不出,這個人會因為只是同人牽着手心髒狂跳不止,也因此,他不知道說些什麽,只好一直走下去。

卓然再次确定,他不對勁,他因為亞修斯的稱呼微微皺着眉。

亞修斯只感覺像是被一股巨力拍在了牆上,事實也是如此。兩人身量相仿,這樣一人将一人壓在牆上只給人感覺親密無間。

禁锢着亞修斯手腕的力道未曾松開,黑色的眸子裏面似有暗流湧動,唯獨倒映着澄澈的藍光。

“亞修斯。”卓然緩緩的開口,“你是不是有什麽事瞞着我。”

“嗯。”亞修斯大方的點頭,嘴角的弧度緩緩拉起,“我有事情瞞着卓會長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嗎,畢竟我們不熟。”

手腕的勁道猛然加重,亞修斯手指下意識的緊縮,卻又未曾主動掙脫,他移開視線,“卓會長,嚴刑逼供可不是什麽好行為。”

“皮特羅和塞爾米瘋了,你做的?”

“他們是誰?”

“你的室友曾經親自向執法會報案說你和他們出去了,你現在問我他們是誰?。”卓然不怒反笑,“亞修斯,說謊也挑一個好一點的理由。”

至少也要他心甘情願相信那種。

亞修斯歪歪了歪頭,“我真的不認識他們,因為我失憶了嘛。”

卓然下意識的反駁,“都說了你說謊也……”說到一半,他眉頭一皺,“你真的失憶了?”

或許也只有如此才能解釋亞修斯這段時間與以往相比差異如此大的原因。

盡管聽起來荒謬,但卓然潛意識中已經接受了這種理由。

他眉頭緊蹙,“當時為什麽不告訴我。”

“大概是潛意識的選擇了自我保護吧。”亞修斯淡淡的回應,“而且,也并沒有多大的必要。”

“……”周身的氣壓一下低的可怕。

☆、問就檢讨

卓然沉默了,原來在亞修斯的潛意識中他是不值得信賴的嗎,一腔熱血似乎被當頭澆滅,他緩緩松開了手,“也是。”

得到自由的亞修斯禮貌的點了點頭,“卓會長,若是無事,我就先離開了。”

不着痕跡的将視線從手腕的紅痕處移開,卓然冷着臉:“等等,即便如此并不代表你無辜了,就算你失憶了,可失憶前你做了什麽依舊不清楚。”

“還有,前段時間大發神威的事情你莫不是忘了,這段時間我們可是收到關于你不少的投訴。”

亞修斯頃刻就想通了這件事絕對是卓然壓下去的,不然怎麽可能這麽久都沒有人來找麻煩。

思及此處,他突然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所以……”

“從今天……不,明天開始五點到九點來執法會證明你自己的無辜,稍後我會以通知的形式發送下去,放心,絕對合乎校規。”

亞修斯嘴角抽搐:“請問這樣如何證明我的無辜?”

卓然挑眉,露出了資本主義醜惡的笑容:“需要證明你無辜的是我,不是你。”

亞修斯:“……”

沉默了三秒,亞修斯重新露出了燦爛的笑容:“請問這是上次我誤将卓會長你當成我前男友的報複嗎?”

卓然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搖了搖頭:“不是。”

“那我就放心了。”

“明天交一份一萬字關于對校園內非法鬥毆的悔過書給我。”卓然笑的意味深長,“這個才是。”

亞修斯撓臉,“哈哈,卓會長你可以當我剛才什麽都沒說過嗎。”

“好啊。”卓然點了點頭,“叫我名字。”

亞修斯乖巧道:“一萬字是吧,我保證明天明天一字不落的交到您手上。”

“嗯。”卓然點頭,絲毫看不出受傷的神色,“記住,要手寫的,我會做筆記對照。”

粘貼複制大法徹底失效的亞修斯逐漸失去了笑容,看向卓然的表情多了些悲憤。

“還有……”

“還有!”亞修斯戰術警覺,就差捂住耳朵了。

卓然好笑看了他一眼,怒氣成功-1:“離姬戀雪遠一點,那個女人不是表現出來那麽純良的。”

“哎呀呀。”亞修斯開始造作,“這就屬于我的私事了,卓會長還是不要幹預了吧。”

“皮特羅就是因為她才去找你的,我現在有充分的理由懷疑她是嫌疑人之一,同樣作為嫌疑人的你……”卓然沉聲道,“最好是将自己表現的足夠無辜一點,我不然我會忍不住懷疑比起執法會的辦公室你更想進執法會的小黑屋。”

“當然,我也不介意陪你的。”卓然笑的溫柔,“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小黑屋。”

亞修斯能怎麽辦,只能呆呆的點了點頭。

光是現在和卓然呆在一起他都已經有些失控,只能用盡全身的力氣讓自己不要動彈……如果單獨關在小黑屋,想都不敢想……

卓然有些遺憾,伸手拉住了亞修斯的手腕,眼神微動:“剛才有些用力,疼嗎?”

亞修斯手指一縮,控制着自己沒有立刻抽回手:“不疼。”

卓然沒有說話,只是取出随身攜帶的藥膏,細細的給紅痕抹了一層,“抱歉。”

褪去了剛才的鋒芒,微微低着頭的卓然熟悉的讓亞修斯有些恍惚,嘴唇微動着,一個名字哽在了心頭,最後又被狠狠吞咽下去。

暈染開的紅痕被塗抹了一層油光,卓然收起藥瓶,淺淺一笑。

雖然過程是生氣了一點,但還是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結果,于是乎,卓然心滿意足的離開了。

只要有充足的時間,他一定可以知道為什麽自己一對上亞修斯就會如此的不正常。

背靠牆上,身形緩緩朝下滑落,手腕隐約傳來冰涼感覺喚回了亞修斯的神智。

最後,空氣中傳來了一陣嘆息:“卓然然……”

無論他所經歷的任何一次輪回,又或迎接的任何一種結局,卓然永遠是最執着的那個!

哪怕,是迎來了親手被他殺掉的結局。

但這次是不一樣的,亞修斯扶着牆緩緩的站起,這次他與卓然的相遇是不一樣的。

此世的卓然并非那個陷入絕境走投無路站在高樓之上的絕望之人。

現在的他啊,一切安好,就連煩惱也是如此的可愛,若是沒有意外,一定會相當幸福的度過這一生。

而他,這個多餘的變數是不需要存在的。

微駝着背逐漸挺直,亞修斯重新步入人群。

……

……

破敗了百年的城市早已被樹木籠罩,當失去人類駐足的痕跡,那些生長的無法無天的樹木便遮蓋住了最後的陽光,徘徊于破敗街道間饑餓的絕獸對着天空發出嘶吼。

樹枝間的小黃鳥似乎未曾察覺到危險的降臨,樂此不疲啾啾的叫着。

即使已經饑餓了不知道了多久,這些絕望之獸總是能帶給人驚喜,地面上留下了一個淺淺的坑洞,指甲間鋒利的光已經映照在了小黃鳥的眼中。

在血花綻放之前,有人比他更快,呼嘯而出的電磁光成功将空中滞留的身影麻痹。

留着白色短發,頭戴護目鏡,手執脈沖木倉的少年從天而降,讓閃爍着兩團紅光的腦袋成功開了花。

小黃鳥歪着小腦袋:“啾?”

随後,它才遲疑的意識到或許剛才它的鳥生就差點結束了。

“嘿嘿,小鳥,不用謝。”笑的爽朗的白發少年對着樹上的小鳥熟練的抛了個媚眼。

“啾~”小黃鳥很不給的面子展翅飛走,留下一頭黑線的白發少年。

不過,少年也沒有氣餒,這座荒廢的城市對他來說是一次充滿驚喜的冒險,如果順帶能找到一些舊時代殘留下來的寶物就更讓人開心了。

幾下翻身他就成功的踏上了最高的那顆樹,過了數百年那些曾經燈火通明的高樓大廈依舊遙遙欲墜的存在着,而作為其中最高的建築,少年第一眼就發現了它的存在。

一個小黑點讓他下意識的皺起了眉頭。

絕獸?

從頭頂拉下一直作為裝飾物的護目鏡他才意識到那個黑點是什麽?

是人類,除了他之外,這座已經死去的存在還有別的人類,意識到這個事實後,他的身影就已經在原地消失不見。

立于高臺的身影遙遙欲墜,心如死灰的自上朝下俯視着,啊……這麽高的地方一定沒有問題了吧。

這麽想着,他的嘴角露出了解脫的微笑,身體朝下傾斜着,一躍而下。

過分在意高度的他并沒有注意到那道朝着他急速趕來的身影。

亞修斯驚了,雖然隐約有些察覺,但從那麽高的地方一躍而下,到底有什麽想不開的。

雖然心裏這麽抱怨着,身體卻還是很老實的動了起來,他微微蜷着膝蓋,似是在蓄力的模樣。

接着,整個人便以一種完全違背了重力姿勢垂直的邁上了已經殘破不堪的大樓,身形快成了殘影。

風在耳邊呼嘯而過,對于從樓頂一躍而下的人是,對拼命奔跑着的人也是。

亞修斯咬着牙,手在腰間擺動着,金屬咔咔作響,一柄銀色的長木倉在手中凝聚成型。

墜落的身影愈來愈近,眼見就要擦肩而過,水泥的牆面被猛然刺穿,胳膊上傳來一陣巨力,骨骼間有咔嚓的聲音響起。

“喂,幹嘛在我面前想不開。”手上一個活人的重量顯然不清,雖然成功接到了,但好歹是從那麽高的地方墜下,亞修斯現在感覺自己的胳膊不是很好。

充滿死寂的眼神緩緩睜開,略帶郁悶的紅瞳帶着鮮明的顏色撞入了眼簾。

很漂亮,這是他見過最好看的紅色了,恍惚間,卓然如此想到,而後,他才意識到自己被人救了這個事實。

“不過,看在你長這麽好看的份上我就原諒你了。”他又聽見眼前還帶着幾分稚嫩的少年如此說道。

“吶,我叫亞修斯,你叫什麽?”

不知怎麽,他開了口:“卓然,我叫卓然。”

他清楚的聽到胸膛死寂已久的心髒狠狠跳動了一下,就在此刻,重新複蘇。

……

……

“拜爾德醬。”哭喪着臉朝着拜爾德身上撲去的亞修斯很适時的擠出了兩滴眼淚。

“啊,怎麽了。”拜爾德手忙腳亂的接住人,一時間連後面那個莫名其妙的醬字都顧不上了。

“嗚……你都不知道,卓會長那個家夥對我做了多麽過分的事。”

拜爾德心中一驚,“他對你怎麽了。”

他早就看出了亞修斯和卓然有些說不明道不白的關系,可以卓然會長的人品不應該會做出什麽粗暴的事情啊!

“哇……”豆豆的眼淚大顆的滑下,亞修斯艱難的将自己埋到剛過一米七的拜爾德的懷抱,“他要我手寫一萬字的檢讨,還要每天讓我去他那兒思過……”

拜爾德下意識的皺緊了眉頭,“那你的複習怎麽辦?”

亞修斯再用看魔鬼的眼神看着拜爾德,湛藍的眼眸似乎都要被淚水泡花。

“咳。”後知後覺這麽說有些殘忍,拜爾德重新露出了安慰的笑容,“卓然會長的人品我是相信的,乖,我陪你寫檢讨。”

“明天思過的時候記得帶上我整理給你的筆記,那些都可能是考試要考的。”

亞修斯感覺自己哭不出來,在室友這裏汲取溫暖的計劃正式宣告失敗。

☆、喏~

經過一夜的挑燈夜戰,第二日,亞修斯趴在桌子上睡得可香了。

講臺上,歷史上的主修課老師馮因·懷古特艾倫講的慢吞吞的,或許他也意識到了自己講課的內容太容易致人昏睡這件事,老花鏡上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咳咳,既然大家聽的這麽認真,下面我們進行一場臨時考試。”

“本次考試将納入期末學分測驗,請大家努力呦~”老褶子上似乎開出了花朵,說不出的調皮。

底下的學生是一片哀嚎,誰都知道這位老教授平時上完課就走,和藹的不行。

唯獨對待考試這件事無比的認真,試卷難度堪稱地獄級別,不複習的話,妥妥要挂一大半人的。

對于此番哀鴻遍野,只有少數的幾個學霸面不改色,甚至還躍躍欲試。

馮因教授這個時候提出臨時考試,那麽他們是不是可以大膽的猜測這次考試能給年中測驗提供一定的參考。

亞修斯依舊睡的香甜,絲毫沒有注意到身邊拜爾德擔憂的目光。

“現在起,三分鐘的時間請大家主動隔開位置。”馮因老教授不知從哪兒掏出了幾個圓形的電子眼,一離手,這些電子眼就成為了最好的監考官。

拜爾德:“……”他深吸一口氣,對着身邊的人伸出了無情鐵爪。

“唔……拜爾德,下課了嗎?”被狠狠掐了一把,毫無知覺的亞修斯醒來,他下意識的揉了揉眼睛,“可以吃飯了嗎?”

然後,他就對上了一雙恨鐵不成鋼的眼神。

亞修斯:“???”

“那位黑頭發的揉眼同學。”馮因教授親切的喚道,“你看起來很有信心的樣子,這樣吧,你就坐在第一排吧。”

亞修斯:“???”

拜爾德小聲的動了動嘴唇,“突擊考試。”

亞修斯秒懂,然後陷入了迷茫,接下來他應該做些什麽?

對着面前雪白猶帶着墨香的卷子,亞修斯陷入了疑惑,為什麽每一個字他都認識,可當他們組合在一起他就搞不明白其中所要表達的含義呢?

1、如何理解舊時代時的世界格局?這種格局對于經濟有什麽發展作用?

亞修斯沉思片刻,咬着筆開始朝下一題看去。

2、在新舊時代交替之時,為何人類面對絕獸處于屢戰屢敗的局面,這種局面對于新時代的開啓造成了什麽影響?

亞修斯逐漸沉默,不死心的看向下一道題。

3、曙光戰争的歷史意義是什麽?

亞修斯放下筆,拒絕繼續看下去,笑的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

為什麽一道選擇題都沒有?判斷題也好啊,這個老師難道不知道選擇題和判斷題是學渣最後的倔強嗎?

馮因教授和藹的望着他,亞修斯耳邊似乎又傳來拜爾德堅持不懈的唠叨聲,他又默默的拿起了筆,在紙上飛快的作答起來。

就算不知道答案,但寫也要寫滿。

後排的拜爾德悄悄的看了一眼奮筆疾書的亞修斯,心中松了口氣,只要能動筆,說明還是有會的。

以前的亞修斯再怎麽說,也是個學霸來着。

倒是前排的馮因教授看了一眼他寫的玩意,一張褶子臉都忍不住抽搐起來。

這小子,以為寫了一卷子誇他的話他就會給分嗎?

妄想!

昨晚寫了一夜的檢讨,今天又開始給卷子瘋狂注水的亞修斯表示人生艱難。

……

10、如何看待愛倫坦因與羅德裏格持續了百年的紛争。

筆尖在此停頓,注視着這兩個名稱的亞修斯有些恍然,最後,他只是放下了筆,只字未答。

馮因教授眼角抽搐,這小子怎麽不寫了,他才不會承認看這小子寫的彩虹屁有點小開心呢。

鈴聲作響,教室內沙沙的聲音猛然加速,做着最後的掙紮。

……

馮因老教授抱着一沓試卷潇灑離去,只留下一群悵然若失的學生。

“亞修斯,剛才答的怎麽樣。”拜爾德眼睛亮晶晶的,就連臉上的雀斑都寫滿了期待兩個字。

“毫無難度。”亞修斯豎起大拇指,“一拿到筆我的靈感就源源不斷的湧上來了。”

“我就知道。”不疑有他,拜爾德真心實意的感到高興,一時,熱血都有些湧上頭,“這段時間我們的複習還是有用的,今天吃好的去!”

巴德爾內有很多建築,代表了上城區最優秀基因皆彙聚于此,每年得到的資金支持可謂是天文數字。

複合型的大商場內,裏面自然少不了各種代表性的美食,不濃不淡但又充滿了食材特有鮮味的味道将人肚裏的饞蟲勾的恰到好處。

當然,平時拜爾德和亞修斯當然不可能來這裏,雖說巴德爾會對下城區的學生每年有一筆不小的補助,但這裏的物價卻同樣不菲,對拜德爾來說能省則省,剩下的錢還可以寄給家裏用。

所以大部分時間他都是自己做飯的,有時候實在怠惰,那就是最樸素的8號食堂,聽說還是學校特意為他們這些下城區的學生建的。

湛藍的眼眸被瞬間點亮,眨眼間,亞修斯就沖到了一間挂着章魚牌匾的店鋪面前。

“小姐姐,我要兩份章魚燒,一份要加番茄醬……對了,拜爾德,你要什麽口味的。”說到一半,亞修斯轉頭看向一臉沒拉住二哈的正在忏悔的拜爾德。

望了一眼價格單上美麗的價格,在瞅瞅亮晶晶的藍色眼眸,拜爾德心裏嘆了口氣:“蛋黃醬的。”

“好的。”帶着紅帽子的店員小姐姐笑眯眯的點頭,“小弟弟,稍等片刻呦~”

“唔,只要姐姐開心的話,讓我等多久都行。”亞修斯深情的回望着瞬間漲紅了臉的店員小姐姐,嘴裏撩撥的話語不斷。

不多久,兩份熱氣騰騰的章魚燒就到了兩人的手上,臨走前附贈小姐姐一個親切的‘歡迎再來’。

“嘶……好燙。”亞修斯用小牙簽戳了一個送入嘴裏,初入口的滾燙讓他差點飙出眼淚來。

可随後,那融化的鮮香又成功讓他眯起了眼睛,Q彈的章魚肉在口中回彈着,最後掉入了腹中。

“慢點吃。”拜爾德戳起一個文雅的咬了一口,略感平平無奇,如果只是這種程度的話他也可以做的。

“這裏面的章魚肉超多,還很甜。”亞修斯這次吸取教訓,小心翼翼的咬下半個,發出滿足的嘆喂聲。

要素察覺的拜爾德看向被亞修斯咬開的那半個章魚小丸子,最後低頭看看自己的……

為什麽同樣的價格,亞修斯裏面的料比他多了不止一倍???

這個該死的看臉世界!

“老板,這個來五……不十串。”清朗的男聲聽着很是舒适,前提是排除掉他鬼鬼祟祟的裝扮。

包住大半個臉的白色口罩,圓形略帶喜感的墨鏡,光這樣不夠,頭頂還扣着一頂紅色的帽子,看款式,似乎還是和剛才店員小姐姐同款的。

不過雖扣着帽子,依舊有兩根倔強不堪的呆毛順着帽檐溜了出來,一顫一顫的,像兩根須須,無端的看着人有些手癢。

留着胡子的店老板對着面前行跡鬼祟手裏還抱着可疑大紙袋的人打量一番:“十個?”

對方回答的肯定:“十個,要不同口味的。”

“好。”客大于天,點老板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包了十個口味各異的糖葫蘆給他。

“你想吃那個?”拜爾德遲疑了一下,“要什麽口味的。”

亞修斯手裏捧着章魚小丸子,眼中倒映着鬼鬼祟祟青年的身影。

“不,我們換一家,我現在比較想吃煎餅果子。”亞修斯頓了一下,重新揚起了笑容。

“好……”拜爾德剛要點頭,一道略帶驚喜的聲音就打斷了他。

“亞修斯。”翹着兩根呆毛的茲手裏拿着店老板剛包好的糖葫蘆,一個漂移就來到兩人面前。

“啊,是大叔啊。”亞修斯移開了眼,若無其事的裝作是恰好碰見的樣子。

“叫老師,我現在也是正式編制的了。”茲氣呼呼的糾正,“小鬼,要有禮貌哈,不然扣你學分。”

“口胡,你又不是我們院的老師。”亞修斯理直氣壯,“憑什麽扣我的學分。”

茲:“……我可以找你們老師給你穿小鞋。”

“茲老師,您好,再見。”亞修斯抓起拜爾德準備開溜。

“亞修斯同學——既然碰到了就陪老師一會吧。”拉長了語調,靠着神秘莫測的步伐茲老師表示沒有一個學生能在他面逃跑,沒有!

“等等,你們認識。”拜爾德遲疑道。

一個是怎麽看怎麽可疑自稱老師的蒙面人?一個是學院內鼎鼎有名的渣男?這兩個在一起,竟然意外的和諧!

“我是新來的特聘教師。”對着拜爾德,茲反而有些不好意思。

“哦哦,老師好。”拜爾德機械的點着頭,沒想到出來轉一圈還能碰見一位特聘教師。

在巴德爾,沒幾把刷子,都不陪當老師,更何況特聘教師這種好幾年也出不了一位特殊存在,哪個不是鼎鼎有名的大人物。

說起來,最近好像确實有傳言來了一位特別有名的特聘教師,專門教導戰鬥系的天才班。

是誰來着?拜爾德冥思苦想。

亞修斯眼神死:“老師,我還有事。”

茲反問:“什麽事?”

亞修斯棒讀道:“吃不到煎餅果子我要死了,我要去買煎餅果子。”

“喏。”像是變魔術一般,茲從碩大的紙袋子裏面掏出了一個還冒着熱氣的煎餅果子,大方道:“你不用死了。”

“……我突然不想吃煎餅果子了。”亞修斯果斷改口,“吃不到樓下的炒板栗我要死了。”

“喏。”茲從紙袋子裏面掏出一袋分量頗重的炒板栗。

“……”亞修斯不信邪,“烤串!”

“喏。”

“臭豆腐。”

“喏。”

“炸雞。”

“喏。”

“炒酸奶。”

“喏”

……

……

幾乎将自己能想到的小吃都報一遍後,亞修斯絕望的發現,茲的大紙袋絲毫沒有癟下去的樣子。

這個紙袋是通向四次元,和某只藍色貓咪有着不可告人的關系嗎?

“放心吧,路上遇到的每一家美食店鋪我都掃蕩過了。”茲自豪的說道,“絕對不可能漏的。”

亞修斯:“……”

拜爾德:“……”這個人到底在自豪什麽啊,能吃嗎?

他開始懷疑這個家夥自稱為特聘老師這件事真的靠譜嗎?

“喂,那邊的小哥,你說夠了嗎,你還沒付錢。”買糖葫蘆的老板大喊一聲,提醒了一件差不多快被遺忘的事。

茲:“……”啊,一時太高興了!

作者有話要說: emmmm一

一臉懵逼的收到一個負分

☆、來自老師的關愛

不管何種時代,關于美食這種東西總會被打上一些特有的文化标簽。

長達百年的動亂中,幸存者逐漸彙聚一堂,關于種族和人種的區分也被另一種階級關系所取代,但屬不變的,還要屬對食欲的追求。

熱氣騰騰的湯料在鍋中翻滾,卻又巧妙的被擋板隔開,形成陰陽的對比的紅白圖案。

仿木建造的材料搭建了一方古香古色的格局,配合着身着古裙端着盤子的小姐姐在其中穿梭,似乎時代從未變過。

若還用舊時代的計時方式,那現在的時間是2605年。

若是以新時代的方式劃分,那麽現在的時間是新元256年,自大災變後,經過了十數年的混淆時代,以抗争作為旗號,以奪回家園作為支柱,256年前,新時代拉開的序幕。

不過如果說這些的話就未免太過沉重,比較賞心悅目的還是古裙小姐姐手裏捧着的各式瓷盤。

雪花紋理的牛肉片交纏成螺旋形狀,圓潤的蝦滑安靜的躺着,三色的丸子被擺成了花狀,鮮嫩的蔬菜伸展了軀體,似是在朝人招手……

滿滿當當的一大桌,無不勾動着最原始的食欲。

而坐着的三人食指大動,眼神同時黏在了上面。

“既然是老師請客,我們就不要客氣了。”亞修斯拿起竹木筷,在料碗裏面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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