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 就可以睡覺了

一道思緒罕見的安靜了下來,內心卻早就不得安寧。

黑色的眼眸緩緩閉上,他真的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如果什麽都不去想,是不是會好一點。

小小的呼吸聲回蕩在一方小小的角落,少女希露法蹑手蹑腳的拿起一條毛毯為人小心的蓋上。

呼……終于睡着了,卓然會長看起來很累呢。

說起來,卓然會長其實也比他們大不了的多少,同樣是一名學生,可已經這麽可靠了。

不過也幸好卓然會長那麽可靠,才能救了他們。

屋內的聲音小了很多,有了點靜悄悄的意味。

……

破碎的核心真的快要已經被榨幹了,黑發也已經白了一大片,霜雪似的睫毛不安的抖動着。

如果他不能拯救伽藍……

亞修斯忍不住産生了動搖,絕望悄悄暈染心靈,果然又是這樣嗎,所有喜歡他的人,他珍視的人,都會最終離他遠去,這簡直像是詛咒!

這次就連伽藍都不能避免。

理想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不然為什麽亘古不變的伽藍為什麽會變成這個樣子,果然還是因為他吧!

又要……再一次嗎?

金色的眼瞳無聲的湧出了淚水,黑色的發尾即将被雪白侵蝕。

‘咔嚓’,像是小雞破殼的聲音讓含着淚水的金色眼瞳呆滞了一下,破碎的核心也停止了運轉,一直榨幹它能量的源頭終于停了下來。

隔着薄膜,粉色胚胎中的生物開始舒展身體。

祂動了起來,薄膜被緩緩戳破,露出了包裹着內裏。

新生的皮膚還很脆弱,上面刻印的符文也比較暗淡,但依舊有着淡淡的绮麗之色。

終于,一只小怪物破殼而出了。

印着一片菱花的金色大眼對準呆滞的人類,新生的觸手舞動着,随後……就是突兀的叫聲。

像是大腦插進了一根鋼針,亞修斯一下恢複了清醒。

那是無法用言語描述的音調,其中充滿了混沌不安與濃濃的警戒。

亞修斯試圖安撫,“伽藍,我是亞修斯。”

“你還……”

金色的大眼遲疑了一下,接着,祂毫不猶豫的伸出了最細的那根觸手将人冷不丁的拍飛。

身體上的绮麗的花紋一閃,再眨眼就已經脫離了這個正在崩潰的空間。

亞修斯捂着被抽到的腰部,本能的察覺到不對,一起脫離了這個空間,朝着海面追去。

不行,現在伽藍這個樣子絕對不能上岸。

即使是初生體,所蘊含的破壞力也不是人類所能想象的。

……

“那是什麽!”收集着海怪屍體準備回去研究一下的科研人員忍不住驚叫出聲。

他所指的是離他們不遠處突然湧現的巨大漩渦,在陰暗天空的映照下藍到有些發黑的海面再次出現了波折。

一波未平,又一波又起,饒是心志堅定的人也忍不住出現一絲破綻。

恐生異變,船艇的方向立刻調轉,朝着安全的方向駛去,現在,他們可再也經不起一場硬仗了。

茲平躺在床上,聽到異動,忍不住擡了擡酸痛到極致的胳膊:“發生了什麽?”

“海面出現了漩渦,正在繞行。”照顧他的看護員回答到。

茲眉頭微皺,這個時候出現漩渦!

“您好好躺下,還不能動。”看護員強硬的将人摁了回去,帶着些訓斥的語氣:“閣下,我們又不是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不需要您事事保護的。”

遇到漩渦,避開就好了,他們又不是要朝裏面開。

茲幹笑着,一動不動,躺的特別标準,一點都沒有弑龍者閣下的威風。

滑溜溜的觸手再次從手裏劃過,亞修斯臉色有些不好,心中的不安愈加明顯,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感覺伽藍在下意識的躲避他。

高速游動加上時不時的空間跳躍,海底被攪亂的極為動蕩,魚兒不安的游動着,就連那些被稱為頂級獵食者的龐然大物都開始驚慌。

這是源于本能的壓迫。

伽藍的速度很快,畢竟歸根究底也算是海底的生物,腿也比較多……一時間,亞修斯竟然處于劣勢,追的都有些吃力起來。

終于,伽藍如願以償的浮上了海面。

金色的大眼四處張望着,祂對一切都有些陌生,混混沌沌的思維讓祂下意識的發出了鳴叫抵禦着這股不安。

——

“茲閣下,喝藥了。”搖晃着試管,看護員成功的調配出一瓶顏色詭異的藥水。

“……好。”

顏色詭異的藥瓶離茲越來越近,淺綠的瞳孔更顯得生無可戀。

‘咔嚓’玻璃瓶掉落在地的聲音格外清脆,顏色詭異的藥水也灑落了一地流成了不規則的形狀。

茲下意識的接過看護員,正好牽扯到酸痛的肌肉讓他面色都變得有些猙獰都有些站不穩。

那是空靈的音調,好似古神的低語,在耳邊,在肌膚,在大腦不斷的回蕩着,無孔不入,悠久而又綿長,讓人一不小心便會陷入其中。

茲身體一軟,跪坐在地面,眼中閃現出一絲恐懼。

這是什麽?

空靈的音調依舊不斷的回蕩,讓人忍不住聽從他的命令永遠的沉睡過去。

茲喘着粗氣,瞳孔不自覺的放大,他手指微抖着,撿起地面上散落的玻璃碎片,朝着手心狠狠劃去。

确認過看護員還有氣息後小心的将人安置好,扶着牆壁,踉踉跄跄的走了出去。

這種連他都能影響到的聲音,不用腦子想,就知道絕對不簡單。

海中的大漩渦映入眼簾,那詭異的身影自然是沒有漏過。

該死,還有一只嗎?還是說這只就是罪魁禍首。

真的是僅僅是看着就忍不住讓人心生恐懼。

……

溫暖的小屋一片寂靜,所有的人都閉上了眼睛,昏睡過去。

最角落蓋着毛毯的黑發青年無意識的發出了呢喃,冷汗從額角浸出,像是陷入了噩夢當中。

突然,他睜開了眼睛。

混沌将其中的色彩填充,受到某種牽引,他站直了身體,越過了一地的障礙物,走向了海岸邊。

要去尋找……想要見到……

一開始他走的很慢,關節都有些僵硬,很快,他的步伐逐漸加快,最後……奔跑了起來。

不過跑的太過似乎也不太妙,混混沌沌的大腦還沒意識到人類不能在海中活動這件事,他沒能及時剎住車,直接沖入了海裏,一串泡泡‘咕嚕咕嚕’的自海面冒起。

身體很沉,下意識的扒拉了幾下,泳姿着實不算優美。

‘這樣好慢。’

一個念頭悄然浮上了心頭,‘要快一點才行。’

于是後背就傳來了些癢癢的感覺,黑色的羽翼劃破了衣料,在海中伸展開來。

這突如其來的重量成功的讓他……嗯,沉的更快了。

呼吸被剝奪,肺裏逐漸被液體充滿,混沌的眼眸中終于出現了些許痛苦。

于是,翅膀煽動,他出現在了天空。

作者有話要說: 感冒了QAQ

可惡,為什麽世界上會有感冒病毒這種東西存在(艹皿艹 )

☆、跑路~

幼獸的鳴叫傳出了很遠,大海也因為祂的情緒像是一鍋被沸騰的水一樣翻滾,所帶來的動蕩不安,無數的生物頃刻喪命。

亞修斯終于閃現到了水面,幼獸的周圍卻圍起了水幕禁制任何人的靠近。

“伽藍。”亞修斯加大了音調,高聲呼喊,試圖平息幼獸的不安。

或許是有了作用,他毫無阻攔的穿過了水幕,觸碰到了幼獸一根擡起的觸手。

安撫的笑着,金色的眼瞳隐隐藏着一絲不安:“伽藍,我們回去好不好。”

印着一片菱花的金色眼瞳一眨也不眨,也不知道有沒有聽懂。

倏然間,兩根觸手如閃電般的伸出,牢牢的束縛住的面前對他來說過分渺小的人類。

‘好難受。’

‘不能傷害他!’

‘要恢複力量。’

‘要吃……吃掉……他!!!’

迎着亞修斯不可思議的眼神,印着金色菱花的大眼瞬間被血紅浸透,透露出一股不詳。

核心在瘋狂的預警,這種情況下,真的可能會死掉……死掉的說法或許并不恰當,但會被吞噬……會被融化,然後再由前者繼承後者的使命。

護盾展開,卻又在下一秒瞬間破碎。

“伽藍,你想吃掉我嗎?”亞修斯放棄了掙紮,任由觸手将自己束縛高高舉起,低頭看着已經被血紅浸透卻還在與本能鬥争的眼瞳。

金紅閃爍,變幻不息。

鳴叫愈加的尖銳,天邊有小黑點忍不住踉跄了一下,誰都沒有注意到。

亞修斯突然笑的燦爛:“沒關系的。”

“如果被伽藍吃掉,已經是很幸福的結局了。”

“如果是伽藍的話,一定不會走向我那樣的結局。”

“我……已經很累了。”金色的眼瞳垂了下來,任由破碎的核心叫嚣着,亞修斯露出了慘笑。

幼獸僵硬了一下,食欲終于戰勝了抗拒,觸手緩緩收縮,将對祂來說過分渺小的人送向口中。

亞修斯徹底的閉上了雙眼,迎向解脫。

‘唰’的一聲,水晶槍尖迸發出光亮,腰部傳來一股大力,随着兩結觸手的落水聲,亞修斯落入了一個溫暖的懷抱。

肌肉因為過分用力而輕輕顫抖着,但不用擔心,他握着武器的手永遠是最堅實的。

淺綠的瞳孔浸染了怒氣,茲氣勢洶洶的一甩□□,左手将亞修斯夾在腰間,整個人一掃往日溫柔好欺負的模樣,兇的像個弑龍者。

茲很生氣,他不敢想象他要是在晚來一點會發生什麽。

他更氣的是即使遙遙的望着這只巨獸內心也不斷的湧出恐懼的自己,當面對的時候,恐懼又再次迸發。

他該攻擊的,可身體卻不聽使喚,只能下意識的握緊了武器,握到手指發白,肌肉顫抖來掩飾自己的恐懼。

亞修斯感知到動靜,緩緩睜開了眼睛,于是茲看到了一片死寂。

大腦有什麽一下炸開了,身體又重新恢複了行動力。

“【星耀】”

耳墜上的水滴寶石在風中不斷搖曳,一明一暗的治愈着任性的主人。

光圈再次在槍身上浮現,光雨落下,這次的範圍小了很多,卻更加密集的落在了水幕之上。

這是茲所能做到的極限,在保證自己不失去行動的前提下所發出的最強一擊。

光雨與水幕相切,濺射出的色彩讓人一時難以分辨眼前的情況,茲下意識的将亞修斯抱得更緊。

試探性的呼喚了一下名字,茲得到的依舊是一片死寂。

仿佛即使睜着眼睛,這個人也已經悄無聲息的死去了,留在人間的不過是一具空蕩蕩的軀殼。

下意識的,茲将所有的鍋扣給了面前這只讓人恐懼的存在。

光雨散去,水幕依舊完好,唯有拍打着海浪的觸手訴說巨獸的憤怒。

茲有那麽一瞬間愣住了,下一秒,他下意識的護住了懷中的人,躲開了突襲的觸手。

即便如此,背部也還是被稍稍的擦到,透出一片火辣辣的痛。

【洛菲】治愈了主人的傷痛,發出了警告,即便是絕器也是有極限存在的。

“亞修斯。”茲急促的呼喊着。

他無法離開,不能放任這條怪物上岸,可是亞修斯……是無辜的,不能陪着他一起死啊。

是的,盡管不願意承認,但茲知道他并非眼前這只怪物的對手。

将消息傳遞出去……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亞修斯已經徹底的封閉自己,陷入了一種類似于半休眠的狀态,自然是聽不到茲的呼喚。

也無從知曉,他同樣重要的一人一魚(?)已經打了起來,并在轉瞬間,又有新勢力加入。

饒是茲堅定的內心在看到從天而降揮舞着翅膀的卓然內心都有些崩潰。

不過他同時也意識到這個是機會,于是立馬找準了機會靠近:“卓然,你帶亞修斯離開,這裏我攔着。”

被混沌填充的雙眼先是好奇的看了茲一眼,随後對着他懷中的對象露出了一個生硬的笑容。

雖然生硬,但興奮的感情卻一覽無餘。

茲本能的察覺到不對勁,心中一涼,試探性的問道:“卓然?”

“……”卓然沒有聽到,只是呆呆的全神貫注的看着亞修斯,恨不得幹脆将眼睛都黏在上面。

好在有人看不慣這種黏糊糊的氣氛,本能受到威脅,一根淩厲的觸手對着臉就拍了過去。

伽藍知道拿着武器的人類很強,甚至能給他帶來傷害,但也僅限于此了,祂更警戒的是後面這個人,這個人,有着與祂相似的力量。

要盡快消滅。

茲眼神一轉,心中一驚,飛快的推開呆呆的看着亞修斯的卓然躲開了伽藍突然的突襲。

這只怪物的智商顯然不低,茲心中低低的罵了一聲,破壞力已經夠強了,幹嘛還要腦子啊。

卓然後知後覺的終于意識到了一個問題,海面上這只大怪物不懷好意這件事。

羽翼微拍,卓然消失在了原地。

他摸向了後腰,【無光】出鞘,斬向了伽藍。

他并不在乎這只怪物會帶來多大的危害,唯一在乎的就是這條魚要似乎要跟他搶亞修斯這件事。

伴随着‘噼裏啪啦’的音調,無光纏繞上雷電,耀目的顏色幾乎讓人睜不開眼。

伽藍受傷了——

這個事實讓茲忍不住睜大了眼睛,自從剛開始救下亞修斯那一擊斬斷了怪物的觸手,後來他哪怕是用出【星耀】都只能造成輕微的傷害,可卓然就這麽簡單的成功了!

一股寒意悄然襲上心頭,茲此時才突然意識到面前這個人或許根本不是卓然,內裏而是更加恐怖東西的事實。

伽藍吃痛,發出尖銳的鳴叫,直接在人腦內響起,卓然的身形在空中一滞,直直的落入海中濺起一大朵水花。

接着就是劈天蓋地的觸手将他淹沒,捆綁着他的四肢,束縛着他的翅膀,打落他的武器,緊緊的收縮,勢要将他壓成肉泥。

喉嚨裏發出了低吟,混沌的雙眼浮現出痛苦的神色。

茲見狀上去就要幫忙,空中突然開始活躍的某種分子讓他察覺到了什麽又迅速的離開了上空,躲到了一邊。

天空中,醞釀的雷暴突兀的劈了下來,準确無誤的瞄準了海中的怪物。

也就是那麽一秒,卓然得以掙脫,心有餘悸的一下跑出了好遠。

‘打不過——’本能是如此的警告着的。

‘要逃跑。’心中一下有某盞明燈點亮,卓然動了起來。

茲只感覺懷中一輕,再擡頭看到的就是卓然抱着亞修斯逃之夭夭的畫面。

“……!”

湧向高空的觸手襲向了卓然,茲深吸一口氣,擋在了進攻的路上。

雖然不知道是怎麽回事,過程也略顯奇怪,但至少卓然帶着亞修斯逃跑了。

抱着屬于自己的寶物,混沌然拍打着翅膀露出了傻傻的笑,他小心翼翼的向四周看去,察覺到沒人後,飛快的低下頭‘啾’了一下。

超大的一聲,只可惜沒人能聽到。

被死寂填充的金色瞳孔卻在此時出現了些許波動,豆大的淚水順着眼眶無聲的滴落,浸濕了卓然的手背。

亞修斯又回到了那片荒蕪的大地,林立的□□墓碑昭示着無數個曾經毀滅的世界。

而那些墓碑邊依靠的軀體再次睜開了眼睛,無數雙金色的眼瞳,無數張相同的面龐直勾勾的注視着亞修斯。

半跪在地的亞修斯踉踉跄跄的起身,他的手邊也出現了一柄□□,這似乎就是他的墓碑。

“為什麽。”亞修斯終于壓抑不住,大吼出聲,“只有我……”

只有他不得安寧!

所有的他都已經陷入了永久的沉眠,只有他被迫清醒的接受着一切的,重新以人類的身份立足于大地。

憤怒湧上心頭,他下意識的揪住了最近一個他的領子,“為什麽是我——我也想死啊!”

他只是想死而已,可對他來說這卻又是最難的一件事。

穿着白底金邊的喪服不知道那次輪回中的亞修斯無動于衷,只是靜靜的指了灰色的天空。

亞修斯手指的力度不自覺的松開,哆嗦着嘴,睜大了眼睛。

灰色的天空如實的映照着外界所發生的場景,迫使他進行抉擇。

垂墜在淺綠眼眸青年耳邊的絕器【洛菲】終究是不行了,水滴形狀的寶石出現了一條無法忽視的裂縫,這也就直接導致了它無法治愈傷害。

大半個身體都被鮮血覆蓋,動作也已經遲鈍,可依舊如此,茲依舊執拗的擋在了伽藍面前。

再一次,他被狠狠擊中了,腹部的傷口流着潺潺鮮血,肋骨戳穿了內髒,将內裏攪的一塌糊塗。

換做普通人,或許早就已經死去。

而茲只是抹了一把阻礙視線的鮮血,身板繃的筆直,每一寸都充滿了力量。

現在還不能倒下,至少……在争取一點時間。

等到卓然帶着亞修斯逃離到安全的地方,等到有人醒來,彙報海中的異變。

所以啊,神明,如果你存在的話,就請先不要奪去我的生命。

在這之後,他願意永墜地獄作為代價。

第一次,從不信神明的茲發出了祈禱。

☆、被驅逐的亞修斯~捉蟲

“還要留下嗎?”

“他就要死了。”

“就和以前一樣。”

陳述着這個事實白底喪服的亞修斯垂下了眼:“我當初沒能救的了他。”

無數個輪回中,像是命運線的收束一般,名為茲的存在總是會因為名為亞修斯的存在死去……

亞修斯的手指在顫抖,驟然淩厲的眼神幾乎殺死了眼前的自己。

毫無疑問,這是逼迫。

最了解他的無疑是他,亞修斯自然也很清楚亞修斯會作出什麽選擇。

灰色天空中的畫面再次一變,拍着羽翼翺翔在天際的青年很是開心的模樣,他微笑着,抱着懷中的人,像是對待最珍貴的寶物從雲層掠過,将所有的災厄都抛諸腦後。

混沌的雙眼告訴衆位亞修斯像是在傳遞一個信息,他只要懷中的人就好,只要能和懷中的人一直在一起,一切都變得無所謂起來。

瞳孔驟然緊縮,亞修斯差點失控。

“為什麽?”背生雙翼的青年終于讓亞修斯忍不住出聲,他幾乎是失控的拔起手邊的長木倉,指向了面前林立的墓碑。

這是錯誤的。

這一世的卓然應該只是個單純的人類。

可那樣的的姿态,明明是已經被【潘多拉】侵蝕才會出現的樣子!

“這個世界是未知的。”

穿着喪服的亞修斯放柔了語氣,神色也多了幾分柔和,除了……眼中快要溢出來的悲傷之外,看起來,是一個在溫柔不過的人。

“不要如此執着于過去。”

“這個世界一切都有可能。”

“亞修斯,只要你相信,悲劇就不會再次重複。”

“你來到這裏并不是偶然。”

“命運的奇跡彙聚于此,宿命已經終結。”

無數的聲音重合響起,直直灌入腦海,長木倉自手中掉落,亞修斯顫抖的捂住耳朵阻絕着這些聲音的進入,淚水浸透了金色的眼瞳,他彎下身,神情痛苦不堪,“你們不要再說了。”

他已經不需要救贖了啊!

重合的音調停了下來,無數雙視線彙聚在亞修斯身上,直達他的身體。

“這裏沒有已經你的位置了。”有人開口,像是驗證他的話,代表亞修斯的那根長木倉在這個空間消失殆盡。

“這是勸誡,不要離開他們,找回自己。”

“不要在給自己後悔的機會了。”

快點想起來吧,盡管苦痛不堪。但無法否認,亞修斯作為人類的時候還是幸福過的。

或許因為那小小的幸福才更加顯得讓人更加痛苦不堪,但并不能否認他的存在。

若是從來沒有相遇,那麽亞修斯的存在便是空空如也。

不容拒絕的力量,将亞修斯驅趕出這片荒蕪。

亞修斯吃力的擡起手,這算什麽,說完這些莫名奇妙的話就要将他驅趕出去嗎?

空氣中,隐隐約約傳來的嘆息讓他徹底的睜大了眼睛,也喪失了全身的力氣。

“我們……希望你能幸福。”

金色的瞳孔全部閉合,讓人不禁産生一種錯覺剛才聽到的那句話或許只是幻覺。

這裏是由無數個毀滅的輪回組成的扭曲地帶,無數的罪人安息于此,帶着永世的絕望陷入沉眠。

但就算如此,他們依舊還緬懷小小的希望。

所有人在此祈禱,希望命運踏上正軌,希望悲傷不在,絕望不在,希望他們唯一的希望能獲得幸福。

他們自私的請求,就算只有一人也請得到救贖。

……

幸福……怎麽可能啊?

思維被拉回現實,金色的瞳孔重新蕩漾起波瀾。

察覺到懷中人的動靜,拍打着羽翼的青年低下了頭,又驚又喜的看着懷中的人緩緩拉開了一個傻傻的微笑。

他本能的想要留下一個好的印象。

“亞……修斯。”結結巴巴的開口,卓然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幹脆雙眼一閉,俯下腰去,帶着視死如歸的心情輕輕的舔舐着懷中人眼角不斷留下的淚水。

這樣的動作,結果是讓自己臉上先燃起了火燒雲。

眼角傳來的濕熱,沖淡了金色,重新露出雨後天空中的顏色,白色的發絲重新被墨汁浸染,顯得年輕而又活力。

亞修斯主動環住了卓然的脖頸,不小心露出一絲淚腔,“卓然然。”

他到底應該怎麽辦?

“亞……修斯,不要哭。”

“嗯,不哭。”指尖拭去了眼角的淚珠,亞修斯努力的露出笑容,“卓然,我們回去。”

“有……讨厭的東西在。”

“沒關系,有我在。”離開了卓然的懷抱,亞修斯主動牽住了卓然的手。

對于卓然會變成這個樣子的原因他多少有了些猜測,但現在顯然不是驗證的時候,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優先處理。

空氣中蕩開了一陣波紋,兩人消失在了原地。

茲眼前一黑,幾欲暈倒,卻扔咬牙撐了過來。

他還沒死呢,就不能倒下。

肩膀上驟然傳來的重量讓他瞬間警覺,只剩下一只能動的手握着長木倉下意識的進行反挑。

可當身體感知到熟悉的氣息後,攻擊的欲望又重新消失,胸前環住了一雙手,帶着些蒼白的顏色,并在瞬間牽動了全部心神。

耳邊的吐氣聲是微癢的感覺,撓的人心裏麻麻的,像是有一千只揮舞着肉球的小貓在心裏重重的踩過。

坦白來說,這種感覺很不合時宜,可茲卻仍止不住這麽想。

真的是沒救了,明明他就快死了。

或許?這是過來收割他生命的死神,所以才會導致他出現了如此幻覺。

可若是死神,那還真是過分的溫柔。

淺綠的眼眸輕輕合上,在死神的擁抱下緩緩進入了沉眠,耳墜上寶石的裂縫在死神的拿捏下開始收攏,重新散發出柔和的光芒。

卓然有些不樂意的接過昏睡的茲,眼巴巴的看着亞修斯。

而伽藍,早在亞修斯到來的那一刻就再次陷入了掙紮,金紅二色不斷的在瞳孔中交相輝映。

本源的缺失讓祂渴望進食,懵懂的情感又讓祂陷入了掙紮,整只獸都陷入了混亂。

“卓然,茲就暫時拜托你了。”亞修斯叮囑着。

說罷,他反手在空中虛虛的畫了一個圈,随後上前幾步,将兩人擋在了身後。

卓然身體一僵,眼看着亞修斯畫的圈将他籠罩,幽怨的聲音還未出來,就徹底的消失在了原地。

一人一獸相互對峙着。

亞修斯突然笑了,帶着歉意:“抱歉伽藍,我暫時不能被你吃掉了。”

現在給他一點時間卻确認一下那些自私只顧自己陷入沉眠的家夥所說的話背後的含義吧。

他确實渴求着毀滅,但這并不代表可以接受有人再次有人因他而死。

如果死的是他的話,那自然是無所謂的。

海面有無數的水柱沖天而起,化為了霜凍的繩索将巨獸束縛,每一根觸手上被死死的固定在了海面。

踏着海水,冰霜蔓延,飛雪在一瞬間飄落,溫度跌落了零點,淨化了大地所有的不詳。

那是冰碎裂的聲音,巨獸在奮力的掙紮,束縛着他行動的冰繩發出了不堪重負的聲音,終于有幾根破碎開來。

鮮紅将瞳孔淹沒,祂本能的感覺到危險。

“伽藍。”亞修斯來到了伽藍的面前,面前的還在幼年狀态的獸一只眼睛都比他大上太多。

“抱歉,你稍微忍耐一下。”

無數只冰木倉在飛雪中綻開,這讓幼獸掙紮了更厲害了,它能感覺到每一只長木倉都有對他造成危險的能力。

對着破空聲,這些由冰霜凝聚成的長木倉動了起來。

卻并未傷害幼獸分毫,只是穿插到了祂身體的空隙間,再次束縛到他的行動。

現在,只要祂稍微動一下,那些長木倉就會瞬間炸裂,化為冰霜蔓延。

微不可查,血色的瞳孔中透出了一絲絲委屈。

祂本能的覺得這個人不應該這麽對自己的。

像是察覺到伽藍的委屈,亞修斯都有些不敢直視那雙金紅交映的大眼。

溫暖的掌心附在了伽藍額心,讓幼獸安靜了下來,食欲也逐漸減退。

“不要擔心。”輕撫着巨獸,亞修斯安慰着:“我會保護好伽藍的。”

血色的光芒終于完全褪去,露出一片澄澈。

理智逐漸回爐。

破碎的核心再次運轉,引起共鳴,點燃了幼獸身上绮麗的花紋,如光如絲的線層層疊疊的将幼獸包裹,随後和幼獸的心跳同步,慢慢的收縮成有一米高的繭狀物。

龐然大物消失不見,最後留在原地的只要一顆印着六棱花的藍黑漸變色的蛋,蛋上的金色六棱花很是美麗,唯一讓人嘆息的就是其中五片花瓣已經凋零,只剩下淺淺的痕跡,只餘下一片微微蜷縮着。

蛋黑入手,很有分量,比看起來的樣子重了很多,不過亞修斯還是很好的将他抱住了。

像是對待嬰兒般輕柔的安慰着,努力的将體溫透過蛋殼傳遞過去,随後,亞修斯再次墜入了海中。

破殼需要合适的溫度,而最适合這顆奇異蛋的溫度是無邊的極寒。

于是寒霜蔓延了整個大海,有躍出海面的魚兒再回神就已經跌倒結冰的海面,飛雪涼涼的拍打着它的鱗片,做成了最新鮮的冰鎮魚片。

作者有話要說: 躺屍(:3[____]...

☆、又想不出标題啦~

身體很沉,呼吸也變的沉悶,睡着的人不安的動了動眉頭,手指無意識的蜷縮着。

在不堪重負的吐出一口濁氣後,以利亞在夢中猛然驚醒,他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倒在自己胸前一張和藹和親的褶子臉,這張和藹可親的褶子臉正是睡的正香的威爾老太太。

“……”

話說,他不是死了嗎,對着一屋子東倒西歪的同班同學,以利亞陷入了深深的疑問。

被差點腰斬的疼痛感似乎還殘留在腰腹間,可當指尖觸摸的時候又消失的無影無蹤……

再擡頭,望着一屋子東倒西歪的同學,以及耳邊富有節奏的呼吸聲,如果這不是夢的話,以利亞覺得自己大概應該似乎……沒死?

輕手輕腳的起身,光裸的腳心踩在了木質的地板上,窗外飄着鵝毛大雪,整個世界都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

這果然是死後的世界吧!

前幾天還是豔陽高照來着??

但身體的觸感卻又是無比的真實,讓他迫不及待的想要确認自己到底處于一個什麽狀态當中。

喉結滾動了一下,他顫巍巍的蹲下身,對着睡着香甜甚至還吹出泡泡少女的臉一時有些下不了手。

正在猶豫間,他選中的對象似是感應到了什麽迷迷糊糊的睜開了眼……随後,迅速的化為了兩攤水汪汪的荷包蛋。

“以利亞。”

“嗯。”以利亞低低的應了一聲,他确定了,他還活着。

若這是虛幻的話,定無法模拟出如此真摯的感情……以及如此令人窒息的擁抱,恍惚間就連肋骨都發出了不堪重負的控訴。

“悠娜,你輕點。”他呲牙咧嘴,卻沒推開少女,只是輕拍着少女單薄的脊背,對着落在肩膀的淚珠輕嘆了口氣。

再也壓抑不住的洪亮哭聲響徹了整個溫暖的小屋,就連床上的病人都已經驚動,呆愣楞的看着眼前不知到是不是夢的一幕。

“卧槽,下雪了。”

“哈哈,別開玩笑了,現在幾月啊,而且我們現在……卧槽,真的下了。”

“話說,我們為什麽都突然睡過去了?”

“我也想知道,附議。”

“附議。”

“+1”

……

暫且放下這番複讀機的言論,有人已經打開了小屋的門,小心翼翼的試探出門留下了自己的腳印。

雪是正常的雪,并不會發生一旦接觸就會發生變異那種電影裏面的場景,放在口裏的口感也是正常的味道……?

“不對,卓然會長不見了。”希露法突然大聲喊道。

并非什麽都沒發生,少女無比的确認在睡着前她還看到過卓然的身影,現在卻莫名消失了。

只不過,因為屋子太小,而人數又太多的原因所以沒有人能第一時間注意到。

在發現真的有人不見之後,立馬有人提議外出尋找,不過在威爾老爺爺的建議下,衆人重新收拾了行裝,準備先回到旅館收拾東西。

迎着風雪,衆人總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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