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 就可以睡覺了
到為什麽能如此輕而易舉的逃脫那只絕獸的追捕,原因無他,只是因為前方有比他強大太多的存在而已。
巨大身軀搖晃着,連帶着整個斷崖都開始顫抖。
後退的路被徹底的阻隔,前進的道路也被封死。
以利亞咬着牙,絕器顫抖的出鞘,上面的寒光似乎在昭示着主人的決心。
雨水順着下巴跌落地面,要逃嗎?
他讨厭逃跑啊!
“悠娜,弗科多。”他呼喚着同伴的名字。
“啊。”X2,似是低吟,弗科多和悠娜不知何時已經擺好了戰鬥的姿勢。
意思不言而喻。
“雖然這麽說不讨人喜歡。”對着高高舉起的觸手,以利亞一躍而起,順着注視着他們的大腦袋斜砍過去,“你們給我活下去啊。”
微笑着面對死亡,不存在的。
就算拼盡全力,他也希望活下去啊。
弗科多:“這是我想說的才對。”
圓形的鏡片被捏在手裏,雨水的沖刷讓視線模糊不清,不過沒關系,目标這麽大,總會砍中的,泛着詭異綠意的細劍猛地朝前揮去,就連腰腹間的傷口也在恍惚中不在疼痛。
悠娜決定開始讨厭八爪魚,就算它很好吃也絕對不原諒,這麽想着,她的速度又快了幾分,提着□□在揮舞的觸手間起舞。
……
比絕望更讓人絕望的往往是現實。
握着武器的手因為過于用力而泛着白色,口中也泛起了鐵鏽的味道。
砍不斷啊,無論他怎麽樣用力都砍不斷。
以利亞猛然回頭,看到的就是和他一樣陷入苦戰的兩人。
即使沒有造成實質性的傷害,這只八爪魚也顯然怒了,它準備将這三條食物吞吃入腹,結束這場戲耍。
以利亞慘笑着,心中作出了某種決斷。
“【洛菲】”藍色的屏障激活,連帶着還有一道月牙的光波。
這是他第一次取得戰績,一根雪白的觸手沾染着泥土滾落了懸崖。
接着,他毫不猶豫的踏出了屏障的範圍,趁着海怪吃痛的時間,飛快的閃現在同伴的身邊。
弗科多只感覺一股巨力糾住了領子,他下意識的察覺到不對:“以利亞!”
“抱歉。”耳邊傳來是一向天不怕地不怕同伴的道歉聲,柔柔的音調是以前從未聽過的模樣。
“你混蛋~”可惜這句話以利亞沒有聽到,因為弗科多已經被他扔出了好遠,直接越過了八爪魚的腿長順着下坡滾落了好久。
“我要留下。”悠娜握緊了□□,堅決道。
她才不會像弗科多一樣……
“悠娜,其實你挺可愛的,就是吃的有點多。”雨夜中以利亞露出了一個淺淺的微笑。
悠娜下意識的呆住了:“诶?”
還沒等她糾結出這是誇獎還是損人的時候,她也飛了……真的超級好騙。
“現在就只剩下我們兩個了。”撿起同伴掉落的綠色細劍,黑皮少年的眼神格外堅定,他一字一頓的标準的吐着髒話:“有本事吃了我啊,大垃圾。”
……
混蛋,肋骨斷了兩根,确定了狀況傷上加傷的弗科多龇牙咧嘴,扶住樹艱難的攀爬而起,惡狠狠的看向前方。
腿不自覺的顫抖着,以為這樣他就會離開嗎,抛棄同伴?這麽想着,身受重傷的人顫巍巍的邁出了一步。
盡管他身形顫抖的根本就不像能走幾步的樣子。
“啊——”少女在空中忍不住發出聲音,弗科多下意識的就朝上面看去。
接着,他臉色大變,迅速的張開了雙臂,調整着位置。
不,右邊一點,不對,左邊一點……
可喜可賀,憑借着精準的判斷力他接住了少女,同時自己也被砸暈了過去,不省人事。
臨暈前,面色還帶着不甘。
精準砸暈同伴的少女陷入了懵逼狀态,好在一些基本常識她還是有的,她迅速的确認了弗科多的狀況,臉色瞬間變得很差。
氣息好弱,必須趕快治療才行,可是……
“可惡啊——”
抱着同伴的少女,懷着憤怒的吶喊,跌跌撞撞的沖下山坡。
要快一點,再快一點!
要到有人的地方去,要找到醫生,她還要救以利亞!
不管是誰都好啊……出現啊!
眼前驟然出現一絲光亮,那是一個模模糊糊的人影,可少女還是準确的喊出了他的名字。
“亞修斯!”
當亞修斯看到跌跌撞撞朝着他跑過來的人影的時候,大概就意識到自己已經來晚這個事實。
面色一剎那陰沉的可怕,他接住了少女踉跄的身影,迅速确認她懷中人的情況。
還活着,傷的很重,但還有救。
“以利亞他……哇……你救救他好不好。”白皙的小臉早就被泥濘沾滿,狼狽的像極了一只被雨水打濕毛發的小貓。
“悠娜,朝着山下跑。”
令人心安的聲音讓少女止住了哭泣,亞修斯輕輕的在弗科多身上放了一片沾染着綠光的樹葉。
“記住,不要回頭,我保證會沒事的。”
“跑!”
下意識的,少女的身體動起來,內心的不安開始消散。
與此同時,亞修斯也消失在了原地,湛藍的瞳孔染上了些許金色。
——
“咳。”
血是溫暖的,可流出來卻會讓身體感到無比的寒冷。
大半個腰腹被徹底的貫穿,手腕也已經沒了力氣,手中的武器似乎下一秒就會脫落,可令人稱奇的卻是始終牢牢窩在手中,小浮動的擺動着。
被觸手高舉着身體,以利亞擡了擡眼皮,遲鈍的想到他要被吃了嗎?
此時,巨大海怪的身上遍布着深淺不一的劍痕,這是一次次不斷突破自我留下的痕跡,只要還有氣,便拼勁全力去揮砍。
那隐藏在觸手下方的口緩緩張開,層層疊疊的齒痕不用細想就知道一旦進去其中會落得怎樣的凄慘下場。
還好弗科多和悠娜不在,以利亞突然松了口氣,支撐着人的信念緩緩消失。
痛感已經遲鈍,依稀能感覺到是從小腿開始蔓延。
真的是……太糟糕了。
“唰——”的一聲,像是案板上的魚被無情腰斬的音調。
亞修斯接過了自空中跌落已經沒了聲息的身體,臉色陰沉的可怕,金色的十字霎時填充了整個瞳孔。
☆、好可惜呀~
山腳的小屋在狂暴的風雨中不動如山,明亮的燈火透出一點微光,看着端是讓人無比心安。
小屋是威爾老爺爺的,裏面備着一些物資,正好緩解了不時之需,而這對老夫妻本人也正不斷的安撫着學生,分發着熱水食物。
早在風雨開始的時候以防萬一他們就來到這裏,為的就是不時之需,現在風雨愈大,他們一時半會也回不去了。
或立,或坐的人,讓本來的不大的小屋瞬間有了一種熙熙攘攘的擁擠感。
“以利亞那組還沒回來。”有人止不住擔心。
“不會出什麽事了吧。”
“別烏鴉嘴啊。”
烏鴉嘴的那位瞬間挨了一發天誅,自覺說錯話對着牆壁開始思過。
‘咚咚咚。’強勁的敲門聲幾乎蓋過了風雨的叫嚣,似是冤魂索命,落在了每個人心頭。
“開門。”又是幾聲‘咚咚的敲門聲’,背着弗科多的少女凍得哆嗦,終于敲開了閃爍溫暖光芒的小屋。
開門的是威爾老板,他看了一眼悠娜背上的傷員,眼中閃過一絲驚疑:“快進來,老婆子,你快過來看看。”
正在熬着姜湯的老板娘,急忙放下手中的活計,以完全不似老人的靈活身法來到了弗科多的身邊。
衆人也都紛紛湊了過來,弗科多和悠娜的慘樣瞬時讓他們有些說不出話來。
不是每個人都像他們一樣在遇到危險之前就被送下山的。
老板娘倒吸一口冷氣,面色嚴肅起來,轉身喊道:“小子們,騰出一塊地方來。”
‘嘩啦’一聲,屬于最溫暖的那塊區域空了出來。
“老板娘,弗科多沒事吧?”哭着鼻子,悠娜哆哆嗦嗦的問道。
“沒事的。”熟練的帶上醫用手套的老板娘慈祥的安撫道,“多虧你及時把他帶了回來,有我在,一定沒事的。”
悠娜鼻子紅了紅,瞬間哭的更大聲了:“還有以利亞,我們遇到了怪物,亞修斯去救以利亞了……”
閃電劃過天際,天空的上方不知何時醞釀出了雷暴,充滿凋零的美麗光是看着就讓人絕望。
“你說什麽!”猛然推開大門的人,就着閃電,一字一頓的問道。
悠娜擡着頭,灰撲撲的小臉上劃過了兩道滑稽的淚痕。
卓然急促的追問着:“他們現在在哪裏?”
“斷崖。”悠娜突然變得堅定起來,“在斷崖那邊,我帶你一起去。”
“你受傷了。”卓然簡單的陳述着這個事實,“我知道那個地方。”
“我一定要過去。”悠娜的語氣急促了起來,“我不能……嗯……”
伴随着軟軟的一聲,少女的身形徹底的軟了下來。
放下剛才那只行兇的手,卓然半抱着少女,面色淡定的将她遞給身邊的人,“我去就可以了。”
“卓然會長,我跟你一起去,我沒有受傷!”有人高聲呼喊,一層激起千層浪,擁護者紛紛舉手。
“我!”
“我我我。”
“我也要去。”
這熱情的陣仗,饒是卓然都驚了一秒。
“別。”他憋出一個字來,有些不忍心打擊這群小蘿蔔的自信心:“臺風天,很危險。”
有人弱弱的道出了真相:“……卓然會長你是不是嫌我們礙事”
卓然:“……嗯。”
小屋的門被猛的關上,一群剛才還興致勃勃的小蘿蔔陷入了呆滞。
‘嗯’的意思是他們确實礙事嗎???
威爾老板心裏感嘆着年輕真好,一邊順手帶上了門,慢悠悠道:“都坐回去,別添亂。”
“……”
自風雨肆虐那刻起他幾乎片刻未歇,這麽大的運動量,饒是卓然身體都已經疲憊到了極點。
又是一路匆匆,踏着泥濘,斷崖在夜色的暈染下顯得有些可怖,似是擇人而噬的惡鬼。
可當踏入其中的時候,卻又顯得格外安寧。
金色的屏障阻擋了一切風雨的灌入,淡淡的微光讓人一眼就注視到了他。
衣衫褴褛渾身沾滿鮮血的以利亞呼吸均勻的躺在其中,身體微微蜷縮着,他睡得很好,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嘴角還帶着淺淺的微笑。
卓然心中一驚,手指一戳,金色的屏障應聲而碎,化為了金色的小點。
劈天蓋地的雨瞬間又将睡熟中的人澆了個透心涼,看起來好不凄慘。
卓然:“……”
饒是如此,以利亞依舊沒醒。
……
“淦……”扶着搖搖晃晃的船身,身體內部也像是翻江倒海一般鬧騰,終于有人忍不住口吐芬芳。
黑色的戰鬥服嚴謹又厚實,電子護目鏡迅速鎖定了一只又一只的海怪,手中的電磁脈沖木倉同時迸發出一道又一道藍光。
甲板上裝載的粒子殲滅炮盡數展開,對着海面盡情的展開射擊。
沒有震耳欲聾的炮火聲,只有一只只海怪被擊中要害落水的聲音,在黑夜中閃現的燈光成為了地面最精彩的煙火秀。
而在其中,一道宛如精靈般輕盈的身影來回的穿梭着,手中的武器在淩厲中綻放凄美之花帶走了一條又一條生命。
海怪的血是透明的,泛着微微的藍意,就和這片大海一般,沾在晶瑩剔透的木倉尖上,又滴落在了海底。
茲微微的喘着粗氣,身形卻絲毫不見遲滞,讓一衆巨大的海怪只能望其項背。
耳墜上的【洛菲】一明一暗的閃爍着,為主人恢複着精力。
“不愧是弑龍者。”
對着屏幕,有人忍不住低低的感嘆着。
就算平時看起來在無害,一旦動起真格的,當真是任何一個男人都無法拒絕的美麗……嗯,女人也是。
“通訊系統修複好了嗎。”感嘆完後,菲尼克斯博士開始無情的壓榨手下的員工。
“博士,還有一會。”戰戰兢兢的程序員雙手快成殘影飛速的敲打着眼前的光屏。
受到某種未知因素影響關于通訊的電子設備全部失靈,他們失聯了,也因此無法向外界求助。好在這艘船艇本就機密産物,裏面搭載的設備本就屬于最先進的那一批。
菲尼克斯有些煩躁的敲擊着桌子邊緣:“備用能源還能支撐多久。”
“屏障全開,火力全開的情況下還能支持2小時23分。”
“啧。”菲尼克斯顯然對這個結果相當不滿,“出來幹嘛不多帶點能源。”
一片噤聲,當初好像就是您說這些東西足夠的。
“博士,恕我直言,天上的雷暴威力正在逐漸增強,就算我們取得了通訊,恐怕也沒戰艦能開進來。”
海面的臺風也是同理,附近并無大型的軍用船只,小型的恐怕還沒開過來就倒了,算是徹底的斷絕了他們救援的念頭。
還真是讓人絕望啊。
菲尼克斯再次将視線投上屏幕,喃喃低語:“還好,我們有他在。”
此時的時間,淩晨4:00
海面上的絕境似乎變好了那麽一丢丢,最顯著的特征就是經過一夜的厮殺,海怪的數量減少了不少,于此同時,茲明顯能感覺到這些海怪變弱了。
不是錯覺,是真真正正的變弱了。
換個角度來說,是否說明影響這群海中生物變異的那件東西效果減弱了,再往更深層次思考,說不定随着時間的流逝,這些東西的效果會趨近于無。
這樣的話……淺綠的瞳孔閃過一絲決絕。
不能在拖下去了。
“【星耀】”茲低聲呼喚着自己愛木倉的名字,好似戀人之間的呢喃。
銀色的木倉身上有符文亮起,水晶雕刻而成的木倉頭在咔嚓作響,內部傳來清脆如寶石碰撞的聲音。。
茲的身形猛然拔高,【星耀】徹底的脫離了他的掌握,靜靜的漂浮在了距離白金色呆毛一米左右的上空。
說起來,好久他都沒用過這招了。
茲突然想到,上次用這招還是在他有八塊腹肌的時候。
不過沒關系,少兩塊又不影響威力,有那麽一秒,茲都忍不住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水晶鑄成的木倉頭聲音愈發的清脆,叮叮當當的聲音就像還未曾命名空靈之因,終于,在到達某個臨界點的時候,水晶……迸裂了。
它炸裂了開來,卻并未掉落,只是迅速蔓延了木倉身,增添了幾抹光華之色。
在木倉身的末尾一道绮麗的光環閃現,接着由小極大,七層光環将木倉身籠罩,閃爍的光芒幾乎将天空照亮。不知何時,天空的上方也層層疊疊的遍布了大小不一的绮麗光環,環繞了茲目所能及的地帶。
宣洩的暴風雨,停下了——
取而代之的,是斑斓的光雨降臨。
清洗了海面,清洗了一切不詳之物。
不管是第幾次看到這幅場景,心跳總是忍不住加快,菲尼克斯露出淡淡的笑意。
還有——他們有這個人形大殺器在。
萬鈞重壓在了身體,每一寸肌膚像是喘不過氣來由裏及外層層崩壞,同時,青色的耳墜也閃爍着陣陣光輝,一次次的修複着瀕臨崩壞的身體。
茲的面色忍不住有些猙獰,這種痛,簡直比一年不吃甜食都要難受,比牙痛還要痛上好多倍,痛到淺綠的瞳孔都無法飙出淚花。
【洛菲】能修複身體上的損傷,但并不代表血肉崩壞所帶來的痛感能消失不見。
真是糟糕,這幅樣子萬一被亞修斯看到了一定會被嘲笑吧。
光雨驅散了不詳,零零散散的幸存者都忍不住呆滞在了海中。
“射擊!”不知道有誰發出了吶喊,炮口調轉了位置,迅速鎖定了可憐幸存者的位置。
眨眼間,又是幾聲落水的聲音。
随着光雨終結,【星耀】上的水晶片層層剝落,又恢複了以往的模樣,只是相比于以前,更加黯淡了幾分。
茲安穩的落在了甲板上,剛腳踏實地,就很沒面子的臉朝下重重的摔了下去。
剛要圍着他慶幸歡呼的衆人:“!???”
“扶我一把,我動不了了。”茲悶聲悶氣出聲,提醒衆人他還沒暈過去這個事實。
這就是一開始不能使用這招的理由,如果不能盡數殲滅,有着一段致命真空期的他……完全是任人宰割的狀态。
又是一陣手忙腳亂,茲被擡到了擔架上。
忙亂中,甲板一角已經不成魚樣的瓊魚引起了他的注意,嘴不自覺的癟了癟。
好可惜啊……
作者有話要說: 下了好幾天的雨之後,太陽終于露面了,感覺發黴的窩又要活過來來了(感動~)
☆、抵達海底最深處
即使從舊時代跨向了新時代,經歷數百年的領土奪回戰,可人類依舊不曾知曉這顆湛藍的星球上的最深處到底隐藏着那些不可名狀之物。
或許,那是絕對不容許觸碰的禁忌存在。
海底約1.1萬米的地方,每平方厘米的壓力可達到1100噸,瞬間可以将三維物體變成二維平面的存在。
這裏的生物已經接近與無,能在這裏生活的不得不讓人真心感嘆一句實乃真勇士,世界上最惡劣的環境也不過于此了吧。
而再往下,已經不知道多深的地方,就不禁産生了一個疑問。
這裏,真的是可以有生物存在的地方嗎?
這個暫不做回答,只是今天多了一位陸地上來的不速之客,擾亂着這片寂靜。
黑黢黢的一片世界,突兀的闖進了一抹光亮。
雙目所及,是一片漆黑之色,注視久了,就連精神都會出現不可知的問題。
亞修斯在下沉,頂着将人拍扁的壓力,印着金色十字的雙眼亮的驚人,不斷的搜尋些什麽。
已經很近了,共鳴不斷的加深,也讓他深刻的了解到此時的伽藍是多麽的不堪一擊和脆弱。
終于,他落到了類似地面的地方。
周圍依舊是黑漆漆的一片,方向感徹底的迷失,亞修斯緩緩的蹲下身來,金色的雙瞳注視着地面,五指張開朝着地面猛然按去。
整個世界都似乎抖了抖。
如願以償的,他再次開始下墜,周圍的景色再次發生了變化,令人絕望的黑夜裏有了光,一切也變得清晰明了起來。
望之不見盡頭的獸在顫抖着,他很痛苦,曾經绮麗的肌膚上寸寸開裂,幹枯如樹皮,巨大的金色的眼瞳半睜着,失去了往日的色彩,顯得暗淡無光,隐約的可以看見六角的菱形花只餘一片……
這是一頭即将死去在痛苦中茍延殘喘的獸。
察覺外人的入侵,祂吃力的擡起眼皮,發出一聲綿長的叫聲,恐吓着。
幹枯的觸手擡起,朝着空中掠過……
“伽藍……”似是低吟,亞修斯輕輕喚着瀕死之獸的名字,對于迎面略來的攻擊眼睛都不眨一下。
幹枯的觸手重重的落在地上,濺起一片泥沙。
‘是你?’
虛弱的聲音灌入腦海,亞修斯聽的鼻頭一酸,差點落下淚來。
伽藍知道這個人,也知曉他誕生的使命,但疑惑的是,為何這個人會知曉祂的名字?
海面的時候,祂就隐隐感覺到這個人的氣息,可惜祂無法困住他。
隐隐約約的還有一種感覺,伽藍不知為何……感覺這個人對祂很重要……重要到喚出祂名字的那一刻起,祂就已經沒了攻擊的想法。
不可思議!
“我是亞修斯。”亞修斯試圖擠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最終展現出來的卻是個四不像。
伽藍下意識的覺得,真的是醜到了極點,他不應該露出這樣的表情。
‘我就要死了。’
伽藍淡淡的陳述着這個事實,聽不出一絲喜怒,由于某種不知名的原因祂的核心已經崩潰,盡管第一時間就開始着手蛻變,試圖以新生擊敗潰亡。
但現在看來,祂失敗了。
終結了一個世代,也見證了一個文明最燦爛的的世代,擁有着無盡壽命的深海神邸即将走到盡頭……
‘你要吃了我嗎。’
陳述完那個過分殘酷的事實,伽藍發出了邀請,語氣聽不出喜怒:‘你跟我一樣,本源也受傷了。’
只不過,沒有祂傷的那麽嚴重罷了。
真是稀奇,本不會受傷的他們卻偏偏遭遇了如此重擊,從某種角度上來說真的是相當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
所以……吃掉他吧!
亞修斯落在了伽藍的面前,輕撫着那幹枯的紋路,輕輕笑了笑:“伽藍,我不會那麽做的。”
對于伽藍的陳述亞修斯沒有絲毫的懷疑,這個人根本就不屑于也不會說謊。
‘為什麽?’
伽藍疑惑着,這個提議應該很心動才對。
“因為……我喜歡伽藍啊。”笑着,亞修斯說出了讓深海之獸震驚的話語。
更讓祂震驚的是,那落在在幹枯紋路上輕吻,以及猛然灌入的巨大能量。
所有的感知神經幾乎都彙聚到了那小小的一塊,以至于讓伽藍對自己幹枯的□□産生了那麽一瞬間的自卑。
已經走到了生命盡頭的祂……就連軀體也變得如此的醜陋不堪。
‘為什麽?’
“都說了,我喜歡伽藍啊。”亞修斯再次給出了回答,語氣沾染了些許無奈。
‘……你的核心會堅持不住的。’最糟糕的情況就是他們會一起死去。
“不會的,上天才不會對我這麽仁慈。”這麽說着,亞修斯綻放了微笑,這次明顯好看了很多,只是金色的雙瞳卻是一片死寂。
這一瞬,伽藍明白了,眼前的人在渴求着死亡。
昏昏沉沉的感覺湧上眼皮,只餘下一片菱形花瓣的眼瞳徹底的閉合,也就在瞬間,這具龐大的身體徹底的泯滅了最後一絲生機。
取而代之的,孕育在體內最深處的胚胎開始鼓動迎接新生。。
破碎的透明核心在主人的驅動下飛速運轉起來,無限的能源被重新啓動,不斷的灌輸着巨大能量以換取胚胎的成長。
直到核心都發出不堪重負的抗議聲,都沒換來主人的一絲憐憫。
龐大肉身最後的一絲養分被完全榨幹,碾滅成了最微小的粉塵飄散四散開來,似是最隆重的葬禮,這些夾雜着些許金色的粉塵為整個世界都染上了一股朦胧之色。
暴露在空中盡情的向世人展現着自己最柔弱的一面,鼓動的、新生的粉色胚胎隔着一層薄膜映照出了一道模糊的身影,那是一只似魚非魚有着纖長觸手的奇特生物。
不過雖說是胚胎,那也是相較于已經消失的巨獸所言,實際上擺在面前的是光是直徑都有數十米長的粉色圓球。
地面搖晃,失去了主人支撐這片奇特的空間也終于迎來了終結,其中生活的小魚小蝦成為了第一個遭難的對象,徹底的結束了自己的一生。
粉色的胚胎其中的模糊身影蜷縮着,祂想要孵化,想要出生……
亞修斯安撫着這顆粉色的肉球,像是安慰哭泣的嬰兒,眼神溫柔,輕輕撫摸着。
感知到體外的溫度,肉球果然安靜了很多。
黑色的發絲不知何時染上了幾朵白花,從發旋溢開,看起來頗有些特立獨行。
破碎的核心疲憊了下來,就算連着無限的能量,但現在它也只是一名殘廢,殘廢是有累的權利的。
實際上,超負荷的下場已經如實反映在了主人身上。
在察覺到粉色的胚胎陷入安靜後,亞修斯緩緩收回了手,沾染了些許雪白的睫毛輕眨着又恢複了漆黑的顏色,發旋上的白花也重新染黑,與周圍的顏色一片和諧。
可瞳孔中的金色卻始終無法消弭下去,唇角緊緊抿成了一條線,心中難掩失落。
亞修斯有預感,當他徹底的恢複前世樣貌時,或許那邊是一切崩壞的開始。
如果不是為了救伽藍,他大概這輩子都不會這麽做。
嘛,可惜現實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單單自己不想去做便可以的,說不定,冥冥之中主掌着命運之線的主宰正扯着線,一步步的将戲劇引向自己所期待的軌跡。
不過,如果每個人想這樣未免太悲觀了^-^
粉色的胚胎即使在睡夢中也在飛速的成長,幾乎是一分一個樣子,祂無意識跳動的樣子簡直像極了人類的心髒。
在如此平穩的環境下,伽藍做夢了。
夢中,他坐在淺海的一塊礁石上,靜默着不知道在看些什麽。
有着一頭鮮紅似火般張揚長發的青年來到了他的面前,縱使衣衫褴褛,就連眼睛都已經瞎了一只,也笑的依舊毫無陰霾,就連那只黯淡的眼睛都在烨烨生輝……就像……太陽一樣。
真奇怪,明明這個世界早就已經沒有了太陽,可伽藍還是産生了這種錯覺。
時空有那麽一瞬間發生了錯位。
聽着海浪聲音發呆的神明終于回頭,祂無悲無喜,印着六菱花的金色眼瞳倒映出了那抹紅色。
“呼……”喘勻了氣,理了理已經打結的長發,青年露出了一個傻兮兮的笑容:“您好。”
于是神明有将頭扭了回去,并收回心中剛才産生的錯覺,這麽傻的感覺,怎麽會是太陽?
紅發的青年飽受打擊,神色都出現了灰白,必不可免的出現了忐忑,開始思考自己要用什麽姿勢下跪才能求得神明的垂憐。
“人類,你來幹什麽?”好在今天的神明或許心情不錯,大發慈悲的給了一次紅發青年開口的機會。
心裏卻盤算着等紅發青年回答完之後就把他扔到海底喂魚這種事……啊,不對,海裏已經沒有魚了,所有的生物都已經死光了。
“……”想到此處,神明的心情再次低落了下來。
“我只是在想您或許會知道。”神經大條的紅發青年完全沒有發現,只是撓了撓頭,露出幾分羞澀之意,“我啊……想拯救一個人。”
“我還以為身為救世主的你會問一問我拯救世界這種大事。”伽藍發出了嘲笑。
“如果連那個人都拯救不了,我想,拯救世界什麽的也是不可能的。”被稱呼為救世主的青年相當認真的回答了這個問題,堅定的語氣讓伽藍産生了那麽幾分的動容。
疑問生出:“你要拯救誰?”
“唔……其實到現在我都不知道他的名字。”紅發的救世主笑的傻乎乎的,眼睛開心的彎着:“不過我想您一定認識他。”
“他啊,就是毀滅這個世界的人。”
“他在向我求救了,我無法坐視不理,我要拯救他。”淡定的,紅發的救世主扔下了一顆炸彈,像是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說着與自己身份多麽不相符的事。
無私的救世主竟然試圖拯救将整個世界拉入煉獄的滅世之人。
這大概是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了。
可偏偏伽藍察覺不到一絲說謊的意味。
也因此,神明動怒了,‘啪’的一聲,祂罕見的露出了人性的一面,狠狠的揪住了救世主已經破爛不堪的領子。
發出了質問:“你是在嘲笑我嗎!?”
作者有話要說: 早安咕晚安,咕午安……咕咕……
(:3[____]晚安咕咕~
☆、突生異變
粉色胚胎的跳動有那麽一瞬間的停滞,迎着亞修斯不可置信的眼神,跳動又猛然加快,鼓動的速度幾乎能看到殘影!
這是預料之外的狀況,亞修斯有些懵逼。
貼着粉色胚胎的手猛然傳來一股吸力,破碎的核心被迫下意識的運轉,還不等亞修斯吃驚,巨大的能量轉瞬就已經從體內流失。
外貌再次被迫再次染上了蒼白之色。
“伽藍!”亞修斯睜大了眼睛,愕然的喊道,他一邊想要抽回手,可又怕傷到伽藍,只能小幅度的動着。
粉色的胚胎已經失去了外部所有的聲音,憤怒席卷了內部,一絲絲裂紋從內部開始蔓延。
亞修斯見狀只能咬牙加大了力量的輸出,暫時穩住胚胎的狀況,現在還不能裂,一旦裂開新生的□□會轉眼間潰散死亡。
這個世界果然對他都不曾有過仁慈。
……
溫暖的小屋中,威爾老爺爺夫妻正熬了一大鍋肉湯正在分發,時間已是白日,但依舊陰沉好似黑夜,可又比起更早時狂風驟雨的模樣好了很多,估摸着在過上兩三個小時就可以外出回到旅館了。
小屋的角落有一塊氣壓低的吓人,希露法晃悠悠的端過一碗肉湯,怯生生的問道:“卓然會長你要喝一點嗎。”
不斷釋放低氣壓的某人擡起頭來,兇狠的眼神看得少女一震。
“……謝謝。”卓然接過肉湯,抿了一口,熱燙的感覺微微驅散了體內的寒意。
希露法見狀來了勇氣,“不要擔心,亞修斯那麽厲害,不會出事的。”
不說還好,一說卓然身邊的氣壓又低了好幾度。
希露法QAQ:闊怕,她為什麽要過來。
另一邊的床上,以利亞呼吸均勻的睡着正香,毫發無傷的樣子絲毫不見慘鬥過的模樣。
與滿身傷的悠娜,差點沒命的弗科多形成了鮮明的對比,湊巧的是三人現在都陷入了昏睡……
将以利亞送回來後,卓然本想再次外出,但被威爾老先生攔了下來強制進行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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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內的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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