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 (一百收加更)

遠夏城四季如春,和遠冬城又是全然不同的景象。

當時幾人出事的地方離遠夏城更近,森峤便開着飛行器将風送進了遠夏城的歐姆醫院。歐姆醫院不多,整個遠夏城也就兩個,同時還承接其他寵物的治療工作,并不是專門醫院。

風被森峤推到院子裏,院子裏還同時有受傷的狗、貓拴着繩子曬太陽,樹下陰涼的地方擺着幾個兔子籠,裏面的兔子來了個貴妃躺,閉着眼假寐。

空氣裏是各種動物混合的味道,并不好聞,風仰頭看自己身後的森峤,森峤和她視線一對上便知道她想做什麽,溫聲道:“這裏什麽寵物都治,放心,治不死你。”

風:“……”她是想看兔子,一點默契都沒有。

風指了指樹蔭下的兔子籠,森峤将她推過去,她微微低頭看着。

來了其他人,兔子們也并不驚慌,似早已習慣了。它們耳朵往風這邊偏着,一邊警惕地聽,一邊動了動小尾巴,收起腿——意外的是,兔子的後腿還挺長。

它們警惕着高大的歐姆,而歐姆,警惕着高大的奧斯克魯。

完美的生物鏈。

森峤指着其中一只道:“這是安哥拉兔。”

風想到AI安哥拉那四四方方的臉,古板的聲音,再看看這只因為毛發太長,将整個臉都擋住,只能看見一只小小鼻尖的毛東西,覺得有點好笑。

明明一點都不像。

她一頓,又想起了深。

深去哪裏了?能找到她嗎?

如果森峤和深是一夥的,深不可能不露面,龍女又被藏去哪兒了?還是被關起來了?森峤為什麽要救她?為什麽不把她也關起來?

“遠夏城的空氣是不是好很多?”森峤蹲下來,高大的身體似座小山,擋住了兔子籠。兔子們互相擠挨着,往後躲了些。

風将他推開,示意——你吓着它們了,別打擾我。

森峤只得往後退了退,看着風彎腰,将手指伸進籠子縫隙裏,摸了摸那些軟綿綿的小兔子。

但小兔子并不溫和。

氣急了還是會咬人,會踢人,力氣也很大。

就跟他的小家夥一樣。

森峤看着風的側臉,伸手想将她落下來的發絲捋到耳後。他探出去的手背上覆蓋着鱗片,尖利的指甲跟野獸沒兩樣,和他仿真歐姆的身體完全不同。

他頓住了,盯着自己的手看了一會兒。

自從回到自己的身體,每次看風,都會有些不習慣。

只要風不擡頭,他就看不到風的表情,看不見她的眼睛。他比她高出好多,跟在仿真歐姆裏時不同,他不能和她并肩而立,他們看到的風景也全然不同。

風從籠子裏抱出一只兔子,她不會抱這種綿軟的玩意兒,便提着對方的耳朵。兔子腳下掙紮,三瓣嘴裂開,露出粉色的小舌,大大的門牙。

兔子一扭屁股,就要從風的手裏逃脫,森峤及時幫她接住了,送回了籠子裏。

風的手在籠子上拍了拍,又看森峤,比劃着——就算我是好心,但它聽不懂,所以還是會怕我。

森峤一頓。

風現在比劃起來沒有以前那麽熟練和自由了,因為手受了傷。她慢慢比劃——同樣的,你說我是你的,我就是你的嗎?證據呢?

森峤想拿出證據,但他沒有。

之前的照片、視頻都被自己親手删掉了。剩餘一部分發到平臺的照片,雖然下載回來了,但……

那些照片實在證明不了兩人的關系“親密”、“信賴”。是反義詞還差不多。

不是他被風推開了腦袋,就是風咬着他的尾巴,或者一巴掌打在他臉上。

怎麽看,怎麽不對勁。

“之前通訊器出問題,照片視頻都沒了。”他解釋道。

風冷哼,心想:果然,我一走就把東西都删光了吧?畢竟只是個寵物,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她靠回輪椅裏,在日光下曬着太陽,懶洋洋的。森峤坐在一旁草地上,手指掐斷了一根草,輕輕晃着:“你別不信我,不然我為什麽要救你?你是死是活,跟我有什麽關系?”

風在心裏同樣生出疑惑:對啊,為什麽要救我?我只是個寵物而已。

想的煩了,她手指無意識摸着挂在胸口前的背帶褲小兔,捏來捏去。

森峤看了眼,很是欣慰,正想開幾句玩笑,突然又神情一變。

從他洗幹淨背帶褲小兔放在風的枕頭下後,他一次也沒介紹過這東西,但風卻像以前一樣,将它挂在身上,帶在身邊。

她沒有多問過一句,這是個什麽東西。

森峤看了一會兒風漫不經心的臉,又緩緩看向玩偶,來回幾次,他腦子裏清醒的明白——風記得,她是裝的。

就跟之前在他家裏卧底一樣,一切都是裝的。

他一顆心飛速地沉下去,想質問,卻又矛盾地不想打破這短暫的安寧。

她為什麽要裝?對了,可能是想要躲過關于這空白三年的質問。裝失憶,是最好的解決辦法,或者說,緩兵之計。

所以她是打算養好身體就跑?

他要追她到什麽時候?

哪怕是他,也是會累的。

森峤的笑容沉了下來,輕聲道:“你喜歡這個?我再買一個新的吧?”

風搖頭。

“不然我們買一只兔子回去養?”

風依然搖頭。

“難得來一次遠夏城,等你好了,咱們到處轉轉。”他一字一句,“上學的事,你要是不喜歡,以後就不去了。”

風點頭。

森峤沉默片刻,站了起來,居高臨下看着風的頭頂。風沒有擡頭,所以看不到森峤那張可怕的蛇人臉慢慢地陰沉了下來。

他收起了溫柔的笑容,青金色的眸子裏閃過晦暗的光,巨大的尾巴在身後輕輕晃過,鱗片擦過草尖,發出悉悉索索的聲音。

像是準備捕獵的蟒蛇,已經盯準了獵物。

他張口,尖利的獠牙若隐若現,細細的舌尖勾過雪白獠牙,發出“嘶”的聲響:“我有點渴了,去找點水,你要吃什麽?”

風想了想,比了個動作——面包。

“好。不過醫院裏可能沒有你能吃的,我得去外面看看,你在院子裏等着,不要亂跑。”

風眯起眼,手指輕輕摳着玩偶,點了下頭。

森峤往後退了一步,又退一步,随即轉身,慢慢離開。

他的神色冰冷,渾身氣壓很低,路過他身邊的醫生都哆嗦了一下。

她是假裝失憶。

森峤确定了。

他沒有提過他們是哪兒的人,沒有提過學校在哪裏。他随口說起“難得來一次遠夏城”,她卻沒有問為什麽她在學校受傷,卻在另一個陌生城市的醫院住院。因為她知道,她來自遠冬城,她也記得學校在什麽地方,她更知道自己是因為什麽住院。

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受了傷住院又臨時決定假扮失憶拖延時間,早晚會有破綻。

森峤不喜歡這樣。

她對自己欺騙,隐瞞,用盡一切辦法逃開,和對那個仿真歐姆“深”全然不同。

她救下“深”,對不知因為什麽疾病倒下的“深”不離不棄,急救,給他營養液——那些營養液的來源一定不簡單。

她事事為“深”考慮,卻只對自己如此冷漠無情。

他感到無法抑制的憤怒,一把火從腳底燒到頭頂,尾巴的鱗片全炸開了。

尖銳的鱗片從草尖掃過,斬草無數,部分倒刺勾起泥土,甩得到處都是。

旁邊曬太陽的金毛犬被掀了滿頭的碎草和泥土,茫然地看了過來。

類蛇人瞳孔細細的豎起,獠牙呲出,金毛犬“嗚嗚”了一聲,又趴回去了。

森峤躲在暗處,看着風在院子裏若無其事的轉了兩圈,大概是确定了自己暫時回不去,她操控輪椅往醫院大廳行去。

她在前臺借了筆,畫起來,前臺的類鹿人看了半晌,笑道:“啊,你是說另一個雌性歐姆?她就住在你隔壁的房間。”

風立刻丢了筆,匆匆趕去。

森峤走樓梯,經過前臺時在類鹿人驚訝的目光中比了個“噓”的手勢。

另一個醫生走過來,茫然道:“這是在和寵物玩什麽游戲嗎?他們感情可真好。”

風等了一會兒電梯,回到自己的病房樓層後,她敲了敲隔壁的門。

一間無人住,另一間裏發出“嗚嗚”的聲音。

她眯起眼,擰動把手,門開了。

和自己那邊不一樣,這間屋子又黑又暗——窄窄的透氣窗口被堵上了。

裏頭沒開燈,光線陰暗,應該是沒人收拾的緣故,屋裏充滿了排洩物的臭味。

風關上門,森峤去了監控室,拿了些錢讓保安暫時離開,自己調取了病房裏的監控。

風行到龍女床邊,彎腰去看,對方被綁在床上,眼淚鼻涕糊了滿臉,旁邊打翻了的碗裏,食物早就馊掉了。

應該是森峤沒讓人來照顧,醫院裏的奧斯克魯也不會特意在乎一個歐姆的死活。自然是主人說什麽,就是什麽。

主人擁有絕對的處置權。

風在櫃子上輕敲:我問,你答,回答的讓我不滿意,我現在就要你死。

龍女一下不哭了,只憎恨地看着她。

風面無表情,繼續敲:為什麽朝我開槍?

龍女只是看着她。

風拉開她堵嘴的布條,手在她臉上重重地拍了拍,示意她說話。

龍女翻譯暗碼的速度慢很多,許久才道:“你殺了我的丈夫,我親眼所見。”

風一愣。

“因為你,我的孩子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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