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唐碧茹離開後過了一會兒, 歐陽氏看看時辰, 也提出大家一同去看看還在月子裏的壽王妃。

先前想着人多,等賓客們去過幾波後她們再去點個卯,問候一下壽王妃,說幾句客套話, 象征性看一看剛出生的小王爺, 然後就可以安安心心的當一位閑客了。

唐安芙雖然年紀不大, 但好在輩分高,所以混進歐陽氏這些長一輩的夫人裏似乎也沒什麽不對的。

壽王妃施氏是個特別溫婉的女子,父親是天下學子的恩師,翰林院首座施大人。施氏本身也是才學出衆,做姑娘時便賢良之名遠播。

唐安芙與一衆夫人入內探望, 施氏正叫丫鬟扶着她在房中踱步,看樣子是接見過不少客人了。

“姨母來了。”

壽王妃瞧見歐陽氏,親熱的迎過來, 她的母親與歐陽氏是表姐妹,所以壽王妃喚歐陽氏為姨母。

牽過歐陽氏的手, 壽王妃又面面俱到的回身與其他夫人們互相致禮, 在看到唐安芙時, 壽王妃一愣,歐陽氏立刻介紹:

“愣着做什麽, 這位是辰王妃。”

壽王妃恍然大悟,趕忙來到唐安芙面前做了個小輩福禮,吓得唐安芙趕忙上前扶住她:

“別別別, 壽王妃不必多禮。”

唐安芙怕她還要行禮,趕忙扶着她坐到軟榻上去。

“皇嬸使不得,您快坐。”壽王妃命人看座,請唐安芙與諸位夫人們落座。

被一個沒自己大的人叫嬸兒,唐安芙多少還是有點不好意思,紅着臉低頭喝茶,壽王妃和其他夫人見她這樣,不禁都笑了起來。

唐安芙是這個樣子的,讓壽王妃着實有些意外,這段日子以來,關于辰王妃的傳言不少,有說她傾國傾城,有說她狐媚勾人,有說她草包一個,但更多的還是說她恃寵而驕,目中無人,仗着辰王的寵愛,連皇後娘娘的面子都敢駁。

可今日瞧來,壽王妃覺得外頭的傳言過了。

觀人須觀眼、觀行,這位辰王妃目光清正,舉止英飒,雖有羞澀卻不驕矜,再加上壽王妃知道姨母歐陽氏等人的圈子不太好進,這些夫人個個正直不阿,從不會因身份高低而趨炎附勢,能得她們青眼,願意與之交往的人,絕不會是外界所傳靠美色上位的草包。

其實在壽王回來告訴她,辰王接下請帖,準備攜王妃出席的時候,壽王妃還小小擔心了一下,怕辰王妃不好相處,如今看來倒是她多慮了。

壽王妃命人将剛剛吃了奶睡下的小王爺抱過來,唐安芙和歐陽氏她們一同圍在旁邊看了看,粉嫩嫩的孩子,肉嘟嘟的,一看就很健康。

同樣是孩子,唐安芙不禁想到了裴景那個,被裴景送過來給唐安芙的時候,瘦的跟小貓兒似的,臉色蠟黃,腦門兒特別大,還一個勁兒的哭,哭的唐安芙心煩,直接讓奶娘把他帶下去了,誰知半夜裏奶娘來報,說是孩子沒氣兒了,把唐安芙吓得立刻從床上跳起來。

那夜雷聲轟鳴,她急急忙忙趕到把孩子抱起,一道雷電打下,都以為沒氣兒的孩子忽然又活了過來,原來是哭岔了氣,虛驚一場。

不過在那場虛驚之後,那孩子就再也沒哭過,不哭不鬧,傻乎乎的。

歐陽氏抱着小王爺,小王爺像是有些不舒坦,一只戴着小金镯子的胖手無意識的抓着什麽,歐陽氏見唐安芙盯着,便道:

“小王爺在讓你抓他手呢。”

唐安芙愣了愣,歐陽氏将孩子往她面前送了送,方便唐安芙摸他手,唐安芙有些不好意思,往壽王妃看去一眼,只見壽王妃也跟她點點頭,像是鼓勵一般。

得到許可之後,唐安芙才小心翼翼的伸出一根手指,輕輕的碰了那軟乎乎的手,周氏最會打趣人,見唐安芙喜歡孩子,便調侃道:

“小王妃什麽時候給辰王爺生個小王爺出來呀?”

唐安芙在逗孩子,還沒反應過來,周圍的夫人們卻都不約而同笑了起來,等唐安芙回過神的時候,大家已經笑過一輪了,她面紅耳赤的白了周氏一眼。

這裏正逗着孩子,外頭兩個丫鬟急急忙忙的跑進來,壽王妃問:“何事慌張?”

“回王妃,先前嬷嬷說有個可疑身影在小王爺奶房附近出沒,奴婢們找了一圈,發現禦賜的金項圈不見了。”丫鬟說。

壽王妃震驚:“什麽?可有抓到那可疑之人?”

“嬷嬷去喊護院了,奴婢們想着趕緊來回禀,還沒有抓到人呢。”丫鬟說。

壽王妃卻十分不安:“這可如何是好這,這……快,快去通知王爺,讓王爺來做主。”

唐安芙和周氏對望一眼,周氏說:“王妃,還是這邊先悄悄的查了再說吧,今日府上賓客衆多,若是請了王爺來,定會驚動所有人。”

壽王妃遇事則慌,頓時像是沒了主張:“可,可那人萬一他溜了怎麽辦?萬一他還在偷東西怎麽辦?萬一他還想對小王爺做其他壞事怎麽辦呀?”

歐陽氏将小王爺交還給乳娘,對壽王妃說:“你先別慌,穩住!嬷嬷不是讓護院在查了嗎?沉住氣。”

壽王妃被安慰了一通,稍微好點了,卻仍舊在房中踱步不停,唐安芙見她焦急,不禁說道:

“王妃別急,我覺得那人不可能是求財,他千辛萬苦潛入主院,放着那麽多寶貝不偷,偏拿了小王爺的禦賜金項圈,一個金項圈才值多少錢,又是禦賜之物,帶出去都不好銷贓。那人定是有其他目的。”

壽王妃慌神中沒想到這些,聽了唐安芙的分析後覺得很有道理,可忽然臉色一變,驚恐道:

“那人若不求財,難道是想對我兒不利?這,這可怎麽辦呢。還是要去告訴王爺的,來人——”

唐安芙沒想到壽王妃是遇事就慌亂的性子,屬于捕風捉影,自己吓自己的類型。

就在壽王妃喚人進來吩咐去請壽王過來之時,外頭丫鬟來報:

“找到了找到了,金項圈找到了。是毛毛叼出去的。”

毛毛是壽王妃養的一只波斯貓。

壽王妃從丫鬟手裏接過金項圈,反複看了幾眼,确定正是禦賜的那只。

“王妃,想來先前嬷嬷看見的可疑身影就是毛毛,它跑起來飛快的,一晃神就不見了。”丫鬟如是說。

壽王妃也接受了這個理由:“吓死我了。我還以為是有歹人要對小王爺不利呢。”

“王妃,咱們府上被王爺整的鐵桶一般,閑雜人等根本進不來,能進出主院的人都是王爺王妃眼頭心頭的人,出不了亂子的。”丫鬟安慰壽王妃。

壽王妃撫着心口,松了口氣:

“我還是覺得不放心,去将小王爺的床搬到我這裏來,這些天我自己帶。”

丫鬟領命下去後,壽王妃才想起來與歐陽氏和唐安芙她們打招呼:

“原來是家裏調皮的貓兒,是我小題大做了。不好意思。”

唐安芙沒說什麽,歐陽氏覺得不妥,說:“一只貓兒如何叼的走金項圈,你最好還是查一查。”

壽王妃笑着解釋:“諸位有所不知,我養的毛毛特別頑皮,別說一只孩子的金項圈了,便是更重的東西她也叼過的。今日出入王府主院的人都是有請柬的貴客,絕無可能出岔子的。”

歐陽氏雖然心中仍覺不妥,但壽王妃自己不下令,她這個外人也不好多說什麽,只叮囑一句:

“最近定要萬事小心,進出之人必須盤查再盤查才行。”

“是,我知道了姨母。”

見歐陽氏她們要走,壽王妃又挽留了幾句,親自将她們送到門口。

唐安芙出了房間後,看了一眼有乳母進出的房間,就在主卧旁邊,那是小王爺和乳母暫時住的地方,金項圈就是從那裏丢的。

一只貓因為貪玩兒叼了金項圈……這怎麽想都不太可能的樣子。

但是,若不是貓,是賊的話,哪個賊好不容易混進來,卻只拿一個金項圈呢?

唐安芙在院中環顧一圈後,看見回廊盡頭處一間門窗緊閉的房間,那裏偏僻安靜,周圍花草修飾的十分精美,門邊放着一只白瓷水缸,有些人家的書房外就會預備一只這樣的水缸,為了方便清洗筆墨。

所以那裏很有可能是壽王的書房吧。

唐安芙正疑惑之際,就聽見歐陽氏在垂花門前喊了她一聲:

“小王妃,走了。”

“來了。”

唐安芙應了一聲,趕忙追上她們的腳步。

離開主院,歐陽氏還是有些不放心回頭看了一眼,問唐安芙:

“你先前看什麽呢?”

唐安芙問歐陽氏:“最裏面那間房是壽王的書房嗎?”

歐陽氏來過多回王府,對主院的構造還算了解,想了想後對唐安芙回道:

“不是吧。那是壽王妃的畫房。她出身翰林世家,自小愛舞文弄墨,一手丹青絕妙,等以後有機會,她身體好些了,我帶你來看她的畫。”

不是壽王的書房,那她的猜測就不對了。

唐安芙心中疑惑解開,歐陽氏又問:“還沒說你剛才在看什麽呢。”

“我就是在看那畫房,外頭有一只水缸,像是汝窯的,難得看見那麽大的物件兒。”

既然她懷疑錯誤,就沒必要說給歐陽氏聽了,只尋了個理由給囫囵過去。所幸歐陽氏沒再繼續追問下去。

**

齊辰一直到中午才姍姍來遲,壽王為了等他,将宴席生生推後了半個時辰。

開始的時候,慢慢不開席,賓客們還比較挺有意見,但後來知道是等齊辰的,便也一個一個的不敢有什麽怨言了。

就是與大家一同坐在席面上等待的唐安芙稍微有那麽一點點尴尬。

因為男女不同席,所以直到王府的人來開宴時,唐安芙才知道齊辰已經來了。

飯後,賓客們仍留在王府客苑中,為了給客人們增添趣味性,王府特意安排了不少有意思的活動,例如專門請了京城最有名的幾個唱戲雜耍班子給賓客們表演,若對這些不感興趣,賓客還能自行組隊投壺、套圈,射箭等有彩頭的活動,很是熱鬧。

唐安芙在園子裏等齊辰,跟周氏她們聽了會兒戲覺得沒意思,倒是投壺射箭那邊圍的人多,喝彩聲不斷,唐安芙與周氏她們打了招呼後便也想去另一邊瞧瞧。

剛走出戲圓就聽見一聲清脆的童聲喊她:

“表姐——”

唐安芙回過身去,就看見一團火似的謝欣撲過來抱住她的大腿。

“咦?”唐安芙驚奇:“你怎麽在這兒?”

“我随我爹和姐姐來的,先前吃飯的時候我們就瞧見你了。”謝欣說着話,就看見謝武和謝菁走來。

唐安芙将謝欣抱起,迎上他們,對他們打招呼道:

“表舅舅好。菁表姐好。”

謝菁一身墨色勁裝,不施粉黛,英氣逼人,若非模樣秀麗,遠遠望去還真有點春風得意少年郎的姿态。

唐安芙在打量謝菁,謝菁也在打量唐安芙,對唐安芙如今嬌柔溫婉的裝扮十分不屑。

“阿芙到底是嫁人了,看着就像個大姑娘。再看看你表姐,也不知什麽時候能變得像個女子。”謝武沒好氣的評價謝菁。

謝菁是個暴脾氣,最聽不得這些話,當即與謝武頂嘴:

“我為什麽一定要像個女子?難道我不打扮成她這樣,就不是女子了嗎?”

“啧,你個猴脾氣也得改改!”謝武怒道。

父女倆正鬥嘴,那邊有人喚了謝武一聲,謝武便丢下謝菁謝欣兩姐妹,與同僚說話去了。

謝菁見謝欣纏着唐安芙,別扭道:

“你多大了,還要人抱!下來!”

謝欣卻不怕她,繼續摟着唐安芙的脖子:“我喜歡表姐,我就要她抱着。”

自從唐安芙給謝欣她們紮了一回風筝後,謝欣她們都盼着見唐安芙呢,在小弟|弟小妹妹中,唐安芙的人氣飙升。

謝菁氣呼呼的轉身拉扯垂下的柳樹條洩憤,唐安芙見她這樣,悄悄問謝欣:

“你姐姐怎麽了?”

謝欣也很機靈,在唐安芙耳邊小聲說:

“阿爹給她說了門親事,她不喜歡。這些日子都這樣,沒人敢惹她。”

唐安芙很驚訝:“說親事?”

這句話被謝菁聽見了,憤然轉身:“說什麽親事?誰同意了?我才不要成親,日日被困在後院,成天圍着男人打轉,丢不丢人!”

唐安芙将謝欣放下,讓她去那邊看人套圈圈,自己來到謝菁身旁,低聲問:

“說的誰家?”

謝菁冷硬斥道:“關你什麽事?”

唐安芙将謝菁拉着轉過身,再問一句:“到底誰家,你不說,難道我就不能知道了?”

謝菁煩躁的抓了抓頭,一副要跟唐安芙動手的樣子,但見唐安芙不甘示弱的回望她,她終是敗下陣來,不耐煩的回:

“李榮春家的長子。”

李榮春……

“你爹手下的第一副将李榮春?他可是員猛将,你不喜歡文酸秀才,李家是武将家,你也不喜歡?你是不喜歡李家公子,還是不想成親啊?”唐安芙問。

謝菁郁悶好些天了,家裏也沒人聽她說話,此時被唐安芙關切的問,盡管她看不慣現在的唐安芙,但猶豫片刻後,還是對她吐露道:

“都不喜歡。”

“那你跟舅舅舅母說過了嗎?”唐安芙問。

謝菁将柳條抛在地上:“說了,有什麽用!他們才不會管我願意不願意!”

說完這句話,謝菁便抛下唐安芙,頭也不回的鑽進人群,不一會兒就不見了。

唐安芙得看着謝欣,就沒追過去。心裏想着要不要幫謝菁跟舅舅說說,強扭的瓜不甜,成親這種大事,總要她心甘情願的喜歡才行。

“哎喲——”

唐安芙在柳樹下發呆的時候,謝欣在一旁驚呼。唐安芙看過去,就見謝欣被幾個與比她高的小孩兒推倒在地。

唐安芙趕忙過去把謝欣扶起來:

“怎麽了?”

謝欣手裏拿着一只小籠子,籠子裏有一只雪白雪白的小白兔。

“這是我自己套圈圈套到的,她們要搶我的小兔子,我不給,她們就推我了。”

謝欣從地上爬起來,手裏仍緊緊抱着籠子,連自己身上髒了也顧不得。

王府在園子裏看着的嬷嬷瞧見這裏有事,趕忙過來詢問:“喲,這是怎麽了?信宜郡主,您要兔子是嗎?老奴帶您去挑,您要哪只都可以。”

原來推謝欣的竟然是信宜郡主,太子長女,人不大,脾氣倒是不小,只見她指着謝欣懷裏的兔子說:

“本郡主不要別的,就要她手裏那只。”

不等嬷嬷開口,謝欣就大聲拒絕:

“才不要!這是我套到的,就是我的。”

信宜郡主見謝欣倔強,更為生氣,對身邊的人說:“去給我搶過來!我就要那只!”

她一聲令下,果真那幾個小孩兒就往謝欣撲過來,唐安芙趕忙把謝欣護在身後,說道:

“信宜郡主,你這就有點蠻不講理了。這兔子既是她套得的,就該是她的,你派人搶過去算怎麽回事?”

信宜郡主将唐安芙上下打量幾眼,問:

“你是何人,竟敢幫她頂撞本郡主!”

唐安芙簡直要被這才到她胸口的小郡主給氣笑了。

旁邊自有人解釋唐安芙的身份,看守嬷嬷說:“信宜郡主,這位是辰王妃,是您的長輩,您不可對她無禮。”

“辰王妃……”信宜郡主面露狐疑:“你就是我皇叔公的王妃?”

“是啊。”唐安芙微笑。

“果然如姑姑所言,像個狐媚子般。”信宜郡主對唐安芙做出了評價。

一旁嬷嬷大驚失色:“郡主,不可說這般話的。”

“我偏要說,你奈我何?”

這位小郡主的氣焰,不是一般的嚣張。

唐安芙正想着要不要教這位小郡主做人的時候,一道聽起來就尖酸刻薄的聲音自人群中傳來。

雖然事情的起因是兩個孩子的争執,但因為涉及皇家郡主和王妃,所以已經吸引了園中好些人的關注。

從人群中走出的是一位被丫鬟攙扶而來的婦人,身着華麗衣裳,但身子似乎有點虛,走不動路的樣子。

不是那日在太後宮中,被唐安芙和齊辰聯手整治過的毓瑕公主又會是誰。

信宜郡主看見她立刻奔走過去:“姑姑,有人欺負我,你要為我做主。”

毓瑕公主伸手牽過信宜郡主,來到唐安芙面前:“我道是誰敢欺負公主,原來是你。”

唐安芙耐着性子:“毓瑕公主有禮,你的病可好些了?”

當時這位被唐安芙的銀針刺了啞穴,說不出話,後來又被齊辰的暗勁壓制的栽倒在地,看她現在仍舊腳步虛浮的樣子,應該是還沒完全緩過勁兒來呢。

這傷疤還沒好就忘了疼,唐安芙不禁為她感到悲哀。

毓瑕公主咬牙切齒:信宜郡主

“托辰王妃的福,好多了。”說完後,對信宜郡主問:“信宜,你與姑姑說說,這些人怎麽欺負你了,姑姑為你做主。”

信宜郡主自知自己搶兔子是有點不對,但她選擇避重就輕,指着謝欣懷裏的兔子說:

“我想要那只兔子,可她偏偏與我搶。我想搶回來,辰王妃就來欺負我了。”

唐安芙對這小郡主搬弄是非的本事相當佩服,她這才多大,俨然一副毓瑕公主二號的樣子,将來前途不可限量,說不定比她姑母還要厲害些。

“郡主可是忘了說,這兔子我家謝欣是怎麽得來的?是她從你手上搶過來的嗎?到底是她想搶你的,還是你想搶她的?”

唐安芙據理力争,被她護在身後的謝欣這才有些害怕,她知道表姐為了她,在跟人争辯,想起出門前母親叮囑她不要惹事的話,謝欣輕咬下唇,做出決定。

謝欣抱着兔子從唐安芙身後走出:

“表姐,這兔子就給信宜郡主吧。我……也不是很喜歡。”

謝欣這隐忍退讓的姿态讓唐安芙動容,說道:“不用怕,有我在,誰也搶不走你的兔子。”

“表姐……”

謝欣很感動,但最終還是親自把兔子送到了信宜郡主面前。

信宜郡主絲毫沒客氣就接過兔子,高興的轉動籠子,前前後後的看起了兔子。

毓瑕公主對唐安芙高傲的擡起了頭,一副勝利者的姿态。

唐安芙知道謝欣是不想給她惹麻煩,這才割愛兔子,這般懂事叫唐安芙很感動,也很心疼。

但既然現在兔子已經到了信宜郡主手裏,她再繼續糾結也沒什麽意義,幹脆擁着謝欣的肩說道:

“要不,咱們再套個其他的吧。”

王府嬷嬷見她們化幹戈為玉帛,高興的松了口氣,連忙說道:

“是是是,兔子多着呢。不僅有兔子,還有小狗,小貓,小姐喜歡什麽就套什麽,好不好?”

謝欣略帶失望的點點頭,拒絕了嬷嬷要直接送她小動物的提議,跟着唐安芙重新回到套圈圈和投壺、射箭的場地。

轉了一圈後,謝欣勉強挑中了一只灰兔子,對唐安芙說:

“表姐,我就要這只吧,你能套給我嗎?”

唐安芙掂量了一下距離,不太自信的說了句:

“呃,應該……可以吧。”

謝欣期待的回到她身旁,等待唐安芙給她把灰兔子套到手。只可惜就算套到了,那也不是謝欣自己套到的那只白兔子了。

“我也要那只灰兔子!”

唐安芙還在醞釀怎麽抛手裏的圈圈,她是個射擊廢物,不管是射箭還是投壺,只要是脫手出去一段距離的東西,她準頭都不太行。

原本就不一定能套到灰兔子,唐安芙就夠緊張了,沒想到信宜郡主得了白兔子,還要來跟謝欣搶那灰兔子,唐安芙這就有點生氣了。

“你不是有白兔子了嗎?”

信宜郡主自己拿着圈圈,得意洋洋的說:

“我又沒說我只要一只兔子。我就喜歡她看中的不行嗎?有本事你在我前面套到呀!”

說完之後,信宜郡主手裏的圈圈脫手飛出,用力太猛,圈圈飛到最後面去了,什麽也沒套着。

唐安芙嗤笑一聲:“切。我還以為多厲害。”

信宜郡主不服氣:“有本事你來!”

唐安芙幹咳一聲,擺正自己的位置,将圈圈拿在手裏比劃良久,久到信宜郡主都等的不耐煩了,她才将之抛出去,然後——

圈圈落在了信宜郡主先前抛落的圈圈旁邊。

也沒中!

信宜郡主噗嗤一聲笑出來:“哈哈,那句話還給你——我還以為你有多厲害!”

唐安芙幽幽一嘆,預感今天憑她的技術是沒法逆襲了,可現在放棄又對不起滿懷期待的謝欣,正一籌莫展之際,身後貼上一人,溫熱挺直的胸膛讓唐安芙瞬間燃起了希望。

驚喜回頭,果真看見她夢寐以求的齊辰。

“要哪個?”

齊辰低沉着聲音問,身上有淡淡酒氣,唐安芙耳朵瞬間通紅,指了指謝欣要的灰兔子:

“那個。”

齊辰抓着唐安芙的手,将她手中的圈圈抛出去,圈圈安安穩穩的落在灰兔子上。

謝欣高興的跳起來:“好!表姐夫真厲害!”

周圍圍觀的人一片嘩然,畢竟在今天之前,他們可沒聽見過有人敢在大庭廣衆之下,喊堂堂安南王‘表姐夫’。

便是公主皇子們見了齊辰,也只敢遠遠的行禮打招呼。

齊辰扭頭看了一眼謝欣,想起來之前跟她一起做過風筝,齊辰破天荒的伸手在謝欣頭頂摸了一把:“乖。”

周圍又是一陣倒吸涼氣的聲音。

安南王這是……喝醉了吧。

“皇叔公。”信宜郡主在看到齊辰的那一刻,就再不敢嚣張說話了,而毓瑕公主更是吓得趕忙閉上了自己的嘴,提前讓人攙着她,生怕再受一回傷害。

信宜郡主看見齊辰替謝欣套着了兔子,想如法炮制的撒一回嬌,她小聲說了句:“我也想要那兔子……”

齊辰盯着她看了一會兒:“那你套呀!”

信宜郡主:……

齊辰說完之後,又問唐安芙:“還想要哪個?”

唐安芙看向謝欣,謝欣的眼神立刻像點了燈般亮了起來,巡視一周後,指着旁邊一只小黑兔和一只小花兔,唐安芙便也指了指那兩處。

齊辰兩個圈圈一起抛出,那圈圈就跟會聽話似的,準确無誤的落在兩只兔籠子上。

王府嬷嬷喜笑顏開的去抱兔子,殷勤的給送到唐安芙面前,唐安芙接過兔籠子,又遞給謝欣一只小花兔,自己則拎着那只小黑兔。

“還要嗎?”齊辰問她。

唐安芙看向謝欣,謝欣心滿意足的搖頭,唐安芙回:

“不要了。我們回去吧。”

齊辰‘嗯’了一聲,擁着唐安芙離開,可走了兩步又回過頭走到信宜郡主面前。

信宜郡主不敢在齊辰面前造次,見他出現後,就不再跟唐安芙較勁,還了圈圈,回來玩她手裏的小白兔,見齊辰來到她面前,還沒來得及問他想幹什麽,齊辰就在衆目睽睽之下,一把奪過信宜郡主手裏的兔籠子。

信宜郡主:……

衆人:……

唐安芙:……

這人!

連搶小孩玩具都這麽好看!

帥氣!

**

晚上,唐安芙和謝欣拎着四只兔子走出壽王府的大門,謝欣拿了小白兔、小灰兔,唐安芙拿了小黑兔和小花兔,兩人都心滿意足的上了自家馬車。

馬車裏,唐安芙将兩只小兔子擺放在一起,用從壽王府順出來的胡蘿蔔喂它們。

一邊喂唐安芙還一邊問齊辰:

“這只黑的好像你啊。總喜歡穿一身黑乎乎的衣裳。”

齊辰沒說話,上車後就靠着車壁,一眨不眨的盯着唐安芙,唐安芙無所覺,繼續喋喋不休:

“就算當時欣姐兒不挑這只黑的,我也會挑的。你說它是公的還是母的?兔子不好分公母你知道嗎?”

齊辰依舊沒有回應,唐安芙自己說着感覺無趣了,回頭看了他一眼,問:

“你怎麽不說話?”

齊辰對她招了招手,唐安芙便将蘿蔔放在兩只兔籠子中間,每個籠子裏都有一些,确保兩只都能吃到,然後才坐到齊辰身旁,牽着齊辰的手:

“呀,你手好燙啊。”

齊辰沒精打采的樣子讓唐安芙一陣緊張,慌忙撫上他的額頭:“不會是着涼發熱了吧?”

她在齊辰眼前忙活,齊辰的眼睛也跟着她的動作移動:

“沒着涼,喝多了。”

唐安芙不信,因為齊辰的身上真的非常非常熱,她又将手伸入齊辰的衣領,在他前襟後背處摸了摸,發現他的後背比前胸熱的多,仿佛就是從他後肩處傳出的熱量,唐安芙湊過去想仔細瞧瞧,誰料她剛一靠近,後腦就被齊辰按住,不讓她有多餘喘息和反應的機會,齊辰用炙熱到發燙的親吻着唐安芙。

越來越激烈,到後來,唐安芙只覺得自己的骨架仿佛都要被齊辰揉進他的身體,奮力掙紮了出來,一邊喘氣一邊說:

“馬車上,別太過分。”

齊辰卻是不管,仍要伸手拉扯唐安芙,被唐安芙閃開之後,他就十分難受的模樣,一會兒拉自己的衣襟,一會兒發出痛苦的沉吟,那樣子看着就……不太正常。

唐安芙按着齊辰的手,正色問:

“你不會是吃了什麽奇怪的東西吧?有人給你下藥了?”

齊辰搖頭,繼續在那扭轉着身軀,前襟衣裳已經被他自己拉開,他還一副想要繼續扯褲頭的樣子,被唐安芙眼明手快的按住:

“別脫了,這是馬車。你到底怎麽了嘛。”

齊辰将唐安芙的手按在他身體某覺醒處:“我喝多了,就這樣。”

“啊?”唐安芙還是第一次聽說,有人喝醉能把自己喝出中情|藥的感覺。

齊辰悶聲:“我難受。”

唐安芙将手抽出,給他整理衣裳,勸道:“好啦好啦,馬上到家了。到家了再……”

“我不回家!”齊辰表示拒絕。

唐安芙低頭看了看他那呼之欲出的狀态:“你不回家你想去哪兒?馬車裏我反正不行。你不回去,就自己晾着吧。”

齊辰委屈的扯了扯嘴角,唐安芙心軟,齊辰忽然說了句:

“他們說,城中開了家新樓,叫春意樓,生意特別好。我要去那裏。”

唐安芙不解:“春意樓是什麽地方?”

齊辰撩了一下唐安芙青色的衣帶,唐安芙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青樓——??”

“我不去!你死了這條心吧。要去你自己去!”唐安芙态度十分堅決。

而齊辰那邊的态度也很堅決,繼續發出痛苦的聲音:

“我要去春意樓。”

“想都別想。要去你自己去……”

“我要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肯定不去!”

“……阿芙,我難受!”

齊辰忽然一句‘難受’,對唐安芙而言是殺傷力極大的話,更何況,齊辰還不常叫她的名字……

心防松動,去還是不去?

“阿芙——”

唐安芙:……

後來,齊辰還是如願去到了他想去的地方,唐安芙被軟磨硬泡沒辦法,只得為愛修改了自己的原則,并且暗自祈禱,這件事不要被謝氏知道。

她陪齊辰出席私宴,謝氏就警告過她,讓她今後做任何事都要三思而後行,不要落人把柄,若是被謝氏知道唐安芙陪齊辰去青樓,那不堪後果唐安芙想想就覺得可怕。

作者有話要說:  終究還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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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晉含淚:唔~又要生孩子,不要啊,好飽,好撐,爺,今夜免戰!這已經是新世界了,你總不能讓我每個世界都生孩子吧。
老十:多子多福,乖,再吃一點,多生一個。
十福晉:爺你是想我生出五十六個民族五十六朵花嗎?救命啊,我不想成為母豬!
言情史上生孩子最多女主角+霸道二貨總裁男主角

穿越之農家傻女

穿越之農家傻女

頂尖殺手因被背叛死亡,睜眼便穿成了八歲小女娃,面對巨額賣身賠償,食不果腹。
雪上加霜的極品爺奶,為了二伯父的當官夢,将他們趕出家門,兩間無頂的破屋,荒地兩畝,一家八口艱難求生。
還好,有神奇空間在手,空間在手,天下有我!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逆天毒妃:帝君,請自重

(新書《神醫小狂妃:皇叔,寵不停!》已發,請求支持)初見,他傾城一笑,攬着她的腰肢:“姑娘,以身相許便好。”雲清淺無語,決定一掌拍飛之!本以為再無交集,她卻被他糾纏到底。白日裏,他是萬人之上的神祗,唯獨對她至死寵溺。夜裏,他是魅惑人心的邪魅妖孽,唯獨對她溫柔深情。穿越之後,雲清淺開挂無限。廢材?一秒變天才,閃瞎爾等狗眼!丹藥?當成糖果吃吃就好!神獸?我家萌寵都是神獸,天天排隊求包養!桃花太多?某妖孽冷冷一笑,怒斬桃花,将她抱回家:“丫頭,再爬牆試試!”拜托,這寵愛太深重,我不要行不行?!(1v1女強爽文,以寵為主)讀者群號:,喜歡可加~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

回到一九九六年,老謝家的女兒謝婉瑩說要做醫生,很多人笑了。
“鳳生鳳,狗生狗。貨車司機的女兒能做醫生的話母豬能爬樹。”
“我不止要做醫生,還要做女心胸外科醫生。”謝婉瑩說。
這句話更加激起了醫生圈裏的千層浪。
當醫生的親戚瘋狂諷刺她:“你知道醫學生的錄取分數線有多高嗎,你能考得上?”
“國內真正主刀的女心胸外科醫生是零,你以為你是誰!”
一幫人紛紛圍嘲:“估計只能考上三流醫學院,在小縣城做個衛生員,未來能嫁成什麽樣,可想而知。”
高考結束,謝婉瑩以全省理科狀元成績進入全國外科第一班,進入首都圈頂流醫院從實習生開始被外科主任們争搶。
“謝婉瑩同學,到我們消化外吧。”
“不,一定要到我們泌尿外——”
“小兒外科就缺謝婉瑩同學這樣的女醫生。”
親戚圈朋友圈:……
此時謝婉瑩獨立完成全國最小年紀法洛四聯症手術,代表國內心胸外科協會參加國際醫學論壇,發表全球第一例微創心髒瓣膜修複術,是女性外科領域名副其實的第一刀!
至于衆人“擔憂”的她的婚嫁問題:
海歸派師兄是首都圈裏的搶手單身漢,把qq頭像換成了謝師妹。
年輕老總是個美帥哥,天天跑來醫院送花要送鑽戒。
更別說一堆說親的早踏破了老謝家的大門……小說關鍵詞: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無彈窗,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回到九零,她在外科大佬圈火爆了最新章節閱讀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鳳唳九天,女王萬萬歲

【本文一對一,男女主前世今生,身心幹淨!】
她還沒死,竟然就穿越了!穿就穿吧,就當旅游了!
但是誰能告訴她,她沒招天沒惹地,怎麽就拉了一身的仇恨值,是個人都想要她的命!
抱了個小娃娃,竟然是活了上千年的老怪物!這個屁股後面追着她,非要說她是前世妻的神尊大人,咱們能不能坐下來歇歇腳?
還有奇怪地小鼎,妖豔的狐貍,青澀的小蛇,純良的少年,誰能告訴她,這些都是什麽東西啊!
什麽?肩負拯救盛元大陸,數十億蒼生的艱巨使命?開玩笑的伐!
她就是個異世游魂,劇情轉換太快,吓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作品标簽: 爽文、毒醫、扮豬吃虎、穿越、喬裝改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