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
這日,段幹卓在窗外瞅着言敏縫好了最後一針,不等她咬斷線頭便沖了進去,一臉得意地拉住了她的手,“今晚上我看你還有什麽理由。”
言敏嬌羞地推了他一把,“我剛看到你讀信了,是爹爹嗎?他說什麽了?該同意了我們的事吧?”
段幹卓垮了臉,“快別提他了,他不同意。”
言敏一急,“啊?為什麽呀?你又哄我是不是?”
段幹卓:“他嫌我膽子小,又不像小辰那般有出息,能當大将軍。我……至今一事無成,他看不上我呗。”
言敏急的站起身,“爹爹怎麽那樣?大師哥,你快同我一塊回若缺山,我跟你一塊去求爹爹,他肯定會同意的。”
段幹卓哈哈朗笑出聲,“原來你這麽急着嫁我呀?那這幾日晚上還那麽折磨我?師父他老人家同意了!還在信上說讓我以後好生照顧你,不然他就活扒了我的皮,只是他不來這了……你看,你爹都同意了……”段幹卓說着悄悄解開衣襟拉起言敏的手往自己身下摸,“好阿敏,你現在就從了我吧,你瞧,我這裏實在是忍不住了。”
“呀!”言敏雖然不懂,但還是被那處的滾燙吓了一跳,尖叫一聲手下意識的拍打了一下。段幹卓登時疼得捂住裆部直跺腳。言敏捂着唇笑罵一聲“活該”,把他的喜服扔他懷裏,“你跟元哥哥說了讓他主持明日的婚事嗎?”
段幹卓嘴裏嘶嘶的吐着氣,仰着脖子夾緊了大腿根哆嗦道:“我……我忘了……”
“快去快去。”言敏使勁把他推出門去,合上門背抵在門上,輕聲哄道:“好師哥,照例你今日是不能見我的。晚上別再來了,權且再忍一忍,等明日拜過堂我什麽都随你。”
段幹卓一聽胯下立馬不疼了,心道不就一晚上嘛忍忍也就過去了,以後每日多從她身上找補一回也就彌補了自己難熬的這些漫漫長夜了。又對着言敏的房門說了幾句甜言蜜語才跑去找元恪。
只是二人都沒想到,就是拖這一晚,徹底斷了他們的姻緣。
段幹卓把事跟元恪一說,元恪笑着答應了。
段幹卓喜得拿着喜服在身上比劃,沒看清元恪臉上猙獰的笑,只顧絮絮叨叨地囑咐,“為師急着入洞房,到時候那些亂七八糟的儀式能簡就簡,你就喊個‘一拜天地,二拜高堂,送入洞房’就行,不趕緊把你的師娘給睡了我這心裏總是不踏實,生怕有什麽變故。我都沒敢請小辰,不然為等他還得耽誤幾日功夫……大不了日後給他補頓喜酒讓他罵上幾句吧,反正他也很知道我這重色輕友的性子,應該不會生多大的氣……你快瞧,阿敏給我做的喜服怎麽樣?”
元恪一擡眼,見他一身火紅喜袍博帶,更襯得面貌白皙昳麗,身姿挺拔博雅,一時瞧得灼痛了眼。
“好看。”元恪喃喃道。
段幹卓對着銅鏡細細照了一番,也甚是滿意,一天都沒把大咧的嘴角放下來。
到了晚上,段幹卓越發焦灼,手腳都不知道要怎麽擺放才好了。還是元恪點了支安魂香才使得他靜了下心來。
段幹卓做好了飯,記着言敏的話,不敢去找她,便托元恪給她送去,元恪一口應了下來。
元恪敲開門時見言敏匆匆理了理衣襟發絲,腳上的一雙紅鞋還沒來得及換下。言敏不好意思地低頭縮了縮腳,“元哥哥,這麽晚你怎麽來了……不對,我現在該叫你什麽呢?那我也随他叫你小籠包吧,你不介意吧?他……他現在在做什麽呢?”
“我介意。”元恪把飯食随手一放,笑了笑,“言姑娘,有件事我應該告訴你。”
言敏看着他的笑無端地生出些懼意來,後退了一步靠到了床沿上,“嗯?什麽事?”
“我與段幹卓已經有了肌膚之親了。我夜夜肏他,他老早便是我的人了。”
看着他面無表情的樣子,這兩句話在耳邊回響了幾遭言敏才明白過來,只覺一個天雷炸在耳邊,轟轟作響。
“你……你胡說!”言敏扶着床沿慢慢坐了下來,猛然記起段幹卓跟自己說過他曾做過一些惡心的事,難道是這件?
元恪逼近了兩步,輕笑道:“剛來這谷中的第一晚他便光溜溜地爬上了我的床,讓我給他暖身子……”
“大師哥不會的,他不會做那麽惡心的事的……你走開!”言敏柳眉倒豎,抓緊了手下的被褥,卻又禁不住的想段幹卓屢屢偷爬進自己房間的事,原來他連男人的床都爬嗎?
元恪蹲下身,拉過她一只手輕聲哄道:“他為何夜夜同我一同睡,言姑娘就沒有想過嗎?我是為了言姑娘好才告訴你這些,他真心愛的是我,他要娶你不過是因為你父親,他覺得師命難違。”
“不會的,我去問他……不會的……”言敏一把甩開了他的手,“你滾開!”
元恪站起身,一只手撓了撓耳垂,輕打了個呵欠道:“他身上共四處傷疤,肩上兩處,胸膛一處,腿上一處。哦,對了,他左乳尖上還有顆小紅痣呢,我最愛他那處了,晚上總是含着睡。”
“別說了!別說了!”言敏痛苦地捂住了耳朵,一把推開了他,跑出了門,“我不信,你別想騙我,我自己去問他!”
元恪在她身後冷飄飄道:“哦,那你直接去我房間找他吧,他此刻在我的床上呢。你進去前先敲敲門,我們剛剛歡好過,他身子不方便。”
看着段幹卓漆黑的房門和元恪房裏透出的暗黃燈光,言敏含淚踟蹰着竟不知該往何處邁步。
“言姑娘,這個谷裏多餘的人是你,你離開吧,這是最好的結果了。”
言敏聽着他輕佻又得意的話憤恨地一轉身,“你污蔑我大師哥,我要殺了你!”
“我是不是污蔑他言姑娘心裏清楚。”元恪把她的佩劍扔她腳下,不在意地指了指自己的胸膛,“你要殺殺便是,只是到時候他會傷心,只怕恨不得殺了你。”
言敏蹲身去撿,又想到他對元恪的那些好,剛碰到劍眼淚嘩啦就落了下來,蹲在地上久久站不起身來。
元恪嘆了口去,也跟着蹲下了身,“言姑娘,你把他還給我吧。我發誓,以後一定對他好,一定替你好好照顧他。言姑娘,算是我欠你的……你放了他,對我們都好。”
言敏無聲抽噎了好久,終于趔趄着站起身往外跑去。元恪沒起身,只是嘴角閃過一絲得逞的笑。
這山谷中的路和氣候本就詭谲,霧氣擋住了微弱的月光。言敏不顧眼前一片漆黑,只顧跌跌絆絆地往前跑,不知撞了幾棵樹,又絆了幾塊大石頭。眼下又是一個趔趄狠狠地撲到了地上,膝蓋和肘部撞得生疼,言敏心中的苦痛委屈無處宣洩,半撲在地上痛苦的悲號了幾聲。哭着哭着隐隐約約記起自己很小的時候好像也曾這樣過,半夜獨自一個人哭着跑出了家門,那次還是大師哥尋到了自己,哄着将自己帶了回去;這次呢,他又會說些什麽好聽的哄騙自己……言敏哭得沒了力氣,就坐在地上細細的想自己那次是因為什麽跟他鬧脾氣,想着想着言敏身子猛地一震!
騙子!他是個騙子……
言敏頓悟,心中氣急,站起身便想往回走,因辨不清方位,正焦灼就看見面前模模糊糊地站了個身影。
“大師哥?”言敏試探着叫了一聲,心飛速跳着,無比期待眼前的人能應一聲。
卻冷不丁聽到了元恪桀桀的笑聲,“言姑娘,迷路了吧?我送你出谷。”
言敏的心陡然落到了谷底,一種從未有過的懼怕升起。“我記起你來了……是你!我小時候見過你!我大師哥帶你來我家裏住過幾日……我還記得我大師哥給了我們二人一人做了一只糯米兔子,你吃完了就奪了我的去,卻污蔑我奪了你的……你從小就是個騙子!今晚上的那番話也是騙我的對不對?我大師哥哪裏就會做出那樣的事來?!”
元恪咂咂嘴,“言姑娘好記性。但我不是騙子,因為當初段幹先生信了我的話,那說謊話的就是言姑娘了。我還記得那時候言姑娘賭氣跑出去躲了起來,他可是焦灼地找了你整整一夜啊。如今你婚前棄他而去,你說他又會傷心多久?啧啧,段幹先生可真令人憐惜啊。”
言敏抓緊了佩劍,“誰說我要走了?!我現在就回去,将今晚上的事都告訴他,看他不殺了你!”
元恪摸了摸下巴,“言姑娘,我其實挺喜歡你這傻憨的性子的,有些像他……我真不忍心殺你。唉,但沒辦法呀,誰讓你的好師哥比你還招人喜歡呢。”
雖知自己武功在他之上,但言敏還是壓不住的心慌,後退兩步拔出了劍,“想殺我?你怎麽不掂量掂量自己?快說你到底想做什麽,還有為什麽要騙我,不然別怪我不客氣了!”
見元恪不說話,一步步向自己逼近,言敏只得拿劍向那黑影刺了去,卻覺手腕一疼劍就勢落了地,胸前也被拍了一掌,震斷了筋骨,一口鮮血猛地噴出,緊接着脖子就被緊緊箍住了。腳尖已離了地,言敏憋得臉通紅,直翻白眼,軟軟的掰掐在脖子上的手,卻不能撼動分毫,只聽到耳邊猙獰的話語,“別說你了,連你的好師哥現在也未必是我的對手……言姑娘,你放心,我不會讓他知道你死了的,那樣他會傷心一輩子。我只告訴他你瞧不上他,抛棄了他,那他便只會傷心一段時日。這樣好不好?”
言敏大張着嘴氣喘如絲,斷斷續續道:“你……做夢……”剛說完嘴鼻便被另一只鐵鉗似的手緊緊捂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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