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 元泓

“侯、侯爺?您怎麽了?”手下擔憂地看着自家主子, 他們還從來沒見鎮北侯如此亂過方寸, 好像心裏的信念突然崩塌了一般。

“沒……事。”王瓒搓了一把臉,重新看向這幅畫, 也許只是一個巧合, 畢竟蕭瑾如他已經找到了,只是恰好蕭瑾如就跟小皇帝長得有幾分像罷了……

一定是這樣!

将畫像親自收時, 他又默默看了一眼才交給手下,“按照這幅畫去搜羅美人, 凡是像的都送過來, 無論男女。”

“是!”

心腹都離開許久了,王瓒還坐在原地,誰都不知道他到底在想些什麽,一名家将進來站了好一會, 都不見他有動靜, 于是喚了一聲:“侯爺”

王瓒回神,“什麽事?”

“是蕭家的事……”家将将蕭瑾如遭遇纨绔訛錢被人救的事說了一遍。

王瓒立刻警覺起來, “救她的是何人?”

“臨淄王世子元泓。”

王瓒微微眯起眼, 這麽說, 這是對方故意設計的英雄救美還附加一個苦肉計?

無知少女最吃這一套。

與蕭家聯姻勢在必行, 如果自己留不住蕭瑾如, 那麽,就只能讓蕭瑾如愛慕的師荼出馬!何況,蕭瑾如的長相……

見王瓒再次開始神游太虛,家将又提醒了一句, “侯爺,我們現在該怎麽辦?”王瓒有些煩躁地擺擺手,“蕭瑾如與元泓,就算蕭瑾如同意,蕭恭也不會同意的,且看看再說。”

有件事,他還想再确認一下。

正如王瓒所料,蕭恭聽聞此事後,立刻趕回了蕭府。回府一看,自己無知的親妹子竟然紅着耳朵尖尖,因為嫌棄下人笨手笨腳,不管男女授受得清還是不清,竟親自上手給元泓包紮。

“泓世子。”蕭恭上前拱手,元泓起身回禮。

無知少女愣神:“你是……”

元泓這才施施然一禮,自我介紹道:“在下元泓,臨淄王世子。姑娘跟蕭都護是?”

竟然還裝懵?蕭恭愈發确定其居心叵測。

蕭瑾如聽得一喜,趕緊回複:“他是我阿兄,方才不知道是泓世子,失禮了。”微微一福,帶了幾分少女的羞怯。

元泓對着一拜,“是元泓唐突了佳人,望蕭姑娘莫要介懷!”

你一福我一拜的,場面看起來好不和諧,蕭恭血都涼了一分。元泓絕對是個知道退進的人,見得蕭恭臉色有異,便借了個由頭離開。

蕭瑾如站在原地,一直目送他出門,眉眼中還多了幾分渴盼,蕭恭知道,他這個妹妹完蛋了。

“瑾如,你別被他給哄了!”

蕭瑾如回神,“阿兄這說的什麽話?你該不會是認為今日這英雄救美是他設計耍的伎倆,故意接近于我吧?”

蕭恭:“……”

“阿兄放心,我都已經試探過了,他根本就不認識我。”

“你試探?就你那點手段,能試探得了誰?”

蕭恭是真火了,這個妹妹完全不顧大局形勢,到了上都竟然還想任性妄為!

蕭瑾如被吼得眼眶一紅,仿佛自己的魅力受到了嚴重貶低和侮辱!

“哄我的明明是阿兄你,哪裏是他?”

“你什麽意思?”

蕭瑾如鼻子裏哼哼,“阿兄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是因為謝瑤才想讓我跟攝政王他們聯姻,是不是我搶了師荼,你就沒了後顧之憂,就可以名正言順地跟謝瑤在一起了?”

蕭恭的手突然擡了起來,蕭瑾如吓得縮了脖子,但那巴掌并沒有真的打下來,蕭瑾如氣勢又重新回來。

“你打呀!為了個女人,你竟然要打你的親妹妹!謝瑤到底給你灌了什麽迷魂湯?”

蕭恭的巴掌捏成了拳頭,“既然我管教你,你不服,那我就找個人來管教你!小紅,替小姐收拾東西!”

蕭瑾如吓得一抖,她這個哥哥什麽都好,就是不能在他面前提謝瑤,別看她面前桀骜難馴,其實心裏慫得狠。

“阿兄,你、你要帶我去哪兒?我不要回都護府!”被蕭恭抓着手腕,蕭瑾如死命想要掙脫,蕭恭卻不放,直接将人拖上了馬車。

蕭恭找到元霄時,元霄正在講九九乘法表。

偌大的教室裏,規規矩矩又坐了上百號人,蕭恭都有些懵。

謝瑤跟他說過,小皇帝會來宮學上課,他以為就是走走過程,畢竟小皇帝肚子裏那點墨水實在是連他這個武夫都有些瞧不上,但看到她講解的東西,自己竟然完全看不懂。

這就有點侮辱人了哈。

結果他看着看着,竟然發現算術大師王三省也在坐,還乖乖拿着筆記東西,學得比誰都認真。

這位老爺子一把年紀,但拽得跟個中二少年似得,眼高于頂,誰都入不得他法眼,有一天竟然會來跟不學無術的小皇帝學算術?

蕭恭的三觀被刷得崩潰。

“他們這是做什麽?”蕭瑾如還在生氣,所以不叫“阿兄”,但無疑這話是問蕭恭的。

向來在妹妹面前端着博學多識無所不能人設的蕭恭突然臉有點白,微微揚起下巴,故作姿态。

“算術。”

蕭瑾如翻了個白眼,“我知道是算術,但他們寫的是什麽,我從未見過。”

蕭恭:“……”

“阿兄也有不知道的時候,呵呵。”

蕭恭:……

這面子找不回來了是吧?

“一一得一,一二得二……九九八十一。只要背會這個,所有乘法運算都迎刃而解!”

元霄叫所有人一起熟記,又出了幾道題讓他們學會運用,從一位數到兩位數到三位數,開始往四位數上走時,蕭恭終于肅然起敬。

這特麽哪裏是算術,簡直是神學啊!

幾百根棍子才玩得轉的東西,竟然被她一支筆,眨眼功夫就給算出來了。

王三省年紀雖大,卻是學得最快的,所有題目做完,給小皇帝看,無一錯漏。

“老先生厲害。阿瑜都沒你學得快。”

王三省撚着稀疏的胡須,“陛下教的阿拉伯我都學會了。”

元霄一愣,咦,這是別有深意啊。

“那又如何?”

“那老夫不就沒必要每天來宮學,還無償教人算籌,不是麽?”

呵呵,想問她要工資?

十兩銀子一個月,是暖鍋它不香,還是南風館的哥兒不漂亮?

“那你知道方程怎麽列嗎?”

“……”

“你知道根號怎麽開麽?”

“……”

“你知道數列怎麽算麽?”

“……”

“你知道微積分怎麽解麽?”

“……”

“老先生,您太天真了!”

王三省:……

“這些不僅涉及更高深的數學學問,還涉及到二十六個字母。這二十六個字母比阿拉伯數字還厲害,不僅可以用于運算,還能給字注音,再不用直音讀若,也不用切字法那麽複雜。只要好生練,以後都不用擔心別人笑話你官話帶鄉土味兒了。”

王三省:……

“你留在宮學,那好處可是多多的,以後朕不僅會教你幾何,還會教你函數,教你很多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東西,讓你真真正正成為天下九州無可替代的算術大師!”

這個魚餌簡直太有誘惑力了!

王三省明知道小皇帝的坑不可能跳,跳了可能就爬不起來了,但結果,還是忍不住義無反顧地跳了。

“陛下今日說的這些,老朽都已經記好了,陛下可一定要記得教!”

“那是當然!”坑了人的小皇帝一臉聖光。

“陛下每天就是這樣忽悠人的?”蕭恭走過來,眼裏壓了一絲笑意。

難怪謝瑤會對小皇帝改觀,小皇帝有些時候的确有些無恥又可愛。

元霄笑眯眯地說:“朕很窮,蕭都護又不是不知道。”

窮?

你那宮廠如今每天都能給你賺上百兩銀子了吧?天下間誰比得了你這麽賺的?

昨日他才被謝瑤忽悠買了一堆洗漱用品,他高潔優雅的白月光竟然有一天會為了銀子向他兜售這種東西,蕭恭做夢都不敢這樣想。

但毫無疑問,東西的的确确是好東西,買了也不虧。

“蕭都護怎麽來了”

元霄眼睛在兄妹倆身上轉來轉去,這樣子像是有求于她啊。

蕭恭拱手一揖,“小妹太過頑劣,臣想請陛下代為管教。”

元霄摸摸下巴,剛剛秦放已經跟她說了,元泓那小子竟然這麽快就把鹹豬蹄子伸到蕭瑾如身上了,原著裏,元泓也不是沒招惹蕭瑾如,但方式更拙劣,幾次示好,都沒被蕭瑾如看上,于是後面用了強。

蕭家為保蕭瑾如名節只得同意了她跟元泓的婚事,但新婚當夜,蕭瑾如受不了元泓的虐待,當夜就投了湖,而臨淄王府為給蕭家一個交代,于是栽贓給了寄養在他們家的逍遙王元涉,那個孩子當時不過十五歲,生生被栽贓了一個跟兄嫂通奸的罪名,被拖出來當了替罪羊,後來被迫“畏罪自殺”。

用元齊皇室宗族的一命,換蕭家嫡女的一命,朝野上下都覺得蕭家不該再鬧了,加上又被臨淄王府故意說成是通奸,也算是家族醜事,而蕭瑾如有一個致命弱點,那就是太喜歡“招蜂引蝶”,倒不是說她水性楊花,她只是單純喜歡所有男人都圍着她團團轉的感覺,所以風評一直遭诟病,那麽她不滿元泓強要了她,跑去跟長得更好看的元涉卿卿我我,在別人看來,是她咎由自取,反倒是元涉年少不經事受了她禍害。

所以這事蕭家本是受害者,最後反而變得理虧,到最後就不了了之了。

雖然元霄不待見蕭瑾如,但也不能眼睜睜看着她往火坑裏跳,總歸說來,這個小妮子就是太自以為是,太争強好勝,倒也沒什麽大的罪孽。

“既然蕭都護如此信任朕,那就将蕭姑娘留在宮學吧。”

“我不要!”蕭瑾如還在耍小性子,倔得跟頭小母牛似得,這孩子大概正處于叛逆期。

元霄笑眯眯地誘哄她:“攝政王偶爾也會來宮學教學哦!”

“真、真的呀?”态度瞬間一百八十度轉變。

元霄笑了,“當然是真的,朕金口玉律,豈會哄騙你這麽漂亮可愛的小姑娘?”

蕭瑾如一下紅了臉,也不知道是因為元霄誇她漂亮可愛,還是因為可以見到師荼。

蕭恭心頭之震驚,他家頑劣不堪的妹妹竟然被小皇帝哄得如此服帖,難怪謝瑤建議他将人交給小皇帝管教呢。

蕭恭眼露感激,又是鄭重一揖,想了想,還掏出一錠十兩的金子,說:“這是小妹的束脩,望陛下不要嫌少。”

“哎喲喲,蕭都護太客氣了。”一邊說着,一邊小手兒已經将金子拿在手裏,差點就要當着人拿牙齒咬了。

“令妹就包在朕身上,朕一定将她教育成才!”

蕭恭這才放心地離開。

清淨園很大,看在十兩金子的份上,元霄單獨給蕭瑾如辟了座水榭當住宿地,蕭瑾如受到上賓的待遇,心裏自然美滋滋的,也不排斥來宮學上學了。

尤其是一路過來,她看到的宮學學子穿着統一的衣服戴着統一的發簪,關鍵個頂個地漂亮。每個人看見她,都忍不住駐足,還并不會像外面的登徒浪子那樣只知道色眯眯地看,還會起壞心思挑釁,他們不會,他們只會在讓她很舒适的距離,拱手行禮。

這種仰慕和尊重恰到好處,就仿佛自己養了一座美男後宮。

“若非臣女知道這是宮學,都要懷疑是不是陛下養的男寵了……啊啊啊,臣女失言了,望陛下贖罪!”

小丫頭很有見地啊,我也想養男寵來着,但現實它不允許啊!

“無妨,不用在朕面前如此拘禁,以後你住這裏,十丈之內,他們都不會靠近,不用擔心他們擅闖你的閨閣。”

蕭瑾如一一應了,小皇帝對她好溫柔。若不是個傀儡,還昏庸,她都想要将他納為裙下臣了。

“有什麽事盡管跟謝瑜說,他是這人的院監,統管宮學上下事務,當然也可以來立政殿找朕。”

蕭瑾如點頭如搗蔥,大眼珠子還在滴溜溜地轉,“那攝政王什麽時候會來?”

“明日吧,明日朕看他是否能得閑。”

蕭瑾如眼睛亮了。

蕭瑾如進了宮學,哪裏瞞得過張太後的眼線。小皇帝的宮學可不是随便什麽人都能踏足的,這分明是故意要将蕭瑾如隔離開,以免元泓及其他有心人接觸到她。

張太後思忖半晌,将謝瑜請進了錦華宮,鄭重将元泓交托給他。

“這是臨淄王世子元泓,剛入上都,也沒個玩伴,阿瑜可否代哀家照顧着他些?”

謝瑜在坑張太後十萬兩銀子時就答應過張太後要替她接待萬壽節這些賓客。只是讓他驚奇的是,竟然會是元泓。

小皇帝之前做的那個夢,說他扶持了臨淄王世子元泓,想立其為新帝,與攝政王抗衡,最後失敗被圈禁,他最後懸梁自盡……

看眼下形勢,莫非,小皇帝夢到的那些東西都是真的?

謝瑜将張太後和元泓看了又看,心驚不已。

離開時,張太後又借故将元泓招到一側叮囑說:“謝瑜想要輔佐出一代明君,只要你拿出些本事将他折服,這最好的棋子就能為你所用,明白麽?”

“明白!”

對此,元泓信心滿滿。

出了錦華宮他便對謝瑜說:“聽說謝學士還替皇上管理宮學,元泓很好奇皇上的宮學是什麽樣子的,謝學士能否帶我去看看?”

看人家堂堂臨淄王世子,這姿态擺得多低?

謝瑜能不答應他麽?

進了宮學,元泓有心炫耀一下自己的學識,有什麽比橫掃小皇帝整個宮學更能展現他才能的?

他的學識在整個臨淄也算得上是數一數二,名氣非常大,還真沒遇到幾個怕的,然而……

進了樂理室,他有心跟人比一下琴技,展示自己的高雅修養,結果被小豆子一個雙手連彈給擾亂了心氣,氣韻盡失。

但大家給他這個世子面子,就當是打了平手。

一個世子跟一個宮學學子打平手?

他臨淄第一才子的臉往那兒擱?

進了棋室,正好碰到教習老師在教棋,一聽對方名字,根本聽都沒聽說過,便約了這位教習對了一局,不過一炷香時間便露出敗績,他不敢再下下去,随手打翻一盞茶,攪亂了棋局,便蒙混了過去。

謝瑜全程跟着只是笑笑不說話。

其實元泓的本事是挺高的,只是,十兩銀子請來的教習,哪裏是尋常人能比的,小皇帝的錢,謝瑜自是不會随便浪費。

元泓覺得自己面子上有些挂不住,都沒怎麽跟謝瑜說話,忽然看見前面是算術教室,眼睛猛地一亮。

他從小就喜歡玩算籌,不怕說句大言不慚的話,若非王三省親臨,天下就找不出能贏過他的人。

“謝學士,不介意我去那邊看看吧?”

謝瑜盯着前面眯了眯眼,“我覺得世子最好不要去為好。”

元泓覺得謝瑜現在還站在小皇帝那邊,一定會維護小皇帝的威嚴,所以他越是不讓去的地方,越可能是小皇帝的弱點之所在。

“學以致用,勝負不論,謝學士無需介懷。”

“我不介懷,我怕世子你介懷。”

元泓:……

一口氣憋在胸口,元泓非得出了不可。但一踏進算術教室,他就懵了,白板上還挂着小皇帝出的課後習題,上面那些歪七八扭的阿拉伯數字,一個他都不認識。

就這樣他還不服輸,非得跟人比一下,結果,一個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學生,将他這號稱是臨淄算術大師的人物給直接碾壓了。

元泓那君子風度終于端不住了,他就不信了,他堂堂臨淄第一才子,竟然沒一樣比得過宮學學生?

文不行,比武總可以了吧?

路經蹴鞠場,正好看到一群學生在蹴鞠,元泓也是氣昏了頭了,看到什麽就想比個什麽,想着萬一就贏了呢?現在他急需要一場勝利來找回自己的顏面。

“世子非要玩的話,我找人陪你。”一揚手,“秋辭!”

一個異常瘦弱少年站出來,風一吹就要倒的樣子,元泓心思一動,這該是謝瑜要給他臺階下吧,挺了挺胸腹上場,結果剛開球,鞠就被人搶了。

而且他發現對方不僅動作快,而且非常準,左避右閃,不過三息時間,就進球了。

元泓:……

“方才本世子還沒留神,被你竊了先機,再來一局!”

秋辭面無表情看謝瑜,謝瑜點點頭,于是他又跟元泓比了一局,誰曾想,這一局元泓連三息都沒拖過。

那位徹底爆發了,那僞君子面目再也端不住,第三局開始,不踢球,直接往秋辭腳上踢,若這一腳挨結實了,秋辭的腳踝怕都得廢。

如此居心,堪稱險惡,謝瑜大吸一口涼氣,“小……”

“心”字未出,元泓已經倒地,發出殺豬一般的慘叫聲!

“你竟然敢傷我!來人,把他給我拖下去,打斷他的腿!”元泓躺在地上哀嚎,卻不忘記将滔天怒火發洩在這些沒背景的學生身上。

只是,他忘記了這是誰的地盤,宮學之地,是禦賜淨土,容不得任何人在此仗勢欺人!

人是來了一堆,但沒一個人抓秋辭,反而都跟秋辭圍攏在一起,直盯盯地看着他。

“你們、你們,都給我跪下!”元泓感覺自己的尊嚴被人按在地上摩擦,他長這麽大,第一次收到如此大的侮辱!

謝瑜撥開人群上前,好心提醒道:“他們都是天子門生,只跪天子,不跪王侯……”何況你連王侯都還不是,只是個世子而已。

“謝瑜,你——”

謝瑜氣定神閑得很,粗氣都沒一口,淡定說道:“泓世子,你受傷了,還是趕緊回錦華宮讓太醫給你看看吧。”

錦華宮三字似有巨大威懾力,元泓終于回了神,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那口氣頓時洩了出去,從地上爬起來,本想拂袖而去,卻忽然看見不遠處一個熟悉的身影,那不正是蕭瑾如麽?

戴着面紗,蕭瑾如的模樣辨識不清,也不知道自己方才的醜态她看多少。

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元泓立刻擺出個禮賢下士的姿态,沖謝瑜一揖,誠懇道歉:“方才是我失态了,謝學士見諒。”

這人變臉當真比翻書還快。

“泓世子還是先看看腳吧,看傷得如何。”

謝瑜也不跟他廢話,找了人,想将他擡回錦華宮,誰料這位覺得擡回去太丢人,硬着頭皮說,“我能走,不用麻煩謝學士了。”

然而他這剛走了一步,就聽得蕭瑾如的侍女說,“原來泓世子竟然是個僞君子?方才奴婢看得清楚,是他搶球故意踢人,偷雞不成蝕把米,卻反咬人一口,簡直無恥!”

元泓的腳感覺不能好了,額頭冷汗直冒,半步也走不動。

“他才不無恥呢……”蕭瑾如竟然還替他說好話?元泓心底突然升起一股竊喜,果然,自己英雄救美這步棋走對了。

他剛要乘機過去跟蕭瑾如套近乎,忽然又聽得蕭瑾如說,“他只是不要臉。”

哈?

蕭瑾如丢給元泓一個不屑的眼神,拂袖而去,幸好阿兄送她來了宮學,不然哪裏能瞧得出他的真面目?

這種愛慕者她才不稀罕呢!

元泓感覺自己一雙腿都不能要了,最後還是被人擡回錦華宮。

張太後見他豎着出去,橫着回來,大驚失色。

“泓兒這是怎麽了?”

元泓可不敢将宮學的事一五一十相告,他若說自己拉攏謝瑜失敗,這位太後說不定轉身就得換個人來扶持,不僅他世子之位不保,甚至可能連性命都堪憂。他的那些個兄弟平素被他欺壓太多,哪個不是恨得他咬牙切齒的?

“沒事沒事,就是摔了一跤而已。”元泓趕緊應承。

幸好宮學看守嚴密,裏面發生了什麽并不會洩露出來。

張太後不疑有他,趕緊叫了太醫來替他診治,又叮囑道:“蕭瑾如在宮學,你找個機會去當教習,多跟她接觸接觸,小姑娘好哄,只要将她哄到手,安西都護府那二十萬私兵就能為你所用!”

提起蕭瑾如,元泓想死的心都有了,但他識得厲害,趕緊應下,只是……

當什麽教習?

今天他一連四敗,誰會讓他當教習?

擺出一個謙虛的表情來,元泓說:“我年紀也才十八,跟宮學很多學子年紀相仿,又不像謝瑜那樣考取了科舉功名,當教習未免托大,不如去當學生更合适些。”

張太後對元泓的态度非常滿意,“你懂得審時度勢,又肯纡尊降貴,能屈能伸,以後必定能成就大事!”

欣慰地拍拍元泓的肩膀,“哀家親自跟謝瑜說,他定不會拒絕。”

謝瑜當然不會拒絕,回頭就去了立政殿,将元泓要進宮學的告訴了她。

“這些王公貴族應該都已經到上都了吧?你傳出消息去,就說蕭家有意要給蕭瑾如招夫婿,二十萬私軍在那裏擺着呢,那些世家公子一定很樂意進宮學與她當同學。”

沒道理只便宜元泓不是?

消息傳出,錦華宮那位氣得跳腳,小皇帝這是什麽騷操作,宮學不是她的男寵後宮麽,怎麽就開始堂而皇之地接受王孫貴胄了?

“哀家就要看看,誰那麽沒眼力見往宮學跑!”

但結果,當天傍晚,已經進京的一二三皇伯,六七八叔帶着他們那些庶出嫡出的全都進宮了。

張太後:……

若沒一個人在宮學打蕭瑾如的主意,他們本也是不會急的,可奈何元泓已經進宮學了,他們哪裏還敢怠慢?

元霄看着這些漂亮的王公子弟,心甚慰焉,“各位叔伯,朕并非要厚此薄彼,只是朕如今沒有戶部國庫,實在養不起那麽多學子……”

“陛下莫急,我們可以出束脩,只要能将孩子教育成才,多少我們都願意出……”

都是一家人,元霄也不好太坑人不是,于是伸出一根指頭。

“一兩銀子?陛下太客氣了。”

“六皇叔,您誤會了,朕說的是一兩金子,而且是一天的束脩……”

卧槽,小皇帝,你咋不去搶?

“六皇叔不願意的話,二皇伯您……”

“誰說我不願意了?六皇叔還不至于差這點錢!”

元霄笑眯眯地看着幾位叔伯為自己的孩子交了束脩,當即就安排他們第二天入學。

待人一走,元霄一邊數銀子一邊吩咐謝瑜,“阿瑜啊,你再放出消息去,就說宮學也收女學子,看看她們願不願意來,學費可以減半哦。”

謝瑜正領了命要走,元霄又加了一句,“對了,告訴她們,攝政王會親自教學,手把手教她們騎馬射箭!”

謝瑜:……陛下,你這樣是不是有點無恥了?

師荼剛踏進立政殿大門就聽得這句話,頓時整個人都不好了。

所以,小皇帝,你到底把我當成什麽在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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