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失戀(捉蟲)
師荼折身就走, 一張俊臉徹底黑得不能看了。其他幾人面面相觑, 也覺得很有必要給小皇帝點顏色瞧瞧,于是也紛紛離開。
片刻後, 元霄接到禀報, 頓時有點慌。
“都走了?”
“都走了!”
“一個都沒留下?”
“一個都沒留下!” 小豆子回答都分外肯定。
元霄渾身小嫩皮都吓得緊實了。自己這是又做錯什麽了麽?把人得罪得這麽幹淨?
将火鍋店交給謝瑤,她急匆匆追了上去。
其實, 四人剛出崇仁坊就聽說小皇帝追過來的消息。
四個人,兩個方向, 四個地方。
小皇帝追過來, 到底是追的誰?
四人只稍做遲疑,便各自回家。
沒多久,住在永昌坊的馮彧和王瓒聽說小皇帝回了宮,王瓒就是個湊數的, 小皇帝會來追他才有鬼呢, 但多少心裏還是有些郁悶的,你看別人都能正大光明地跟小皇帝怄氣, 但他卻不能。
馮彧就有些添堵了, 畢竟, 現在, 他們還在“試用期”, 小皇帝連來哄一下他的意思都沒有。
謝瑜就不同了,他是年紀最小的,以前只要自己生氣,小皇帝就會立刻來哄他, 所以,理所當然地,他認為小皇帝第一時間來找的必然是他,所以,回到千秋殿,趕緊洗漱了一翻,穿了月白色的袍子。
小皇帝說過,月白色最是襯他膚色,将如墨長發用小皇帝親手做的小葉紫檀發簪挽起來,對鏡自照,确定風流倜傥,舉世無雙,這才坐到院子裏撫琴,擺出一副哄不好的架勢,要跟小皇帝談條件,但結果……
打聽消息的太監來報:“皇上去了昭陽殿……”
“什麽?”
不來哄我跑去哄師荼?
自己在小皇帝心中竟然不及師荼來得重要麽?
明明平素都阿瑜阿瑜地叫得如此親昵……
謝瑜受到前所未有的打擊!
元霄在昭陽殿外轉悠了半天也不敢進去,直到被一個近衛發現。
“陛下可是來找攝政王的?他不在。”
元霄頓時有點心虛氣短,不是說他回宮了麽?人不在昭陽殿那在哪兒?
“那、他回來時通知朕一聲。”
元霄魂不守舍地回了立政殿,渾渾噩噩,直到傍晚,那邊才來人通知說人回來了,她又屁颠颠過來。
剛進門就碰到桓煊。
“陛下,不過是選妃诏書而已,不用你親自來三催四請吧?”
“朕不是……”
唉,她跟桓煊這個小直男解釋個屁啊,進了昭陽殿,師荼果然已經回來,還穿了身月白衣衫,像是剛沐浴過,身上氤氲着水汽,将人襯托得格外柔和幹淨,與往常的他截然不同,讓人有一種仿佛要初戀的感覺。
“陛下要的诏書,臣已經批複好。”
“那、那就好……攝政王辛苦了。”
師荼擡頭,眸色沉靜無波,看她像看陌生人,元霄心裏驀地一緊。
将诏書遞過來,師荼做出一副公事公辦的模樣,又說,“這是讓中書省新拟定的诏書,是臣選妃用的。”
“那、那朕看看?”
诏書都遞你手上了,可不就是讓你看的麽?
元霄打開,視線掃過,沒有任何耍心眼手段的地方,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真心實意要選妃。
大概字裏行間言辭太過真誠,反而惹得元霄心口一陣憋悶,呼吸有點不順暢。
“這上面只有臣一個人的名字……”師荼幽幽提醒。
元霄定睛一看,這才發現這個問題,“那他們……”
“陛下厭惡的是我,何必捎帶上他們?”
冰冷的話語毫不客氣,元霄頓時如墜冰窟,趕緊解釋:“朕、朕沒有厭惡你。”
“沒有麽?”師荼冷笑,“那為何陛下要逼着臣選妃?”
元霄慌了,“我沒有要逼你選妃,你若是不喜歡的話,那就不……”
“臣喜歡!”
“???”
“男人的野心不外乎權勢和美人,權勢如今臣有了,就差美人了!托陛下洪恩,給臣選妃,臣豈有不喜歡之理?”
好疼,心口……
元霄猛喘了一口氣。
“怎麽?難不成陛下認為臣喜歡陛下,喜歡得非卿不可?”
元霄:……
“臣之前的确對陛下起過一絲邪念,不過也就一絲邪念而已,陛下都拒絕得如此明确了,臣豈有不識擡舉之理,斷不會死纏爛打,辱沒了陛下清譽!”
“所以,陛下請放心,臣已經将它抹殺了,絕對不會再有任何歪念。”
元霄只覺得憋着的那口氣,怎麽也喘不過來,胸腔被壓迫的好難受。
“臣也不挑剔,不用勞師動衆大選天下,在京畿女子中選便是了。今日休沐,明日臣便會将批複好的诏書送去禮部,陛下可還有什麽吩咐?”
“沒、沒了。”
小皇帝像失了神智,失魂落魄地往外走,那小模樣,看得師荼心口一疼,在她在門檻差點将自己絆倒時,師荼終于沒忍住,噌地蹿上前,将人一把拉入懷裏。
元霄只感覺身上忽地一暖,被熟悉的懷抱裹住,心口便不由自主地蹦跶起來,跳得好快,似有萬千情緒呼之欲出,但她卻又找不到出口。
師荼被這眼神撩得差點沒把持住。小皇帝到底有沒有自覺,她不知道這種眼神是包涵愛意的麽?
撇開眼,師荼不敢跟她直視,端住冷漠的外表,說:“陛下難道沒什麽祝福的話送給我?”
這句話成功點在了元霄的逆天呆毛上,神經瞬間炸裂。
“朕祝你百年好合,早生貴子!”
師荼:……
“那好,臣謝過陛下。”
雲淡風輕一句話,元霄卻忽地紅了眼,她不敢讓人看見自己的狼狽樣,逃也似的出了昭陽殿。
“渣男!”馮彧走出來,重重唾了一口!
師荼看着小皇帝離去的方向,久久無法回神。
“你非得将她逼到這種地步麽?你于心何忍?”
師荼長嘆一聲:“若不如此,他如何能确定自己的心意?”
他想賭一把,賭小皇帝心裏有他!
若是昨日,他是不敢走這步棋的,可今日,他們四人負氣離開,小皇帝哪裏也沒去,卻獨獨來找他,還在他殿外徘徊不敢前。
足足半個時辰!
她在他殿外足足徘徊了半個時辰!
沒敢踏進來一步,他就在殿裏悄悄看着,也不敢踏出去一步。
看着她掙紮,看着她猶豫難決,看着她把自己種在她心裏拔不出來。
所以,他想試試,才重新寫了選妃诏書,有了方才的戲碼。
他要逼她承認他在她心裏是有位置的,逼她自己走出那一步!
“這份诏書,你是故意将我們剔除的?”
剔除三人,獨留你一人,讓她将所有心思專注在你身上?
好險惡啊!剛剛他審議的時候竟然沒發現他如此用心。
馮彧真是恨不得現在就将這份诏書給撕了!
師荼将诏書拿過來收好,情緒已經平複下來,“馮彧,你輸了。”
“那可未必!不到最後,誰輸誰贏還未可知!”
千秋殿,謝瑜将自己等成了一塊望君石,看着夜色漸漸降臨,他的心也涼了。
其實,從小皇帝在昭陽殿沒找到師荼直接回立政殿,而絲毫沒考慮來千秋殿開始,他的心就已經涼了。
直到此刻他才不得不重新正視那個問題。
小皇帝對他好,也許真的單純只是因為他長得像自己阿姐而已……
“阿瑜,天涼了,你怎麽穿得這麽單薄在這裏吹涼風?”
謝瑤從煌上煌回來,看到自家寶貝弟弟竟然穿着單薄的月白衣衫在外面坐着發呆。
“怎麽了這是?”謝瑤還從未在自家弟弟臉上看到如此落寞憂傷的表情,眼中多了幾分擔憂。
謝瑜終于回了神,趕緊抹了一把臉,起身,“沒事。”兀自回了偏殿。
立政殿。
“陛下?”常桂一臉惶恐地看着元霄。
元霄這才意識到自己臉上涼涼的,一摸,竟然是濕的。她滿眼不可思議地看着手指上的痕跡。
自己是在哭麽?
有什麽好哭的?
這本才該是師荼走的路,自己不過是外來過客,注定不可能在這裏長久,那又何必牽扯更多因果?
她擦了一把臉,将所有情緒壓下去。
是的,自己遲早會離開,也許是今天,也許是明天,她根本不該跟裏面的人有任何牽扯!
這時元涉從煌上煌回來,先進立政殿請安,發現小皇帝眼眶紅紅的,神情恹恹的,元涉不敢冒然打攪,只得小心詢問常桂是怎麽回事。
常桂怎麽可能把師荼給捅出來,以得這位的尿性,指不定又搞出什麽幺蛾子來呢。
“沒什麽,應該是上回花生的餘毒未清,眼睛又腫了。長公主說,那次皇上花生酥吃得多了些,病情可能會有些反複。”
“可找長公主瞧過了?”
常桂趕緊答:“長公主看過了,藥也吃了,應該很快就會好。”
元涉這才安了心。
又詢問晚飯情況,叮囑了各項注意事項這才離開。
常桂送他到門口,看着他背影嘆息。
逍遙王的為人他不清楚,但看得出來他是真心關心陛下,可是,又總覺得他的關心有些過頭,就指望他別好心辦了壞事就好。
元涉回了宮學。
在宮學,他們有自己的宿舍,只是宮學沒有條件給他們一人一間,他們的宿舍跟其他同學一樣,都是幾人間的大通鋪。
平素這些世子都不回宮學,而是回各自王府居住,但今日,推開宿舍門,幾乎所有人都在。
元涉剛愣了一下,不及反應,一塊毯子當頭罩下,将他罩了個結實,拳打腳踢随之而來……
一個、兩個……五個……八個……
很好,每個人都有份。
直到那些人出了氣,罵罵咧咧離開,他才有機會自己掀開毯子。
所有人都走了,只有元泓還站在原地,滿眼輕蔑地看着他。
“我可沒打你。”
元涉沒說話,扶着門板站起來,腿上挨了好幾下,大概是踢到筋了,很疼。
“知道你今天為什麽會挨打麽?”
元涉不答,只扶着牆,走到鏡子面前。
“第一,所有人都在當跑堂小二,你卻不識好歹敢坐裏面吃飯。”
“第二,蕭瑾如……我怎麽沒發現你竟然也有這野心?還說要幫我得到蕭瑾如,呵呵,差點被你騙了。”
元涉對着鏡子照了照自己的臉,眼角和嘴角都有淤青,這幾日怕是不能去禦前了。
“我說話你聽見沒有?”
被無視的元泓終于沉不住氣了,一把拎住了元涉,“你耳朵聾了麽?”
元涉頗為不耐煩,“我都聽見了,你們要的是蕭瑾如,而我要的是安穩度日,如果你們打定主意不讓我過安穩日子,我敢保證蕭瑾如你們誰都得不到!”
“你——”
元泓恨不得掐死他,但元涉依然平靜:“如若不信,你或者他們都可以來試試。”
不知道為什麽,明明知道元涉打不過自己,甚至自己揍他他都未必敢還手,但有些時候,元泓就是覺得元涉平靜得教人害怕。
此刻便也是如此。
他終于松開他,“本世子就姑且再信你一次!”
逍遙王的所有産業都在他父親手裏捏着,沒那些東西,元涉不說養不活自己,失了王爺顏面,他甚至可能被人暗殺性命怎麽丢的都不知道。
想通這些,元泓又有了底氣,盛氣淩人地走了。
蕭瑾如帶着丫鬟出來消食,遠遠看到那群世子從宿舍那邊過來,每個人都面色不善,心下生疑,便過去看了看,正好看到元涉出來打水,那臉腫得,哪裏還是白日裏她看到的那個翩翩少年?
蕭瑾如一股熱血就往上湧,快步迎上去,問:“誰幹的?”
元涉沒回答,兀自打水。
“是不是他們?”
元涉依然不答,蕭瑾如則是當他默認了。
“我就知道那些人沒一個好東西!”
堂堂一個逍遙王,就因為家裏沒了人,寄人籬下,竟然被欺辱至此,這些皇室宗親當真連點同族親情都不念的!
蕭瑾如看得一陣心疼,“是不是因為今日你在煌上煌點了我的暖鍋,他們才這樣對你?”
元涉終于有了反應,“蕭姑娘別誤會,我也不知道木槿花是你。”
“不妨事的,你現在不就知道了麽?”
她笑得燦爛,被太多人懷着目的接近,她厭煩透頂,這是唯一一個沒有處心積慮接近她的人。
她忽然抓起他的手,笑容多了一絲暖意:“跟我來,我帶你去上藥。”
看着少女明媚的側臉,元涉忽然有點懵,握着自己的那只手好溫暖,像小皇帝的手一樣,同樣小巧,同樣柔軟,同樣帶着淡淡的幽香。
他本該掙脫的,可不知怎麽鬼使神差地任由她牽着,去了千秋殿。
蕭瑾如沒有直接去找太醫,是想着堂堂一個逍遙王被人揍成這樣,多少面子上擱不下,所以才來找謝瑤。
“長公主……”
謝瑤迎出來,看到是她,也有點疑惑。
雖然她喜歡蕭恭,也有心要跟蕭瑾如和睦共處,但這位對她向來不冷不熱,今天怎麽特地來找她,還帶了逍遙王。
視線在交握的那雙手上停留了一瞬,“蕭姑娘有事?”
蕭瑾如這才意識到自己的莽撞行為,尴尬地松開元涉的手,不是很有底氣地揚了揚下巴:“我可不是故意來求你的,是逍遙王受了傷,皇上如此看重逍遙王,長公主應該替他看看……”
不待她話說完,謝瑤已經讓元涉進屋,替他驗傷了。
蕭瑾如噎了噎氣,在原地頓了一會兒,還是跟了進去。
“怎麽樣?”
“還好,都是皮外傷,上點藥,兩天就能消。”
“那就好那就好!”蕭瑾如如釋重負,其實,這個長公主還是有用的,而且對她的确也算不錯。
元涉道過謝,因為身上還有傷,蕭瑾如看到元涉解衣服,趕緊退了出去。而元涉等人退下,卻自己接過了藥。
“其他傷,我能自己上。”他說。
謝瑤怔愣了一下,這是故意要趕蕭瑾如出去麽?
她也不強求,叮囑了注意事項,元涉一一聽完,卻打算走。
“逍遙王可是還有事?”
“聽說長公主擅用藥,可否教我配藥?”
“逍遙王想要什麽樣的藥?”
“只要能讓喉嚨腫脹呼吸不暢的就行!”
謝瑤:……
這說法怎麽這麽像小皇帝讓她配的藥?
難不成他想修理今日揍了他的那些人?
元齊皇室宗親裏面很多人謝瑤其實也不待見,太過嚣張跋扈,太會見風使舵,更可氣的是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哪裏有半點皇室宗親該有的風範?
上面的王爺們不叫話,教出來的世子也沒一個好東西。
元齊氣數已盡,真不是一個昏君造成的,而是整個皇室宗親共同鑄就的,當然,除了現在的小皇帝。
“我能否問一句,逍遙王要這藥幹什麽用?”
“防身。”
果然是教訓那幫纨绔麽?
那藥也不致命,若是拿來教訓一下這些嚣張跋扈的世子倒也算是物盡其用。
“我這裏還有幾粒……”
謝瑤的話還未完全說出口,元涉打斷她。
“我想自己動手配。”
謝瑤:……
元涉怕她拒絕,又解釋說:“我雖然在習武,但臨時抱佛腳,連自保能力都沒有,所以,我只是想再學點技藝傍身。”
謝瑤一時心軟,覺得這孩子老是被那些世子欺負,他自尊心又強,斷不會讓別人替他出頭,的确有必要多學點技藝多給自己一條路。
“好,明日早上你過來,我教你。”
“能現在嗎?明日還有課。”
謝瑤想了想,現在也不算晚,便答應了他。
第二天一早,謝瑤去宮廠前,便叮囑了謝瑜一翻。
“今日你把逍遙王盯緊點。”
一則,怕萬一元涉沒個輕重,把藥給人下重了,玩出什麽問題,畢竟這些世子都是各地藩王托付給小皇帝的,真出了事,小皇帝也不好交代。
二則,怕元涉下藥不成反而被人發現,以得那些世子的壞脾氣,豈會輕易饒了他?
謝瑜沒精打采地應了,又跟丢了魂魄似得去了宮學。
但謝瑤提醒吊膽一整天,結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問才知道,元涉請了假,一整天都沒去上課。
“沒去?”
這下謝瑤搞不懂了。
偏就在此時,感業寺那邊出事了。
被貶為庶人的張瓊華突感不适,紅了臉,腫了咽喉,吃不下東西不說,甚至影響到了呼吸,那形容,跟小皇帝當日在南山犯病時幾乎一模一樣。
雖然張瓊華已經被廢為庶人,但畢竟是曾經的太後,加上她的心腹紅袖也在此剃度,感業寺也不敢怠慢,見得此情形便準了紅袖親自來宮門叩拜,求見長公主謝瑤。
謝瑤本不予理會,結果聽得那症狀皺了眉,将紅袖召進了千秋殿。
紅袖進門便跪,“長公主,奴婢知道您與我家主子不對付,但我家主子已經受到應有懲罰,望長公主高擡貴手!”
紅袖将頭叩得直響,這分明是懷疑那藥是她下的。
“本宮若說這藥不是本宮下的,你定然不信。”
紅袖俯跪在地,不說話。
謝瑤生生咽了一口氣,為弄清真相,只得往感業寺走了一趟,不管怎麽望聞問切,張瓊華的症狀都給服用那種藥相差無幾。
而且看這量,比她叮囑元涉的多了一倍。
謝瑤當時就惶恐了,不可能啊,元涉跟老妖婆根本沒什麽交集,跑來折騰她做什麽?
傍晚時分,謝瑤回到宮中,決定還是去跟元霄說道說道這件事。
來到立政殿,沒看到元霄,倒看到元涉在煮茶,那姿态還相當悠閑。
謝瑤總有一種錯覺,覺得他是故意在這裏等她的。
“皇上呢?”
“皇上不舒服,在內殿歇息。”
謝瑤越發篤定自己的猜測。
她也不回避,直接問:“逍遙王今日去了哪裏?”
元涉擡頭看她,面無表情。
“阿瑜說你今日沒去上課,可是身上還不舒服?”
元涉起身拱手,禮貌周到:“謝長公主關心,只是有些頭暈腦脹,所以去曲江池吹了吹風。”
感業寺離曲江池并不遠,如果要去給張瓊華下藥,其實挺順路,但元涉并未回避,反而直言……
“長公主還有什麽問題麽?”
謝瑤突然不想問了,“沒問題了。”
翌日,蕭恭來探望她,她說起此事,心裏還滿是惶惶然。不知道為什麽,那個幹幹淨淨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少年,竟然能給她一種從心底發涼的感覺。
蕭恭失笑:“就為這個不高興?”
“你覺得是他做的麽?”
“是與不是又如何?依我猜測,他該是替小皇帝報仇去了。”
“可這都過去多久了,他突然想要報仇,還要親自配藥,說去就去了,你不覺得這種行徑有些可怕麽?”
蕭恭輕輕撫摸謝瑤發頂,“瑤兒,你太緊張了,自從小皇帝生病,你也有些擔憂過頭了。逍遙王雖然行事有些叫人捉摸不定,但有一點你可以相信,他絕對不會傷害小皇帝……”
其他都不一定,但這點謝瑤也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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