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 仙魔鬥法大會【2】

葉長箋睡眼惺忪, 呵欠連天,“你緊張什麽?你也覺得步非淩會殺了你?”

燕無虞的心頭如吊了十五桶水, 七上八下, 不安道:“我也不知。雖然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 但我覺得他似乎不像世人口中所說那般無惡不作。”

葉長箋問:“那你怕什麽?”

燕無虞道:“我不知在怕什麽,是怕我殺了風鈴夜渡的人,還是怕風鈴夜渡的人殺了我, 我也搞不懂。只是惴惴不安, 覺得似乎會發生什麽驚天動地之事。”

葉長箋白他一眼,“鹹吃蘿蔔淡操心。”他拎着燕無虞的後衣領子去了膳廳吃飯。

唐涵宇早早地坐在那喝粥,他挺直着腰板, 氣宇軒昂, 俊俏非凡。

不知何時起,他的身邊似乎不再圍繞着一群狐朋狗友。

燕無虞道:“他真的長大了些。”

葉長箋随口道:“他都十八啦, 放在民間早就娶妻生子了!”

燕無虞道:“再過四個月唐秋期便來雲水之遙上學, 我們又能多一個伴呢。”

葉長箋靜默不語。

兩人的肩膀被人重重一拍,“你們起這麽早!”

李君言在他們身側坐下。

燕無虞問:“鬥法的順序出來了嗎?”

李君言道:“據說是唐涵宇、徒念常、蕭莫凡、你、遠思。”

葉長箋皺起眉,“為何安排唐涵宇第一個上場?”

李君言道:“劍宗門訓咯。唐門劍宗, 斬妖除魔,一馬當先, 劍祭天下。仙魔鬥法大會兩邊各出五人, 獲勝場次多的一方為贏。若無特殊情況,皆是一人迎戰一人,倘若有一方人手不足, 便是一人對戰多人。往常都是風鈴夜渡人手不夠,不知今年他們會派出幾人參戰。”

三人吃過早膳,便去向比武場。

比武場上已列好方陣,烏壓壓一片人頭,唐元見到他們,便招了招手,示意他們過去。

燕無虞往前走了幾步,卻不見葉長箋跟來,回首疑惑道:“遠思?”

葉長箋定定地看着遠處走來的人,皆是朱衣黑袍,一人雙手抱在腦後,嘴角噙笑,大搖大擺;一人面容冷俊,腰板筆挺,不茍言笑。

正是步非淩與沈星河。

他沒理會燕無虞的叫喚而是快步奔将過去,問道:“今年仙魔鬥法大會只來了你們兩個?”

步非淩伸了伸舌頭,“上次我忘了告訴你,在我上面的師兄,大多數已經不能戰鬥了。”

葉長箋道:“那也不該将星河帶來,他才入門多久?”

步非淩道聳聳肩,“他自己要跟來的,脾氣倔得和牛一樣。”

葉長箋問:“你的蚩尤旗煉成了嗎?”

步非淩道:“有一個好消息和壞消息,你要聽哪個?”

葉長箋毫不猶豫道:“壞消息。”

步非淩笑嘻嘻道:“我沒煉成,插臨門一腳。”

葉長箋揉了揉眉心,“好消息是什麽?”

“再給我一年,我應該就能煉成了。”

葉長箋擡手敲了他一個暴栗,“你看看這些人,哪個想讓你活着回去?”

雲水之遙衆人皆虎視眈眈地看着他們。

步非淩痞痞一笑,“這不有你嗎。難道你會眼睜睜地見我死在這?”

葉長箋沒理睬他,轉頭去問沈星河,“你在風鈴夜渡過得還習慣嗎?”

沈星河點了點頭。

步非淩控訴道:“怎麽不習慣?根本是如魚得水!你不知道,師父把他當親兒子養呢,整個風鈴夜渡的女弟子都喜歡他,每天給他送吃的送喝的,生怕我虐待他!”

葉長箋看着沈星河,指向步非淩,問:“他虐待你了嗎?”

沈星河搖了搖頭。

步非淩聞言似欲暈厥過去,又委屈,又氣憤,眼睛瞪得渾圓,娃娃臉愈加可愛,“他坐着你的魔龍來到風鈴夜渡,算是你收下的弟子,我把他當祖宗供起來呢!哼,你也知風鈴夜渡的糯米難種,自打他來了,我的點心都少一份。”

葉長箋道:“你輩分比他大,理當照顧他。”随後他注視沈星河半晌,“你這張臉太顯眼了。”他從袖口中摸出唐将離送給他的老虎面具,将它戴在沈星河臉上,遮去了他與唐将離相似的容貌。

唐門如今處在風口浪尖上,可不能再有差池。

“顧念晴!”

身後傳來唐逸中氣十足的喝聲。

“我先回去了,你們萬事小心。”

葉長箋對他們揮揮手,向劍宗方陣跑去。

雲水之遙的弟子原本在竊竊私語,見他回來了,立刻鴉雀無聲。

李君言問:“你在那邊說什麽呢?”

燕無虞道:“應該是讓步非淩手下留情吧?”

葉長箋微微一笑,不置一語。

此次仙魔鬥法大會的裁判是徒離憂、唐若依、唐逸、雲想容。

雲想容立在比武臺中央,溫聲道:“比武即将開始,請雙方出戰人員上場。”

唐涵宇正欲上臺,葉長箋拉住他的衣袖,“咚咚,适可而止。”

唐涵宇抽回手,冷哼一聲,“就算我今日死在這,也會有人把我的骨灰送回唐門,不牢你費心!”他說着便提劍走上比武臺。

步非淩一挑眉,足下輕輕一點,躍至臺中央。

雲想容溫聲道:“不曾想到此次鬥法大會閣下會親自上場,多謝閣下在皎月峽谷的搭救之恩,今日比武,還望閣下能點到即止。”

步非淩笑道:“我暫時不想大開殺戒。”

雲想容對他躬身一揖,高呼一聲,“鬥法開始”便退了出去。

唐涵宇冷冷地道:“雲水之遙,唐涵宇!”

步非淩道:“風鈴夜渡,步非淩!”

唐涵宇冷笑一聲,随即暴喝道:“前來賜教!”

“教”字一脫口,便拔出蓮翹,他轉動手腕,劍鳴聲聲,劍影紛紛,整個比武臺似乎都被籠罩在他的劍光之下。

燕無虞啧啧兩聲,“若是再給他幾年,一定不得了。”

在這須臾間,唐涵宇已經握着劍飛至步非淩身前不足半尺距離。

步非淩解下腰間佩劍,舉劍格擋,提足一點,向後退去數丈,唐涵宇急刺而上,“刷刷”聲不絕于耳。

步非淩笑問:“你這劍招甚是淩厲,叫什麽名?”

唐涵宇冷然道:“天女散花!”

話音一落,只聽一聲“嗡”的劍鳴,劍氣飒然,劍影似花瓣雨潇潇而下,臺上之人無所遁逃。

步非淩道:“原來是散魄劍法,久仰久仰!”

這“仰”字還未落地,他便手下掐訣,笑吟吟道:“五行木靈,皆聽吾令,禦!”

一滴血珠從他指腹中滲了出來,落在地上。

滴答。

無數藤蔓自他腳下而起,窸窣作響,将他團團裹住,如一道堅固的防禦屏障,把飛來的劍影悉數擋下。

臺下人群紛紛議論。

一弟子小聲道:“這葉長箋為何不攻擊?”

一弟子道:“他若是攻擊,唐涵宇還有活路嗎?”

一天真弟子道:“他是不是沒傳說中那麽厲害?”

一弟子冷哼道:“怕什麽?就算他今日想對雲水之遙做什麽,也不看看我們有多少人,保證讓他有來無回!”

唐涵宇割破掌心,鮮血流經蓮翹劍身,古老的仙族圖騰若隐若現,他緩緩念道:“昙花一現!”

劍刃迸發出耀眼的金光,筆直刺入藤蔓屏障,“撕拉”一聲,綠葉盈盈飛揚,藤蔓皆化為片片碎屑,飄散而去。

步非淩急退數丈,若是再晚一步,便會被蓮翹刺入胸口,血濺當場!

唐涵宇緊追其上,不容他餘暇喘氣,便又使出奪命劍法,步非淩提劍與他纏鬥,劍與劍的相交之聲密如驟雨。

唐涵宇門戶大開,不管不顧,只一味進攻,破綻畢露。他如此不要命的打法,臺上臺下的看客皆是皺起眉頭。

燕無虞小聲問:“他受什麽刺激啦,為何這麽拼命?”

葉長箋淡漠地看着。

步非淩奇怪地問:“我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要以死相鬥?”

唐涵宇咬牙怒道:“你真是貴人多忘事!你與我唐門血仇似海,難道都忘了嗎?”

步非淩道:“那也是很久之前的事了,與你又無關系。”

唐涵宇憤恨道:“唐門上下一心,血脈相連,怎會沒有關系?”

步非淩道:“就因為我或許殺了你爺爺的爺爺的媽媽,所以你就不要命的想殺我報仇?”

唐涵宇罵道:“你就只殺了我爺爺的爺爺的媽媽嗎?你殺的人還不夠多嗎?你是不是早已忘記自己殺了多少人!”

步非淩道:“那又如何?只不過是再多一個你罷了。你若是執意要苦苦相逼,可別怪我不留情面。”

唐涵宇俊目怒瞪,“哪個同你有交情?”

步非淩斜睨一眼臺下的葉長箋,後者臉上晦暗不明,也不知在想些什麽。他痞痞一笑,“裙帶關系,我自然是怕回頭有人找我算賬。”

唐涵宇怒不可遏,森然喝道:“胡言亂語!”

他手下劍招愈發淩厲,步非淩始終不疾不徐地抵擋,兩人足下步法極快,衆人只覺得一道黑影、一道白影在比武臺上“蹭蹭”翻飛。

步非淩道:“我還得趕回家吃飯,不與你玩了。你再練個幾年,應該可以再和我打一會。”

他朗朗一笑,臉上玩世不恭的神情剎那間變得肅穆,口中念道:“曉來霜林!”

劍光逼人,如冬之白霜。

步非淩手下劍尖一轉,原欲刺向唐涵宇肩頭,劍走偏鋒,斜刺入他的小腹。

瞭望臺上的唐若依尖聲叫道:“涵宇,快退!”

蓮翹刺向步非淩的左眼,而步非淩的佩劍已經至他的腹間,唐涵宇知曉若是自己向後退去,便可保有一命;但若是提劍往前,卻可刺瞎步非淩的眼睛,而他也會死在步非淩的劍下。

唐涵宇咬緊牙關,仍舊舉劍向前。

步非淩冷哼一聲,側首閃避,蓮翹去目僅寸,正欲将劍送入他的小腹,只聽葉長箋喊道:“步非淩,住手!”

步非淩啧了一聲,手腕一轉,生生收了劍勢,足下一蹬,急退數丈。然而劍氣已然傷到唐涵宇,在後者腹間劃開一道口子,鮮血直流。

唐若依連忙從瞭望臺上飛了下來,疾奔過去扶住唐涵宇,焦聲問道:“涵宇,沒事嗎?”

倘若鬥法過程中裁判下場,便表示此戰終止,無法再比試下去。

雲想容走将上來,“這一場,風鈴夜渡勝。”

唐涵宇腹中劇痛,仍舊搖了搖頭,溫聲道:“姑姑,我沒事。”

跑上來幾個徒山醫宗的女弟子,與唐若依一起将唐涵宇扶了下去。

作者有話要說: 唐門二群

唐秋期:呼叫顧念晴,呼叫顧念晴

燕無虞:他手機掉了,你找他幹嘛

唐門弟子:大師兄瘋了嗚嗚嗚嗚,每天虐待我們練劍

唐秋期:大師兄每天對着手機裏顧念晴的照片吃飯,有時候還自言自語,太可怕了

燕無虞:……

雲水之遙:求自言自語內容

唐秋期:你今天吃飯了嗎,這是我新學的菜,你嘗嘗……我好想你,親一個……

不行,我得找個道士來做法,大師兄一定被髒東西附體了

燕無虞:修真界哪個道士敢給唐門大師兄做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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