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6 仙魔鬥法大會【3】

一身寒霜的徒念常款款走到比武臺中央。

雲想容溫聲道:“鬥法開始。”

徒念常冷聲道:“雲水之遙, 徒念常!”

步非淩皺起眉頭,“我不打女人啊, 這可難辦了。”

徒念常冷冷地道:“既然如此, 閣下便認輸自離去吧。”

步非淩道:“我不打女人和認輸有什麽關系?”

徒念常道:“因為不是你死, 便是我亡!”

話音一落,玉手一拂,袖間錦瑟菱紗嘶嘶破風向步非淩面門襲去。步非淩微微側頭, 伸手欲捉住菱紗, 然其卻好似滑溜的泥鳅,竟然從他手中滑了出去。他心中暗暗一驚,傳言錦瑟菱紗是九天玄女用七彩雲霞織就而成, 看來所言非虛。

徒念常足下一點, 逼進步非淩,揮出錦瑟菱紗, “嚯嚯”的風聲不絕于耳, 步非淩擡眼一瞧,竟分不清朝他揮舞而來的是薄紗亦或是白雲!

似煙非煙,似紗非紗, 似雲非雲,朦朦胧胧, 如夢亦如幻!

“嗆”得一聲, 長劍出鞘,步非淩揮劍急斬,然卻不能斬斷一分。

錦瑟菱紗, 世間最柔軟之物,亦是最堅硬之物!

他情不自禁笑道:“這個好玩兒!”

“兒”字一出口,點劍而起,急踏菱紗而上,他的腳步輕盈,竟然能在如此柔滑之物上健步如飛!

燕無虞撫掌一笑,“民間有身輕如燕的趙飛燕在掌心上翩翩起舞,今有靈活敏捷的步非淩踏紗而行!”

蕭莫凡冷冷地道:“燕公子真會挑時間說話,平白長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燕無虞天真道:“我習慣自言自語,怎麽蕭公子連這點閑事還要管麽,你不如去捉耗子吧。”

丹宗長老蕭清呵斥:“大敵當前,自己人吵什麽?”

蕭莫凡冷笑,“誰和他唐門劍宗是自己人?我可擔當不起!”

燕無虞白他一眼,繼續看着比武場上的動靜。

步非淩已然躍至徒念常跟前,後者迅速收回菱紗,提足向後退去數丈,步非淩向後一仰,輕飄飄躍至地面,随即足下狂奔緊追其上,揮舞手中銀劍,寒光點點,“刷刷刷”急刺三劍,這三劍先後對準徒念常的喉嚨、心口、小腹,皆是死穴,然只點到辄止,意在讓她知難而退。

徒念常眉眼一凜,冷然喝道:“步非淩,你存心戲弄我麽?要殺便殺!”

她說着竟然停止後退,迎劍而上。

步非淩嘆氣道:“我本不想殺你,可為何你們個個都想殺我?”

他說着,便轉動手腕,舉劍向徒念常執着錦瑟菱紗的手刺去,竟是要斬斷她的手腕!

臺下人群中不知是誰高聲喊了一句,“白霜劍法!他要斬斷念常師姐的手腳,和傳言中佛陀廟外的場景一模一樣!”

步非淩冷冷地道:“她要殺我,我不取她性命,只斬下她手腕,難道你們不該感恩戴德嗎?”

話還未落,“月白風清”劍已出,正是白霜劍法中的奪命殺招。

只聽撕拉——

徒念常用來格擋的錦瑟菱紗被劍氣割破一小道缺口,然此一舉已讓她心神大震,這少年手中的劍,究竟是什麽來頭?

燕無虞問:“步非淩的法寶是什麽?”

葉長箋道:“風鈴夜渡鑄劍房裏随意拿的佩劍。”

燕無虞咋舌,“都是魔器嗎?”

葉長箋白他一眼,“你想得出來,那是我……那是葉長箋鑄的劍,鍛造時加入妖獸、魔獸的精血骨骼,用來給沒有法寶的同門師弟防身。”

步非淩劍指徒念常,冷冷地道:“你還不認輸麽。”

徒念常冷笑,“我徒山醫宗的弟子,從不認輸!”

步非淩忽然笑了,痞味十足,“嗯,不錯。你這小娘子還蠻有骨氣的。”

他收劍還鞘,手下掐訣,足下顯現血色蓮花法陣,“風之怨靈,皆聽吾令,起。”

驟然間,狂風大作,将雲水之遙弟子們的修服下擺悉數吹起,蓋住他們的頭。徒念常的水墨青衫飄飄,這場突如其來的大風像是一雙大手,将她整個人托舉在空中。

步非淩喝道:“往年鬥法大會,你們怎麽對風鈴夜渡的人,今日,我悉數還給你們!”

話音未落,法訣已出,“五行天雷,皆聽吾令,速速現身!”

徒山醫宗的女弟子尖叫道:“他要殺了大師姐!”

此時天邊烏雲滾滾堆将上來,頃刻間電光連閃,悶雷聲由遠及近。

一道天雷急降而下。

葉長箋正欲提足上前救下徒念常,已有一道紫色身影從他身邊一掠而過,蕭莫凡左足踏在比武臺的邊緣,縱身上去,攬過空中的徒念常,右足點在臺中央,飄然躍下場。

轟!

天雷打在徒念常方才所在之地,沒入地面三寸。

仙魔鬥法一旦開始,若是有人出手相助,便算輸。因此雲想容又走上比武臺中央,略帶愠色,道:“這一場,風鈴夜渡勝。”

風鈴夜渡已經贏了兩場,只要雲水之遙再輸一場,此次鬥法大會的魁首便是風鈴夜渡。

唐逸道:“燕無虞、顧念晴,等會你們上場時,必須取勝!”

李君言急道:“長老,那可是葉長箋!鹿遙和遠思怎麽能打贏他?”

唐元神色凝重,道:“緊要關頭時,以自己的性命為重。”

燕無虞應聲如是。

蕭莫凡臉色鐵青地上了場。

與此同時,包紮完畢的唐涵宇也回到劍宗方陣。葉長箋瞥了他一眼,後者怒氣洶洶地瞪視步非淩。

葉長箋淡淡道:“唐涵宇,送你一句話。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

唐涵宇只冷哼一聲,并不作答。

比武臺上,雲想容已經喊了開始信號,退下場。

蕭莫凡冷冷地道:“世人都說你本事通天,我看你也不過是個只會欺負女流之輩的卑鄙小人。”

步非淩翻個白眼,“你們還真是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哦。往年風鈴夜渡難道沒有女弟子上場嗎?你們手下留情了嗎?你們又是如何對待她們?”

蕭莫凡冷然道:“她們都是一些為非作歹,興風作浪的妖精,我修仙世家的宗旨便是斬妖除邪。魂飛魄散便是她們最好的歸宿!”

步非淩冷笑,“你閉嘴吧!說的話令人作嘔。”

燕無虞點了點頭,表示贊同,“蕭莫凡的話真是讓人倒盡胃口。”

他雖然只遇到過兩個妖精,卻已知曉妖精中的大善大惡。一個如九尾妖狐,作惡多端,不可饒恕,一個如啞女,溫柔善良,可歌可泣。

“并不是所有妖精都是壞的。”

燕無虞道。

李君言皺眉,“你難道見過善良的妖怪嗎?”

燕無虞道:“當然見過啦,咚咚也見過。”

唐涵宇臉色一僵。

李君言道:“咚咚是誰?”

燕無虞見唐涵宇臉色不善,隐隐有發怒之兆,道:“沒什麽,我遇到的一只噴火龍罷了。”

李君言驚羨道:“你什麽時候遇到龍啦?那可是傳說中的靈獸,全身血肉皆為珍寶。”

此時傳來一陣驚呼聲,衆人尋聲望去,比武臺上,蕭莫凡一揮紫袖,飛出神農鼎,紫氣大盛,陣陣龍吟從鼎中傳出,一條龐大青龍蜿蜒地游了出來。

步非淩提劍便砍,然龍鱗堅硬,豈是輕而易舉便能斬斷的?他執着劍,足下一點,躍至龍身,急踩而上。青龍劇烈扭動龍身,勢要将他摔将下來,步非淩搖搖晃晃,站立不定,只得作罷,又躍至地面。

他迅速結起手印,“五行木靈,皆聽吾令,縛!”

數不清的藤蔓“刷刷”向上蔓延,由尾至頭纏繞住青龍,讓其動彈不得。

蕭莫凡冷哼,額間紫色菱形脈紋若隐若現,喝道:“烈火燎原!”

“騰”得一聲,熊熊大火驟起,燒斷束縛青龍的藤蔓,也将步非淩團團包圍。

步非淩痞痞一笑,“你當我不會呼風喚雨嗎?”

他手下掐訣,足下血色蓮花陣法顯現,口中念叨:“大禹指路,速現!”

方才散去的烏雲層層折返,轉眼間便下起傾盆大雨。

葉長箋神色一凜,道一句“不好!”

燕無虞問:“怎麽了?”

葉長箋道:“龍是水中之王!蕭莫凡故意引誘步非淩使出禦雨術,這下青龍如虎添翼,如魚得水了!”

燕無虞道:“青龍不是神農鼎幻化出來的嗎?”

葉長箋搖了搖頭,“神農鼎也稱神龍鼎,這條青龍原是黃帝手下一名戰将,仙魔之戰平息後,被收在神農鼎中,鎮守一方。”

青龍揚起碩大的龍頭,仰天一吼,震耳欲聾的龍吟聲直聳雲霄,響徹天際。

它猛地朝臺中央的步非淩襲去,這一下猶如兔起鹘落,令人閃躲不及。青龍層層纏繞住步非淩,死死勒緊他,龍鱗如片片寒刃,刺入步非淩的皮膚,鮮血汨汨地流着,染紅了青色的龍身。

步非淩被勒得喘不過氣,臉色漲紅成了豬肝色,“嗆啷”一聲,他手中的佩劍掉落在地。

蕭莫凡并不打算收手,叫嚣道:“你不是很厲害嗎?你不是屠戮了上千弟子嗎?怎麽連一條龍都打不過。你的鬼兵隊呢?你所向披靡的五營将軍呢!呸,繡花枕頭。”

他譏笑一聲。

即使如此,步非淩仍舊憋出一個笑,斷斷續續道:“你知……不知道……什麽叫……禍從……口出……”

蕭莫凡冷道:“死鴨子嘴硬。”

他手下掐訣,“烈火燎原,燒!”

青龍雖是水中之王,卻屬火性,因此并不懼怕烈火。

滾滾濃煙從比武臺上飄了出來。

人群中竊竊私語。

“他這下死定了吧……”

“不太好吧……他在皎月峽谷還救了我們。”

“葉長箋怎麽這麽菜啊……”

“這種魔頭死不足惜……”

“我覺得你們說的太武斷了……”

葉長箋冷眼看着,對燕無虞道:“鹿遙,往後照顧好君言和咚咚,畢業之後,我希望你能留在唐門。”

燕無虞心裏一愣,随即從腳底湧上一股寒意,他的心頭砰砰大跳,正欲開口相詢“你說這些做什麽?”

話還未出口,身側之人已經不見了。

葉長箋手下掐訣,使出移形換影,瞬間移動至比武臺上,反手祭出通天陰陽鏡,“水天一線!”

源源不斷的海水與話音一同落地。洶湧的海浪奔騰而來,悉數撲滅這一場燎原大火。

他彎腰拾起步非淩掉落在地的寒劍,足下一點,“蹭蹭蹭”踏着龍身而上,提劍刺向青龍如燈籠般巨大的龍眼。

“曉來霜林!”

葉長箋厲聲喝道,劍尖迸發出奪目的血光,“噗嗤”一聲,劍入龍眼。

青龍吃痛松開步非淩,葉長箋伸手攬過他。龍眼中鮮血迸射,一道血柱濺上他的臉頰,然他神色不改,拔足相踢,“砰砰砰”幾聲,将青龍踢得金星亂冒。

“哐”的一聲,龐大的龍身摔倒在地,卷起一陣白煙。

葉長箋單手抱着步非淩立在比武臺上,袖口獵獵,衣袂飄飄,臉上的神情冷漠決絕!

這一手迅捷無比,茶未及喉,已然塵埃落地。

衆人皆驚在當場,鴉雀無聲。

燕無虞的心頭大震,他知曉,有一個真相就要呼之欲出!

李君言臉色煞白,喃喃道:“遠思……遠思為什麽會風鈴夜渡的劍法?”

唐涵宇錯愕半晌,随即烏雲滿面,眼裏怒火跳躍。

衆人如刀如刺,如冰如雪的目光射了過來:懷疑的、戒備的、疑惑的、震驚的……

葉長箋道:“他已受傷,無力再戰,到此為止吧。”

蕭莫凡冷冷地道:“仙魔鬥法大會本就是在刀尖上舔血,顧公子你這又是唱的哪一出?”

葉長箋道:“他不是葉長箋,你們犯不着如此苦苦相逼。”

蕭莫凡冷然道:“只要他說聲認輸,跪下磕頭,我便放過他!”

步非淩何等心高氣傲,怎會自甘服輸,受此屈辱?

葉長箋道:“你們就是不肯放過他了。”

蕭莫凡冷哼。

葉長箋抱着步非淩正欲往臺下走去。

此時,瞭望臺上的長老宗主們都飛身落地,擋在葉長箋身前。

他身後空無一人,他前面是如臨大敵的雲水之遙衆人。

蕭莫凡道:“顧公子,我倒是想好好問一問你,你為何會使風鈴夜渡的劍決?看來你今日若是不給個交代,恐怕出不了雲水之遙!”

葉長箋道:“你們也會白霜劍法,我會又如何稀奇了?”

蕭莫凡冷道:“你別含血噴人!”

葉長箋不想再搭理他,正欲轉身,只聽唐元厲聲呵斥:“顧念晴,你要往哪裏去?你是不是忘了你是雲水之遙的弟子!”

“顧念晴?”葉長箋低聲重複,語氣嘲諷。下一刻,他便昂首,傲視群雄,眼裏眸光閃耀,熠熠生輝。

“聽好了。”

他道,周身氣勢如寒霜凜冽,瞬間淩厲迫人,無形中釋放的狂放威壓逼得人喘不過氣來。

他張揚着眉宇,一字一句桀骜喝道:“老子名叫,葉長箋!”

這一句,聲震四野,豪氣幹雲,直聳青霄!

“轟”!

頃刻間,烏雲密布,電閃雷鳴。酒豆般的瓢潑大雨傾斜而下,“啪啪”地打在人的臉上發疼。

葉長箋随意地向後一揮袖子,從袖口中飛出五杆五方招陰令旗。

令旗在空中迅速旋轉,随即“咔”一聲,插入地底三分。

陰風呼嘯,濃烈的黑霧從陰司滾滾而來,夾雜着尖銳的笑聲、凄厲的哭嚎聲,喧嚣無比。

這聲如魔音灌腦,如子夜枭啼,衆人只覺得耳內嗡嗡大叫,寒毛直豎,紛紛伸手捂住耳朵,頭疼欲裂幾乎暈死過去。

當霧氣散盡那刻,出現在葉長箋身後的是五個眉宇陰鹜的陰兵大将,與面無表情、殺氣騰騰的鬼兵隊。

他的身後是千軍萬馬。

所向披靡,無與倫比!

李君言喃喃道:“怎麽會……”

唐涵宇氣得渾身發抖,死死捏着拳頭,骨節咯吱作響。

“葉長箋,就算你召出鬼兵隊又如何?沒了他們,你什麽都不是。”蕭莫凡眼裏的諷刺之意不言而喻。

葉長箋淡淡晃了一眼蕭莫凡,“唐門劍宗以散魄劍法聞名,雲山心宗以弦殺術著稱,徒山醫宗妙手回春,而你蕭氏丹宗最為驕傲的莫過于……高階禦火術。”

蕭莫凡冷冷地哼了一聲。

葉長箋道:“今日免費給你上一課,什麽叫做坐井觀天!”

“五行火靈,皆聽吾令。”

烈焰滔天,灼熱逼人。

衆人心裏又驚又怕,明明下着大雨,這火又是怎樣燃着的?

眼見火勢迅速蔓延,一幢幢教學閣被籠在火海之中,弟子們立刻手忙腳亂地打水救火,丹宗弟子驚惶道:“這火無法澆滅!”

所幸此時教學閣中空無一人。

霧霭沉沉,悲風割面。

年幼的弟子們無措地看着火景,又轉頭去看比武臺的情形。

葉長箋解下修服腰帶,手腕一抖,霎時間化為一柄森森寒劍,他身影一晃,倏忽間已到蕭莫凡跟前,他嗤笑,“讓你看看什麽是真正的白霜劍法!”随即神色一凜,森然喝道:“月白風清!”

劍光如虹,劍氣飒然,連綿不絕,一招始至,次招接踵而來。

蕭莫凡應接不暇,抽出腰間寶劍格擋,只聽當——

一聲脆響,他那柄玄鐵重劍已被削為兩截。

蕭莫凡身上的創口愈來愈多,鮮血直流,他衣衫褴褛,狼狽不堪。

劍尖直指他的咽喉,在一寸前穩當停下。

葉長箋冷冷地道:“我取你小命易如反掌。蕭莫凡,連這點火勢你們都無法控制,往後別再吹噓蕭氏丹宗的禦火術天下無敵!真讓人笑掉大牙。別以為自己了不起,在我眼裏,你不過是一只蝼蟻!”他輕抖手腕,血芒一閃即隐,寒劍恢複成腰帶。葉長箋揮了揮手,将大火悉數撲滅,談笑間便能收發自如。

他燒毀了一幢教學閣,衆人皆蓬頭垢面,手提水桶,氣喘籲籲。

葉長箋淡淡地問,“你們還要攔下我嗎?”他逐一掃視衆人臉上的神情,輕笑一聲,拇指與食指扣成圈放在嘴邊。

一道清嘯沖天而去,直逼九霄。

驀然間,狂風大作,雲海翻騰。衆人擡眼瞧去,只見天邊有一大團猙獰的黑霧卷來,離得近了,才認出這是一條生有雙翼,鱗身脊棘,頭大齒利的魔龍。

應魔龍!

心宗弟子腰間的伏魔銀鈴響徹不休。

葉長箋睥睨衆人,冷冷地道:“念在昔日一場同門,今日我放你們一馬。不過你們也別高興的太早,我向來睚眦必報!你們四大世家可要好好抱團、齊心協力,以免被我打得潰不成軍、家破人亡!”

他說完後向趴伏在地的應龍走去,回手輕揮,揮散鬼兵隊衆人。

葉長箋抱着步非淩躍上魔龍,道:“星河,走了。”

眼見應龍振翅欲飛,燕無虞急忙向他跑去,李君言立刻拉住他的衣袖,不敢置信地問:“鹿遙,你去哪?”

燕無虞回頭急道:“我和遠思一起走,你快放開我!”

李君言道:“你們真的要抛棄我了嗎?”

他臉上驚愕萬分,眼裏滿含哀意,泫然欲泣,燕無虞雖然心下不忍,可也管不了那麽多,喝道:“君言,你放手!”

李君言咬牙怒道:“倘若你今日走了,我就當再沒有燕無虞這個朋友了!”

燕無虞一時半會難以說清,空出一手去拂開李君言,然而後者拽得死緊,他又擡頭望去,沈星河已經坐上魔龍後背。

燕無虞掏出驚鴻筆,道一句“得罪”,幽幽藍光閃爍,墨汁化為冰刃,只聽

撕拉——

藍白的劍宗修服一分為二。

燕無虞顧不得看李君言臉上震驚的神情,急急匆匆往魔龍奔去,高聲喊道:“遠思,等等我!”

蕭莫凡在徒念常攙扶下走近,正好擋了燕無虞的道,後者飛起一腳将他踹在地上,踩着他跑了過去,蕭莫凡怒火中燒,惡狠狠道:“你們劍宗教的好徒弟!”

燕無虞回首罵道:“老子今日起就是風鈴夜渡的人,弱雞滾遠點,跟你搭嘎啊!”他奔到魔龍下方,朝葉長箋伸出手。後者彎下腰來,握住他的手,一使勁,将他拉了上來。

待燕無虞落在龍背上,葉長箋道:“小應,去風鈴夜渡。”

應龍仰頭高吟,展翅高飛,向天涯之北的風鈴夜渡游去。

作者有話要說: 唐門二群

顧念晴退出本群

燕無虞退出本群

李君言退出本群

唐秋期黑人問號臉:???

衆弟子:什麽鬼,雲水之遙發生什麽事了?

雲水之遙:葉長箋回家了,大師兄可能快失戀了

杭州方言,跟你搭嘎:意思是與你無幹,或者幹你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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