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

“原來夢還沒有醒……”聞長歌嘟囔了一聲,閉上眼睛正準備繼續睡去。

“別睡了,這地方寒濕重,不可久睡。”魏瓊只好擡高了聲音。

聞長歌聽得這聲音再次睜開了眼睛,見得魏瓊仍是站在她跟前,她擡手揉了揉眼睛,這才發現自己身處竹林,沒有什麽禦花園,身邊更沒有父皇的影子。

“子……子美兄,你怎麽在這裏?”聞長歌看着魏瓊,一臉的驚詫意外之色。

“你先起來,我有話要問你。”魏瓊低着聲音道。

聞長歌聽得一臉的疑惑,不過還是依言自地上爬起了身。

“子美兄,有話你盡管問。”再次見到魏瓊,聞長歌心裏生出一陣抑止不住的歡喜來,她竭力忍着心中的雀躍,只看着魏瓊輕笑着道。

“我問你,此去雍國京都有多少路?得需多少時日才能到達?”魏瓊面色平靜着問。

“這裏到京都,怎麽着也有兩千裏路,快馬加鞭,曉行夜宿,大約十天半月的就能到吧。”聞長歌撓撓頭思忖着道。

“那我再問你,你的馬在哪?你又打算宿于何處?一路上拿什麽來充饑?”魏瓊突然冷着聲音問。

“馬?我沒有,對了,我該是要賣上一匹好馬,住宿,充饑,有銀子就行啊……”聞長歌順着魏瓊的話道。

“你有銀子嗎?”魏瓊打斷了她的話。

“銀、銀子……”聞長歌低喃兩句,手指摸了摸腰間的荷包,這才想起來,自己這荷兒裏除了蜜餞及幾樣小玩意之外,沒有一兩銀子。

“我,我竟是身無分文!”聞長歌用力拍了下自己的荷包,面上也是一副震驚之色。

見得她這番恍然大悟的模樣,魏瓊一時間間也不知是發笑好還是生氣好。

“子美兄,你,你是不是擔心我身上沒錢,會餓死在回京的路上,所以來我送銀子的是不是?”聞長歌眼前一亮,看着魏瓊很是歡喜地道。

“我的銀子,不是都給你送人了嗎?”魏瓊瞥一眼她。

送人了?聞長歌愣了下,過了片刻才一拍腦袋想了起來,适才在下船之前,她可是将魏瓊遞給她的錢袋整個兒放到那老伯的船上了。當時她就覺得魏瓊看着她好像欲言又止的模樣,原來他是想提醒她的。

“子美兄,真是對不住了,我當想沒想那麽多,現在想來,該是留下一半銀子的,這樣竟連累子美兄也沒有盤纏,常歌實在是過意不去。”聞長歌說得一臉的歉意。

“我倒沒什麽,沒銀子了夜裏出去一趟便就有了。可你怎麽辦,身上沒一文錢還想着獨自回京城,這說的可不是迷糊話?”

“子美兄你剛剛說什麽?”聞長歌卻是突然打斷了魏瓊的話。

“我說,我說你迷糊。”

“不是這句,前面那句,你說你沒銀子了,然後怎麽辦?”聞長歌提醒着道。

“沒銀子了,就是沒銀了。”魏瓊突然意識到了什麽,趕緊截住了話頭。

“不對,我想起來了,你說你沒銀子夜裏出去一趟就有了,那是去什麽地方?怎的這般神奇,一去就有銀子花了?”聞長歌盯着魏瓊,問得一臉的好奇。

見得聞長歌一副非要弄明白的模樣,魏瓊面上有了些後悔之色,他後悔自己剛才一時嘴快和她說了那話。

“子美兄,究竟是什麽地方,說不出也好叫我長一回見識。”見得魏瓊不語,聞長歌急得想要拽他袖子了。

“哪有什麽神奇地方?不過是蒙了面,趁着夜色潛入富戶之家,搜些銀錢而已。”魏瓊有些沒好氣,面上也有些尴尬之色。

“蒙面,夜潛?”聞長歌低喃了兩聲,過了一會兒總算想明白了。

魏瓊眼見着聞長歌恍然大悟的神情,一時間面上尴尬更多,于是背過臉去,語氣也有些不自然地道:“如今你知曉了,我不僅是個四處逃逸的逆賊,還是個入室行竊的……”

“你能帶我一道去嗎?”

聞長歌再一次出聲打斷了魏瓊的話,她站到魏瓊跟前,眼神黑亮着,臉上也露出了興奮之色,一雙手還不停地撫着掌,一副躍躍欲試的模樣。

她竟想他帶着她一道去做入戶竊取之事?魏瓊一時不明白了,看着她一時就愣了神。

“子美兄,我自小就特別羨慕那些來無影去無蹤的俠盜,夜黑風高夜,尋個為富不仁的人家潛進去,将那些不義之財都盜了,大半都散給窮苦人家,自己只留一小部分。從前我只聽說過有這樣的人,沒想到今日眼跟前倒有一個活生生的,可真是叫我覺得三生有幸。”聞長歌說得興奮不已,看向魏瓊的眼神都帶了些崇拜和敬佩之意來。

魏瓊聽得一陣無語,他自虞國一路逃來,身上的盤纏早已用完,不得以之下才選擇登堂入室取人錢財。雖說他進入的都是大富大貴人家,所取財物也有限,有時也會順手周濟下困頓貧苦之人。可不管怎麽說,此番所做所為分明不是什麽君子之舉,他一向以此為恥,卻不想這姑娘卻竟将此舉硬掰成什麽“俠盜”。

“子美兄,別猶豫了,我們這就往浔州城裏去,尋個清靜地方歇上一會,等天黑了,你我出門一趟。等有了銀子,你往北,我往南,咱各走各的路,怎麽樣?”

聞長歌說完了話,不待魏瓊開口,就自顧出了翠竹林,徑直往城裏方向走去。魏瓊站在原地,心想早知道她這般麻煩,自己不回頭找她來了。可若是就此走了不管她死活,這心裏又甚是不安。一向殺伐決斷幹脆利落的魏瓊竟變得優柔寡斷起來,左思右想一直拿不定個主意,最後還是嘆息一聲還是快步追趕着聞長歌的腳步去了。.

待兩人趕到浔州城內時,已是近黃昏時分了。見得車馬穿行,人聲喧嚣的鬧市,聞長歌總算舒了一口氣。這一路行來,她早就是既累又渴了。

兩人尋了一處街邊樹蔭下坐了下來,魏瓊将自己的水囊遞給了她,等她揚頭喝了幾口之後,又遞過了塊油紙包的風幹牛肉來。

“咦,這肉幹怎麽和早上在南州渡口吃的一樣味道?”聞長歌接過嚼了兩口,立即很是驚訝地問。

“就是那家的。”魏瓊低語一聲。

“你什麽時候揣進口袋裏的?我竟是不知道,當時我還說讓攤主包些你帶着路上吃,可是後來看見韋士彥我就只顧着跑了,沒想到你倒是心細。”聞長歌由衷贊了一聲。

魏瓊聽了沒說話,他這一路走來,追兵從來就沒斷過,什麽危急狀況沒有經歷過?早就練就了臨危不亂的淡定心态,這随身的水和食物自是必不可少,無論怎麽緊急都要備着的。

“子美兄,你随我來……”

聞長歌突然站起了身,一邊說着話一邊往街對面走了過去。魏瓊不明所以,只好也起身跟在了她身後。

“好的,就這家好了!”待走到對面的一幢樓前,聞長歌停下腳步,手指着那樓,又回頭對着魏瓊道。

魏瓊一擡眼,就見得眼前這樓雕梁畫棟,戶牖精細,裝璜甚是考究。樓上挑一面酒旗,上書“蓬萊酒家”四字,門口進出的,也都是些身着華服的富态之人。

“你幹什麽去?”魏瓊一把扯了聞長歌的袖子。

“請子美兄進去吃酒啊!”聞長歌道。

吃酒?她怎麽就突然想起要吃酒了,還要進這高檔的酒樓,她難道不曉得自己身上一文錢也沒有嗎?

“子美,我适才喝了你的水,又吃了你的肉幹,來而不往非禮也,我這回定是請你吃頓酒。”聞長歌笑盈盈地道。

魏瓊聽得一陣無語,正想開口謝過她的美意,然後提醒她身上沒錢去吃白食要被人亂棍打出來的。可是還未等她開口,門口的小二已是發現了兩人,一路小跑着就迎了上來。

“兩位客官,用餐裏面請,本店有上好的陳釀神仙醉,還重金雇了遠道來的大廚燒得好一手佛跳牆,您二位進去品嘗一番,保管您如入蓬萊仙境,滿意之至。”那小二說得口吐蓮花。

“神仙醉,佛跳牆?好好好,我二人這就進去嘗一回鮮。”聞長歌一聽這酒名菜名,頓時就覺得口齒生津,胃口大開,當即點頭應下,喜得那小二滿臉堆笑将二人往樓內迎去。

聞長歌背着雙手,被那小二迎着,腳下帶風,硬是走出了趾高氣揚唯吾獨尊的氣勢,可将身後的魏瓊給氣得不輕。他很想裝作不認識她,然後就此走開不管她了。可轉念又想想,一會兒她一個姑娘家吃白食被人打出來,那場景必是慘得很。也說不定這家掌櫃的不叫打,直接叫人扭送她去上公堂見官,又或者叫人将她賣到勾欄瓦厮之地抵債,那豈不是更慘?自己好歹與她處了這幾日,總不能忍心她落到這般田地。

魏瓊恨得牙癢癢的,可是又不能當衆戳穿聞長歌身上沒錢的事實,一時間無可奈何,只好黑着一張臉,一言不發跟在聞長歌身後走了進去。

同類推薦

娘娘帶球跑了!

娘娘帶球跑了!

新婚之夜,她被五花大綁丢上他的床。“女人,你敢嫁給別的男人!”他如狼似虎把她吃得渣都不剩。“原來強睡我的人是你!人間禽獸!”她咬牙切齒扶着牆從床上爬起來。她是來自現代的記憶之王,重生歸來,向所有欠她的人讨還血債。可這只妖孽之王,她明明沒見過他,卻像欠了他一輩子,夜夜被迫償還……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萌妻來襲:軍帥,壞壞寵!

從她過完十四歲生日那天起,就跟她說了以後不準半夜偷爬到他的床上來,她小嘴一張一合,已經不知道跟他說了多少次最後一晚。孟祁寒真的是寧可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相信孟杳杳這一張嘴。
“以後我要是娶妻了,你也這樣爬上來?”
“娶妻?人家都講你不舉,除了我孟杳杳誰要你?”
某男邪魅一笑:“我都不舉了,你還要我幹嘛?”
“暖床啊,你知道你身上有多暖和嗎?”話未落,已被他壓在了身下,“只能暖床,那豈不委屈了你?”
他是殺伐果斷的冰山少帥,唯獨寵她入骨,他說,杳杳,這輩子我不會讓你哭的,除了床上……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爆寵小狂妃:皇叔,太兇勐

“皇叔,不要了,潇潇疼。”“乖。”年輕帝王伸手,動作輕柔地拉住她受傷的小腿,聲音低沉沙啞,難掩心疼:“忍忍,塗了藥,一會兒就不疼了。”她是後宮寵妃,心狠手辣,惡名昭彰。新皇登基,她被殘忍賜死!重活一世,誓要一雪前恥,虐親姐,鬥渣男,朝堂內外所有人的生死,全在她倚姣作媚的一句話間。“皇叔,朝中大臣都說我是禍國妖妃,聯...

大宋将門

大宋将門

沒有楊柳岸曉風殘月,沒有把酒問青天,沒有清明上河圖……
一個倒黴的寫手,猛然發現,自己好像來到了假的大宋……家道中落,人情薄如紙。外有大遼雄兵,內有無數豬隊友,滔滔黃河,老天爺也來添亂……
再多的困難,也不過一只只紙老虎,遇到困難,鐵棒橫掃,困難加大,鐵棒加粗!
赫赫将門,終有再興之時!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啓禀王爺,王妃她又窮瘋了

試問這天底下誰敢要一個皇子來給自己的閨女沖喜?
東天樞大将軍文書勉是也!
衆人惋惜:堂堂皇子被迫沖喜,這究竟是道德的淪喪還是皇權的沒落?!
----------------------------------------
文綿綿,悲催社畜一枚,一睜眼卻成了大将軍的閨女,還撈到個俊美又多金的安南王殿下作未婚夫,本以為從此過上了金山銀山、福海無邊的小日子。
豈料......
府中上下不善理財,已經到變賣家財度日的地步......
人美心善的王爺一臉疼惜,“本王府中的金銀滿庫房,王妃随便花。

文綿綿雙目放光,“來人啊,裝銀票!”
從此...
“王爺,王妃花錢如流水,今日又是十萬兩。

“無妨,本王底子厚,王妃盡管花。

“王爺,王妃花錢無節制,您的金庫快見了底了!”
“無妨,本王還能賺!”
“王爺,王妃連夜清空了您的金庫!”
“什麽!”
富可敵國的安南王殿下即将裂開。
文綿綿款步走來,“王爺別着急,我來送你一條會下金蛋的街!”
----------------------------------------
【社畜王妃VS沖喜王爺】
文綿綿:一時花錢一時爽,一直花錢一直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