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蕭臨池回京城的消息讓将軍府也熱鬧了好久,花封枝剛回府看看見忙忙碌碌的仆人。

“這是在幹嘛?”花封枝閑散慣了,手上握着一束栀子花,也不走回院子的小道,往父親庫房走去。

清月也算是将軍府的老人,拉着下人問了兩句就弄清楚了。回來給自家少爺解釋道:“老爺剛剛來了消息,說要宴請了蕭将軍過來,我們離開得早,所以沒聽到消息。”

“這樣啊。”花封枝摸了摸下巴,“走吧,去我爹庫房。”

“少爺要尋些什麽告訴下人就好了,何須自己跑一趟。”茶月關心道。庫房雖然有下人打掃,但總歸沒有院子裏幹淨。少爺身嬌體弱,要是聞見些難聞的灰塵,又得咳上半天,好不難受。

花封枝有些失笑,他倒是明白茶月的意思,安撫她說:“無妨,只是尋個花瓶裝着這花罷了。無須擔心,我若有事,你們盡管拿藥灌我便好。”

茶月知道少爺是固執的,雖然性子沒以前尖銳,但做了決定還是不輕易改變的主。

花封枝的小金庫比起将軍的庫房也不遑多讓。花封枝每年都能得各種賞賜,但大多數都是些漂亮的小玩意。花瓶這種東西,還得來他爹這裏找。

看了好一會兒,花封枝才在角落裏瞧見了一個素淨的瓶子。白色的瓶子圓弧狀,中間鼓鼓的,兩端收緊。

“茶月,這個給我拿上。”花封枝手指往那一指,讓茶月拿好。“和我爹說一下,這個歸我了。”

清月看了一眼笑道:“少爺,您不記得這個嗎?這可是蕭将軍當年在您生辰那日送給您的瓶子。”

花封枝愣了一下,“啊?”

他沒什麽印象,眨了眨眼看向清月,“蕭臨池做的?”

清月瞧少爺難得露出這副樣子,眼裏滿是笑意,“奴記得當年您嫌棄這瓶子太素了,就讓老爺收進庫房了。後來你的庫房置辦出來,也就沒移過去。”

花封枝看了眼瓶子,半響沒說話,最後無奈地笑了起來,“幼時喜歡鮮豔的顏色。倒是現在知道了好的東西不能看面上。總歸是他做得太好了,這會兒才能讓我在爹爹滿當當的庫房裏瞧見這瓶子。”

“少爺喜歡,蕭将軍定然高興極了。”茶月抱着瓶子一邊附和道。

花封枝笑了笑沒說話,他當初也是喜歡藍色的眼珠才逼得爹爹把蕭臨池買來。雖說不能看表面,但蕭臨池是實打實得對他好。可惜他以前太過敏感,說話總喜歡帶着刺。

也不知道蕭臨池是不是喜歡被罵,居然會喜歡上他?

“走吧。”花封枝心裏揣着事,想不明白他的理由,步子也快了些。

花封枝的院子還是和以往一樣,安安靜靜的。瞧見天氣不錯,他又坐在了樹下的椅子上。

茶月見少爺靠着椅子快要睡着了,輕手輕腳回屋拿了一件厚重的披風給他蓋上。

“姐姐,我去給少爺煎藥,你看着少爺。”茶月琢磨着時間要去煎藥,和正把糕點端上來的清月說道。

清月點頭,“去吧,記得火候別太大。”

“知道了。”

蕭臨池面聖後就跟着花朝揚去将軍府。

“這些年在邊境過得如何?”花将軍也算看着蕭臨池長大的,他有時也會想把半大的孩子送到吃人的戰場上,他會不會怨恨。

“尚可。”蕭臨池向來話少,面對花朝揚也是言簡意赅。

“你這孩子從小到大就話少,被枝兒欺負了也不願說。”花将軍一時想起了兩個孩子小時候的樣子,“枝兒這些日子還在打聽你的消息。”

蕭臨池呼吸一頓,他腳步停了下來,等回過神又快步跟上,“少爺…少爺問我的消息?”

語氣帶着些不敢相信,蕭臨池都要以為自己在做夢了。

花将軍似乎驚訝于蕭臨池的反應,想到兒子以前的任性,讓人家都不敢相信他的話了。

“是啊。”花将軍肯定了一句,感嘆道:“枝兒似乎一下子長大了,以前看禦醫他總是躲着,現在他會主動去看禦醫了。”

“他的身體……”蕭臨池張了張口,他想到早晨站在高臺上與自己對視的男人,心裏暗罵自己。

知道少爺身體孱弱,居然還大早上進城讓少爺沒個好覺睡。

“近日他配合禦醫的治療,身體也好了許多。”提起兒子,最讓他擔心的就是那病怏怏的身體了。

“那就好。”那就好,他沒事就好。蕭臨池松了口氣。

花将軍想到蕭臨池對自己兒子的稱呼,笑道:“你現在已是鎮北大将軍,不用稱枝兒少爺了。”

蕭臨池指尖輕輕顫動,他垂下眼睑,低聲說道:“他,”

“他是少爺。”

最後,蕭臨池用低入塵埃的語氣呢喃道,“我與他只剩這點關系了。”

蕭臨池和花朝揚都是武将,兩人直接騎馬趕回将軍府。

皇帝賞給蕭臨池的府邸在将軍府隔壁,也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他的院子與花封枝的院子只有一牆之隔。

“你還未成親,府邸倒是清淨。”花朝揚感嘆道,他讓下人把兩匹馬牽走,一邊與蕭臨池說話,一邊往府裏走去。

蕭臨池被他的話說得一愣,少爺似乎到了婚配的時候了。也不知……光是想到少爺會與其他人成親,他心情就愈發不好。

“有空多來我府上坐坐。”花朝揚沒察覺到蕭臨池情緒的變化,樂呵呵說了一句。

“師傅,我想去找少爺。”蕭臨池不知怎麽,鬼使神差開口道。

花朝揚也只是一怔住,朝他擺擺手說:“去吧去吧,這個時辰他一般都在院子裏。待會用飯,我讓下人去叫你們。”

“嗯。”

蕭臨池循着記憶找到了花封枝的院子,院子裏和記憶裏的不一樣,多了許多有生氣的東西,不似以前那樣死氣沉沉。

蕭臨池踏入院子第一眼就看見被白色披風蓋住的人,他躺在椅子上,靠着自己送上的獸皮,小臉被披風的毛領遮去了小半。

“枝枝……”他腳步很輕,生怕吵醒睡夢中的人。

正糾結要不要叫醒少爺回屋睡的清月看見來人驚了一下,正要行禮就看見男人噤聲的動作。

“蕭将軍。”清月看着天上的太陽已經被遮去,天又涼了許多,朝蕭臨池請求道:“少爺好不容易睡着,将軍可否幫奴把少爺抱入房中?”

蕭臨池看了她一眼,眼底洶湧的感情呼吸間便被壓下,他聽見清月說:“天冷下來,少爺身子骨本就弱。要是受了寒,不知又得受多少苦。”

蕭臨池點頭,他自幼跟着師傅習武,來去無聲自是簡單。只是他站在花封枝身邊看他安靜的模樣,一時不知如何下手。

清月看蕭臨池久久不動,有些奇怪地小聲喚了一句:“蕭将軍?”

蕭臨池這才如夢初醒,他雙手在花封枝脖頸和膝蓋處,将人橫抱起來。懷裏的人太輕了,蕭臨池抱着都覺得他是不是不怎麽吃東西。

花封枝畏寒,被蕭臨池抱起非但沒醒,還往人身上蹭去。蕭臨池脫去了盔甲,身上只剩一件墨色的長袍和裏面一件白色的裏衣。他是習武之人,身上向來是熱的。

這不,熱氣隔着兩件衣衫把花封枝吸引了過來。一靠近熱源,花封枝臉就往那塊貼去,均勻的呼吸聲清晰地落入蕭臨池耳朵裏。

他的少爺,他的枝枝,居然有一天會這樣安靜地睡在他的懷裏。

蕭臨池背脊僵硬,但眼裏的雀躍卻遮不住。他收緊手,将人抱入房內。

清月本想跟進去伺候少爺,卻被蕭臨池攔住了。蕭臨池說,“我會伺候少爺,你退下吧。師傅若是有吩咐,你再來告訴我。不要吵到少爺睡覺了。”

清月也算是看着蕭臨池入府的人,知道他懂這些事情也不争,等人進了屋子便把門關上了。

外面的風太冷,少爺不能受寒。

屋子裏的擺設和他最後一次來看的樣子差不多,不舍地将花封枝放在床榻上。

“少爺。”

也只有沒人的時候,蕭臨池才敢碰一碰睡着的人。

花封枝臉頰有些涼,被他的手指碰到下意識蹭了蹭,嘴巴裏發出細微的聲音。

蕭臨池坐在他床榻邊,幫他脫了靴子,蓋上了被褥。花封枝精致的臉上毫無防備,他安靜地合着眼躺在他的面前。

他多久沒看到這樣的少爺了。

花封枝睡得很暖和,這是他活過來第一次睡醒不願意起來。睜開眼,他就撞入一雙深邃的眼睛裏。

這雙藍色的眼眸不知藏了多少情愫。

“蕭…臨池?”花封枝剛睡醒,聲音有些沙啞,聽起來軟綿綿的。

蕭臨池眼神一暗,他以為花封枝會像小時候一樣叫他。不過他早就習慣遮掩自己的情緒,将蓋在被褥上的披風拿起,往坐起身的人身上披上去。

“少爺。”他給花封枝系好一個結,克制地收回手,将黏在他身上的眼神也撕了下來。

花封枝坐着,下巴被毛領蹭着,有些癢。他瞧見蕭臨池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伸手把人衣領一揪往自己身上拉。

“怎麽,誰惹你不開心了?”

花封枝力氣不大,蕭臨池卻遷就着他順着他靠過去。

看見離自己只有指節距離的花封枝,蕭臨池心如擂鼓。他不敢看,怕自己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告訴本少爺,誰惹你不開心了?”

蕭臨池呼吸一窒,他能聞到花封枝身上的藥味。

聞起來淡淡的,不苦,他很喜歡。

他垂下眼眸,回答道:“少爺,是奴的問題。”

“怎麽還自稱奴,你現在是鎮北大将軍了。若是被外人聽見,我又得被批了。”花封枝松了手,聽着蕭臨池有些委屈的話語也不逼他。

蕭臨池舍不得斷開和花封枝最後的一點關系,聽他這麽說也不吭聲。

花封枝指尖冰涼,他碰了碰蕭臨池的眼睛,輕笑道:“小池子,你怎麽生起氣來還是和小時候一樣。”

看着蕭臨池微亮的眼睛,花封枝失笑道,“我說,你不會是因為我叫你蕭臨池才不開心吧?”

見蕭臨池側過臉,花封枝捏着他的下巴掰回來,笑眯眯地靠近他:“小池子,別不開心了,嗯?”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