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鬥法
夏天在連日暴雨中離開了樂安的百姓。轉眼之間, 秋天到了。段慕鴻本來打算好了要在秋天去松江取布。眼下因為家中的變故,生意也沒法做下去。傅居敬到家裏來看了段慕鴻兩次,同時帶來了陸朗的書信。陸朗堅決抗議同段百山這個“毫無信用, 不堪大任, 蠢鈍愚笨的人”合作。表示如果段家堅持讓段百山來經營布莊和估衣鋪, 他就立刻停止對段家的庇護。
“那你呢,你怎麽辦?”段慕鴻合上陸朗的信, 無精打采的問傅居敬。
“我麽?”傅居敬笑了笑。“你應該是說我們傅家吧!我們家倒是無所謂, 只要能讓我們賺錢,跟誰合作都不重要。”
段慕鴻瞪起眼睛, 一言不發的望着傅居敬。傅居敬笑得更大了。
“不過, 自打段百山接手布莊, 布莊的入賬下跌了三分之一,我爹很不高興。他說如果段百山不會做生意,就不要占着茅坑不拉屎。不然他就要讓人從清河過來修理段百山這個廢物。”
段慕鴻沒能等到傅家養的那幾個好手再度出擊,因為在段百山對着陸朗的信大罵三聲“去他媽的”之後的第二天,裘敬武的人就跑到店裏來鬧, 說他們買到了假的三梭布。段百山對着“裘四爺”的人裝了半天的孫子,也沒能阻擋人家左右開弓把他打個滿臉花。更有趣的是, 段百山頂着一腦袋的包去縣衙告狀, 縣令見狀卻說:“哪兒有惡霸滋事?本官怎麽沒瞧見哇?”
段百山氣死了。段老太太更是氣的差點背過氣去。這下子她是徹底弄明白了段慕鴻和之前那些鬧事流氓之間的關系。咬牙切齒的笑着讓人請來段慕鴻, 段老太太說:“鴻兒,你若是再給你二叔的生意搗亂, 祖母可就只能翻臉不認人, 把你從段家逐出去了。”
段慕鴻無所謂的笑了笑道:“逐便逐了。說明我命裏沒有這富貴。不過祖母若是把我逐了,那家裏這鋪子就徹底黃了。二叔那個草包能撐幾年?您心裏比我清楚。”
反正都撕破臉了。他們還把她娘扔到鄉下喝風。哪兒來那麽多場面話。
段老太太鐵青着臉點了點頭,擡手給了段慕鴻一耳光。在段慕鴻一臉無所謂的揉着自己的臉頰時, 她嘆了口氣道:“拿走罷拿走罷·······命裏不是他的,我就是留,也強留不住!你要拿走,便拿走罷!”
“不過鴻兒你也記着,你是段家大少爺時,你辦什麽事兒都順。可你若是被逐出段家,試想一個被逐出家族的纨绔子弟,知府的兒子還會跟你結交嗎?就算他會,他父親會同意嗎?縣裏的人言可畏,你承受得起麽?”
“別以為你這個段家大少爺的名頭沒用,”老太太對她冷笑。“沒了這個名頭,你後頭那些,一個也成不了。”
段慕鴻哼了一聲,對着老太太唱了個喏,一邊往後退一邊道:“知道了,鴻兒謝過祖母。”
段百山氣憤憤的離開了布莊,葉雲仙則又去老太太那裏哭了一場。不過這一切都沒什麽用。畢竟如今連段慕鴻都跟老太太撕破臉了。重掌布莊不過五六天,段慕鴻就又把先前虧損的賬面補了回來。一看賬本不禁笑了——哪裏是入賬跌了三成,分明是段百山監守自盜,又挪用賬面的錢罷了。
葉雲仙看争奪店鋪無望,也徹底放棄了這念頭。通過老太太這根引線,她向段慕鴻傳話,要段慕鴻出錢給他們買一百畝地,完全送給二房。只要照辦,往後二房就再不染指大房的鋪子。段慕鴻一聽就笑了。
站在院子裏給丹青新送孟若湄的黃鹂鳥喂食,她一邊逗那嫩黃可愛的小東西,一邊發出一聲不以為然的嗤笑:“二房當我們大房是他們的媽呢?這麽沒皮沒臉的伸手就要?幾歲了啊?兩口子都沒脫開裆褲是怎麽的?他倆的孩子尊稱他們一聲爹娘,我看這爹娘是白叫了。為人父母的不要臉面問人家乞食,還不如養個猴兒來給孩子們當爹娘呢!畜生好歹還知道上樹給自家崽兒找口吃的,不至于吃嗟來之食啊······”
“鴻兒!“剛從鄉下回來的謝妙華連忙給段慕鴻使眼色,嘴裏飛快的小聲說:”話說的太刻薄了啊,收一收!“段慕鴻對她母親做了個怪相,不言語了。同時轉身告訴二房和老太太那邊來的人:”回去跟二叔二嬸說,買地,沒門兒。不過他們要是願意,鄉下那些地可以給他們侍弄。他們搬回去住也沒關系。“
這就是□□裸的羞辱了。段慕鴻幸災樂禍的估計葉雲仙聽了這轉述肯定氣得不輕。然而她沒想到的是,葉雲仙竟然真的和段百山商量了商量,帶着兩個孩子就回了鄉下當土財主去了——甚至連同老太太都沒打招呼。
“奇了怪了······連老太太他們都不放在眼裏了?”段慕鴻對孟若湄道。同時啧啧稱奇。
“不是不放在眼裏,是老太太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不必尊敬。”謝妙華說。她搖了搖頭道:“也不知道老太太看到他們這副一溜煙兒逃跑的模樣,會不會覺得心涼·······當年你父親在的時候可不會如此對老太太。那時候老太太就是天冷受風寒了,你父親都要親自照顧直到老太太痊愈的。不過——”她對段慕鴻補充道:“你也別掉以輕心。葉雲仙那個人,以退為進的招數她也不是做不出來。當心她暗地裏給你使絆子。”
作者有話要說: 家中有急事耽擱,無法更新。請假三天,周一恢複更新哦,感謝各位小可愛們的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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