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我埋了伏筆,大概太隐晦了,沒怎麽彰顯

提示:爬山虎的花是黃綠色的(普遍來說,極少數不算),不是紫色。【爬山虎花語:忠誠,友誼堅定不移堅若磐石等等,象征着不離不棄、永不放棄等等。(摘自度娘)】

提示:她都不喜歡自己狹小的出租屋了,為什麽還會回來?真的只是因為是栖息之所嗎?

提示:現代的她叫什麽?

因為是短篇,所以這幾天就能寫完了。我試着寫快劇情,bug會有,我盡量改。

ps:特意感謝支持我的基友們!(忽地心裏一暖)我現在還不能把故事寫得很好,鏈接到她們擔心會影響她們的書迷們(大家都懂的),但我會再接再厲的!

禦司:嘿嘿~

☆、柒

自從公主及笄後,宮裏熱鬧了不少。

辛午每日習武之時也聽得了幾耳朵,原來是皇後又見了幾個世家子弟。

年滿十六的公主眉目清秀,低首回眸間沉魚落雁,且不說樣貌傾國傾城,就單單這脾性來說就勝過萬千女子。

溫婉賢淑,傾城一笑。

她彈得一手好琴,時常倚欄撫琴,又喜詩書,滿腹經綸。

當得是天下第一美人和才女。

這樣溫婉的公主有個同大多數宮中女子一樣的愛好,那就是喜愛宮外的繁華世界。

這不,得了母後的首肯,公主又帶着侍衛和宮女太監去宮外踏青去了。

如今正在皇宮門口僵持。

春英無措的抱着籃子看着公主和辛午,而小谷子也滿頭大汗的站在一頂轎子前,站立不安。

辛午很少會這般嚴肅,但現在的情況情況特殊,她看着公主道:“公主是一定要走路?”

換了一身輕便衣服的公主從鼻腔裏哼了一句,

“是又怎樣?本宮主要走路你還要管我啊?”她的言語嚣張又蠻橫,還帶着點嬌滴滴的賭氣。

可誰知,辛午根本沒有順着她的話繼續阻攔她。

辛午讓開了前面的路,颔首請示:“公主請。”

她不做表态的樣子徹底讓公主生氣了,她推開辛午,大聲的哼了一聲,然後邁着步子走向京城的街市。

辛午跟在她後面。

春英和小谷子滿臉不安的綴在後面,生怕公主會就此發怒。

沒走多久,也不過兩刻鐘。

公主走得累了。

她搖着紗扇,頭上的帷帽擋住了她的涼風,還把她給捂得嚴嚴實實的。

每當她想要掀開帷帽透氣的時候,就能聽見春英帶哭腔的勸,

“公主萬萬不可!萬萬不可啊!”

那掀着帷帽的手才擡到一半就又放了回去。

左一個萬萬不可,右一個萬萬不可,那什麽才可呢?!

公主生氣了,後果很嚴重。

她停了下來,站在路中間,不說話也不往前走了,白色帷帽下的臉,誰也看不清楚臉上是高興還是難受。

辛午失笑的搖頭,她走上前,招來了那頂一直跟在四人不遠處的轎子,道:

“讓公主勞累,是卑職的錯,公主上轎吧。”

帷帽被鼻息吹起了一角,露出了公主如雪的肌膚。她也不回答辛午,徑直走到了小轎前。

辛午掀起了轎簾讓她進去。

春英和小谷子松了一口氣,也走到了轎子兩邊扶住轎子。

辛午看了一眼擡轎的護衛,眼神示意他們小心着點。

“起轎——”

小轎被擡起,一行便裝的護衛跟了上來,跟在了轎子後面。

遠遠的看上去,不知道的人還以為是哪家的千金小姐出門游玩。

走出了京城,東邊便是一片山丘,山丘上有一顆不知多少年的古樹。

衆人停在了高大的樹下,巨大的虬杆崎岖着攀岩在主木上,傘蓬狀的枝葉遮蔽這一隅天際。

不少鳥兒在樹上紮窩,看到人來也不飛走,好奇的望着衆人,湊頭環顧,似乎在交談。

辛午請公主下轎,卻沒得到任何回應。

“公主?”她輕聲問着轎中人,依舊回音全無。

她眼睛向下一擰,随即吩咐春英上前察看公主的狀态。

“轉身。”她命令所有人都轉過了身,背向了公主所在的轎攆子,而她自己也不例外。

不知春英是怎麽喊公主的,怎麽用了那麽久。

等辛午實在忍不住回頭的時候,只見轎子裏轎簾大開,空無一人。

辛午心裏一急,緊張的巡視四周。

就見一個穿着月白羅裙的女子,頭戴面紗,長發一半束起一半垂下,此時正攀在春英的肩上悶笑不已。

“辛午,你的樣子看起來好傻啊——”

她對辛午表示毫不收斂的嘲笑,以往的公主矜持都變成了泡沫。

辛午勉強正色:“公主開心就好。”

公主聽到她的話,突然就不高興了,她道:

“要是本公主不開心呢?”

辛午跳動的心一下子勒緊了,她問:

“公主為何不開心?”

今日格外靈氣活潑的公主眼珠子一轉,竊喜着笑了起來,她跑開來,道:

“你們來追我,追到了我就開心了。”其中的俏皮和頑劣昭然若揭。

随着公主跑開,辛午怔了一下,無奈的擡手示意衆人,

“都去吧,保護好公主,別讓她摔倒了。”

一聲令下,衆人歡作池魚,如放歸山林的鳥獸散開。

綠草掩映,蒼天薄雲,微風習習吹出了一地花開。

作者有話要說: 寫這幾章的時候在聽鄭國鋒的專輯《傾城一笑》,大家可以邊看邊聽,沒準兒就和我共鳴了呢[笑笑.jpg]

☆、捌

碧玉年華說的便是十六歲的少女。

青梅之喜,破瓜之年。

而這一年來裏,公主的終生大事也被提到了明面上。

周歲已滿十七的公主怎麽能連個驸馬的人選也沒有?

朝臣們擠破了腦袋的也要把自家不成器的嫡子往公主面前送,至于為什麽不是庶子?很抱歉,庶子連個身份都算不上,何談尚公主?

辛午總覺得最近的公主有些奇怪,見了她總是躲躲藏藏的,甚至有時候還躲着她。

面上香腮微紅,一個躲在紅柱後的人悄悄地探出了個頭來,看到辛午的時候又縮了回去,弄得辛午一頭霧水。

她巡邏的腳步一頓,吩咐其他的侍衛繼續巡邏,腳步一轉向公主這邊走來。

等走到了近處,與湖中亭間隔一橋的距離,辛午躬身請安,

“卑職拜見公主,不知公主有何要事?”

她謙恭的姿态,再配上她那親和的問話,最讓人心安不過。

公主從柱子後伸出了個腦袋,今日的她穿着一身鵝黃的輕紗,發間插了只步搖正随着動作微微搖曳。

她咬着貝齒,眼裏的猶豫再明顯不過,顯然不知道該不該和辛午訴說心中的煩惱。

辛午又一抱拳,低首間話語輕吐:

“公主有何煩惱都可與卑職說,卑職必效犬馬之勞,定不負公主期望。”

精神氣十足的公主不過掙紮了一會兒,她左右看了看周圍,接着便招手讓辛午上前來。

辛午起身後,也看了周圍的謝宇樓閣,沒發現什麽人。

她大步流星,走進了賞風亭。

亭中只有公主一人坐在石凳上,貼身服侍公主的春英卻是不在此地。

辛午眉頭一皺,這春英去哪裏了,讓公主一人呆在這裏,發生危險了怎麽辦?

沒等她思量明白,一只青色的荷包就被遞到了跟前。

辛午頓了一下,指尖微動,擡眼看去。

公主的步搖還在迎風輕晃,步搖墜着的雪銀墜互相摩擦着,發出了細小的沙沙聲。

她眉如柳葉,眼似晨星,皓月般潔淨的面龐,小巧的櫻桃嘴沾着淺紅的口脂。

那眉心的一點花钿彷佛是點睛之筆,為她的美貌增了分豔色。

“辛午”

她呵氣如蘭,婉轉輕柔,喊了辛午的名字,

“你說這個荷包怎麽樣呢?”

辛午一下子回神,不作聲的暗自離公主遠了兩步。

她低下頭,說道:“公主所出,自是非凡。”

她看到了是桌上的針線盒以及散亂在桌上的布帛和金剪子,猜是公主自己做的也八九不離十。

果不其然,公主帶着輕愁的面容瞬間開明了,她坐回了石凳上,又拿起了兩塊布帛,頭也沒回的問辛午:

“你看看哪種顏色更好看呢?”

辛午聽得她話,眼神一掃兩塊布,一塊湖藍,一塊柳綠。

道:“不知公主是要作何用?”

“若是送人,當選湖藍,若是己用可挑柳綠。”

說完,恭敬地站到了公主身後不遠處。

公主若有所思的點頭,沒有再與她搭話,似是從她的話裏得了啓發,一門心思比劃着比料和紋樣。

辛午看着她喜從心來的樣子,不知怎得想到了近日公主殿的年輕世家子弟。

心裏并不難受,只是有些悶。

是郁悶嗎?

因為公主長大了,也有了思春之情了?

在公主身邊守衛的辛午陷入了沉思,她看着小公主,殊不知自己的目光如潺潺流水,纏綿悱恻。

也不知從哪裏來的消息,公主要抛繡球選驸馬了。

京城東邊的城樓上,紅布挂滿了整座城門樓閣。

和煦的暖風吹進了紅紗之中,一襲拖地紅裙的公主雍容華貴,手裏捧着顆紅色繡金絲的繡球,緊張的站在了圍欄邊上。

在紗幔的遮擋下,勉強可觀得城樓下的人往前面擠來,摩肩接踵,伸手盼頭不顧各自風度。

老太監一展聖旨,如鼓的聲音傳到了衆人耳中。

這一整天裏,辛午都心神恍惚,眼神迷茫,此時也就勉強聽得了幾個詞。

國師、天意....繡球、驸馬,

公主瓊。

辛午看見公主閉上了眼睛,比雙手還大的繡球從她手中一下子就飛了出去,在空中翻滾,滑行。

繡球上的紅色流蘇被甩開來,舞動的樣子美得讓人眼睛一熱。

辛午握緊了腰上的長刀,眼睛不再随那飛離的看去,而是盯住了還站在紅木欄邊緊閉雙眼的公主。

公主看起來就像一縷輕柔的紅羽,下一秒就要禦風而去。

辛午不敢移開眼睛,不僅怕與她咫尺之隔,也怕就此與她兩徑相離。

作者有話要說: 這篇寫到一半了,我估摸着明天就能完結。(大女兒的誕生可喜可賀。)

☆、玖

紅色的繡球随着衆人的驚呼,落在了一位騎馬進城的人頭上。

那人身披重光铠,劍眉星目,目光如炬的看向砸到了自己的紅色布球,随着紅球的跳動起,伸手就給握住了。

凱旋的将軍擡首就與一雙帶着驚訝的眼睛對了個正着,

一眼見情。

将軍警惕的面容似乎是緩和了,他搖了搖手上的繡球,對城樓上的公主颔首示意。

噗通——噗通——

芳心大亂的公主猛地縮回了頭,站到了春英的身邊。

辛午看到她臉上的一片酡紅,還有那握緊了放在胸口的粉拳。

老太監看見那将軍時便樂得一張粉牆臉綻開花來,拂塵甩得幾乎要炸毛。

接下來他說了什麽,辛午并不關心。

她只看了一眼樓下氣宇軒昂意氣風發的将軍,便收回了那雙平淡無波的雙眼。

不過,是個被上天眷戀的人罷了。

他何其可幸。

這場天注定的姻緣似乎得到了全天下天黎國人的祝福,一傳十、十傳百......

将軍尚公主的故事傳到了五湖四海,經久不衰。

公主似乎從繡球招驸馬那日後便心不在焉了。

時不時發呆,連喜愛的詩書都讀不進去,那琴弦更是彈得比磨刀還難聽。

春英很擔心公主的狀态,她找上了辛午,跟她說了公主時常雙眼無神,靜坐發呆的情形。

辛午聽完後,沉默了一會兒,一聲輕嘆,她道:

“等過幾日便好了。”

是啊,等過幾日......驸馬也該進宮面聖了。

凱旋的将軍年僅二十,卻已經打下了數場戰役,戰功赫赫。

這将軍之位雖是世襲,但他一身本領功夫,早就征服了所有對他有異議的人。

都對他心服口服。

這不,剛從北邊平定胡人的将軍,也剛好打完了最後一場戰争班師回朝。

得知将軍不僅打了勝仗,而且接到了公主的繡球,陛下龍心大悅,當即在金銮殿上撫掌稱好。

一場曠世姻緣,将軍尚公主。

乃天黎國一大喜事也。

之後幾天,便是将軍進宮面聖的日子。說白了就是見見丈母娘和年方十七的未來娘子。

這一日,辛午猶豫了很久,最終還是沒找借口離班。

依舊守衛在前去禦花園的公主身後,作為她的貼身侍衛。

辛午在禦花園的一棵梨樹下站了很久,久到梨花都開始漱漱的往下落。

這只有她見到的一景,美若寒雪降臨,卻是梨花帶雨。

一場歡,回頭空。

等她被人從白日清夢中喚醒的時候,公主已經從那重兵把守的禦池邊走來,将軍的身影也消失在了紅牆後。

辛午迎了上去,向公主請安。

公主似乎是在禦花園中逛的累了,滿身疲憊。

她擺手示意辛午起身,随後便就近坐在了一塊大石上,輕揉腳踝。

辛午看她雖然疲倦但還算精神 ,便讓一旁的小谷子找來了公主的小轎。

她走到公主跟前,抱拳道:

“公主久等了,還請公主上轎。”

小谷子掀開了轎簾,春英上前來扶她。

公主站了起來,與辛午擦肩而過,坐到了轎子裏。不等辛午吩咐人擡起轎子,一只素手從轎簾中探了出來。

辛午看着春英走上前去,附耳湊近了轎子。不知聽公主說了什麽,随後接了件東西,走到自己面前。

“辛侍衛,公主有東西要賞你。”春英說。

辛午不明所以的伸出手,幹燥得翻起死皮的手被展開,繭子泛着微黃的顏色,很難看。

春英将握着的手擡了起來,松開後,一只小巧的荷包落在了辛午手上。

青色的布帛,上面什麽都沒有繡,針腳也沒有辛午之前看到公主吩咐春英帶上的那只密,倒像是前幾日在湖心亭見到的那只。

她記得清楚,那只公主做的荷包就是青色的。

雖然沒有晨間見到的那只湖藍底色繡着海棠花的荷包好看,但辛午雜亂的心卻定了下來。

她看向小轎的方向。

轎子已經被擡起,行了幾步。

辛午趕到轎邊,扶住了轎子的撐杆,沉聲道:

“謝公主賞,公主千歲千歲千千歲。”

聲音不大不小,但讓擡轎的人和公主聽得一清二楚。

☆、拾

公主出嫁,紅妝從新建成的公主府門口一路鋪到了皇宮門口,再鋪到了驸馬府,最後繞城三圈。

從公主府出來的攆轎一路都沒有放下,巨大的攆座上鋪上了紅色的軟墊,除了公主坐于其上,還有兩個宮女半跪在腳踏式上方便服侍公主。

轎攆是十六擡的大轎,十六位身強力壯的護衛扛起了轎杆,他們均穿着大紅的衣服,看起來喜慶極了。

身為公主貼身侍衛的辛午也換上了一套暗紅色的護衛服,将妝容打理得齊整。

她騎着一匹頭戴大紅花的高頭駿馬,提鞭走到了隊伍的最前面。

在她身後的便是齊整的兩排騎馬的侍衛,穿着的衣服比她紅上些。

再之後的便是儀仗的鼓瑟、鏟鑼、唢吶......吹吹打打的好不熱鬧。

公主的轎攆排在了隊伍的中後,之後便是步行的幾十數宮女太監,都或拿或擡着公主的紅妝。

鮮花所到之處,便是隊伍所到之處,一些圍觀的百姓甚至還得到了公主吩咐好的金瓜子賞賜。

恭賀聲延續了一路,這條送親隊伍剛好在皇宮門口與另一條迎親隊伍相遇。

對面而來的隊伍裏,打馬上前的也是一個男子。

他身材更加高大,□□駿馬是油亮的棕黑千裏駒,紅花不僅戴在了馬頭上,也戴在了男子的胸前。

也許有人會将辛午認作是這場婚禮的另一位主角,新郎官正帶着自己的新娘游街。

但這年輕又淩然俊卓的男子一出現,這誰才是正主便一目了然。

辛午看見這位驸馬的時候,心裏便一陣陣上湧着苦澀,喘不上氣的窒息感。

手上的缰繩被拽地緊緊的,幾乎要斷開,撕扯間崩裂聲接連起伏。

到了皇宮門口,新人都得下轎下馬。

宮女掀開了厚厚的紗帳,公主從攆座上走了下來,最後站到鋪上了鮮花的地上。

驸馬爺也下了馬,走到公主跟前來。

穿着大紅衣服的禦用喜婆搖着一杆大蒲扇,滿臉汗的從隊伍的一側擠出來。

她堆着滿臉的笑,将中間是一朵大紅花球的綢绫遞到了公主和驸馬的手裏。

公主遮面的羽扇似乎動了一下,露出的眼睛被畫上了濃妝,額上的花钿樣式也更加複雜。

但她還是那個美麗大方又喜歡笑的公主。

瓊之一字,當的無上美玉,最珍貴之物。

不等二人随着隊伍進入皇宮面聖拜天地,踢踏踢踏的馬蹄聲從遠處到近處。

“籲——”

穿着飛魚服的錦衣衛騎馬從宮內奔來,手上高舉着一道明黃的聖旨。

跑馬停下,

“奉天承運,皇帝诏曰,北疆胡人不日前大舉進攻本朝,現命将軍帶十萬将士即日出征讨伐,揚天黎國威,欽此。”

“微臣接旨,臣叩謝主隆恩。”

聖旨被穿着禮服的将軍接到了手裏。

他眼中的掙紮不過一瞬,緊接着便毫不猶豫地轉身上馬,馬鞭從馬鞍側抽了出來,大力打在了馬臀上。

馬兒嘶鳴,紅花被甩到了地上,正是馬頭上的那一朵。

将軍大聲呵斥還處于一頭霧水的領軍将士們,

“還不快随我整備軍中,前往敵前!”

将士們紛紛醒悟,放下手中的妝擡,一個個翻身上馬,掉轉馬頭匆匆追上自己的主子。

兩只隊伍,其中一只已去了大半的人。

鮮花被碾踏得零落髒污,紅綢散亂在地上,徒留一地蕭然。

公主手裏還握着那條紅绫,但這另一頭卻已經落在了地上,無人撿起。

辛午看見她握着紅绫的手緊緊縮了起來。

在将軍徹底消失在街角的時候,一滴血從蔥白的手心溢了出來,染得那紅绫越發鮮豔欲滴。

所有人都靜靜的等待着公主的旨意,不敢貿然出聲,在這要緊關頭觸公主的眉頭。

只見公主随意的一抛紅绫,轉身的動作幹脆利落,

“回去吧。”竟是要打道回府。

喜婆猶豫着要不要阻止公主,就聽得公主毫無波瀾的聲音響起——

“人都走了,還留在幹什麽?”其中的冷然凍得人直打哆嗦。

喜婆招呼着人,“都聽公主的!回去——都回去——”

辛午走到了公主的身前,看見了她那雙眼睛裏的漠然,沒等公主呵斥自己,

辛午道:“公主請上轎。”說着便伸出了手。

這不合規矩的舉措沒有引起衆人的注意,一衆宮女太監都忙着收拾地上的物什。準确來說現在人心惶惶,這麽點小事也沒怎麽關注。

公主腳步一頓,羽扇一動,她伸出了一只柔荑搭在了辛午手上。

上了轎攆的公主,又端莊的坐回了軟座上。

羽扇遮擋住了半面妝容,一直沒有放下。

辛午反身回到駿馬面前,手下一使勁就跨了上去。

她拉着缰繩掉轉馬頭,來到轎旁。

她道:“起轎——”

轎攆被護衛從地上擡起,在原地穩穩的調轉了方向,向公主府的方向徐徐前進。

在公主十八芳華的這年,就在大婚之日當晚。

公主府內,寝室的紅燭亮了一夜。

屋外的人,也看了一夜星辰。

作者有話要說: ps:

文中關于婚禮的行程和形式等等,都屬于私設,切勿當真。

全文私設較多,考究勿入(不喜右上點×)。

禦司:祝觀文愉快…

☆、拾壹

戰争的號角吹遍了塞北荒漠,蕭瑟的北風一路吹到了京城。

前線的戰報被八百裏快馬加鞭送進了皇宮。

家家戶戶門窗緊鎖,隐隐還有人頭在窗邊窺視那疲倦的千裏馬和身上灰塵撲撲的将士。

說話聲稀稀疏疏,低語間驚恐不明。

聽宮裏的侍衛們私下說起來,胡人已經打下了邊關數十座城池,隐隐有一舉南下攻破京城的征兆。

每個人都憂心慌慌,驚懼和恐慌在府邸中蔓延。

公主府內,兩個多月前挂起來燈籠還未放下,但這府中卻已經沒有原先的熱鬧。

甚至在京城內還有流言蜚語,說是公主出嫁引得上天不滿,乃是災禍之照。

流言不止,就連深宮中的皇後都知道了。

她讓小女兒先進宮住上一陣子,說的是想她了,想讓女兒多陪陪她。

但實際上的緣由,大家都心知肚明。

但哪知公主搖搖頭,對皇後說道:“母後,兒臣即已出嫁,那就需住到宮外,不能久留宮內。”

她是笑着說的,在皇後欲言又止的時候,又輕輕搖了搖頭。

離開皇宮回到公主府的公主,并沒有她所說的那樣心情放松,甚至淡淡的輕愁于眉間徘徊纏繞。

公主府隔了幾條街的地方便是原來的将軍府,現如今改成的驸馬府。

公主吩咐禦廚做的湯羹又一次被退了回來,老将軍和老夫人的說辭是:他們無福消受。

辛午親眼看着公主伸手擡起小碗,玉勺攪動着裏面的枸杞,看起來食色俱全的食湯。

她一勺勺的喝光了,最後還用錦緞帕子擦了擦嘴角,露出了歡愉的微笑。

但辛午知道,公主從不喝補湯,更聞不了湯羹的味道,一聞就惡心。

公主府的院子簡單而空曠,只有幾個公主太監在回廊上清掃,擦拭紅柱。

就在這時,一道腳步聲傳來,鞋底摩擦地面的聲音由遠及近,連帶着那淩亂的步子也清楚了些。

老太監滿臉粉末,太監帽歪到了一邊,他撲通一聲跪在了公主面前,以額觸地,

“公主殿下——前方傳來消息,說”他頓了一下,急迫的話語像是被掐斷了一樣。

公主還在輕輕擦拭唇瓣,聞言看向他,問:“如何?”

“說是将軍,哦不,驸馬在戰役中身負重傷,昏迷不醒,眼看就要故去了!”

他一口氣說完便又重重的磕在了地上,匍匐着。

公主瓊在老太監說話時便猛地站起身來,身子左右搖擺着,似乎要摔倒。

春英欲上前扶住她,卻被她推開了手。

只見公主踉跄的往寝室方向走去,又拂開了同樣想上前攙扶的小谷子。

她今日穿着一身紅色的宮裝,本應嬌豔無雙,可那面容卻慘白得像紙糊的一樣。

秋風瑟瑟,吹拂過她散了一半的青絲,也吹冷了那顆祈禱期盼的心。

原來,并不是所有的願望都能得償所願,也并不是你想就能實現的。

等一不歸人,終究還是沒等到。

她走到了房門口,沒忍住凄涼和心中的悲切,

“嘔——”氣血上湧間,連那剛喝下的湯羹也盡數吐了出來。

“公主殿下!”春英大喊一聲,趕忙跑過去攙住她。

辛午看着老太監和宮女太監們蜂擁而上,簇擁着将公主帶到了寝室內,最後徒留她一人站在院內。

這一方院子有顆不知名的樹,但長得高大又枝繁葉茂,卻經常不分季節的就掉下落葉。

辛午聽小谷子抱怨這棵樹落葉的事,至少聽了不下百遍。道是落葉難掃,要是金秋也就罷了,可這春日裏也掉葉子又是個什麽說法?

辛午沉默了一會兒,聽着衆人在屋內傳來的驚呼和勸慰,她心裏竟是一片淡然無波。

她蹲了下來,撿起了一片綠葉。

葉子的經絡明顯,顏色也還是翠色的綠,顯然是才掉下來的。

她看了一會兒,不知怎得又失了興趣,将手中的葉子丢開,故擡起了頭仰望碧天。

天色淺淡,薄雲延綿,是雲淡風輕的日頭。

辛午笑了一下,不含情緒。既不開心也不澀然,就這麽無聲的拉開了嘴角。

等到了夜裏,一個人影翻進了公主的寝室。

卧內燭火未熄,穿着白色亵衣亵褲的公主坐在圓桌旁,手裏握着一個白瓷的小盅,酒氣四散。

她看見辛午,也不生疑,甚至擡起了手,沖她遙遙一舉,随後一飲而下。

公主嬉笑着飲下一杯又一杯的清酒,最後醉倒在了圓桌上。

辛午還是站在離她很遠的地方,就這麽看着她,沒有出聲。

“嗝——”公主換了個姿勢,将身子趴在了玉臂上,“辛、辛午”難得她醉成這樣還知道來人是辛午。

“辛午,嗝,我好難受,心裏就像被挖了一塊似得,痛——

得喘不上氣。”她斷斷續續地說着話,迷迷糊糊的打了好幾個酒嗝。

辛午走近她,然後将她扶起,最後沉默着把人攔腰抱起。

将人放到床榻上,蓋上了那床瓊繡了半個多月的鴛鴦被。

辛午看着她漸漸舒緩的眉頭,還有那又習慣性嘟起的嘴,不由得心裏一暖。

她目光輕柔,起身時細語低喃:

“祝你好夢。”

我的瓊。

☆、拾貳

冷風倒灌進衣袖中,寒涼刺骨,細微的春雨似乎也化作了無數的針尖紮進了肌膚。

辛午不得不勒緊了缰繩,将馬兒停了下來。

坐在馬上,抽出了身後的行囊裏的蓑衣披到身上,然後用布條紮緊了袖口和腳脖子。

雖然沒日沒夜的快馬兼程迫使身體疲憊不堪,但那一心前往邊關的堅定未曾消減。

想到公主昏睡時那沾濕面龐的清淚,去邊關的想法便更加堅決。

不管将軍是死是活,一定要把人帶回來。

她拿起手邊的水囊灌了自己一大口水,幹巴巴的烙餅随着水的滋潤慢慢軟化,但還是那般味同嚼蠟。

她出來的匆忙,也沒來得及整備行囊,這蓑衣和吃食還是在路上一個莊子換得的。

辛午放好囊袋,又一揚馬鞭,繼續趕路。

她看過這一帶的地圖,如果不出意外,再半月,便能到天黎軍駐軍死守的那座城。

還是祈禱着将軍還未死透吧,不然就算是屍體,她也得把屍體給背回公主府,讓公主見上一面。

公主一連病了十多日,臉色蒼白,圓潤的臉龐也瘦得露出了顴骨。

她喝下那碗宮女端上來還冒着熱氣的藥,被春英扶着又躺到了塌上。

拒絕了春英遞上來的蜜餞,她問:“春英,你說辛午回鄉尋親怎麽還不回啊?都半月有餘了。”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随後便劇烈的咳嗽起來,動了心肺的撕痛感讓她一時難以平複。

春英忙得輕拍着她的背,然後勸說着那不知重複了多少次的話,

“公主放心,辛侍衛就快要回來了,就快了。”

公主不信,她道:“已經很久了,你說他快回了,怎得還沒見着人啊。”

她的困意上漲,眼前昏花,打了個哈欠,

“難道是回去成親了嗎?可也沒聽她說過有什麽心愛的女子,怎得就這麽不知道回來呢?”

春英沒法回答她的話,只得陪笑着。

“等她回來了,你可得記得提醒我罰她,好好的......哈啊,罰她。”公主緩緩閉上了雙眼,陷入了夢想。

在夢裏,似乎已經罰辛午砍了一屋子的柴薪,公主的睡顏上也露出了恬靜的微笑。

辛午又一次被營地裏的軍衛攔了下來,無論她怎麽解釋自己是公主派來的人,這軍衛也不願意讓她進去。

無奈之下,辛午只好在營外等着,希望能遇見個明事理的人,肯放她進去。

這一等又是兩日,而她身上的幹糧和水快要用盡,她只好又一次請求軍衛放她進去。

這天的營地似乎格外稀松,往日裏訓練的将士們也少了大半。

她向幾個好說話的守衛打聽了一下,原來近日又一場戰役死去了大量的士兵。

前方的戰場就不得不靠後方營地裏的将士前去支援。

她走上前,再次訴說讓她見将軍一面,她是公主府派來的人。

一位年長的軍衛看見了她,也聽全了她的話,向她走了過來。

斜眼蔑視:“你是從京城來的?”

辛午點點頭,指了指營外的駿馬。

但那馬早就不是公主府的那匹自己專屬的千裏駒了,而是她跑死了不知多少匹後,不日前在邊關一家村民中買來的老馬。

馬匹瘦骨嶙峋,看起來弱不禁風,此時正啃着黃土縫裏長出的草皮莖,緩慢咀嚼。

“是。”

老軍衛看看她滿面風霜的樣子,突然退後一步,擡手喝道:“來人,把她拿下!此人定是胡人派來的奸細。”

不等辛午解釋清楚,周遭的士兵們一擁而上将她牽制住,她被壓在地上,臉磕在到處都是石子石礫的黃土上印出了深坑。

不等軍衛将她捆住,她猛地掙脫綁住她手的一名士兵,沖到了那位老軍衛身邊,一把将人轉至身後,卡住了喉嚨。

她一面後退,一面從腰間掏出匕首抵住老軍衛的喉嚨,厲聲道:“都別過來!誰過來我就殺了他!”

老軍衛的臉上充滿着震驚和恐懼,他抖着身體向後靠住了辛午,怕那泛着寒光的匕首一不留神就傷到自己脆弱的喉管。

他吞咽了幾下口水,道:

“你,你是逃不出去的,速,速速束手就擒,将軍還可以饒,饒你一命。”

辛午聽見了他的話,冷笑一聲,

“我說了我是公主府派來的,不是什麽胡人的奸細!”

顯然她所說的話還是沒有人信。

且不說這人是不是公主派來的,就算是,那她也進不得這軍營。将軍這幾戰打得頗為狼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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