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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章

陸朝向左挪動雙腿，沈莺莺下意識跟着前進小小一步。

她可憐巴巴仰頭瞅陸朝，完全沒覺察出異樣：“陸朝，我現在可怎麽辦啊？你快幫我想個辦法。”

不敢直視她雙眸，清了清嗓，陸朝起身站直：“我幫你看看情況。”

視線前眺，恰好與隔了兩排電腦的沈樾撞上。

彼此沉默對視着，還是沈樾旁邊的男生扯他衣袖喊他坐下，兩人才終止這場莫名其妙的對視。

“怎麽樣？”沈莺莺拽住他褲腿。

陸朝偏頭看她，比了個“噓”的手勢。

繼續站了會兒，他坐下小聲說：“你弟弟暫時應該不會……”

“你說什麽？”沈莺莺又急又氣，“我聽不到。”

陸朝不得不彎腰，垂低了頭，貼在她耳畔說：“我是說，趁他這會兒不注意，我們悄悄離開。”

“嗯。”沈莺莺同樣貼在他耳畔回：“行，你等等我，收拾下東西。”

她的呼吸撲面而來。

好像是一團火焰！

陸朝心虛地捏緊拳頭，餘光裏，她胡亂迅速将筆本子之類裝進書包，拉上拉鏈。

“走。”嘴型微動，沈莺莺彎腰借一排排電腦遮擋視線，小心謹慎地朝大門挪去。

陸朝則充當放哨員，緊盯沈樾動向，給她提醒。

中途，沈樾有所察覺地擡眸。

陸朝淡定地回看他一眼，伸出右手朝他揮了揮。

沈樾：“……”

什麽鬼？他震驚地瞪大眼，懷疑自己看錯，陸朝在跟他告別？我去！

事情很順利，沈莺莺成功溜出網吧。

難受地挺直腰，她咬牙恨恨盯着網吧大門。

好氣啊，沈樾這兔崽子，真想知道他進網吧究竟是要幹什麽。

但偏偏她只能當做不知道。

不甘心地噘嘴，沈莺莺嘆氣說：“我先回家了，你進去繼續玩游戲吧！”

陸朝罕見地沉默，只點頭，沒吭聲。

“這小兔崽子，下次可別再被我逮到。”沈莺莺咕哝着跺了跺腳，倍感擔憂，“可不能學壞啊這小子！家裏指望他考名牌大學呢！要是他學壞了，我……”

聞聲，驀地擡眸，陸朝定定看着她揪成團的臉，眼底的一簇光突然熄滅。

她的這番論調，令他不禁聯想到街上那些婦人的閑言碎語。

“你回吧，我進去了。”沒等她說完，陸朝轉身，幾個大步，撥開一條條塑料簾，消失在網吧大門處。

愣了好半晌，沈莺莺才歪着腦袋“诶”了聲。什麽嘛，他每次都不會這樣，哪怕她絮絮叨叨，他也會聽得很認真，可這次呢？望着空蕩蕩的前方，沈莺莺有些委屈，“臭陸朝，我話還沒說完呢，你就只想着打游戲，你就只顧着打游戲！游戲就那麽重要啊，我明天絕對不要理你了。”

賭氣地快步離開，沈莺莺攥緊書包背帶，臉頰鼓得像包子。

将近六點，沈樾才回家。

飯桌上，沈莺莺聽他主動向老媽彙報行蹤，心裏冷哼，心虛吧？

她當然不能拆穿，只能埋頭努力扒飯。

中途，沈蔚想起什麽，擡頭說：“莺莺，下周日隔壁單位組織看電影，放一部老片兒，我找朋友要了三張票，你和沈樾，還有你那同學卓靓麗一塊兒去吧！”

“什麽電影？票呢？”眼睛晶亮，沈莺莺立即元氣複活，興沖沖猛盯着她老爸讨要。

沈蔚笑說：“我記不住名兒，隔壁紡織工廠基本是女員工，選的好像是一部外國愛情片吧！票在樓上，待會兒拿給你。”

“我沒興趣，我不去。”沈樾插話拒絕說。

“他們還小，看什麽愛情片？”旁邊盧蘭緊跟着眉頭一皺，“莺莺下周六還得補習呢！”

“哎，整天補習你也不怕她累？偶爾讓她休息一天，在學習上也能事半功倍，再說了，那是名著改編的電影，沒問題。”

不敢亂插話，沈莺莺聽着父母交涉，最後抿着唇可憐兮兮望向盧蘭，撒嬌地哼哼：“媽……”

“行行行，去吧，和靓麗一塊兒，早些回來。”

“好嘞！”終于征得同意，沈莺莺高興得多吃了半碗飯。

二樓，從爸媽房裏出來，沈莺莺手裏頓時多了三張票。

笑着親吻了下票票們，她得意地哼着歌回房。

又想，沈樾不去，那豈不是多了張票？

眼珠轉了轉，她腦海裏頓時浮現出陸朝的臉。

反正除了卓靓麗，她也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不過陸朝會願意跟她們兩個女生一起嗎？

應該願意吧，他好像沒有拒絕過她诶！

不過今天——

思及他丢下她進網吧的事兒，沈莺莺心底的火瞬間“唰唰唰”點燃起來。

臭陸朝。

她明天一定一定不要理他。

沈莺莺說話算話，周日補課回家的路上，她沒有在陸朝家前按門鈴，也沒去網吧。

她必須遵守自己的誓言，大不了明天再理他呗！

沒覺得這是很大件事，周一沈莺莺照常去上學。

他們班與陸朝班的體育課緊緊相連，分別是下午第二第三節課。

想湊巧和他碰面說說話，沈莺莺等都沒等去上廁所的卓靓麗，下樓，她徑直往操場狂奔。

四班的學生們陸陸續續走在回教學樓的路上，沈莺莺視線找來找去，沒尋到陸朝。

一路跑去操場，遠遠就看見一抹瘦削的身影單手托着籃球，那走路的樣子，懶懶慢慢中透着股不易接近，不是陸朝又是誰？

沈莺莺笑容綻開在臉上，她連走帶蹦地下階梯。

還沒湊近，就看到一個女生小跑着追上陸朝，走在了他身旁。

女生雙手比劃着，嘴角彎着，臉上興致盎然着地和他說着什麽。

陸朝轉頭似乎要看她，也看到了她。

然後，把手中的籃球給了那個女生。

瞧她雙手抱着籃球像寶貝似的樣子，不就個破籃球嘛，都是灰塵，稀罕什麽呀？

沈莺莺情不自禁地站定在原地，冷眼盯着。

兩人逐漸走近她身邊。

女生略落後陸朝一步，嬌小的個頭，亦步亦趨地跟着，臉上挂着笑容。

好氣啊！

沈樾說他尋常連多看一眼女生都嫌煩，都是搞笑呢吧？

沈莺莺板着臉，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腳步在即将越過她的那一瞬，還是選擇了駐足。

陸朝略煩躁地蹙眉看她。

兩人目光相觸，下一瞬，沈莺莺直接跑了，跑得飛快，像參加百米運動會似的。

陸朝也惱自己沉不住氣，他收回視線，冷着臉快步走上階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