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 結局

“你只能……什麽?”伏心臣隐隐覺得有些不妥。

岳紫狩嘆息一聲:“既然夫人不肯跟我回去,那我只能帶夫人回去了。”

伏心臣還沒想明白其中的區別,就聞到越來越濃烈的雨鏽的氣味。

被标記過的OMEGA是無法抵抗标記者的信息素的——這一點是OMEGA無法克服的生理缺陷。

更何況伏心臣是一個患有依戀症的OMEGA呢?

當他聞到了熟悉的信息素氣味時,他就已經失去了一切反抗的能力了。

岳紫狩不舍得夫人受傷,便用“開心快活”的方法将夫人弄昏了過去。

伏心臣被折騰得迷迷糊糊地昏睡了過去,醒來的時候,已經在一輛寬敞的車子裏了。

伏心臣迷迷瞪瞪的:“我怎麽會在車子裏?”

“京畿重地,不能随便開直升機。”岳紫狩回答,“只能開車了。”

伏心臣想問的并不是這個,而是自己為什麽莫名出現在車子裏。

但伏心臣撫了撫自己酸痛的腰,仔細一想,也就明白了,是岳紫狩把自己給弄到車上了。

“你要帶我去哪兒?”伏心臣經歷了這些天的變故,似乎變得處變不驚起來,還能鎮定自若地跟岳紫狩溝通。

岳紫狩也感受到了伏心臣的變化。

對于岳紫狩這些張狂的舉動,伏心臣不再害怕了,反而很平靜地接受了現狀。

這樣很好。

岳紫狩高興:他和夫人似乎越來越合拍了。

“當然是帶夫人回家。”岳紫狩也坦白地回答。

伏心臣眼皮一跳:“我不是說了,沒有想清楚之前我不會回去嗎?”

“是。”岳紫狩點頭,說,“你說了。”

言下之意:是,你說了,但我不聽。

伏心臣真是哭笑不得。

他又怪自己怎麽被岳紫狩剛才在酒店裏乖順的樣子給騙了?

岳紫狩才不是什麽可憐兮兮的小狗。

并不是揉揉腦袋哄兩句就能安撫得住的。

岳紫狩是野獸,這一點,伏心臣老是會忘記。

車子平穩地往前開着。

伏心臣說:“車子開往哪兒?”

岳紫狩答:“去機場。”

“機場?我們坐飛機回去嗎?”伏心臣問。

岳紫狩答:“我的私人飛機就停在機場,等到了機場,我們就直接坐私人飛機離開京畿,回到無名市。”

“回無名市之後呢?”伏心臣像是和孩子交流一樣,一句一句地問,很有耐心,語氣也十分友善。

岳紫狩也像孩子一樣露出天真的笑容:“回家啊!”

伏心臣問:“你還會繼續鎖着我嗎?”

“只要你不跑,我就不鎖着你。”岳紫狩答。

伏心臣問:“但是你會繼續監視我,是吧?還有我體內的追蹤芯片,你也不打算給我拆掉吧?”

岳紫狩答:“是。”

岳紫狩回答得簡單又幹脆,讓伏心臣一時不知該說什麽了。

從前的岳紫狩講話總是三思再開口,斟酌而成的句子意味不明,使人迷惑。

而現在的岳紫狩脫掉了君子僞裝,倒成了個有話直說的孩子似的了。

然而,伏心臣并不覺得岳紫狩因此變得更好對付了。

這個已經不打算僞裝自己的岳紫狩變得相當棘手。

哔卟——哔卟——

尖銳的警報聲從外頭傳來。

車內的岳紫狩和伏心臣都被驚動了,循聲扭頭一看,便見一輛警車從路口轉來。

眼看着兩輛車距離越來越近,警車開了車窗,艾妮從車窗裏伸出頭來,手裏還拿着大喇叭,喊道:“前面的車趕緊停下來!”

伏心臣大驚:“表姐?表姐不是在養傷嗎?”

岳紫狩冷道:“她大概以為我要綁架你,所以急得身上的傷也顧不了了。”

伏心臣十分震驚。

事實上,岳紫狩的猜測也八九不離十。

岳紫狩将伏心臣從酒店裏帶走的事情狂花山人是知道的。

畢竟,岳紫狩是先把狂花山人揍了再去找伏心臣的。

狂花山人和岳紫狩打了一架,覺得這事算完了,也不打算繼續插手人家的婚姻之事。

于是,他徑自去找艾妮,說準備離開京畿了。

艾妮只看到狂花山人,沒看到自家表弟,便緊張地問:“伏心臣呢?”

狂花山人老實說:“被岳紫狩帶回去了。”

艾妮大驚,又看着狂花山人被揍青了的臉,說:“你的臉是岳紫狩打的?”

“嗯。”狂花山人承認了,“但他也沒占着什麽便宜。他腹部也被我揍了一拳……看不出來而已。”像是找回面子地補充了細節。

大概覺得這話題不好細聊,狂花山人便果斷告辭了。

艾妮看着匆匆離去的狂花山人,心內驚濤駭浪。

她原本就認定岳紫狩是虎狼之人,又想着岳紫狩連暗殺自己的事都做出來了,還有什麽不能做的?

岳紫狩現在還揍了狂花山人一頓,将伏心臣帶走?

這可是京畿呀!

天子腳下!

還有沒有王法了?

艾妮擔心小老弟的安全,也顧不得許多了,拖着傷病的身軀回到警局查聯網監控。

她權限高,很快地通過聯網監控可以看到,伏心臣被岳紫狩帶離酒店的時候是昏迷的狀态。

這更加讓艾妮相信,岳紫狩是個法外狂徒,青天白日地直接就綁架了!

這可是京畿呀!

天子腳下!

還有沒有王法了?

原本,艾妮答應不再插手伏心臣的家事,那是多方面的考量。

但現在發現岳紫狩真的那麽喪心病狂,手那麽黑,那艾妮就不能坐視不理了。

艾妮想着,人在京畿的話,岳紫狩還不能完全無法無天。

要是真等岳紫狩把人帶回無名市,那可伏心臣真的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了。

于是,艾妮便調了一輛警車和兩個輔警,帶傷去追回伏心臣。

艾妮開車追上了岳紫狩的車,便拿着大喇叭狂喊:“我再警告一次,前面的車再不停下來,就等于是拒捕!”

伏心臣聽到“拒捕”兩個字,十分驚慌,拉着岳紫狩說:“我們停車吧!跟表姐解釋一下就好了。”

岳紫狩含笑問伏心臣:“你跟表姐解釋,怎麽解釋?告訴她你是心甘情願跟我走?”

“我……”伏心臣愣住了。

“還是說……”岳紫狩捏住伏心臣的後頸,“你打算讓她把你帶走?”

說實話,伏心臣真的沒想好。

他不想就這樣跟岳紫狩回去、糊裏糊塗地過日子了。

但他要是下了車,跟艾妮回去,恐怕岳紫狩又會和艾妮起沖突。

伏心臣陷入了兩難。

艾妮見前面的車不理人,更生氣了:警察來了都不理!這個岳紫狩還真是無法無天!

艾妮把腦袋縮回車子裏,正打算跟開車的輔警下命令。輔警卻發現了什麽可怕的事情似的,臉色煞白:“車子的剎車壞了!”

“什麽?”艾妮大驚。

岳紫狩本來也沒打算在京畿的大馬路上拒捕,他有信心,盡管面對艾妮的質問,他也能帶走伏心臣。

剛剛的話不過是試探伏心臣的态度而已。

于是,岳紫狩便打算緩緩靠邊停車,接受艾妮的盤問。

然而,出乎意料的事情發生了,後方的警車轟的一下沖了過來,直接撞在了岳紫狩的車尾。

嘭——

安全氣囊彈出。

伏心臣眼前一片浮光掠影。

好像有水波粼粼在眼前躍動。

一點點的,都是零散的光斑,好像是樹叢落下的光影一樣。

迷糊之中,他好像又看見了那一棵緬栀花樹。

屋裏放着一瓶緬栀花的插花,雪白裙邊黃色花心,綠色的葉子,灰色的瓷瓶,看着十分素淨美好。

插花旁邊是沙發,兩個孩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小孩把頭靠在大孩子肩膀上,昏昏欲睡,顯然電視上的節目并不吸引小孩的興趣。

大孩子卻看得津津有味。

“子獸哥哥,你為什麽愛看法制節目啊?”小伏輕聲問,“你是不是也想長大之後像爸爸一樣做警察?”

子獸不愛說話,但對着小伏還是很有耐心的,便一字一頓地說:“不、是。”

小伏眨了眨眼,看子獸哥哥。

小伏發現,子獸哥哥不愛看卡通,但對什麽法制節目、罪案現場、殺人驚悚片都很是喜歡。

為了讓子獸哥哥高興,小伏也會陪他一起看。

小伏卻提不起什麽興趣,扭頭看了看桌面上的花瓶,想伸手去摸那鮮嫩的緬栀花。

子獸拉着他的手:“別動它,有毒。”

小伏的手軟綿綿的,手感很好,子獸順勢捏了兩下。

小伏卻說:“只有汁兒有毒。而且也不是什麽大毒啊!我上回喝了就是拉肚子而已。”

想起小伏上回生病的事情,子獸就更不高興了,更用力地捏了小伏的手:“不、行。”

小伏撇了撇嘴,不再說話了。

他還是很聽子獸哥哥的話的。

子獸伸手摸了摸小伏的發頂。

忽然,屋子的門被敲響了。

老大爺的聲音隔着薄薄的木門傳來:“小伏在家嗎?”

小伏答應了一聲:“是羅二爺爺麽?”

“是我!”老大爺的聲音很柔和。

子獸聽到這聲音卻想吐,冷着一張臉。

小伏跑到門邊,隔着門板說:“爺爺,我爸媽不在家。”

老大爺也知道,他是故意盯着伏建豐和喬蓉容都不在才來的。

小伏卻記得爸媽的教導:爸媽不在家的時候,不許給任何人開門。

老大爺便哄了幾句,小伏卻咬死不肯開門。

老大爺沒想到這孩子這麽倔,沒有辦法了,便讪讪走了。

等老大爺走了,子獸冷冷地說:“這是壞蛋。”

小伏有些驚訝:“不會吧?羅二爺爺平常很好的。”

“他是壞蛋。”子獸咬了咬下唇,“他欺負過媽媽。”

“啊!”小伏年紀太小,還不太理解子獸言語裏“欺負”的意思,但無論如何,欺負人是不對的,小伏也跟着義憤填膺起來,“那他太壞了!”

子獸情緒十分低落,轉頭回了房間去。

小伏獨自留在廳子裏,卻聽到小院裏有異響。

他站起來,往窗外看,居然看到了羅二爺爺在後院裏鬼鬼祟祟地走着。

小伏吃了一驚。

雖然他年紀小,但還是知道這樣的行為是很有問題的。

他又想起子獸說過,羅二爺爺是壞蛋。

小伏便皺起小眉毛小眼睛,氣鼓鼓地想了想,摘下了花瓶上的緬栀花,将花枝上的流出的汁液摻進茶杯裏。

小伏的想法很簡單,喝了這個會鬧肚子。

他想讓壞蛋鬧肚子,給他一個教訓。

于是,小伏跑到了後院,甜甜地笑着說:“羅二爺爺怎麽進來啦?”

羅二爺爺聽到小伏的聲音,原本吓了一跳,但見小伏笑眯眯的,便降低了戒心,随口撒謊說:“看你家院門沒鎖就進來了……啊,是你爸讓我來的。”

小伏點點頭,好像是信了,又把羅二爺爺帶進了屋裏。

羅二爺爺見小伏這樣沒有防備,也很開心,便跟他進了屋。

進屋之後,小伏把茶杯遞給羅二爺爺:“爺爺喝茶吧。”

羅二爺爺自然沒想到,小伏這乖孩子會給自己遞毒藥。

偷進人家院子裏被撞個正着,羅二爺爺也心虛得口幹舌燥,便答應着喝下了茶。

……

……

伏心臣猛地睜開眼睛,映入眼簾的雪白的天花板。

“啊……是我……”伏心臣口幹舌燥,喃喃道,“是我……”

“孩子,你怎麽了?”喬蓉容的聲音急切地響起。

伏心臣這才将目光轉向床邊,看到了心急如焚的父母。

“你們……”伏心臣頭暈乎乎的,似乎沒搞明白現狀,“你們怎麽在這兒?”

“你和岳紫狩出了車禍,警方聯系我們了。”喬蓉容說,“我們趕緊坐飛機來京畿醫院了。”

“車禍……子獸……”伏心臣一下想起來了,頭變得更痛,“子獸哥哥怎麽了?”

喬蓉容和伏建豐聽到了“子獸哥哥”四個字,臉色都變得煞白。

伏心臣察覺到了父母神色的變化,便深深一嘆,說:“我都想起來了。”

伏建豐和喬蓉容更加驚愕,嘴巴都幾乎合不上了:“你……你怎麽想起來……”

“突然就想起來了。”伏心臣痛苦地皺起眉毛,“是我……當年是我……”

喬蓉容趕緊将伏心臣的嘴巴捂住:“你這孩子說什麽呢?什麽是你……”

伏心臣掰開了喬蓉容的手,聲音哽咽:“是我啊。”

當年的景象仿佛又再次浮現眼前。

老大爺毒發,嘴唇都變成了可怕的绛紫色,渾身發抖,倒在地上,因為劇烈的疼痛而發出悲慘的呻吟。

小伏吓壞了:“是我……是我……是我殺人了……”

子獸抿着唇,一言不發,看着被驚懼纏身的小伏,半晌才說:“不,是我殺人。”

說完,子獸拿起了刀子,捅死了毫無反抗之力的老人。

伏心臣給老大爺喝了緬栀花樹汁,本意只是想讓老大爺腹瀉。

子獸每天看各種法制節目、罪案劇情,雖然不能因此成為犯罪或者法律方面的專家,但基本的判斷還是有的。

如果放着老大爺毒發身亡,那麽伏心臣就是兇手。就算伏心臣主觀上沒有要殺人的意思,也難辭其咎,必須負刑事責任。

但如果老大爺在毒發之前被捅死了,那伏心臣就清白了。

于是,子獸毫不猶豫地殺了老大爺。

反正,他也想殺了這個人很久了。

伏心臣因為PTSD而把這件事情忘了,對于岳紫狩而言更是意外之喜。

他覺得這樣很好,忘了很好。

這樣,伏心臣就不用背負任何罪惡和黑暗了。

這些不好的東西,子獸自己就可以承擔。

“你們也知道了……是嗎?”伏心臣木然看着父母,“你們知道了,對不對?”

伏建豐和喬蓉容對視一眼,嘆着氣點頭。

“一開始,我們反對你和岳紫狩的婚事。後來,岳紫狩說,這是因為我們以為他是精神失常的殺人犯的緣故吧。”喬蓉容嘆了口氣,“于是,他把當年的真相告訴了我們。他告訴了我們,原來是你……”

伏心臣一顆心懸起來。

喬蓉容眼淚也流下來了:“原來……當年羅二那個老東西想猥亵的是你,才他下手殺人的。”

伏心臣愣住了。

“孩子,你受苦了……”伏建豐也哭了,“是爸爸不好,沒有保護好你……”

伏心臣懵了。

他想了半天,才明白過來:岳紫狩應該是滿嘴跑火車,騙了伏建豐和喬蓉容。

岳紫狩是不可能将伏心臣下毒的事情告訴任何人的,就算是伏建豐和喬蓉容都不可以。

為了讓未來的丈人丈母娘扭轉對自己的印象,岳紫狩編造了這麽一個故事。

不僅如此,岳紫狩還僞造了伏心臣曾被猥亵的假證據。

岳紫狩找了羅二的老伴兒,威逼她跟伏建豐說:“其實當年我老伴兒猥亵了你兒子。”

伏建豐聞言大感失色,相信了這番說辭後,伏建豐和喬蓉容夫妻也對岳紫狩另眼相待了。

“那麽說,子獸哥哥殺人不是因為他有被害妄想,為什麽醫生會判定他精神病發?”伏心臣繼續問道。

“因為他捅人的時候,精神卻是受到了刺激,從而發病了。”伏建豐解釋,“他本來就因為幼年的虐待而患有精神分裂症。他捅人的時候也确實病發了。因此,醫生判定他精神病發作也是合理的。”

因為岳紫狩确實有精神病史,而殺人的時候卻确實因為殺紅了眼而病發,所以便被判定是精神病發殺人。這倒算是不幸中的大幸,讓岳紫狩免遭牢獄之災。

伏心臣越想越覺得後怕,又問:“我怎麽出的車禍?”

喬蓉容回答:“艾妮的警車被人動了手腳。剎車失靈了,因此她的車控制不住撞了你和岳紫狩的車。你們的車又撞了前面的車……釀成了連環相撞的事故。”

“子獸哥哥沒事吧?”伏心臣忙問。

“他……你們……”喬蓉容臉色變了變,說,“警方他們懷疑,是岳紫狩綁架了你?”

“沒、沒有這樣的事!”伏心臣趕緊擺手。

伏建豐卻眨了眨眼,一臉嚴肅地說:“可是根據酒店監控錄像,你是昏迷着離開酒店的。而且,我們在岳紫狩的車子裏發現了鐐铐、繩索之類的東西……”

伏心臣聞言,也想明白了,卻揉了揉太陽穴,咬着牙說:“那、那是情趣……”

“……”伏建豐和喬蓉容一時不知該說什麽。

這場車禍,傷得最重的其實是艾妮。

她舊傷未愈,又添新傷,幸好命大,還活了下來,不過得在醫院裏躺個把月了。

根據警方的調查,三番兩次給艾妮下黑手的是艾妮的前夫。

艾妮的前夫因為醜聞被踢出京畿辦之後,他便加入了黑幫。因為手段夠黑、人脈也廣,他很快就在黑幫冒頭。他有了自己的勢力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報複艾妮。

也就是說,暗殺艾妮這件事情和岳紫狩完全沒有關系。

誤會解除之後,艾妮也感到很抱歉,跟岳紫狩好好地道歉了。

岳紫狩傷得不重,也擺脫了犯罪嫌疑嫌疑,很快就安安穩穩地帶伏心臣歸了家。

這次,是伏心臣自願跟他回去的。

伏心臣跟在岳紫狩身邊,像以前一樣喊他“子獸哥哥”。

他沒有再問岳紫狩過去的事情了。

而岳紫狩也不提。

岳紫狩似乎已經察覺到伏心臣把一切想起來了。

但因為伏心臣沒有明說,岳紫狩也不問。

只是有一種親密的默契萦繞在二人之間。

回到那棵緬栀花樹下時,伏心臣才像想到什麽似的,問他:“既然你一直在看着我,為什麽要等到我二十八歲的時候才找我呢?”

岳紫狩聞言一頓,笑道:“夫人是怪責我太晚和你相遇了麽?”

伏心臣臉頰微微一熱,半晌點了點頭。

岳紫狩心情大好:看來,夫人已經不計較我一直近乎怪異的跟蹤行為了。他只是想和我親近。

岳紫狩便回答:“我等追訴期過了再找你。”

伏心臣愣住了。

是伏心臣下毒犯罪的追訴期嗎?

按照東方帝國的法律,刑事犯罪追訴期最長二十三年。

雖然,當年伏心臣下毒的事情已經爛在岳紫狩肚子裏了,但岳紫狩仍然無比小心,慎之又慎。

岳紫狩不确定,自己再次靠近伏心臣的話,會不會讓任何人想起他們之間的關聯——罪案的關聯。

盡管這個可能性微乎其微,但岳紫狩仍然很在意。

岳紫狩遙遙地看着伏心臣,每一天都想更靠近他。

但他仍然忍到了追訴期過去才靠近伏心臣。

岳紫狩明明是個毀僧謗道的,卻在身上刻紋《金剛經》,日日虔誠誦讀,沒有一日停止。

因為《金剛經》可救殺孽,化解惡報。

岳紫狩是為了伏心臣的功德而誦的。

岳紫狩牽着伏心臣的手,在紫臺裏看着并蒂蓮。

伏心臣問:“我能回去上班嗎?”

“我能繼續‘看着’你嗎?”岳紫狩問。

岳紫狩所說的“看着”,當然指的是用各種手段、設備而追蹤、監視、監聽伏心臣。

伏心臣無奈嘆氣,最終點頭:“如果這樣能讓你開心的話。”

岳紫狩立即露出了一個非常開心的表情。

伏心臣從來沒想到岳紫狩可以笑得那麽爽朗。

就像是風雨後放晴了的天空。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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