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各種提問一直到中午, 醫院的提案被修改了一部分,改動最大的就是醫院的規模,只有六十張床位。院長由霍根擔當, 副院長是巴圖托恩,部分自然之神教會的孤兒被分派到了醫院——不過正式改變工作還要等醫院建起來再說。

會議并沒有到此結束, 囫囵吃了些食物後, 衆人重新回到了會議桌前,各方面都有需要研究的事情, 一直到下午四點多, 該研究的事情總算告一段落。确定所有人都沒事之後, 艾爾迪把找人的事情提了出來。雖然萊昂之前答應了要幫忙,但卻并沒有在這時候跳出來,找人的事情是艾爾迪自己說的。

“要秘密的找人, 還是明面上的抓捕。”剛才一直打哈氣的菲農坐直了身體,盡顯他熱愛重口搞事的本色。

“都可以,殺掉也無所謂, 他是一個背叛者。不過這個人應該不在村子裏,所以, 菲農你不用搓手了。”

“哦……所以你們希望動用教會在其他地方的力量嗎?”巴圖托恩看向萊昂。

“是的。”艾爾迪說, 萊昂在邊上聽着臉色不變,等同于認同。

巴圖托恩點點頭, 沒再多說什麽:“我會請老朋友幫忙打聽的。”

菲農、愛爾維拉和銅錘,還有巴圖托恩, 他們其實都很好奇, 為什麽萊昂要帶着艾爾迪一起玩?雖然艾爾迪也不像是個普通的小孩子,但他這種出色,并沒有與萊昂并肩的資格。

他把自己的領地分給了艾爾迪, 他的家他的財富都有艾爾迪的一半,現在他又明晃晃的允許艾爾迪用他名義,用他的人情辦私活嗎?他們也在看,萊昂到底能容忍艾爾迪到什麽地步——這種觀察并不是惡意的,只是一種局外人在正常邏輯之下的好奇。

會議總算是結束了,衆人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都忍不住活動一下胳膊腿,甚至伸了個懶腰。

“開會比打鐵累多了!”銅錘自以為小聲的嘟囔着,腳把石頭鋪的小路踩得砰砰響。

各回各家,洗澡睡覺。萊昂抱着艾爾迪閉上眼睛,其實卻關注着另外一邊。

地下世界從半個月前開始,終于發生了一些變化,不是矮人們的變化,矮人們讓萊昂徹底失去了耐心,失去了萊昂保護的矮人們已經在幾個月中死光了。萊昂寄生在各種怪物和昆蟲身上,但依然沒能在那個區域發現什麽有用的東西。

變化的是狗頭人們,他們終于開始打理行囊,離開那個捕獵陰影怪物的大溶洞了。

萊昂到現在為止,還沒發現他們到底是用什麽來計算時間的——他們的作息和地上世界正好颠倒,地上的夜晚,他們的活躍起來,地上的白天,除了哨兵之外他們大多在睡覺。溶洞倉庫裏的物資在萊昂看來也仍舊充足,是什麽讓他們離開的呢?

現在,萊昂睡下了,狗頭人們卻起身了。

他們舉着纏繞枯萎蘑菇的石頭火把,背着一個小背包,組成三列,行走在黑暗的地下世界中,萊昂的分.身蜘蛛和老鼠在黑暗中悄無聲息的跟随着這支隊伍。溶洞周圍的怪物已經被他們狩獵幹淨了,最初很安全,繼續向前,各種怪物開始出現。

一直到今天白天,他們終于看到了一些“人造”的痕跡,那大概是個路标?一顆未知動物的骷髅從洞頂上吊下來,在路中間搖擺着。從遠處看會以為骷髅額頭被人開了一個洞,走進了才發現,這個骷髅生前應該屬于一個三眼種族。

走在前方的狗頭人看見這個骷髅立刻歡呼了起來——萊昂依舊沒能學會他們的語言,但大概能分辨出他們到底是愉快還是憤怒,或者驚恐了。

狗頭人們的速度加快了,蜘蛛和老鼠都化為了細小的飛蟲,躲藏進了狗頭人的毛發裏。他們毛發裏有很多的蟲子,萊昂的這些小蟲子愉快的混入其中。

他們在通道裏拐來拐去,不過每一次他們跑過的岔路要不了多久,就會冒出來一顆吊下來的頭骨,他們跑着跑着,遇見了其他的“人”。那是個高大的蜥蜴人,有狗頭人三倍那麽高,和地下世界偏重的皮膚顏色不同,蜥蜴人的皮膚比米黃色還要淺一點,從膚色看他們比地面上的親戚還要好看一些。他沒穿鞋,但穿着一件皮馬甲,手上有皮手套。

蜥蜴人應該用了一些手段遮掩自己身上的味道,嗅覺靈敏的狗頭人根本拐進那個路口的時候根本沒意識到那還有什麽東西在,看見蜥蜴人的瞬間狗頭人就愣住了,而看見狗頭人的瞬間,蜥蜴人就撲了過去!

狗頭人被撲倒在地,蜥蜴人一口咬住他脖子的時候,他發出“嗷嗚嗷嗚”的哀嚎。

萊昂覺得蜥蜴人的耳朵大概不好使,他就沒聽見腳步聲嗎?狗頭人不止一只。越來越多的狗頭人奔跑着拐進了這個路口,萊昂以為他們會向蜥蜴人發動進攻,然而并沒有。蜥蜴人坐在地上,雙爪抓住那只還活着的狗頭人,一口一口撕咬着他身上的皮肉,偶爾還會“呸”的吐出一嘴狗毛。

其他的狗頭人好像沒看見同伴身上發生的一切,他們跑過蜥蜴人,繼續跑向下一個洞口,明明在溶洞中捕獵和生活的時候,他們彼此之間的合作是那麽的親密。

“嗷嗚!”又路過了一顆頭骨,跑在中間的狗頭人被一條從岩石中伸出來的觸手卷了起來,他被拉入岩石後,一陣咔嚓咔嚓的聲音傳來,肉糜、鮮血、骨頭碎片還有其它亂糟糟的東西從那顆石頭下不斷滴落。

一只小蟲子飛了過去,抓住了第二只狗頭人的石頭觸手專注于大嚼,沒有在意這只小蟲子。

萊昂對這石頭觸手比較好奇,它已經把狗頭人吃下去了,那就表示萊昂也寄生了它,但是從狗頭人那邊因子的反饋來看,這個東西就是一塊石頭,因子無法寄生。下面滴落的那一灘混合肉醬,就是作為上下牙的兩塊石頭彼此碰撞摩擦之後的結果。

它沒有肚皮,沒有喉嚨,甚至沒有舌頭,吃進了嘴巴的食物,也只有掉落下去這一條路。

狗頭人跑過了這條通道,巨石下方堆積了一灘新鮮的肉糜,石頭觸手垂落下來——它們看起來像是章魚的觸手,有密集的吸盤,有滑膩膩的粘液,怎麽看都是活的。

萊昂正在奇怪,那些吸盤忽然裂開了,或者說是張開了無數張沒有牙齒的嘴巴,一個個細小的舌頭吐了出來,舔食着地上的肉糜。觸手混亂的飛舞着,沒過多久,地上的肉糜就消失不見了,萊昂也終于成功寄生在了觸手上,原來剛才他搞錯了本體。

不過,觸手寄生觸手,稍微有些怪……

狗頭人繼續前進着,也不停的遇到各種詭異的怪物,隊伍在他們的不反抗之中不停的縮短。萊昂發現,沒有任何一個穿着鐵制铠甲和穿着法師袍的狗頭人被怪物拖走,被吃掉的都是穿着皮甲的。他們奔跑了四十多分鐘,整個隊伍縮短了超過三分之一。終于他們拐過一個路口,面前的場景再次發生了變化。

之前萊昂所見的地下世界洞穴,最大的也只是“巨大的溶洞”,現在這個卻已經不能用溶洞來表達了,只是狗頭人火把範圍所見,這就是一個只能用空洞來勉強形容的巨大空間。

狗頭人們明顯是個樂觀的種族,并且對這裏很熟悉,知道自己已經安全。他們的腳步放緩了下來,搖晃着腦袋,擺動着尾巴,前進的姿态看起來甚至有一些悠閑和惬意。

漸漸的,趴在狗頭人身上的小蟲子聽到了一些嘈雜的聲響,有大量的人正在活動嗎?

狗頭人的前方出現了一點昏黃的火光,接着變成了許多點,黃光也越來越亮,當他們越走越近,萊昂看見了矗立在溶洞中的巍峨城牆。比他所見過的地上世界的任何一個國家的城牆都要高大,這城牆至少有上百米,直接封閉了一面的空間,那些火光來自于城牆上搖擺的提燈。

城門是敞開的,有個高大的壯漢站在城牆門口,舉着一把長矛,警戒着。萊昂一開始以為這個壯漢是個獨眼人,等到狗頭人們走進了發現,這家夥原來在臉的前後左右各有一只眼睛,但除了正臉的眼睛長在額頭上,其它三只眼睛都長在臉的正中間。

萊昂有點好奇他的頭蓋骨是怎麽長的,這個樣子的眼睛難道不會把大腦擠得沒處放嗎?

狗頭人首領帶着兩個同伴舉着一塊牌子跪在了四目壯漢的面前,壯漢左邊的眼珠子轉動了兩下,他伸出一只手,首領的同伴一個從背包裏掏出了一顆用某種魔法保鮮的心髒,另外一個則掏出一顆風幹的頭顱。

這兩樣東西都取自他們在捕獵陰影怪物時的額外捕獵所得。

四目壯漢撇了撇嘴,對于這兩樣東西都不太滿意,但他嫌棄的指了指自己的背後,原來那裏有個筐,狗頭人們把兩樣東西都扔了進去——那裏邊已經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了,詭異的蘑菇,還在蠕動的膿液,腐爛的眼球之類的。

繳納了入城費,四目壯漢還是放他們進去了。狗頭人們快快樂樂的向前,路過四目壯漢的時候,還會對他鞠躬表示感……哎?

一只狗頭人的腳忽然被什麽纏住,它把提到了半空!是四目壯漢的尾巴,一條長長的,有手臂一樣粗壯,如蟒蛇般的尾巴。這只狗頭人的的臉上還帶着笑容,不知道是沒有反應過來,或者是以為四目壯漢在和他開玩笑?

四目壯漢伸出手,抓住了狗頭人的另外一條腿。

“嘶——咔咔——”“汪嗚!”

狗頭人被撕裂成了兩半,他臨死前最後看到的畫面,是他本人的內髒拍在自己的臉上。

四目壯漢開始吃肉,高興喜悅的狗頭人們,耳朵和尾巴瞬間耷拉了下來。他們再次開始了奔跑,用最快的速度沖過了城門。

在那片怪物迷宮裏奔跑時,他們還沒這麽低落,那時候他們的耳朵和尾巴都是挺直的,看起來充滿了警惕,并且振奮。但萊昂倒是可以理解,本來就明知道極其危險,并且是什麽種類危險的地方,果然出現了危險,那是意料之中的。到了安全的,以為可以被保護的,是同伴的地方,卻遇到了危險,那就是一種巨大的打擊了。

但生活還得繼續,狗頭人也要繼續向前跑。

走進城門,城牆布置很巍峨,還很厚實,走過至少有兩百米的長度,才終于走到了城牆的另外一邊,狗頭人們也差不多調整了過來,耳朵重新尖利的豎起,眼睛重新變得堅定。

誠實的說,萊昂對這個種族的好感挺高的。他們捕獵的時候互助合作,雖然有裝備的差別,但沒有誰會坐等着享受,或者私下裏偷懶。包括首領在內的法師和穿着金屬铠甲的,也會去搬普通物資,戰鬥中遇到了危險彼此也會互相保護。

至于怪物迷宮和門口的四目壯漢……那更多的是一種因為大環境的無奈。

走出城門,那種吵鬧的聲音立刻變得更清晰了——出口處也有守衛,是個穿着全身铠甲,看不清到底是什麽種族的壯漢,比四目壯漢還要壯出兩個頭的那種。他的眼睛随着狗頭人們的前進而移動,一直到最後一個狗頭人走出城門洞,他也沒有像四目壯漢那樣,抓起來一個吃掉。

走出去一段的狗頭人們,因此停下了腳步,對着這個铠甲壯漢行禮。再前進的時候,他們的腳步終于恢複了一些輕松。

這還是一個很容易滿足的種族,即使只是對方給予了他們那麽一點點的善意。不過萊昂不了解他們的語言,對于到底是個什麽樣的情況,還是不能下定論。

地下城是個混亂而擁擠的地方,這裏的房子都是四四方方的,擺放的角度卻是亂七八糟的,沒有被規劃後的筆直街道,所有的房屋就像是被随手打翻的兒童積木。

狗頭人們變換了一下位置,把背着重要物品的狗頭人擠在中間,并且采用了一個他們之前沒有使用過的方式前進——抓住前邊那只狗頭人的尾巴。這樣一旦邊上有爪子/手/觸手/鎖鏈等等東西探過來,他前後的同伴就會感覺到不對勁。

并且進入城市之後,狗頭人開始反抗了。法師的魔杖杖頭有一點微弱的光亮閃爍,那代表着它處于随時都能發動魔法的激活狀态。戰士們也都抽出了小匕首,握在手裏,耳朵直立,眼神兇悍,喉嚨裏發出用于威懾的低沉喉音。

但就算是這樣,他們到達目的地之前,還是損失了四個族人,兩個族人殘廢,一個襲擊者被所有狗頭人飛撲上去殺死,一個速度太快根本沒看清就已經叼着狗頭人消失了,還有一個太強大首領叫住了意圖攻擊的族人帶着他們離開。

最後,他們停步在一個比其它房子更大的方盒房子前,整座房子都被一塊巨大的完整的獸皮罩住,門口站着一個肥胖至極的地下種族——他站在那,卻只看到有一個大大的拖在地上的肚皮,卻看不到他的腳,他的臉像是一塊被割了幾個細縫的肥油。他看起來簡直不像是一個活物,而是随時都會融化的脂肪。

“紅狗族,巴布利特村來上交貢品。”狗頭人對看守說的話,萊昂竟然能聽懂!

是法埃語,就是那種地上世界現在幾乎只用于書面交流,很少會用來交談的語言。一種本該死去,卻頑強流傳下來的語言。地下世界的這種語言竟然是以一種通用語的形式,被保留下來了?

不過還不能徹底确定,必經只是一句話。

“噗!”脂肪怪物的出現了一個圓乎乎的洞,那應該是他的嘴巴,他對着狗頭人首領吐了一坨黃色的透明液體,看起來就像是油。有狗頭人搖晃了一下,看來這東西對于狗頭人的鼻子,是一種痛苦的折磨。

被淋了滿頭的首領卻很淡定,他對着自己的族人擺了擺手,轉身進入了那個披着皮革的房屋裏。

在首領身上的蟲子分.身繼續萊昂傳遞着消息,從外邊看這房子的房門也是黑洞洞的,但實際上,朝前走的狗頭人首領一頭就撞上了某種軟乎乎的東西,黑乎乎的是這層東西的顏色,不是房間內的。

它們在碰觸到狗頭人首領之後就蠕動着向四周退去,狗頭人首領慢慢的前進,他的毛都炸開了,耳朵拼命的向後豎起,幾乎就要和頭頂持平了。

當他走過了這堵蠕動的肉牆,一片綠油油的光充滿了首領的視野。這是一個接見大廳,地上鋪着某種有着厚厚長毛的皮革,隔一段距離就放着一盞立柱石燈,石燈上帶來光亮的是一個綠色的球,球上的東西讓萊昂想到了牧菇人的地界裏偶爾能夠看見的發光苔藓。

大廳的前方有一個高臺,臺子上放了一把巨大的椅子,椅子裏做着的并不是門外的那種脂肪怪物,而是一位曲線優美的黑皮膚美人,看着她尖長的耳朵和紅色的眼睛,萊昂懷疑這就是傳說中的堕.落精靈,也就是黑暗精靈。

狗頭人剛看到光就立刻摘下來背上的袋子,他跪下來,拽着皮袋一路爬到距離黑暗精靈三四步遠的地方,将皮袋打開,從裏邊把小盒子一個一個拿出來,小心翼翼的放在地上,推向黑暗精靈。

整個過程裏,狗頭人連頭都沒擡,做完了就直接趴在地上:“偉大的瑪卡麗塔女主人,這是巴布利特村下一個十年的貢品,影跳魔的皮。”

原來那種陰影惡魔叫影跳魔,法埃語還是比較形象的——可以确定他們說的确實是法埃語了,一句話還有可能是巧合,都是這樣的話,并且上下關聯和通順,那就沒錯了。當然,地下世界的人說話和萊昂學的發音還是有部分不同的,他們要是面對面的對話,都會覺得對方怪腔怪調的。

瑪卡麗塔只是随意看了也一眼那三個盒子,她的臉上寫滿了不耐煩:“三張太少了。”她打了個響指,一個只穿着兜裆布的男性從角落裏走了出來,從額頭上的角能看出他也是個半魔人,而且容貌英俊身體矯健,他拿走了三個盒子。

狗頭人吓了一跳:“可是、可是我們的部落在過去幾百年間,每一次都……”

狗頭人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只感覺肚子上好像是被巨大的力量踢了一腳,然後他飛了起來,撞在牆上,又滑了下來。他沒法呼吸,胸口很疼,眼前一陣陣的發黑,當他重新恢複了視覺,瑪卡麗塔的腳邊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多了兩個男人。

兩個人都不是剛才那個端盒子的半魔人,一個同樣是深色皮膚的黑暗精靈男性,另外一個則像是純人類。他們都有着英俊的臉,矯健高大的身材,也都只穿着一條兜裆布。男性黑暗精靈把瑪卡麗塔的腳放在自己的大腿上,脫掉她的鞋子,溫柔為她按摩。人類一手托着一個果盤,另外一只手把一只空碗放到瑪卡麗塔的的唇邊,讓她可以随口吐掉果核。

“半年之內,還要七張張影跳魔的皮,否則你們全族都将被打為奴隸。”

“我們……”狗頭人掙紮着,他想要為自己辯解,但他只說了一個開頭就突然自己掐住自己的脖子。甚至他身上的虱子和其它寄生的小蟲子也都發瘋一樣,用細細的足按住自己身上可以稱之為脖子的部位。

人是不能把自己掐死的,事實證明這是一句不玄學的瞎話。狗頭人的眼球外凸,舌頭吐了出來,本愛他的舌頭就很長,現在這條舌頭幾乎能舔到他的鎖骨。

他的臉色發青,眼球裏滿是血絲,只要再持續一會他就能把自己掐死了,可他的手突然松開手,整個人倒在地上,過了一會才恢複了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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