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

拱了一天勁兒, 現在攥着對方的手語氣軟下來說話, 心也就都軟了。挺簡單的幾個小事兒,一個摞一個的從早上摞到晚上, 摞得心都焦了。

其實都不算什麽, 不值當互相冷了臉。

陶曉東被湯索言這麽攥着手, 那點軸勁也消了點,安慰了句:“手沒事兒, 言哥。”

湯索言知道他手沒事, 陶曉東這邊剛走那邊大夫就給他打過電話了。湯索言說:“再錯位就還得重新複位,別不當回事。你是紋身師, 手壞了你就做不了你的藝術了。”

陶曉東點頭說知道了。

本來也就這點事, 說過了也就過去了。

湯索言讓陶曉東下來, 他開。陶曉東老老實實去了副駕,把駕駛座給了湯索言。

“說了讓你別來,來了你倒是告訴我一聲,我盡量早點下來。”湯索言有點無奈地說, “這麽冷你在車裏睡覺, 你是真不怕凍着。”

陶曉東就只笑不說話。湯索言生氣他也不是一點脾氣都沒有, 今天也多少帶了點較勁的意思,其實也是很犟的人。

倆人說着話,湯索言把車開出了停車場。湯索言說這幾天都得加班,明天估計比今天還要晚。

陶曉東說沒事兒。

車開了幾分鐘,拐了個路口。陶曉東說:“拐錯道了言哥。”

湯索言看着前方說:“你先回小南那兒住兩天。”

陶曉東想都沒想就拒絕:“不回。”

湯索言說:“等我不加班了你就回來。”

陶曉東皺了下眉:“我說了不回。”

今天湯索言加班到九點半,後面時間也都不确定, 他既不能讓陶曉東天天幹等着,也不能讓他自己回去。萬一再遇見誰脾氣上來了,手還得再傷一次。

“那人我看着精神都不好了,我不可能讓你自己回去。”陶曉東表情不太好看,看着湯索言,“要沒這事兒我可以不去,有這茬跟着讓你自己回去我覺都睡不踏實。”

湯索言看了眼後視鏡,換了個道:“物業盯着,他進不去。”

這事他倆誰也說服不了誰,說到底跟早上的事是一樣的。都強硬慣了,有人在身邊都得護着,身份互換一下也是一樣。

盡管陶曉東說了他不願意,最後車依然停在了他家小區門口。倆人後半程幾乎沒說話,都挺沉默。現在停了車,湯索言解了安全帶,也幫陶曉東把他的安全帶解開了。

“曉東。”湯索言叫了他一聲。

陶曉東沒說話,也沒應他這聲。

“從你手壞到今天,我就怕它恢複不好。今天眼看着他往你手上砸,我沒能攔住。”湯索言聲音沉沉地說着話。

“這樣讓我很慌。”

陶曉東看他一眼,從眼神裏都看得出來陶曉東現在情緒差。

“下周我正常下班了提前告訴你。”湯索言輕揚着尾調問他,“你來接我?”

陶曉東沒回他這句,過會兒叫了聲“言哥”。

湯索言“嗯”了聲,等着他說。

“其實你是用不着我,對吧言哥。”陶曉東說完自己點了點頭,繼續說,“之前你說你性格冷,我還沒感覺到。”

湯索言要開口說什麽,陶曉東自己接下去了:“咱倆現在這樣我也沒法非要求跟你回去,我也确實不夠格跟你一起扛什麽。”

這話裏帶的情緒就很明顯了。陶曉東轉頭看着窗外:“也沒什麽怕說的,我就是喜歡你待見你,想跟你好,我把勁兒快全使上了。勁使足了有時候冒失,你穩,那我就跟着你,也沒什麽不好的,這樣踏實。”

陶曉東話沒說完,頓了兩秒,接着道:“今天我看明白了,我在你這兒永遠就得聽你安排,你一個指令我才能動一下,你指我回來我就得回來。”

他輕輕地“嗤”了一聲,開門下了車,車門“嘭”的一聲合上。

開關車門帶進來外面的涼空氣,朝着人臉上撲上來。湯索言閉了閉眼。

陶曉東走進小區頭都沒回一次。

重新認識到現在小一年,這倆人沒鬧過脾氣,一直互相敬着,這次來了次真的。

陶曉東摔車門走了,回去的時候陶淮南還沒睡,遲騁做題,聽見開門聲出來看了一眼,看見是他,有點驚訝地叫了聲“哥”。

陶淮南在屋裏:“哥回來了?”

陶曉東說:“睡你的。”

“你咋回來了?”陶淮南穿了拖鞋就出來,聽着聲過去摸。

陶曉東先去洗了手,然後把手給他:“出來幹什麽?”

“你為什麽這個時間回來了?湯醫生出差了?”陶淮南執着地問。

陶曉東笑了下:“手好了就回來了呗。”

陶淮南皺了皺眉,他身上穿的是睡覺穿的薄睡衣,陶曉東把他推回去:“趕緊睡你的,凍着你。”

陶淮南爬上床,踢掉拖鞋,悄麽聲躺回去,眼睛眨巴眨巴不知道琢磨什麽。陶曉東跟遲騁說:“你也早點睡,別天天做題到半夜,傷眼睛。”

遲騁說:“知道了哥。”

關了燈躺在床上,陶曉東閉着眼,覺得挺困的,可又一時半會兒沒睡着。

腦子裏太亂了,情緒也沉不下來,心裏很躁,感情這事太拉扯人情緒。不玩感情的時候都是智者,都高明,一沾上感情誰也別想灑脫。

今天這幾句都不太像陶曉東能說的話,但當時情緒到了,話趕話就在嘴邊,壓不下去。湯索言一直都太冷靜了,跟他一比陶曉東要情緒化很多。

這一切都讓人覺得煩躁。

這段時間每天早上跟着湯索言的生物鐘起床,到點了自己就醒了。倆弟弟收拾的時候陶曉東還用一只手去給他倆準備了早飯。

他倆吃完上學了,陶曉東洗頭洗了自己一身水,擦頭發的時候手機上來了條消息。

湯索言:我到醫院了,別擔心。

陶曉東看着那條,回了個:好。

昨晚發生的那點事誰也沒提,情緒過去了就提不起來了,也不會有人主動起這個頭。

湯索言中午休息和晚上吃飯的時候給陶曉東打了兩個電話,倆人簡單聊了幾句,陶曉東一直幹着活,小助手幫他舉着電話說了會兒。

這個電話打得不太黏糊,也不是之前軟乎乎的調了。

後面不知道誰小聲說了句:“這小情侶涼得也太快了。”

就是個小玩笑,沒人當回事。迪也回頭看了一眼那個紋身師,低頭接着幹活沒吭聲。要放平時他肯定得接話嘲陶曉東兩句。

陶曉東頭發是小助手給綁的,小孩兒除了自己的頭發沒碰過別人的,不會弄,綁得太緊了。陶曉東也沒說什麽,讓他綁上就行,一天下來有兩塊勒得頭皮疼。

陶淮南坐沙發上聽電視,陶曉東躺在他腿上,陶淮南給他按摩。身上絨睡衣貼在皮膚上熱乎乎的,陶曉東在他腿上躺得挺舒服。

電視裏放的綜藝,熱熱鬧鬧的,陶淮南看不到畫面,光聽聲也聽得挺開心。

按摩了一會兒又摸了下他哥的眼睛,陶曉東在他手心裏眨了眨,陶淮南癢得笑起來:“沒睡啊?我以為你睡了。”

陶曉東說快睡了。

“還哪兒疼?”陶淮南問。

“不疼。”陶曉東滿足地說了句,“舒服。”

“你趴着我給你按按脖子。”陶淮南動了動,把腿抽出來,拍了拍沙發:“來。今天幹活了吧?我給你松松筋。”

陶曉東索性就趴那讓他按。陶淮南手勁不大,手指頭又白又細的,盡管沒用太大力氣但輕輕撥着脖子肩膀上的筋還是很舒服。

陶淮南是家裏有條件,他哥給他的生活足夠好,所以用不着擔心以後的生存問題。換了別人家的盲人孩子,以後得有一多半都去做盲人按摩了。

陶淮南按着按着自己笑了下,說:“給你體驗一下盲人按摩。”

陶曉東沒說話,房間裏做題的遲騁先冷聲說了句“閉嘴”。

陶淮南偷着縮了縮肩膀,不太在意地還笑了下。

陶曉東生日,夏遠提前就訂好了地方,非說這是整生日,得大過。

“哪來的整,”陶曉東幹着活,低頭說,“忙,沒心思過。”

“逢五就是大生日。”夏遠在電話裏說,“你都三十五了,必須得過。”

“那就一起吃個飯吧。”陶曉東示意小助手給他換個針頭。

“飯肯定得吃。”夏遠笑得沒個正形兒,“我肯定給你安排明明白白的。”

陶曉東說:“別瞎安排,別弄亂七八糟的。”

“你一單身男青年,你怕什麽亂七八糟?”夏遠嗤笑了聲,嘲諷他,“我再不給你安排安排你快憋出毛病了。”

陶曉東不搭他這茬,只說:“我煩這個。”

“知道,逗你玩兒。”夏遠笑了聲,又問他,“就咱們這幫人呗?再加上大黃他們,還有嗎?我看看地方夠不夠。”

陶曉東手停了一下,想了想,之後說:“沒了。”

“行。”夏遠說,“知道了。”

“可能還有一個,”陶曉東又補了句,“不确定。”

“誰啊?”夏遠随口一問。

陶曉東沒說,只又提醒了一次:“你別弄爛糟的那些事兒。”

夏遠一個人精,這話一聽就不對勁:“喲。”

“什麽人啊這位?”夏遠跟着問,“聽着有情況啊這是。”

陶曉東沒搭理他,挂了電話。

剛挂夏遠就把電話又打了過來:“有人了啊東?”

陶曉東煩得不行了,不願意搭腔。

夏遠腦子裏閃過個人,試探着問,“大夫……?我認識?”

陶曉東說了個算認識吧,之後說:“挂了,忙。”

就現在這個狀态,他生日湯索言還真未必能去,他沒時間。而且就他倆現在這不冷不熱的關系,也真尴尬。

陶曉東脾氣好那是這些年磋磨的,自己把自己性格裏那點尖銳的刺都磨沒了。骨子裏也不是什麽軟乎性格,情緒真上來了也壓不住。

那晚湯索言把他往家裏送,陶曉東是真有脾氣了。

湯索言的冷靜,甚至讓他能想起之前那次尴尬的難堪。好像在他面前連情緒外露都是不理智的,醜陋、急切。

腦子一熱說了幾句頂人的話,都是當時情緒激的,過後情緒散了也覺得說得有點過。湯索言一直就是那樣的人,出發點都是好的,那麽說話挺沒勁的。

然而已經都這樣了,再去正式地說點什麽反倒不自然。

這事兒挺讓人難受,本來慢慢熱乎起來的關系突然就涼了。如果湯索言是像陶曉東這樣的人他們可能直接吵一場,要陶曉東是湯索言那樣的冷靜脾氣,也就不會有那晚頂人的幾句話。怎麽都好過現在上不去下不來的狀态。

湯索言每天早上到醫院晚上到家都發個消息說一聲,陶曉東就回個“好的”。有心想多說兩句,也找不着什麽合适的話。湯索言又忙,打個電話發個消息都是抽着時間,陶曉東也不可能拿他倆之間那點破事占他時間。

沒定下來的關系就是一層脆皮兒,一點事兒都遭不住,像是說遠就遠了。

作者有話要說:  你們一心疼東我也心疼東,心疼了就偏了,昨天那章我寫着就不太得勁,還是得按原來打算的來。

別心疼,談個戀愛麽,一把年紀了,兩頭都不用心疼,不算個啥。

昨天看過的洗洗記憶重看一下。手幹的梗下次再用,別舍不得。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神話原生種

神話原生種

科學的盡頭是否就是神話?當人族已然如同神族,那是否代表已經探索到了宇宙的盡頭?
人已如神,然神話永無止境。
我們需要的不僅僅是資源,更是文明本身。
封林晩:什麽假?誰敢說我假?我這一生純白無瑕。
裝完哔就跑,嘿嘿,真刺激。
另推薦本人完本精品老書《無限制神話》,想要一次看個痛快的朋友,歡迎前往。
(,,)小說關鍵詞:神話原生種無彈窗,神話原生種,神話原生種最新章節閱讀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快穿:清冷宿主被瘋批壁咚強制愛

【雙男主、強制愛、病嬌偏執、雙強虐渣、甜撩寵、1V1雙潔】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

耽美 魚危
270.3萬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