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淩華立在路口。
宗內弟子大多趕到重生崖了,卻仍不見沈流響身影。
“仙君是不是反悔了。”淩丹在旁輕笑。
淩華扶額:“說不定呢,這家夥盡幹這些事,待會淩越怕是得被他氣死。”
兩人正聊着。
不遠處青年身影緩步走來,一路左顧右盼,鳳眸裏充滿好奇。
淩華瞥了眼,便失了興趣。
倒是淩丹诶嘿一聲:“我怎麽覺着有點眼熟。”
一襲白衣,那人束起及腰青絲,手持柄長劍,系着的緋色衣帶在風中輕輕晃蕩。
淩華道:“你想說像流響吧。”
這不奇怪。
沈流響當年也是風華絕代,作為清淩宗新生代領軍人物,與妖族大能一戰後,更受盡追捧。
無數弟子争相效仿。
無論是佩劍,還是妝容服飾,在當時修真界都刮起一股仿效之風。
這弟子入宗該有些年頭了,否則不會連過往的容貌記着,模仿得七七八八。
“這弟子倒是長情,不過,”淩華不悅,“佩劍倒也罷,腰帶也不說了,用法術換臉就過了。”
他指尖一彈,施法要破了易容術。
一縷藍光滑過臉頰。
然後……
沒有然後了。
臉蛋無端發涼,沈流響伸手拍了下。
往前走了幾步,發現熟人,大大方方的招手:“诶,淩華,我來了。”
淩華呆若木雞。
“原來真是仙君,”淩丹上前,繞着轉個圈。
“順眼多了!”
淩華反應過來,抓住沈流響胳膊,左右打量,“以前死也不讓我破易容術,怎麽一下開竅了,耳朵也不戴白花了。”
雖仍身着白衣,給人感覺卻截然不同。
束起的長發幹淨利落,緋紅腰帶更是盡顯張揚,一掃往日死氣沉沉的模樣。
配上昳麗容姿,恍然間,以前那個沈流響回來了!
沈流響換了只手拿劍。
這劍名曰招搖。
他喜歡這招搖的名兒,連帶看劍都順眼幾分,便拿來了,正好等會能派上用場。
重生崖地勢險峻,高聳入雲,架空棧道下就是萬丈懸崖。
沈流響踏上去,開始吓得臉色慘白,走了約莫幾炷香的時間,便在陡峭的棧道上如履平地了。
轉角處,他扶着欄杆,隔着輕盈薄霧,俯瞰大半個清淩宗,感嘆說:“仙家之地絕美,可惜,冷清了些。”
淩華停下腳步。
似乎想起什麽,揚起笑臉:“我倆初入宗門,你就是這般說的。”
沈流響詫異。
淩華擡手在腰間比了下:“當時我們大概這麽高,還是小不點,轉眼,已經登上仙君之位了。”
沈流響皺眉,略帶遲疑的問:“以前我什麽樣的。”
淩華仰頭,回憶半晌,輕“嘶”了聲:“這我可不記得了。”
說罷,他挑了挑眉:“不過你仰慕葉冰燃的樣子,我倒記得清清楚楚。”
“那你可要記清楚了,”沈流響伸了個懶腰,休息夠了,準備繼續行路,“以後那模樣,只會出現在你的回憶中了。”
淩華:“何意,難不成不喜歡帥破蒼穹的葉劍尊啦。”
“帥破蒼穹?”
沈流響嗤笑一聲,“不就是個只會玩劍的木頭麽。”
他朝淩華眨了眨眼,“還沒你帥。”
葉冰燃年少成名,從小頂着天才劍修的名號,如今更是萬人敬仰的劍尊,淩華雖是仙君,還是差了些名頭。
冷不丁聽見沈流響損葉冰燃,淩華還沒從震驚中緩過來,便聽見下一句,登時心花怒放。
“可惡!”
淩華勾住沈流響脖子,使勁揉了揉他的腦袋。
“我果然還是喜歡你這實話實話的性子!”
倆人是發小,自幼混在一起玩耍打鬧,但沈流響愛慕劍尊後,關系便生疏了不少。
這一下。
淩華感覺來了,恨不得捏住好友臉使勁捏一捏。
丫的,總算迷途知返了!
這時,不适宜的聲音插了進來。
淩丹尴尬的咳了聲,忍不住提醒道:“你們先別說了,看看前面啊。”
前方拐角,不知何時站了群人。
為首男子身量修長,劍眉星目,鼻梁高挺,一雙冷眸盯着棧道旁的清瘦身影,整個人散着冰霜寒氣。
多半聽見了。
一時間,氣氛尤為尴尬。
淩華悻悻的收回手,整理好儀容,握拳輕咳了聲:“葉冰燃,你不在崖頂待着,下來做什麽?”
“我帶他來的,”
淩越從後面走了出來,俊臉很是漠然,直白道:“擔心沈仙君反悔,特意來尋人。”
胳膊肘往外拐的家夥!
淩華暗罵。
淩越比他們晚入宗幾年,為人嚴恪,坐上執法長老之位,便是一副六親不認的模樣。
偏偏往往站着理,還不能收拾他!
“喚什麽仙君,”沈流響挑了下眉,走到淩越面前,旁若無人的攀上寬肩,“這稱呼好生分,還是喚師兄吧。”
對突如其來的熱絡,淩越面不改色,一如既往的冷漠:“仙君位高,不可随意喚之。”
瞧這一板一眼的。
書裏的淩越,便如鐵律一般,執法長老當得鐵面無私。
是唯二沒有栽到在素白澈身上的男人。
有次素白澈犯了錯,他也毫不留情,把人罰得遍體鱗傷,惹得一群仰慕其的人對他不滿。
沈流響起了興趣。
摁住想轉身離開的淩越,輕笑一聲:“你不是擔心我反悔嘛,我現在就是想逃了,你待如何。”
淩越一愣。
像是沒料到他會當衆說出這般無賴話來,當即臉色微沉:“我定然不會放你離開。”
沈流響:“我已達元嬰大圓滿。”
言下之意,他想逃,淩越束手無策。
先前對沈流響露出不屑的幾名劍宗弟子,紛紛變了臉色,僅記得這人不要臉皮,差點忘了,他是仙君!
半步邁入化神境的修士!
遲了些到來的清淩宗弟子們,忐忑不安的站在後方,看見前面占着道的人,大氣都不敢出。
什麽情況?
仙君、劍尊、執法長老齊聚一堂啊!
淩越冷下臉:“你想怎樣?”
先前說要領罰,現在又害怕反悔,當宗規是兒戲嗎?!
幾名清淩弟子吸了口涼氣,執法長老積威甚重,是宗內弟子最為畏懼之人。
沈仙君竟然惹惱他,千萬別殃及池魚啊!
“簡單,”對上淩越冷厲的目光,沈流響仿佛沒看見其中厲色,只朝他擠了擠眼,笑言:“你乖乖叫聲師兄,我就老老實實地去領罰。”
淩越兇巴巴的表情一僵。
這算什麽要求。
還以為又要作妖說什麽不服之詞。
他張開嘴,随即又緘了口。
沈流響歪着頭,眉眼笑盈盈地看他,湊得近,甚至能清晰看見臉頰上的每寸肌膚,皆雪白細膩,精致得毫無瑕疵。
淩越瞅了兩眼,便幾近倉促的移開視線。
他扭過頭,臉頰莫名發熱,好半晌,才幹癟癟的喚了聲,“師兄……”
這聲喊得別扭,透足了不情不願,但又無可奈何之意。
乍一聽,還有些委屈巴巴。
立在後方的弟子們,齊齊呆了。
這、這還是他們冷酷無情的執法長老麽,一副被欺負的小可憐模樣是怎麽回事?!
‘師兄’兩字,聽得沈流響心滿意足,仿佛瞬間長了不少輩分。
随即他側了側身,向晾在一旁,被迫看清淩宗師兄弟情深的葉冰燃伸出手,袖袍一展,“葉劍尊,請,想來你也迫不及待看我受罰了。”
葉冰燃垂眸。
才數日不見,面前的人變了許多,不僅是外觀大變,最大的不同便是對他的态度。
以前恨不得貼上來,一雙眼睛裏只有他。
現在,那雙鳳眸看着他,雲淡風輕,像在看一個陌生人。
不、不對,還沾了點排斥之意。
葉冰燃不明所以。
但瞟見沈流響發絲上的紅綢,心底那點疑惑瞬間煙消雲散。
又是裝怪。
想吸引他注意的小伎倆罷了。
愚蠢又無聊。
葉冰燃一甩袖袍,挺拔的身姿走在前方,與他一同前來的劍宗弟子,見狀趕緊跟了上去。
清淩宗衆人離得有些距離。
有人低聲說:“沈仙君突然不模仿素真人,我竟有些不習慣,說實話,長得還不錯啊,幹嘛要模仿人家。”
“為了讨好咱們劍尊呗,話說他又想出什麽花招,竟然說……是木頭!”
“他還真有臉說這話,忘了之前誰像只趕不走的狗。”
葉冰燃回頭:“閉嘴。”
他面容嚴肅,吓得一行人趕緊噤了聲。
他們劍尊對外人向來冷,但對門中小輩很是愛護,不然此次清淩宗一行,不會順道帶他們出來見識世面。
饒是如此,該嚴厲的地方絕不含糊。
擅議仙君,确實不該。
北侖劍宗弟子也深知此禮,但對沈流響,他們心頭都有些厭惡。
大概就像,自家舉世矚目的大白菜,被一頭流着哈喇子的野豬看上了,雖然不用擔心大白菜的安危,但那頭野豬整日晃來晃去,任誰都讨厭。
他們劍尊,孑然一身即可。
縱使對誰動了心,也絕不能是沈流響。
他不配!
重生崖頂,一片寬闊天地。
此時熙熙攘攘,弟子們或站或坐,分散四處。
淩金烨向師尊傳消息求救後,被淩華一腳踢到來了這,“鹹吃蘿蔔淡操心,都敢妄議師叔了。”
他張望四周。
沒在黑壓壓的人群看見周玄瀾,倒發現另一道身影。
“幕山,你也來了。”
少年一襲青衣,腰間系着當歸玉,眉眼彎笑:“向師尊禀報此事,來得晚了些。”
他師尊,淩夜。
清淩宗現任宗主。
“我來途中看見玄瀾了,”淩金烨頭上不知何時落了個竹葉,淩幕山瞧見,順手幫他摘下,“又去竹林偷懶了麽,被華仙君瞧見,該罰你了。”
淩金烨一陣後怕,半晌說:“玄瀾剛才被沈仙君帶走了,你看見他啦。”
淩幕山指尖劃過竹葉細紋,意味不明的笑了下,“以前沒發現,他與師叔倒是師徒情深。”
沈流響與淩夜同為五淵仙人座下弟子。
他一直喚的師叔。
淩金烨聽得發懵,正想追問,發現周玄瀾現身了。
腰間多了個飾品,小錦袋。
“這儲物袋價值不菲吧,”淩金烨好奇道,“哪來的啊。”
鑒別儲物袋優劣,一看大小二看印紋,這個又小又紋路清晰,絕非凡品。
周玄瀾也不隐瞞:“師尊送的。”
淩金烨瞪大眼睛:“裏面裝了什麽。”
他說完,似乎意識到追問有些不妥,憨笑着撓了撓頭。
“不知,”周玄瀾低頭瞅了眼,手指輕動,摘下了儲物袋,“師尊說裏面裝了他多年積累的家當。”
淩金烨驚嘆:“那、那是有多少寶貝啊!”
他眼睛裏冒星星。
“沈仙君太大氣了,對你真好!哪像我師尊,給兩壺酒便把我打發了。”
淩幕山也十分感興趣:“師叔的家當,真讓人好奇呢,”
他眯眼笑了下。
“師叔贈與葉劍尊的寶物,無一不是高階法器,絕品靈丹,奇珍異物也多不勝數,論底蘊,他是清淩宗裏最強的吧。”
周玄瀾遲疑片刻。
解開儲物袋,手伸了進去。
随即,表情變得怪異。
淩金烨迫不及待道:“怎麽了,太多寶物了嗎?!啊啊啊,真讓人興奮!我還沒見過高階法器呢,對了對了,會不會有絕品靈丹,聽說這類靈丹有自主意識,等會飛走了怎麽辦!”
半晌。
周玄瀾終于抓到一樣東西。
他抽回手,攤開。
一塊晶瑩剔透的靈石在掌心閃閃發光。
“……”
畢生積累?全身家當?一點心意?
師尊就這!
同類推薦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https://leshuday.com/book/thumbnail/358049.jpg)
[快穿]大佬又又黑化了
寧書綁定了一個男神系統,每個世界都努力的感化他們,只是……“乖,不準怕我。
”病态少爺摟着他的腰,勾唇撩人,氣息暧昧。
校霸将他抵在角落,捏着他吃糖的腮幫子:“甜嗎?張嘴讓我嘗嘗。
”當紅影帝抱着他,彎腰嗓音低沉道,“過來,給老公親。
”寧書帶着哭腔:別…別親這麽用力——為你瘋魔,也能為你立地成佛1v1,撒糖專業戶,不甜你順着網線過來打我。

你是我攻不過的人
“菜我買,飯我做,碗我洗,地我拖,衣服我洗,錢我賺,你還有什麽不滿意?”
“被你這麽一說,好像我真的不虧。”
蘇圈和熊果,鐵打的兄弟,拆不散的cp。
槍林彈雨一起闖,我的背後是你,你的背後是我,最信任的彼此,最默契的彼此。
這樣堅固的一對,還有情敵?
開玩笑嘛?一個炸彈炸飛去!
多少美女來問蘇圈:放着大片花海你不要,為什麽要守着這個懶鬼?
蘇圈說,沒錯,熊果就是個懶鬼,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了,洗個碗能碎,煮個面能炸,可是,他就是我活着的意義。
熊果:“好難得聽圈圈說情話啊,再說一遍還想聽!”
蘇圈:“你滾,我說的是實話,請注意重點,你除了會玩電腦什麽都不會!”
熊果:“錯了,重點是我是你……唔……犯規……”

傻了吧,頂流影帝暗戀我三千年!
[無女主+病嬌+爆笑+娛樂圈+蘇撩甜寵]
魔尊裴炎死後重生到了三千年後的現代,為償還原身欠債擺脫渣男,他參加選秀,因為腰細身軟一舞絕塵而爆紅。
粉絲們:這小腰,這舞姿,這長相,絕絕子!
導師江澈坐在評委席上,眸色幽深看着舞臺上的裴炎,喉結微微滾動,嗯……很絕,都是我的!
外人眼中的頂流影帝江澈清冷衿貴,寬肩窄腰大長腿,行走的荷爾蒙。
後臺,江澈挑起裴炎的下颚,聲音暗啞而危險:“師尊,我等了你三千年,你乖一些,我把命都給你!”

開局給魏爾倫戴了頂環保帽
穿成十六歲的少年,麻生秋也父母雙亡,無牽無挂,奈何原主沒有給他留下後路,已經是橫濱市著名的港口組織裏的一名底層成員。
作為非異能力者的普通人,他想要活下去,生存難度極高。
——沒有外挂,就自己創造外挂。
四年後。
他等到了命運最大的轉折點。
在巨大的爆炸過後,麻生秋也處心積慮地救下了一位失憶的法國美人。對方遭到背叛,人美體虛,冷得瑟瑟發抖,脆弱的外表下有着耀眼的靈魂和天花板級別的戰力。
“我……是誰?”
“你是一位浪漫的法國詩人,蘭堂。”
“詩人?”
“對,你也是我的戀人。”
麻生秋也果斷把他放在心尖上寵愛,撫平對方的痛苦,用謊言澆灌愛情的萌芽。
未來會恢複記憶又如何,他已經抓住了全世界最好的珍寶。
感謝魏爾倫!
你舍得抛棄的搭檔,現在是我老婆!
【麻生秋也CP蘭堂(法文名:蘭波)】
我永恒的靈魂,注視着你的心,縱然黑夜孤寂,白晝如焚。
——詩歌《地獄一季》,蘭波。
★主攻文。秋也攻,攻受不會改變。
★蘭波是二次元的異能強者,三次元的法國詩人。
★雙向熱戀,結局HE,讓這場愛情的美夢用烈火焚燒,燃盡靈魂的狂熱。
內容标簽: 綜漫 穿越時空 婚戀 文野
搜索關鍵字:主角:麻生秋也,蘭堂(蘭波) ┃ 配角:魏爾倫,亂步,中也,太宰,森醫生,紅葉,夏目三花貓,澀澤美人,晶子 ┃ 其它:港口Mafia小職員
一句話簡介:兩個人的故事,三個人的名字。
立意:橫濱這麽小,世界這麽大,該走出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