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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悶在房中三天,曹丕仍未有好轉的跡象,這幾天曹操是遣了幾個小厮過來傳話,讓曹丕過府商議事情。眼見着曹丕躺在床上,面色略白人也清瘦許多,我便讓小厮帶話回去,說公子身體不适,高燒已經三天未退了。等身體好些,便親自去王府謝罪。
小厮進來看看曹丕模樣,也是擔心,臨走還安慰我,“夫人放心呢,小的回去自然會跟王爺據實禀報。”
送走小厮,我心裏莫名有些惴惴不安,總覺得有些事情要發生,眼皮卻開始不住的跳起來。
轉身回屋,發現曹丕已經轉醒,嘴裏說着水,口渴什麽的。我趕緊幫他倒了水端過去,扶他靠着枕頭坐下。
他接過水略笑了下,嘴唇沒有什麽血色。“你都瘦了,這幾天就一直這麽陪着我沒休息嗎?”
我怕他擔心,搖搖頭道:“哪有,晚上就躺在你身邊睡着呢,也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擔心你,郭妹妹也來了好幾次。”
他将水喝幹淨,将茶杯遞給我,“父親差人來了啊?”
“嗯,”我把茶杯擱置一邊,道:“說是有事商議,可我心裏總不踏實,不知道為什麽。”服侍他躺下,他拉着我的手,灼灼看着我,“心裏不踏實?不用不踏實。明日父親來府裏,還要拜托你接待呢。”
“你知道父親明日會來府裏嗎?”我吶吶。
“嗯。想必父親是放心不下的。說什麽,你只管答應着就是。”
我看他模樣累的緊,便點點頭,“你快歇着吧,不要再說話了。明日裏王爺若是過來,有我應着呢。”
“我是極放心你的。咳咳……”
我忙替他拍拍胸口,“好好,我都曉得了,你快些歇息着吧。我讓吟碧熬藥去了,一會兒吃完藥就好些了,啊。”
他笑了笑,答應着:“好。”
見他睡去,我心思恍惚,也不知道曹丕口中所說何事,心裏總是不踏實,夜裏睡得并不好。
曹操和卞夫人帶着曹植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巳時。今日天陰的厲害,時有風聲嗚咽。接曹操進府之後,曹操便帶着一衆人等去往卧房,曹丕此時昏迷不醒,早上起來本已好轉,眼下卻又開始燒起來。曹操進來看過之後,臉上本來是沒有笑容,此時看上去更是青的可怕。轉身問我:“婉若,子桓這個樣子已經幾天了?”
我垂目立在一邊,恭聲道:“已有五天了。”
他略一沉思,“已經燒了五天還不見好轉?杜太醫是做什麽的。”
“已經服過幾劑藥了,杜大夫說只是感染,沒什麽大礙。”曹操臉色如此不好,想必現在心情奇差。我不敢貿然開口,只是他問一句,便答一句。
見我如此,曹操轉向一邊的曹植,模樣更是生氣。“這是怎麽一回事,你要跟我說清楚嗎?”
我疑惑,卻也不敢多問,只得站在原地靜觀事态發展。
曹植看看躺在床上的曹丕,臉色也不是很好,但終歸還是跪在曹操面前,道:“父親,這件事一定是有蹊跷的,求父親給孩兒一些時日,孩兒一定能搜集到證據。”
他說證據?我微微擡首打量跪在地上的曹植,究竟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在場的每個人臉色都不怎麽好看。
曹操哼了一聲,起步離去,跨出門檻的時候頓了身形,對“好好照顧子桓,早些讓他好起來。本王心裏有很多事想要問問他。”
我躬身施禮,唱諾。目送他離開,卞夫人随後跟出去,一直悶不吭聲。
如此,房中只剩下跪着的曹植、躺在床上的曹丕和我。我起步走到曹植面前疑惑看他,“是什麽事?為何王爺臉色這樣差?”
他起身,質疑道:“大哥果真是病了五天了嗎?那日我來府裏的時候,大哥尚還安好。”
“你走後夜裏便發起高燒了。”我揉揉眼睛,幾日未睡好幹澀難忍。
他回頭看看躺在床上的曹丕,模樣很不甘心,只與我說了幾句無關痛癢的話便離開了。待他走後,晚晴端來煎好的藥看着門外若有所思。我喚她兩聲,她才回過神來,将藥碗遞給我。我想待會兒若是曹丕醒來必然會餓,便囑咐晚晴去準備些吃的過來。
晚晴才退去,我就走到床榻處輕喚曹丕。他悠悠然轉醒,本是白皙的臉因發燒的緣故透着微紅,我有些心疼看他嘴唇幹裂的模樣,終是嘆口氣。
“挺得住麽?先吃藥吧。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杜大夫開的藥吃了許久燒也不退,真是急死人了。”
他勉強扯出一抹笑來,安慰着我:“別擔心,我身子壯着呢,很快就會好起來的。”
聽他這麽說,我心裏一時很是內疚,若不是我,他又怎麽會被感染風寒?
“你也別這麽說,我怎麽能不擔心呢?若不是我,你本不該躺在這裏的。”
“你瞧你?我也沒有怪你,況且這病,來的正是時候呢。”
他說話的氣力甚微,我趕忙拭掉眼角的淚,将藥碗端起來,一勺一勺的喂他吃藥。一邊道:“你先少說話,多休息,要快快好起來。”
他停頓一下,皺皺眉咽下口中的苦藥,道:“不要,如果夫人能一直這樣守在我身邊,我寧願一直這麽病下去。”
“你若一直病下去,我可就不要理你了。”我嗔怪的看他一眼,心疼萬分。
他悶笑兩聲,終是聽話的把藥喝完,自顧睡去。
自曹操那日來過之後,曹植的小厮隔三差五便跑來府裏探望曹丕。曹丕知曉後只是笑笑,說了句,難得他這般用心。我很是不解,若是對領受曹植的關心,不是該說有心麽?但曹丕卻不以為然。
說來也奇怪,自那日之後,曹丕的燒竟是慢慢退了下來,只是還有些咳嗦。每日裏陪我在後院水榭下棋,或是坐在紫藤架下陪我跳上一支鳳求凰,将平日裏的繁瑣跑置于腦後,做起了不問朝事的清閑人。平日裏見慣了他忙忙碌碌的模樣,卻不曾想,竟主動的兩耳不聞窗外事,陪我在府中杵着,且,一切朝臣來拜見,皆是以身體欠安給阻在門外,誰也不見。
這日正與曹丕在院中樹下下棋,小厮小跑着前來禀報,說是王府送信來,曹植不日大婚。問曹丕身體可好了些?
曹丕笑着吃掉我一個白棋子,道:“什麽時候?既是子建大婚,我這個做哥哥的怎麽能不去?”
小厮擦擦汗,回道:“說是十八,黃道吉日。”
我将白棋圍上,吃掉他最近的一顆黑子,道:“接下來如何呢?”
他眉頭皺皺,對小厮道:“便是拖着病體也不可不去,就這麽回話吧。”
小厮唱諾退去。他捏一顆黑子沉思許久,開口道:“婉若,明個找些仆役把院子裏那一片子午花除了,痞些地出來栽種些谷物吧。”
我一怔,“為何?”
曹丕笑吟吟望着我,“為夫想了想,其實和夫人一起就這樣活下去,明淨淡泊,閑時看看四時之景,共舞一曲鳳求凰。忙時打揚谷物,共話桑麻。也不失為一種樂趣。”
依他那般心性,怎麽會甘願過這種普通的再普通不過的生活?我只是低目看着棋盤上的棋子,好大一片黑子已經圍了個水洩不通,這盤棋是我輸了呢。淡淡微笑着拿了棋子把玩。
“說好的以天下為聘迎我為後呢,真是的。”
他呵呵一笑,“該避其鋒芒的時候在強出頭,只會丢了性命。過幾年清閑日子又有什麽不好。物極必反的道理,婉若你又不是不懂。”
“那你打算如何?”我将棋子放下,興沖沖的望着他。
“靜觀其變。”頓了頓,又道:“子建成親禮賓自是要先去的。”
“嗯。”我側頭看着不遠處站着的晚晴,站姿合宜,粉衫碧裙。只是頭比平日裏垂的更低了。不覺暗自好笑,輕笑出聲。
曹丕見我發笑,約莫是以為我覺得他的話可笑,起身過來低目看我。我被他一擋,不得不被迫與他對視。良久,我覺得臉頰有些滾燙。不自覺想伸手揉揉。他扯過我的手俯□來,溫熱的唇落在我額頭,眼睛,鼻尖,最後覆上我的唇。我輕輕掙紮一下,別過頭去嗫喘道:“婢子們都守着呢,你好歹也顧忌自己這冷漠冰霜的形象。”
“偏不。”
曹丕很久沒有這般賴皮了,還記得那一年還是剛剛回到邺城的時候,因為我讓他與郭照圓房,耍了許久的脾氣。想到這,我不禁一笑,掙開他,站起身來。道:“當初,你可是宿在郭妹妹那裏,還要将那無辜的魚兒殺了來着。幾日幾夜不見我,現在倒是撲着了就不松手。”
他站起身來,饒有興致的過來追我。“你還說呢?若不是你氣我,你倒還好意思來怨我了?”
我一邊躲開他,一邊笑:“明明就是你貪戀美色。”
知道我是與他鬧着玩,他更是來勁,一邊過來追我一邊解釋。我卻只是在樹下東竄西躲,只顧怎麽避開他沒有聽清他說了些什麽。
跑着,追着,躲着,歡笑着,許久不曾這樣玩鬧,不過多時便倚在樹幹上氣喘籲籲,被他從後面一把撈進懷裏。我将手放在他抱着我的手臂上,輕輕扣着。“不鬧了,累死了。”
他下巴抵住我頭頂,蹭得我癢癢的。我伸手去抓,他一口含住我的食指,舔舐一會兒,道:“是香的。”
我心裏一酥,臉有些燙,閉上眼睛任他抱着。此處林蔭密布,婢子們也已經被遠遠隔開。想到我和曹丕已經是十幾年的夫妻,內心裏就柔軟的像是一層白雲,特別安心。
“婉若。”
“嗯?”
他将我扳過來與他對視。“因為華佗一去不返,父親心中正郁結,想必今次華佗是命不久矣了,父親遷怒的人只怕也不少。平日裏華佗看不慣父親的作風,對我等曹氏子孫也很是排斥。這次是鐵了心不願再在父親手下做事。這段時間,子建成親,銅雀臺也即将竣工,華佗的事情要處理,劉備占據巴蜀和孫權反目倒是對我們有利,然而父親對我,卻已經開始不信任了,再加上子建又在父親面前告了我一狀,說我勾結華佗,這子虛烏有的事情,我自然是不在乎的,但是,賊咬一口,入骨三分。眼下能做的,就是盡量表現的與世無争了。隐忍幾年,伺機而發。這幾年只怕會很辛苦。”
我點點頭,攬住他的腰,輕聲道:“不必解釋那麽多,我既然選了你,自然會站在你這一邊,我信你。”
他寵溺的将我收入懷中,吶吶道:“婉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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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日,曹植大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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