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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分公司總裁辦公室——
“查到了什麽?”
方傑站在了辦公桌前,瞥了一眼身前冷若冰霜的秦總,心底莫名有些發怵。
三天的時間,方傑請了私家偵探将那位叫謝淮的男人查了個底朝天。
起初方傑還不知道秦總查他的目的究竟是為了什麽,但是在看到那小夥子的照片時,心下頓時就了然了。
害,又是見色起意的。
不過說實話,這位謝淮長得是真的帥,就連他一個大小夥子都真心覺得好看!對比一下秦總前幾任男友,雖然姿色各個都不錯,組合在一起可以湊一個101男團,但光看顏值,這位姓謝的絕對是當之無愧的C位。
但話又說回來,人無完人,上帝給了這小夥這般逆天的顏值,可身世卻比一般人要慘上許多。
資料是昨天晚上淩晨發到他郵箱裏的,他在今早上來的路上稍微看了一些,盡管他和那位謝淮并不相識,也不能對他的遭遇感同身受,然而僅僅是看着那冷冰冰的文字,他也不免感受到了一些其背後的沉重感。
方傑将手中的文件遞給了秦婉,辦公室裏格外安靜,而秦婉也沒有多問,接過文件之後便先放下了手頭上的工作,開始浏覽謝淮的資料。
謝淮,男,23歲。
出身于普通的中産家庭,但在他七歲那年,父親外遇,常年不在家留宿,只剩下母親一人獨守空房。後來,女方因為受不了感情的背叛和常年的冷落,患上了重度抑郁症,在謝淮十歲那年,一刀捅死了男方随後自殺身亡。
一夕之間,謝淮成為了孤兒。
期間三年的時間,謝淮一直遭受着非人的待遇。父親不管不顧,母親又因為抑郁症時常瘋瘋癫癫,每次情緒激動的時候都會将丈夫出軌的怨氣撒在謝淮的身上,惡語相向,拳打腳踢。謝淮的身上一直都帶着深深淺淺的傷痕,仿佛就像是什麽駭人的烙印,一直消散不去,而學校裏的同學也因此漸漸與他疏遠。
謝淮的爺爺奶奶在很早的時候就去世了,後來因為沒有人照顧,謝淮就被送到了外公外婆的家裏,但根據資料裏顯示,外公外婆對他似乎并不算好。
秦婉看到這裏,眉間的褶皺越來越深,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在心底蔓延,帶着密密麻麻的疼痛,順着呼吸的節奏,一下又一下,讓人有些難以招架。
在初見謝淮的時候,秦婉就覺得他不是一個普通的人。
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騙人的,他那個年紀的小夥子大多都心懷大志,眼神裏總泛着對未來的憧憬和希冀。
可謝淮不一樣,他的眼神太過于冷漠,也太過于暗淡,像一汪毫無生氣的死水。
他是有故事的人,但他的故事滿是灰暗。
資料裏有寫,謝淮自考上大學之後就從外公外婆的房子裏搬了出來,所有學費和生活費都是他自己一個人打工賺的,從沒再向二老要過一分錢。
去年謝淮畢業之後就在比較偏遠的地方租了一間小房子,他之前似乎是在一家普通公司裏實習的,但好像在快轉正的時候又因為沖撞了上司被辭退,後來又兜兜轉轉就到了MOON酒吧工作。
資料其實并不多,但很詳盡,秦婉不到十分鐘的時間就看完了。
那位偵探先生倒也挺盡職,在文件的末尾還附帶上了一張照片,是男人高中時的模樣。
照片裏的男孩比現在看上去要青澀許多,但望着鏡頭的神情卻透着和如今相差無幾的麻木,皮膚蒼白,即使套着寬大的校服也能感受到他的清瘦。
看得出來,照片是畢業照裏截出來的,面無表情的臉,一本正經、傻裏傻氣的站姿,可盡管如此,卻依舊沒能掩飾他的半分帥氣。
秦婉看着照片裏的男孩,視線變得有些深沉。眉頭因為長時間用力而略微發酸,秦婉擡手揉了揉眉心,最終合上了文件,‘啪’地一下扔在了辦公桌上。
真的太糟心了……
方傑一直安安靜靜地站在一旁,這期間方傑時不時地往秦婉的方向瞥去,由內而外地感受到了來自秦婉心中壓抑着的震怒,連帶着空氣都變得有些沉重。
說實話,方傑起初看到這資料的時候也覺得很氣憤,但畢竟很多情況下,人們都是帶着一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的心态,當時那股憤怒過去了也就好了。
但就目前的情況看來……秦總似乎對那位謝淮的小夥子挺上心的,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見秦總像現在這般生氣過。
“秦總,還有一個最新的消息。”方傑突然開口。
秦婉臉上的煞氣不減,就連語氣都比以往要冷上許多,“說。”
“謝淮這幾天一直在做兼職,在他當值的那天都是淩晨四點下班後直接去便利店打工,一直到十二點過後才回的出租屋。”
聽到這兒,秦婉的腦子又一陣一陣地抽痛。
這小子……這麽拼做什麽?命不要了?
方傑似乎是讀懂了秦婉內心所想,于是又連忙解釋道:“好像是他前段時間傷了什麽人,需要賠償醫療費,再加上這段時間剛好是交房租的日子,房東又有意不想再續約……所以金錢方面就比較緊張。”
秦婉突然又想起來前幾天孫經理在電話裏和她說的話,當時就聽他說謝淮的家境不是特別好,但她真沒想到,竟是到了這種地步。
一時間,一股惱火又從心底裏冒了上來。
“我要他出租屋的地址。”秦婉說着,臉上的寒氣不減。
“是,我馬上發到您的手機裏。”
方傑說完,正準備離開,就聽到身後的秦婉又突然開口道:“等等,再幫我找個房子,不用很大,交通便利,設施完善,安保系數高點的就行。”
一聽這話,方傑就知道自家秦總肯定是又要砸錢了。
果不其然,下一刻,秦婉的聲音再次傳來:“看得差不多的就直接買下來,賬記我頭上。”
聽到這兒,方傑倒并不覺得意外,畢竟以前也見識過自家秦總一擲千金只為博得帥哥一笑的舉動,直到現在,他已經能游刃有餘地面對秦總的任何砸錢行為。
“對了,要稍微溫馨點的。”
方傑:……
淩晨四點,MOON酒吧結束了一天的營業。
謝淮站在換衣櫃前,面無表情地将身上的工作服換下,套上了自己的外套。
貼在櫃門上的鏡子裏反射出了男人那張略顯憔悴的臉,着實有些難看。
眼下的陰影很重,臉色泛着不正常的白,兩頰也以肉眼可見的程度瘦下去了很多。
這幾天因為找了兼職,因此睡眠時間嚴重不足,房租費他已經交上了,但手裏也就只剩下幾十塊錢。距離酒吧發工資的日子還有半個月,他還得再幹幾天兼職才能湊齊他這半個月的生活費。
男人的表情并沒有任何的埋怨,只是一如往常那般,收拾好東西之後便準備離開。
“喂,謝淮。”
身後突然傳來了同事的聲音,謝淮的腳步微頓,幾秒後淡淡地回過頭,毫無波瀾的眼神對上了那位同事的視線。
對方噎了一會兒,随後又扯着嘴角,用帶着暗嘲的口吻問道:“那位秦大小姐這幾天怎麽不來找你了?怕是把你給忘了吧?”
說話的正是當初意外和秦婉搭上話的服務員,不知為何,他這兩天對這位新來的調酒師是越看越不順眼。
別人都在店裏正兒八經地工作呢,就他一停不停地在吧臺靠着那張臉勾引女人,難不成還真想借此泡個富婆從此走上人生巅峰?
這還真是笑話!
聽到‘秦大小姐’這四個字,男人宛若死水的瞳孔似乎泛起了些許漣漪。
眼前突然閃過那張明媚的臉,以及那晚在樓道裏的那個吻……
半晌後,男人抿了抿嘴,并不準備理會對方,轉過頭,自顧自地往休息室外走去。
謝淮的态度太過于冷漠,讓那位服務員小哥頓時一陣窩火,沖着對方離開的背影大喊道:
“你死心吧!秦婉是不可能看上你這種人的!”
“人家就是看你長得好看玩玩你,不過是仗着一張臉,別太得意忘形了!”
“像你這種人,給秦婉提鞋都不配!”
……
身後的聲音漸行漸遠,直到走出酒吧的後門,這才徹底聽不見了。可不知為何,那些話語卻依舊在自己腦海裏盤旋,有些惱人。
他從來就沒有奢求過什麽,從來都沒有。
男人拽緊了雙肩包的肩帶,下颚線微微緊繃,剛準備擡步離開的時候,一陣眩暈感便洶湧而來。
雙腿開始發軟,而眼前的視線也開始逐漸模糊。
下一刻,鼻尖突然傳來了一陣熟悉的清香,緊接着便落入了一個溫.軟的懷抱......
在失去意識之前,他好像依稀記得自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側臉,耳邊似乎也聽見了那女人帶着擔憂的呼聲,是在叫他的名字——
“謝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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