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3 玄骨脈相一
天蒙蒙亮,睜開眼睛,仿佛已過了許許多多的春夏秋冬。
光線,有些刺眼,那圓盤不在墨黑的幕布之下,而是朗朗晴天。
這是……
“啊!!”
“你醒了?”
前方的白衣之人側站在窗前,微微側頭看向榻上之人,冷淡地道。
“是你!”
赫連亦晨警戒地看着瑾亦非,全身的神經繃緊,手下意識摸身旁的方天畫戟,卻什麽都沒有摸到。
瑾亦非漠然地掃了一眼赫連亦晨,道:“不然你以為是誰幫你祛除了月亮蠱。”
赫連亦晨臉色驟變,微微運氣,果真暢通無阻,之前胸部的牽引之力全部消失。
“是你?哼,我不相信!”赫連亦晨回想起他聽赫連倩說藍田人在西蒙,危在旦夕,便快馬加鞭從藍日族趕到西蒙,一路尋找,誤入黑虎地,竟陰差陽錯找到了藍田,并在最關鍵的時刻救了她。
他記得他被什麽咬了一口,可後來……發生了什麽事,他竟然一點都想不起來。
“如意呢,如意在哪裏!”赫連亦晨緊緊看着瑾亦非,“是不是你将她藏起來了?!”說着便要起身去抓瑾亦非,胸口卻劇烈疼痛。赫連亦晨撕開胸口的衣衫一看,那個圓圓的印跡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細細密密的針縫痕跡。
瑾亦非瞥了他一眼,冷道:“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再說吧!”
“瑾亦非!我問你,你到底把如意藏到哪裏去了,你已經傷透了她的心,我不許你再傷害她!”
瑾亦非眉頭微皺,眼中掠過一抹痛色,似有無數言語,卻又無法啓齒。
“赫連亦晨,不要再服用那提氣丹了,對你沒有好處。”
赫連亦晨挑動眉毛,不屑道:“瑾亦非,你果然是耳目衆多,連藍日族不外傳的提氣丹也知曉。”
“哼”瑾亦非輕嗤一聲,道:“藍日族的提氣丹也算不得什麽秘密,還有更大的秘密我都知道,而你,卻不知道。”
“哈哈哈哈哈!”赫連亦晨大笑道:“更大的秘密?我不知道?藍日族昔日族長乃我義父,今日族長如意也是我和義父親自栽培,你說藍日族有我不知道的秘密,真是可笑!瑾亦非,你不要在這裏不懂裝懂故弄玄虛了!”
“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提氣丹的通常藥效是幫助練武之人平順筋脈,提氣易血,可以極大地發揮練武之人的內力,借以使功力得到提升。但你服用提氣丹後卻恰恰相反,你的月亮蠱不但沒有因提氣丹的幫助而慢慢緩解,而是更加頻繁地發作,以至于……”
“以至于什麽?!”一種不好的預感湧上心頭,赫連亦晨突然感覺自己昏迷自此可能與月亮蠱的發作有關,而那時如意也在……
“六親不認,濫殺無辜!”
“什麽!”赫連亦晨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聲音略有顫抖,“我……我沒有對如意……做什麽吧……”
瑾亦非眼中閃過一絲怒火,冷道:“斷了兩只手腕,命差點就沒了!”
“啊!!!”赫連亦晨不可置信地自己顫抖的雙手,“我,我,我竟然傷害了如意,而且還想要殺她!!!”
瑾亦非微微嘆氣,轉而目光充滿狠意,“不是你。”
“而是,赫連羽!”
“你胡說些什麽!”赫連亦晨恨然地看着瑾亦非。
瑾亦非不屑地道:“難道你的義父赫連羽沒有告訴你提氣丹與月亮蠱并用是絕佳的控蠱之術麽?”
赫連亦晨大驚,胸口的跳動異常劇烈,他緊緊地看着瑾亦非,想從瑾亦非的臉上找到破綻,但瑾亦非淡定的神情中未有一絲猶豫,同樣也緊緊地看着他。
“瑾亦非,我知你攻于心計,做事狠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我赫連亦晨斷然不會輕信你的離間之言,這等下三濫招數在我這裏便免了吧!”
赫連亦晨說完不再看瑾亦非,這一番話雖句句有理,說出來卻極為沒有底氣,因為在他心中非常清楚自中了月亮蠱以後,赫連羽給他了多少提氣丹,他不知道提氣丹到底能不能加深月亮蠱,但這些提氣丹服下後并不像往日能夠增加他的功力,而恰恰是月亮蠱的發作時間間隔越來越短。
這與瑾亦非所猜無差。
瑾亦非一眼便看出赫連亦晨心中的遲疑,繼續道:“那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
“你可知為何如意的每一次行動納蘭靜都了如指掌?”
赫連亦晨想了想,低聲道:“她有探子。”
“那這探子又是何等人也,為何每次情報都那麽準确無誤,殺手居然可以見縫插針地刺殺如意。如果這些探子是普通的探子,以藍日族的赫連大将軍和小紫那樣的先鋒官早就把探子逮住,然而為了這麽多年過去,你們始終沒有在藍日族抓到納蘭靜的人。”
“這……”
“哼,讓我告訴你,那是因為這個探子來頭太大,而且騙過了你們所有人的眼睛!”瑾亦非淩厲地道。
“他就是赫連羽!”
“不!!!”赫連亦晨兇狠地看着瑾亦非,“我警告你,不要再誣蔑我義父!他從小将我從兵荒馬亂的地方救下我,并撫養我長大,教我本領,怎會害我!”又道:“而且他是如意的親生父親,如果你對如意還有半分情意,請不要誣蔑他的父親,更不要挑撥她父女之間的關系!你不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傷害她了!”
“如意……”聲音中帶有一絲眷戀,瑾亦非的目光放柔,“若非考慮到如意,我早就殺了這個老賊!”
“瑾亦非!!!”
赫連亦晨掙紮着跳起來,“如果你膽敢再對義父不敬,即便是你救了我,我也會殺了你的!”
瑾亦非毫無懼色地看着赫連亦晨,一字一句道:“認賊作父這麽多年,你也該清醒清醒了!”
不由分說,瑾亦非丢給赫連亦晨一樣東西。
“你自己看吧!”
赫連亦晨将瑾亦非抛給他的東西放在手中,臉色風雲變幻。
“骨片……居然也是半片……”他不可置信地将自己脖子上的骨片,與手心中的骨片合二為一,合縫嵌合得非常完美,沒有一絲縫隙。
更讓赫連亦晨驚訝的是,當兩片骨片合在一起的時候,中間的縫隙慢慢短變淺、
最後竟消失不見了!
而兩片骨片合并在一起後,任赫連亦晨如何用力都無法使之再次分開。
“這……”赫連亦晨看着瑾亦非,面有疑惑。
“你還不明白麽?”瑾亦非垂眸看他,眸光潋滟。
赫連亦晨滿眼不可置信,心跳得厲害,雙手竟然劇烈地顫抖。
“我不明白……我不明白……怎麽可能,怎麽可能!”
赫連亦晨語不成句地低語道,似是自言自語,又似在疑問。
“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罷。”瑾亦非語氣毫不客氣,一字一句說道。
“我們是兄弟。”
——
我們是兄弟。
我們是兄弟!
我們
是兄弟!
“二十多年前,景陽宮中,雙子疑案,死去的人何止千人,為的是保守一個秘密,那便是林德妃的第一個孩子生下後不見了。”
瑾亦非的臉慢慢埋進樹影中,午後的斜陽稀稀疏疏地透過繁茂的枝葉,星星點點灑在他的臉上,但赫連亦晨卻依舊看不清他的表情。
“林德妃生前一向遭人所妒,屢次被人陷害,在她生産之時也沒有例外。生産那日,當德妃産下一個皇子後,突然從屋外闖入一個行徑可疑的侍衛。那侍衛從産婆手中将剛剛出生的皇子搶走,跑到皇帝那裏,對皇帝大聲說道,既然皇帝搶了他心愛的女人,那他就要讓皇帝感受到妻離子散的痛苦!然後将懷中的嬰兒重重摔在地上,嬰兒當場死亡。”
“那林德妃……”赫連亦晨不禁問道。
瑾亦非回吸了一口氣,輕輕閉上眼。
“皇帝當場震怒,大發雷霆,當場宣召将林德妃打入冷宮。那侍衛一聽,不知用了什麽法子掙脫了近衛隊的束縛,手持暗藏的兇器想要刺殺皇帝,是皇帝身邊的一個美人也就是後來的蕭淑妃替皇帝擋了一刀。皇帝經過生死一線,已是氣昏了頭,将侍衛和林德妃雙雙賜死。而就在聖旨下達之時,林德妃居然又産下一子,衆人驚呼,原來林德妃産下的是一對雙胞胎。”
“于是皇帝留下了林德妃一條命,但只剩下一個孩子的林德妃除了照顧好這個孩子,每天都是郁郁寡歡。雖然她沒有親眼看到那個孩子慘死的模樣,但心頭肉被剜去的滋味她每日都遍嘗遍挨,如同行屍走肉一般惶惶度日。”
“但即使這般,那些人還是不肯放過她。在那個孩子三歲的時候,他們終于開始下手。他們僞造了林德妃和當年那個處死的侍衛的情書和信物給皇帝看,皇帝一怒之下處死了林德妃。”
瑾亦非語氣變得悲涼,面色痛苦異常,他繼續說道:“林德妃死後景陽帝後悔莫及,但人已香消玉殒,再無回天之力。”
“于是,他便把所有的悔意和補償都給了他第三個兒子,甚至将皇位也傳與他,那就是你,瑾亦非!”赫連亦晨靜靜道。
“呵!”瑾亦非輕嗤一聲,“那又有何用,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你今天不會就是來和我聊你們家的家事吧。”赫連亦晨輕輕道:“不錯,不錯,但是請不要将我編到你的家事中,沒興趣。說什麽兄弟,真是好笑!”
瑾亦非冷漠嚴肅地看着赫連亦晨道:“你不是轉世神将麽,難道你連骨片的選擇都不信?我告訴你,當年那個侍衛在死前偷天換日,他摔死的根本就不是林德妃的孩子,林德妃的第一個孩子早已被人抱走,那個孩子就是你,而抱走那個孩子的人就是你的義父,赫連羽!”
“我警告你!”赫連亦晨不知什麽時候突然一個步子閃到瑾亦非的眼前,雙手拉住他的衣領,藍色的眼眸狠狠地看着瑾亦非的,道:“我警告你,不要亂說,更不許誣蔑我義父的清譽!!”
“哼!”瑾亦非甩掉赫連亦晨,眸光狠戾,“你認賊做父,到現在還執迷不悟!”
“一切都是你的一派胡言,我赫連亦晨豈能信你!”
“信不信由你,如果你想讓母親含恨九泉,你盡管繼續當你的赫連将軍!”
“母親……”
聽到這兩個字,大腦空白。
從小到大,他只有義父,義母,雖然他們帶他視如己出,但他心中卻從來沒有停止過一刻想尋找到他的親生父親、母親。
盡管他們不要他,抛棄他。
他依舊想要找到他們,見見他們。
然後問一問,為什麽不要他,為什麽讓他從小便要承受沒有父母的痛苦。
母親,這兩個字他是那麽的渴望,卻又是如此陌生。
如今有人對他說,他也有母親。
二十幾年的結終于被打開,可為何卻是這樣一個結局。
義父……
母親……
“你們兩個!”門外傳來瑾亦樰的聲音。
瑾亦非和赫連亦晨同時向門外看去。
瑾亦樰雙手扶着門框,氣喘籲籲地道:“你們兩個別吵了,如意,如意她醒了!”
作者有話要說: 因為第二部的結局必須得第三部結尾才能夠寫出來,所以......耽擱了這麽久,對看過此文的筒子們說一聲抱歉,從今日起,此文繼續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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