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
第二天上班, 路之遙起了個大早,八點多就到了公司。
她剛在一樓打卡完,便看見祁鏡澍正準備離開。
路之遙實在是很不想理睬他, 昂着頭, 掩耳盜鈴地準備擦肩。
“路之遙。”
祁鏡澍叫住了她。
路之遙有些洩氣, 看着他, “祁總好。”
祁鏡澍似乎十分不習慣這個稱呼似的, 眉頭蹙了下,道:“我要出去吃個早餐,要一起嗎?”
路之遙起得早, 确實還沒吃飯, 但卻又不想和祁鏡澍一起。
她“哼”了聲,轉身抱着包包上樓了。
路之遙一坐到辦公椅上,立刻就感到了困意。
人這輩子,不是上學就是上班,活得太難了。
她打着連天的哈欠開着電腦刷視頻, 辦公室裏的同事陸陸續續地來了。
“路之遙, 這份文件你去送一下,送給祁總。”
同事将文件放到路之遙桌上。
路之遙漫不經心地看了眼文件, 慢吞吞地起身地出了辦公室,進了電梯。
她敲開祁鏡澍的辦公室。
祁鏡澍似乎在視頻開會, 專注地看着電腦。
路之遙放輕了腳步,将文件放了過去,沒說話。
祁鏡澍卻擡起頭看了過來, 伸出手指敲了下桌子,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文件。
哼,也到了你差遣我的時候了, 真是形式比人強啊。
路之遙在心裏一陣“大清亡了”的感慨,起身走過去。
她低頭一看,堆得如小山似的文件後面放着一份牛皮紙袋。
她轉頭,對上祁鏡澍的視線。
他看着她,仍在應答着視頻會議的內容,只是對着她點了點頭。
路之遙眼珠轉了下,拿着紙袋出去了。
她直到回工位才拆開紙袋。
紫菜飯團、茶葉蛋、豆漿整齊地放置在紙袋裏,紙袋旁邊還有一罐口香糖。
路之遙吃東西的很快,沒幾分鐘就解決了早餐,剛吃完就看到了祁鏡澍。
他站在辦公室外,和策劃部的馮青青似乎在說什麽。
玻璃門折射着室內的光,使得他面容有些模糊,卻并不減半分容貌。
小鄭也看到了,滑動椅子和路之遙交頭接耳了起來,“你發現了嗎,祁總沒換衣服,是不是加班了?”
祁鏡澍今早确實是從公司直接出去買的早餐。
路之遙道:“應該是。”
“你說他何苦呢,新盈科科技的老總诶,長得帥還年輕,現在加班這麽猛以後身子壞了豈不是虧了?”
路之遙頓了下,“失而複得大抵是如此的。”
“嗯嗯什麽意思?”
小鄭有點好奇。
“你還記得新盈科科技的上一任總經理是誰嗎?”
“他叔叔祁建國啊。”
“再上一任呢?”
“祁總他爸啊,這怎麽了?你要說什麽啊?是空難的事情嗎?”
祁鏡澍的父母在他十六歲那年,意外死于空難。
路之遙将早餐的包裝紙收拾幹淨放入紙袋中,然後扔到垃圾桶裏。
“你覺得一個十六歲的人,是怎麽拿回他的公司的呢?”
“啊?不是他叔叔看他年歲差不多了交付給他的嗎?”
路之遙聞言,沒再說什麽,笑着點頭。
小鄭一頭霧水,恍然,“哦,你是說他重新掌握了這個公司的意思啊。”
路之遙看着電腦,開始做材料,只是“嗯”了聲。
小鄭見狀,也拖着椅子回去辦公了。
路之遙打了幾行字,敲了下回車。
拿到手的利益,怎麽可能真的讓出去呢?
即便是親情,在足夠的資産面前,也不值一提。
祁鏡澍孤身一人怎麽拿回來的呢?
抛棄尊嚴身份,成為路家的狗,割舍了10%的股份,才換回來的。
祁鏡澍曾經是路家的狗。
但不是她的。
他忠誠的是路家,是她的叔叔路虞,唯獨不是她路之遙。
路之遙垂眸幾秒,十指摸上鍵盤,繼續工作。
*****
即便祁鏡澍下達了那樣的指令,行政部的辦公室內仍有不少加班的。幸運的是,按時下班的人也不少,路之遙不再是特例。
看來衆人苦加班久矣。
路之遙收拾好了東西,正準備離開,手機就震動了下。
她看了眼,是祁鏡澍的加好友申請。
路之遙有些不耐煩地“啧”了聲,通過了。
好歹也算是個上級領導。
路之遙發了信息過去。
[遙遙抓星星:?]
[祁鏡澍:來一趟辦公室。]
[遙遙抓星星:。]
路之遙收起了手機,更加不耐煩地出去坐上了電梯,去了辦公室。
她皺着眉頭,“怎麽了?”
祁鏡澍拿出一份文件,“這是你做的嗎?”
路之遙心裏咯噔一聲,“怎麽了?哪裏有問題?”
“數據用錯了。”祁鏡澍道:“這個數據是去年的。”
路之遙有些狐疑,走過去拿來翻了翻。
果然,數據引用的連接日期不對。
路之遙咬着上嘴唇,“我現在改。”
祁鏡澍“嗯”了聲。
路之遙想了下,又沒忍住問,“這份文件應該是我部分主管直接負責,為什麽會在你手裏?”
“他親手呈給我的。”祁鏡澍看向路之遙,“他在等明天的結果,看看我對你有多寬容。”
路之遙将文件遞給祁鏡澍,“那你明天直接處分我吧。”
祁鏡澍蹙眉,黑眸沉沉,“我給你并不是希望你這樣回答我。”
路之遙呼出了一口氣,“我和你說過了,大可不必看在我的身份和以前的情面上留我在這裏。”
“我承認,加班的事是我無理取鬧了。”
路之遙認真地看着他,褐眸閃爍着點碎光,“但我上午想了下,其實你也沒做錯什麽。”
祁鏡澍起身,将文件扔進垃圾桶裏,壓着話音,“如果你不想改就不改,出去,我會當一切都沒發生過。”
“祁鏡澍,就這樣吧。”路之遙說:“雖然我還是很讨厭你,但我決定既往不咎了。”
祁鏡澍低頭看着她,睫毛微微顫動了下,“你又要這樣嗎?”
路之遙将手機放進斜挎包裏。
她對着祁鏡澍笑了下,“我先走了。”
辦公室的門合上。
祁鏡澍身子一時間有些站不穩,他背靠着辦公桌,微微弓腰。
他的手掌緊緊握着桌角,指節毫無血色,蒼白極了。
祁鏡澍面上依然沒什麽表情,只是長久盯着某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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