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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德尼小姐有着棕色的眼睛與棕色的卷發,下巴略尖, 楚楚可憐的面孔顯得有些單薄, 她此刻穿着一襲素色的長裙, 上身攏着披肩, 宛如一朵亭亭玉立的雪白山茶花。
屋內窗明幾淨, 一打開門就是裝潢精致的起居室, 靠牆的位置放着一個梳妝臺,屋子中央的茶幾上, 擺着一盤被剪下來的玫瑰。
雙方互相致意, 落座,沈畫簾注意到, 西德尼小姐無懈可擊的微笑中, 帶着一絲顯而易見的憂郁。
西德尼小姐:“我并不是非常确定弄丢了什麽,或許這只是一種神經質的錯覺。”
沈畫簾溫和:“其實很多人都會産生類似的錯覺,人們通常不會太注意身邊的事物, 但他們一旦集中精神去觀察, 就會發現某些東西和原本設想的并不一樣, 進而産生一種奇異的陌生感。”
注意到NPC唇邊露出的含蓄微笑,沈畫簾話風一轉,又道:“當然我也很好奇,究竟是什麽讓您産生了那種感覺。”
西德尼小姐向貝蒂投去意味明确的一瞥,後者毫無障礙地接收到了主人的無聲指示, 開始解答:“昨天早上, 我先收拾了一下起居室, 将房間打掃幹淨,還為盤子擺上了新的鮮花。”
沈畫簾看了眼茶幾上的盤子,裏面的花都被掐去了長莖,只留下花朵所在的部分,水也不多,作為裝飾品的話,至少得一天更換一次。
貝蒂注意到客人的視線,想了想,額外解釋了一句:“C車廂的乘客可以要求列車提供時鮮花卉。”
這一點對于E車廂的客人而言,應該算是他們的消費盲區。
沈畫簾笑:“原來是這樣。”
貝蒂繼續:“然後我去餐廳,替小姐拿了一杯熱牛奶和一盤蘑菇煎蛋,在回來的時候……”頓了下,才道,“在走廊上遇見了一位負責衛生清潔的列車工作人員。”
沈畫簾起了興趣:“你覺得工作人員跟丢失的物品有關?”
貝蒂的表情更猶豫了:“我無法确定。”
大概是沒看出什麽值得懷疑的地方,但又不想放過這唯一一個線索。
貝蒂:“我将食物送給小姐,又去取了一小盤松餅,回來時,小姐就問我有沒有發現梳妝臺上丢了什麽東西。”
沈畫簾看着西德尼小姐。
西德尼小姐領悟了客人的意思,開始闡述:“在貝蒂第一次敲門的時候,我正坐在梳妝臺前,等回過頭的時候,就察覺到了一絲異樣。”
沈畫簾:“當時房間裏,只有您一個人?”
西德尼小姐:“我只帶了貝蒂一位女仆,也沒有要求工作人員幫忙打掃房屋的習慣。”
沈畫簾思忖片刻,起身:“既然如此,不如讓我們用實際行動來複盤一下當時的情況。”
西德尼小姐笑了笑:“我從未嘗試過這樣做,但聽起來也很有趣。”
正好現在還不到八點,餐廳沒有關門,貝蒂去拿早餐,西德尼小姐也配合地做到了梳妝臺前,仔細審視自己的妝容。
沈畫簾站在起居室裏,目光放空,不知在思索些什麽。
看着副本內的這一幕,直播間中,一部分觀衆們還在正常讨論劇情,另一部分觀衆——
則将注意力放在了“播主是不是刻意支開女仆,以便對西德尼小姐下毒手”上面。
“理智告訴我應該不至于,但感情上……總是有些不安。”
發言人的昵稱是“雁字來時”。
“應該不會,就算播主真有這種打算,也得思考下事後該怎麽收場。”
“其實就算播主真的打算幹掉西德尼小姐,也具有理論上的可行性——她在C02房間的事沒有別人知曉,貝蒂現在去取餐了,如果完全模拟事發時的狀況的話,那麽她取的應該是單人份的食物,也側面佐證了‘房間內沒有外人的說法’,事後,播主只要把西德尼小姐和貝蒂丢進山谷,再返回E區,誰能知道她悄悄潛入過C02?”
上述彈幕的發言人昵稱為“白大褂”,看資料應該是老用戶,而且還是從第一場游戲開始就持續關注蓮花丸子的鐵粉,但平時似乎沒怎麽見到他發言。
就在其他觀衆被他的觀點所震住的瞬間,那人又補了一句——
“但我想播主并不會那麽做,雖然她有時的行為會出乎旁人的意料,但通常來說目的很清晰,不會産生無差別攻擊的情況。”
昵稱為“雁字來時”的用戶提問:“可她為什麽不坐着等,而是站着等?這是一個很有利于發動攻擊的姿勢。”
昵稱為“白大褂”的用戶回複:“吃多了吧,[主角進行時]在拟真效果上,基本類似于現實情況。”
雁字來時沒再說話,可能是回憶起了方才播主桌子上堆疊的餐盤數量。
副本中。
在等待期間,沈畫簾也确實沒做什麽,可能因為西德尼小姐橫看豎看都和偵探沒什麽關系,所以在相處上保持了基本的友好,她的目光有時會從NPC的背後掃過,接着随機落在室內的某個點上,直到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以及不輕不重地敲門聲。
門被打開,西德尼小姐接過女仆手中的餐盤——貝蒂雖然步伐很快,但是手很穩,杯子中的牛奶完全沒有濺出絲毫。
西德尼小姐轉身,忽然開口:“就是現在。”她将餐盤放到茶幾上,對沈畫簾道,“我當時就是在一轉身間,感覺到了梳妝臺出現了一些不對勁的地方。”
沈畫簾:“能想起來是什麽不對勁嗎?”
西德尼小姐慢慢道:“好像,有什麽東西不見了。”頓了下,補充,“貝蒂檢查過,首飾盒內所有的物品都在。”
貝蒂:“化妝用具也沒有遺失。”
沈畫簾沉思。
西德尼小姐垂下眼睛,柔聲:“其實沒有結果也無所謂,或許是因為換了住所,所以我才會覺得別扭。”
沈畫簾:“小說有三要素,人物、情節、環境。”
貝蒂看着“阿米莉亞”,目光帶着迷惑。
她知道客人是作家,但話題怎麽突然就扯到創作上去了?
沈畫簾:“站在控制變量的角度,如果人物和情節都保持一致,卻沒有制造出相同的後果,那就是環境出現了變化。”詢問,“你們方才的情況是嚴格按照昨天的流程來的?”
貝蒂點頭:“除了時間晚了些,走廊上沒有看見工作人員外,都一樣。”
沈畫簾笑了下,慢悠悠道:“西德尼小姐,請問您丢失的物品,有沒有可能是一條手帕?”
西德尼小姐怔住。
女作家走到窗前,解釋:“環境,除了所在的C02房間之外,還包括氣候,像溫度、光照、陰晴……”回頭看着主仆倆,“我記得雪是從昨天中午開始下的?”
她曾在阿米莉亞的筆記中讀到過有關氣候變化的信息。
貝蒂呆呆點頭,西德尼小姐則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沈畫簾進一步詢問:“貝蒂,在西德尼小姐進入起居室前,你是否有将窗戶打開通風?”
貝蒂怔住,随後大力點頭。
沈畫簾:“你在走廊上看到負責清潔衛生的工作人員,對方是在做什麽,掃地還是擦窗戶?”
在這一瞬間,沉眠的記憶被話語所喚醒,
貝蒂輕聲:“都有。”補充,“他擦拭的時候,将窗戶打開了。”
沈畫簾打了個響指:“走廊上的窗戶被打開,房間的窗戶也被打開,至于物品,則消失在房門開啓的瞬間——答案很明确了。”
西德尼小姐輕聲:“是風。”
[系統:完成支線[苦惱的貝蒂]
“貝蒂不是一個特別聰明的姑娘,但向熱心又有智慧的菲爾德小姐求助,是她做出的最正确的決定。”]
沈畫簾點頭:“風倒灌了進來,卷走了梳妝臺上的手帕,它本來也不是首飾盒裏的物品,所以貝蒂無法察覺。”又道,“我很遺憾,沒能幫您尋回失物。”
西德尼小姐露出溫和放松的神色:“不,您解決了我心頭的疑惑,我非常感激。”将一枚鑰匙遞了過來,“這是我的小小謝禮。
[通往ABC車廂區域的鑰匙:一把裝飾精美的鑰匙,是來自西德尼小姐的饋贈。
它可以打開C車廂與D車廂之間的門鎖。
通常來說,“白雪”號上E車廂內的客人只能在有限區域中活動,但受到邀請者除外。
特殊效果:無
使用狀态:未使用]
沈畫簾大約明白了這個支線的意義,米勒太太并非是玩家通向ABC區的唯一跳板,假如有人在那邊卡關了,還可以走別的路試試。
西德尼小姐看着她,輕笑:“您是一個非常有趣的人,希望後面的旅途,能讓您收獲更多的靈感。”
直播間。
“播主的觀察力還是不錯的。”
“不斷推斷出了起因,還推斷出了消失的物品到底是什麽。”
“接下來,應該就能跟另外兩名玩家彙合了吧?”
就在此時,副本內的沈畫簾忽然道:“對了,我剛才的分析,不完全是真的。”
觀衆們:“???”
沈畫簾笑笑:“真相其實不重要,聽起來像那麽回事就行,就當是那位西德尼小姐,用支線任務的成功在我這裏買了個心理安慰罷了。”
觀衆們:“……”他們懷疑播主根本就是能夠看到彈幕,才能及時的潑出這盆冷水。
副本另一邊。
稍微弄清楚了一點支線方向的維維陷入沉默。
當前任務完全是在他的短板上起舞。
比起緩和乘客與列車工作人員間的關系,維維寧願現在出門去跟兇殘的NPC打一架。
作為所居星球上根本就沒其他活人的星際居民,他是真的不擅長社交。
在機器人能承擔絕大部分工作并無微不至地照顧星際人生活起居的情況下,人類根本就沒有群居的必要。
維維盯着桌上的薄荷蘇打水,坐在B05活動室內,保持着發呆的姿勢。
安哥拉羊駝走到他對面,坐下:“有事找你,聊聊?”
維維:“聊什麽?”
安哥拉羊駝觀察他片刻,打出一記直球:“我獲得的線索裏,對于你的備注是麻煩人物,比起慢慢尋找佐證,我更喜歡面對面直接攤牌,還能節約時間。”
直播間。
“友情提醒一下,安哥拉羊駝曾經在副本剛開始的時候,就因為懷疑其他玩家屬于敵對陣營,直接暴起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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