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 南柯

“昏君!”

玉階下一聲怒罵, 這才喚回成王走神的思緒。

九龍蟠雲的金色禦座寬大得能容數人安坐,卻從來只有一人能獨占其位。此刻禦座上只坐着個六歲小童,兩腿都夠不着地, 另加了個腳凳踩着。他龍袍加身, 冕旒上珠光閃閃,卻遮擋不住此刻緊張的面容和發紅的眼圈, 求助一般往左下看去。

禦座稍下一階左側, 安放着一把華貴的烏檀木太師椅,一名身着青蓮色繡銀色蓮花紋華服的男子正交疊雙腿, 惬意靠着軟墊, 單手支頤, 另只手中還把玩着一塊沉香,漫不經心朝玉階之下看去。

那老文官仍在破口大罵,骈指如戟、唾沫四濺, 灰白胡子抖得如同二十一年前那個冬雪之夜,破廟裏凍死的乞丐披在身上的破棉被。

不愧是文人,罵人也能罵出一篇錦繡文章,旁征博引、字字珠玑,好聽得很。

什麽惜乎先帝偉業未竟而中道崩殂;什麽賊子背信棄義、挾幼帝以令群臣;什麽虺蜴為心、豺狼成性, 什麽一抔之土未幹,六尺之孤何托。

那男子輕輕笑了,他容貌極其出色, 笑起來如寒玉凝露、瓊枝垂霜。

他如同欣賞夠了戲子說唱念打的看客, 起身走下玉階, 帶着君臨臣下的慈悲,纡尊降貴地停在那文官面前。

文官已近古稀之年,仗着一時激奮罵詞如潮,如今攝政王近在咫尺,卻已氣力衰竭,罵不出來了,只顫抖着一只手遙遙點着成王,氣喘籲籲道:“你、你、你狼子、野……”到底洩了氣勢,驚天動地地咳嗽起來。枯老幹瘦的身軀搖搖欲墜。

百官靜默,大氣不敢出。

還是成王憐他老邁,擡手示意,命兩個小黃門上前攙扶,為他撫背順氣。

清和殿中近乎死寂,唯有如撕裂般的喘氣聲,叫人擔憂這老人下一刻就要兩眼一翻背過氣去。

成王不動,一手把玩沉香,一手負身後,唇邊微帶笑容,近似和藹地望着那老人。

卻叫旁觀者後背生涼,密密地滲出汗來。

成王年輕時,曾是譽滿京城的美男子,性情直率豪邁,交游廣闊。誰都想不到他那俊美無俦、與人為善的皮相下,藏着個殘暴嗜殺、滿手血腥的惡鬼。

大司馬徐仲鲲受車裂之刑,曹國公滿門抄斬,姚侍郎誅三族……成王哪一次下旨不是和顏悅色,輕描淡寫就奪了成百上千條人命。

成王攝政六年,以鐵腕血洗朝堂,枉死者數萬,舉朝血雨腥風、動蕩不安。

這張太傅活膩了,旁人卻還惜命,只恨不能同他撇清關系。

成王不開口,誰也不敢動。

又過了片刻,那老者咳嗽漸停了,才有個幼童聲音怯生生響起來:“伯父,你莫要生張太傅的氣。”

成王轉過頭去,看了一眼孤零零困在禦座之中的皇帝,九龍騰雲的浮雕金黃璀璨,同軟墊交相輝映。那穿着五爪金龍明黃袍子的小身影仿佛要被這片貴氣逼人的顏色吞沒。

他便笑了笑,“聖上是仁德之君,素以寬大為懷,本王只好做個惡人,以免陛下為奸人所騙。”

張太傅嘶啞怒道:“你……你說誰是奸人?”

成王仍是笑得風華絕代,握住張太傅伸出來的手,将一直把玩的沉香放在他掌中,“太傅為國盡忠五十年,鞠躬盡瘁,居功至偉。聖上感念太傅恩義,準你致仕還鄉。本王這千年沉香就賞了你,陛下另賜良田食邑,免你族中子弟五十年賦稅徭役。太傅,人生七十古來稀,剩下的日子,不如好生做個田舍翁,含饴弄孫、頤養天年。”

那沉香被把玩得帶上鐵石之色,木質細膩,雕成個彌勒佛的笑臉模樣,雕工精巧、神态生動,此情此景看去,仿佛正咧着嘴,朝張太傅嘲諷大笑。

張太傅臉上血色褪得幹幹淨淨,兩腿發軟,全靠兩個小黃門攙扶,才未曾跌倒在地上。手中的沉香雕件如同一團炭火燒手,想扔卻不敢扔。

百官之中,也有十餘人跟着臉色鐵青。賦稅徭役?好端端的高門望族,陽原張氏的官宦子弟,要交哪門子的賦稅徭役?

成王言下之意,便是要張氏所有子弟斷絕仕途,終生不得入朝為官。做了白身……自然就該交了。

張太傅大驚,他也知道成王心硬,只跌跌撞撞跪下,朝着高高玉階之上的小皇帝咚咚咚磕頭。額頭磕破了皮,血肉模糊,張太傅帶着血,哭得涕泗橫流:“陛下!陛下!求陛下收回成命!老臣……老臣不累,老臣非因戀棧不去,只是……如今多事之秋,陛下身邊奸佞未除,老臣着實……寝食難安,豈能只顧自己偷生?老臣舍不得陛下……老臣滿門忠烈,又、又為何突然就……”

張太傅心虛,如今年紀大了,心也亂了。當年也是出口成章、胸藏錦繡的狀元郎,如今說的話盡是前言不搭後語,顯得愈發昏庸。

小皇帝不懂其中彎彎繞繞,只得挑自己聽懂的勸道:“張太傅……我、朕也不舍得張太傅。只是、只是太傅尚有家人,朕豈能因一己之私強留太傅?您年紀大了,多去陪陪孫兒罷。”

語氣之中,難掩羨慕。這小皇帝由己及人,他渴求親情而不得,便料想旁人也應如是,對此格外寬宏。

張太傅卻只當他話中有話,裏裏外外受了敲打,心知大勢已去,頹然跪倒在最低一層玉階之下,張口之時,只覺滿口苦澀辛酸:“老臣……謝恩。”

成王嘴角的笑容,便愈發滲入幾絲譏诮。

他心中道:七弟,你瞧,當年做不到的事,我如今樁樁件件都替你做了。當年動不了的人,我如今說殺就殺了。你何不回來瞧瞧哥哥做得好不好?

退朝之後,他牽着小皇帝回康寧宮。

小皇帝眉目宛然,恍惚如同他第一次見到的七皇子。

如此算來,他與七弟初見那年,七弟也是六歲。

那一年他十二歲,做了整整十二年小乞丐,今生最大的夢想就是領着一幫兄弟獨霸城西随意乞讨,三餐吃飽。

有一天卻突然被人找上門來,帶他進京、入宮。

如同神仙姐姐般美貌精致的宮女們将他一身惡臭的泥垢搓洗幹淨,給雜草般的頭發抹上香油,梳理順滑,挽好的發髻中插上價值連城的碧玉鎏金簪;給他換上輕軟華貴、閃閃發亮的綢緞衣裳,壓袍的珠寶玉佩件件都珍貴得令人咋舌,晃得他頭暈眼花。

老黃門領他拜見了只在說書先生口中提過的人物,皇帝、太後、皇後,這天下最尊貴的人,竟是他的血親。

他順着宛若高聳入雲的宮牆,穿過數不清的朱門,進入一間比破廟大了數十倍、更豪華奢靡到叫他驚恐的屋中,引路的黃門說道,這便是他往後的居所。

然而他只覺自己如同一頭卑劣殘暴的鬣狗,合該與死屍腐肉、血污惡臭為伴,如今卻誤闖進高華清娴、香氣撲鼻的瑞獸群中,連頭發絲都與之格格不入。

小皇帝蹬蹬蹬跑進了書房中,一面疊聲叫道:“伯父伯父!趁熱吃!”

他自懷中取出個手帕包,一層層小心揭開,露出個黃澄澄的糖酥餅,表面撒着芝麻,還騰騰冒着熱氣,被壓得碎了一半。

小皇帝年幼,吃食由太醫和乳母嚴格照看,甜品每日都有定數,絕不多給。譬如這糖酥餅,因其油膩過重,又是民間粗鄙點心,宮中不喜,小皇帝每旬都只有兩個,反倒因此成了稀罕物。

成王放下奏折朱筆,将小侄兒抱在腿上,寵溺笑道:“昭兒真舍得給伯父吃?”

小皇帝用力點頭:“伯父喜歡糖酥餅,昭兒想要和伯父分食。”

成王做乞丐時曾得了個糖酥餅吃,那外皮輕薄酥脆,入口即化,內裏的糖汁又甜又香,小乞丐只覺天上地下,再無比這更美味之物。

他初進宮時依然生計艱難。老皇帝子嗣衆多,雖然接他回宮,卻也未曾周到照料。他生母又卑微,雖然身為三皇子,卻被兄弟姐妹們個個看不起,連太監宮女也欺他無知,私扣他的飯食。

是七弟分他吃食,幫他熬過了最初的時日。

說來也巧,七弟第一次分給他的,正是一盒冷透了的糖酥餅。內餡以豬油調和,冷了便起膩變軟,七弟很是嫌棄。

然而成王只覺他一生之中,再多琳琅滿目的珍馐美味,也比不上那盒起膩的糖酥餅。

小皇帝兩眼晶晶亮,舉高手裏捧着的點心,成王摸摸他的頭,接過來慢慢吃掉。

物是人非,如今吃下去只嘗到滿口齁甜油膩,很是不快。

然而那小童卻綻開滿臉笑容,嘻嘻笑着在他懷裏拱,反複地叫:“伯父伯父!”

成王喝茶清清口,遂抱着小皇帝教他習字。

小皇帝單名一個昭字,成王教他寫“雁回”,待他及冠,便賜字為雁回。

昭節迎春來,春來則雁回。

成王名為沈雁州。

小皇帝的名與字,都是先帝生前拟好,拉着沈雁州的手,拼盡全力一字一句細細叮囑,如刻在骨中、烙在眼皮,想忘也忘不掉。

沈雁州彼時與他兩手緊握,冷笑道:“沈雁回?好,好,沈月檀,你苦心孤詣,時時提醒,只為我能保你後嗣王座安穩。你不信我,為何還要用我?”

沈月檀面如金紙,生機薄弱,眉宇間死氣濃厚,卻不減清絕之色,擡頭望着他時,眼中情誼深厚,“哥哥……雖然宮中有六個兄長,可在我心中,我只當你是哥哥。”

沈雁州險些咬碎了牙,眼神熾熱,幾乎要将病榻中人燒穿:“我只願不是你哥哥。”

沈月檀輕聲道:“只有你是我哥哥,是我骨中骨、血中血,除了雁州哥哥,我誰也不信。”

沈雁州一個字也反駁不得,默然片刻後,只道:“好,這一世算我欠你,我替你照看雁回,我替你安定天下、重振朝綱,我替你鞏固江山、延續國祚。下一世——”

“若是有下一世……”

“下一世,哪怕做仇人,也不做兄弟。”

沈月檀突然笑出了聲,一雙黯淡雙眼浮起水汽,阖眼之時,有淚珠劃過蒼白幹瘦面頰。他語調輕緩,喃喃自語,帶着無限欣喜向往。

“好……好……不做兄弟……”

是夜,先帝薨,其子沈昭即位,因其年幼,由成王沈樓攝政。

攝政王公務纏身,小皇帝不能耽誤太久,寫了兩張字,就被領走念書。

成王再度放下朱筆時,房中的六座銅雀燭臺已經換了批蠟燭。他只覺兩眼腫脹難捱,便靠坐椅中,合目後仰。

随侍的老黃門上前,為他按摩頭頸肩。

他呼吸和緩,低聲道:“沈梧不見了,恐要生亂。”

沈梧是成王的五弟,亦是皇後的獨子,原本繼承大統有望,然而東宮之亂後被褫奪齊王封號,軟禁府中。

那老黃門嘆氣,“樹欲靜而風不止,這是何必。”

成王只一笑:“我原瞧着他還算知趣,姑且放他一馬,待騰出手來處置時,總能留他一條生路。奈何他自己不肯安分,非要跳出來……那就怨不得我大義滅親。”

老黃門是當年破廟裏的乞丐之一,姓杜名忠。沈雁州一朝得志,稍微在宮中站穩了腳跟,便興沖沖去尋這群兄弟。若想安分度日的,便贈金銀;若有大志的,便帶回京中,安置些尋常職位,慢慢歷練。也算是培植了沈雁州最初的一批黨羽。

那老乞丐因妻兒都感染時疫死了,為救治耗盡家財,過得十分困苦。他便狠狠心自己一刀割了,想要進宮混個差事。可惜年紀太大,宮中不收,只得乞讨度日。不想時來運轉,便求了沈雁州,進宮做了黃門,一償夙願。

這些年月過去,那批乞兒或是生了異心、被人收買而背叛,或是厭倦于朝堂算計,挂印求去。零零落落,只剩下兩三人。而留在宮中的,便只有這位老黃門了。

沈雁州敬重他,喚他“忠叔”,他也當真數十年如一日忠心耿耿。

此時便又嘆氣道:“王爺還是太着急了。”

成王手段過激,難免引起各方反彈,他看似大權獨攬、風頭無兩,實則如暴風中走鋼索,着實兇險。

不得不急啊……

六年了,沈雁州日複一日煎熬着,求不到片刻安生。

君埋泉下泥銷骨,我寄人間雪滿頭。

人生太苦,沈雁州後悔了。

早知如此折磨,倒不如當初斷然拒絕。

江山算什麽玩意?子嗣算什麽玩意?

你走都走了,憑什麽留我形銷骨立,生不如死?

沈月檀,沈月檀,你好生自私。

早一日為沈昭理清朝政,就能早一日去尋他。

縱然與當初的承諾有所出入,耍一耍賴,若他生氣了,想法子哄一哄便好了。

七弟從不會當真生他的氣。

下一世便不是七弟了,阿月便只是阿月,雁州也只是雁州。

這點肖想,便是沈雁州如今唯一的寄托。

攝政王住在晏安宮,亦是先帝尚為皇子時的居所,家眷亦安置其中。

未立太子時,朝中波谲雲詭,人人自危,成王便做了件叫人放下戒心的事。

他求父皇恩準,娶了一位平民男妻。

此舉非但得不到來自妻族的支持,更連子嗣也不會留下,徹底斷絕了他通往王座之路。

而後他便一心輔佐七皇子,直到七皇子繼承大統。

成王回宮,由宮人服侍沐浴更衣,拆了束發的金冠,便有小黃門來報:“王爺,王妃求見。”

成王問道:“何事?”

小黃門嗫嚅說不出話來,杜忠勸道:“王爺,您與王妃半個月未曾見面了。”

成王垂下眼睑沉吟片刻,才道:“罷了,請王妃進來。”

王妃捧着黑漆托盤走了進來,托盤中放着個彩釉白瓷茶碗。周圍人知機,俱都退了出去。

王妃穿了身月白緞子長衫,漆黑柔順的長發松松攏在腦後,也是個難得一見的美男子,眉眼輪廓,依稀有故人模樣。如今故人已逝,那些許肖似,看來卻有些刺目了。

他腰身纖細,猶若垂柳,柔和笑道:“王爺辛苦了一日,我叫人熬了百花蟲草茶,臨睡前喝一盞,能清心養神。”他放下托盤,捧着茶盞往成王唇邊送,眼中柔情似水,映着燭火閃動,滿溢得要滴出來,“王爺嘗嘗?”

成王中途就接過茶盞,放在手邊桌上,“王妃還有何事?”

王妃咬了咬嘴唇,遂下定決心,跪在成王腳邊,一面柔聲喚道:“王爺……”一面顫巍巍伸手,往男子腿間伸去。

卻連衣袍都未曾碰到,就被成王輕輕撥開:“夜離,你在做什麽?”

他語調不疾不徐,冷得不帶絲毫煙火氣,卻令王妃眼中生出哀戚與懼色,滾滾落淚:“王爺……王爺同夜離成親多少年了?”

成王不語,夜離自顧自續道:“十五年,整整十五年!您一天也不曾……”

成王道:“成親之前,我說過什麽,你可還記得?”

夜離緊緊攥着衣袖,抖得宛若暮秋時節,冷雨中的枯葉,指節都用力得發白,他深深吸氣,壓住了哽咽才道:“自然記得……一字一句,不敢或忘。”

——我供你榮華富貴、衣食無憂,你只需安心住在王府便是。我只要夫妻之名,不必有夫妻之實,莫要妄想。除此之外,你要什麽,我都盡力滿足你。

他對沈雁州愛重情深,沈郎說什麽便是什麽。年少時只當萬事容易得很,只得一個“沈雁州之妻”的虛名便是天大的恩惠,他甘願隐忍愛意、別無所求。

然而歲月如梭,人心易變,他到底忍不住貪念。

心上人近在咫尺,卻碰也碰不得,此中煎熬,宛如人間煉獄。

夜離後悔了。

他跪在沈雁州腳邊,微微仰起頭,宛如少年時。淚珠從光潔如玉的面頰滾落,眼睛微紅,淚光晶瑩,薄唇輕啓,下颌有着堅貞形狀,微仰頭露出瑩白纖細的頸項,無助而順服,每個姿勢、每個角度都絕美誘人。

這是個得天獨厚的男子,歲月未曾留下半點痕跡,只不過為他增添了些許雍容沉靜。

“……十五年來,王爺不近男色也不近女色,王爺您千金之軀,為何如此……自苦?”

“我本就是王爺的人,無論王爺如何享用,妾、妾身都只有無限歡欣。”

“王爺……您就當可憐可憐妾身……”

他癡心一片,卑微如塵,奈何郎心似鐵。

沈雁州不為所動,只沉聲道:“夜離,出去。”

夜離手足冰冷,涼氣漸漸蔓延到心中,他還試圖開口,沈雁州已站起身來,喚道:“來人,送王妃回房安歇。”

夜離木然起身告退,眼中的光漸次黯淡,一點一點,終至熄滅成灰。

成王沐浴出來時,杜忠正往香爐裏放香藥。那香爐是番邦進宮,通體晶瑩剔透,仿佛冰雪雕琢,表面陰刻的花紋頗具異域風情,是件獨一無二的珍品,原本是七皇子的寶貝,後來七皇子便轉贈給成王。

杜忠知曉他的喜好,點了白檀香,清淺香氣,略帶苦澀,叫人格外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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